第91章 蒙特佩斯(上)(2 / 2)

南序正默默尝着食物,脸颊清瘦的弧度因为咀嚼而一鼓一鼓的,在最后吞咽下去以后,把脸皱成一团。

谢倾递给他一杯水。

“我没有被噎住。”南序说,他只是单纯借着面部表情在抒发不知道怎么介入战争调停的苦恼。

谢倾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在南序疑惑的目光中,他慢慢解释:“你分别把杯子偷偷递给他们。”

杯子是琥珀色的,里面的液体澄澈,乍一看分不出是白葡萄酒还是水,南序一点就通,望着不远处推杯换盏的画面明白了什么。

他静悄悄走上前,仿佛在认真旁听大人们喝酒时的闲聊,在一瓶开封的酒迅速见底之后,主动说:“我来帮你们倒。”

阿诺德算起杯子,咂巴咂巴味道,瞧了南序一眼,在南序和他对视的一眼里,用酒杯挡住嘴角的得意。

南序转过身,面向端着杯子的梅琳达飞快把手指竖在嘴唇前。

悄然退开,阿诺德和梅琳达的视线不再针锋相对,而有了隐秘的、以为瞒过对方的喜悦:

他悄悄关心我,他好爱我!我就不跟没有被偏心的人计较了!

各自认为自己退让了一步,瞬间氛围变得融洽起来,南序好心情地继续端起盘子,感谢这位提供了战略性策略的同学:“谢谢。”

“不客气,我向你承诺过我来这里可以帮上点忙,当然要发挥作用。”谢倾谦虚地回答。

南序举起桌面上的杯子,这回里面是真的酒而不是水。他上回在参加联邦大学夏令营时偷尝过一杯,快要忘记那个味道了。

他把酒杯凑到鼻尖下嗅了嗅,果味的酸度明朗,露水一般蒸发到鼻腔里。

谢倾拦住南序的下一步动作:“你之前只喝一杯就”

“小点声。”南序示意他别暴露自己,在打牌的那群人还以为他没有尝试过呢,并再次强调,“我那只是上脸,又没有醉。”

而且他要成年了,禁酒令对他不再生效。

而且蒙特佩斯的酒神祭即将到来,不锻炼锻炼怎么参加呢?

反正南序的理由特别多。

谢倾投降,撤回了手。

淡淡的果香顺滑地划过喉咙,没感觉,又来了一杯,身体里有了温热感。

谢倾诧异道:“你进步了,能喝两杯。”

“干什么呢?”那群长辈们凑了过来,见到南序大惊失色,“你喝酒了!”

南序再次重申自己的理由。

在场的一个个都是软耳朵,立马动摇,又被南序一句“身为蒙特佩斯人,怎么可以不会喝酒呢”的反问终结。

在场就两位非蒙特佩斯人士,多数战胜少数,反对声音被淹没。

南序过上了测试自己酒量的日子。他的性格,不会贪杯,比做实验还精确。

从邻居家的酒窖里找来了度数不一、味道不同的酒水,无比整齐地排成一排,同时准备好纸和笔。

爱学习的南序同学要开始做实验了!

第一杯是淡度数的樱桃酒,

南序记录下来:“感觉为零,甜的,好喝。”

第二杯下肚。

笔尖刷刷的:“有点微醺了,心跳略微加速。”

谢倾坐在南序身边,几乎要笑出来,因为这出了实验室还能见到的严谨表情。

南序缓了会儿。

第三杯。

这杯品尝完之后,开始出现异样。

冷冰冰的实验员脸颊开始发烫,旁人看来,微微泛着红,像清透天边的云彩。

空气悄然升温。

谢倾移开眼睛:“差不多了。”

但南序自我感觉他的意识还算清醒,用发热的指尖记录下感受以后,勇敢估量着尝试了第四杯。

除了耳朵尖和脖子也蔓延了些淡粉,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一动不动,特别稳的在书写。

“南序。”谢倾站了起来。

南序还在写,专注又淡定地越写越快,像猫爪印一样糊成一团,仔细辨认是大大的三个字

“我没醉!”

谢倾弯腰,飞快地托住南序晃了晃快要栽倒的脸,醉意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透过来,带着酒香的呼吸蹭过谢倾的掌心。

南序似乎也怕自己栽倒,握上谢倾的手腕,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脸颊靠着掌心。

他皱起了眉,似乎有点不满意。

耳朵贴着对方的手腕,怎么心跳声那么大,分不清是他自己身体的,还是谢倾脉搏传过来的了,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草木在生长,柔水在流动,云朵在飘浮,风在响动,仔细听,不是风,是两道呼吸。

作为坚信自己没醉的科学家预备役,南序缓了会儿,抓着笔继续写,又晃了晃,对着纸上被风吹皱的线条发呆几秒钟,决定把笔交给谢倾,示意自己口述,由谢倾完成剩下的。

“要写什么。”谢倾俯身接过那把笔,另一只手稳稳托着醉鬼。

事已至此,南序脑子里强大的逻辑本能不情不愿地演算出来,他有那么几分概率应该是醉了。

他不想承认,思考半天觉得可以怪另一道心跳声太大导致实验中止,叫谢倾帮他写:“实验失败,请注意排除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