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小反思了下刚才过于急切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期待一样。
他也没那么期待。
【魔法小鸟:好呢^-^】
【魔法小鸟:小鸟递玫瑰.jpg】
裴烬予看完立马伸腿踢了脚前面椅子,脱口而出:“我待会要去开个会,你去帮我接一下季乐安, 马上去。”
椅子上的贺陉差点没拿稳茶杯,他黑着脸转头:“不是,现在才几点啊?你急什么?”
“我没有急。”裴烬予皱眉看他, 很有逻辑地解释:“是季乐安一大早收拾好了,不是我急。”
“况且……早上九点,很早吗?你自律点吧。”
贺陉震惊,不解,无语。
贺陉找到突破口:“可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帮忙搬东西?收拾好了还帮什么忙?”
裴烬予顿了下,但也只有一下,很快自然道:“是快收拾好了,你现在不过去还要他等你?”
贺陉:“……”
贺陉觉得自己的脸噼啪作响,倒不是因为裴烬予那张嘴。而是他先前信誓旦旦打赌他们肯定会分手。
毕竟只看裴烬予往常的性格,实在很难想象他正常谈恋爱的样子。
但现在吧……
是挺不正常的,却是往另一个极端发展。
想到某种可能,贺陉惊得连嗓音都拔高几个度:“不是哥们,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裴烬予心脏一跳,随即转过头,靠着椅背冷嗤:“怎么可能,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只是,”他一顿,片刻后强调:“谁叫季乐安那么喜欢我……”
他只是不好让人太伤心。
贺陉看到他手腕上带着的丑不拉几手环,嘴角一抽,默默拿上钥匙离开。
他受不了了。
裴烬予刚沉思完,就见窗户外的车子一个急速起步,飞一样冲出大门。
不一会就消失在视野里,仓皇远去。
“……”
吸人眼球的黑色超跑踩着限速飞驰。
碾过的灰尘在空中飞扬。
“咳咳。”季乐安收拾完最后的杂物间,抬手挥开空中浮动的尘埃。
眼前的公寓已然空空如也。
他把最后一箱东西搬到货车上,一转身,看到个眼熟的人在车里朝他招手。
季乐安一愣,同样高高举起手挥了挥:“贺陉,好久不见!”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裴烬予说让人来接他竟然是指贺陉。
转头对着搬家公司交代几句,他拉开车门钻进去。
“好久不见。”贺陉笑着和他打招呼,一时颇为惊奇地重新起打量他。
能和裴烬予谈恋爱的,一定不是寻常人。
“怎么是你过来。”季乐安回了个笑容,大方任他看,还很是熟络地自然接话。
贺陉差点白眼直翻,违背良心道:“没什么……就是今天比较闲。”
说话功夫,车子缓缓启动。
“对了。”贺陉想到什么,掏出个小盒子,“给,见面礼物,上次忘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季乐安缓缓眨了下眼,疑惑歪头:“我吗?”
其实是作为交往的贺礼送出去的。
但贺陉被裴烬予搞怕了,生怕再听见恐怖发言,闻言坚定点头:“对。”
“你太客气了。”季乐安笑着接过,“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好送你的,下次有机会一定!”
“不,是你客气了。”
贺陉挑眉,他又没谈恋爱,有什么好送的。
两人礼貌地相识一笑,好似默契十足,彼此都有了个好印象。
贺陉继续说:“也没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个好看的小挂件,听裴烬予说你喜欢这些。”
“啊……”季乐安打开一看,是个精致的小秋千摆件,“怎么会,我很喜欢,谢谢你啦。”
“那就好。”贺陉又掏出另一个东西,“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听裴烬予说你也很喜欢吃甜的。”
“这是一家甜品店的会员卡,当时裴烬予不要扔给我的,我就先物归原主了。”
但这次,季乐安许久都没伸手接。
贺陉停下来等红绿灯,奇怪地转过头去,却见季乐安的表情比他还要诡异且不可名状。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东西,震惊地看着他。
“你们,”季乐安艰难吐字,眉头缓缓拧紧,狐疑道:“你们凑在一起就聊我……吗?”
这对吗?
贺陉:“……”
是啊,死恋爱脑。
季乐安越想越奇怪,都没心思在意那句物归原主的深层含义。
什么情况下和朋友聊天才会频繁提起另一个朋友的名字?
裴烬予私底下偷摸说他什么呢?
季乐安从车上思考到车下,一边配合贺陉走完高档小区的流程,一边在心里胡乱进行各种猜测,谁也不耽误。
“需要我帮你叫人收拾吗?”贺陉用业主的身份帮他登记完,干脆好人做到底。
“嗯?”季乐安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用了,我请的搬家公司是一条龙服务,他们会帮我收拾的。”
贺陉便让物业把搬家的都登记一遍,交代完,顺手加了他的联络方式,“那我先走了,以后有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
“真的吗?其实我有点好奇裴烬予……”
和你说我什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贺陉一下起身,应激似地连连后退,“对不起下次再聊吧。”
不要啊,他不想再听什么小情侣了!
没等季乐安挽留,超跑呼啸远去。
季乐安:“……”
这么着急的吗?
季乐安站在原地想了想,拿出他送的秋千和会员卡给裴烬予拍了张照。
【魔法小鸟:你朋友人还挺好的,特地送了个礼物给我。对了,他说这个要物归原主。】
【魔法小鸟:奇怪,那他给我干嘛?】
裴烬予正准备开会,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蓦地皱起眉。
【全自动:卡你收着吧。】
都在一起了,给季乐安不就是给他。
这个裴烬予倒是能理解,但……
【全自动:他送你东西干什么?】
季乐安发完信息开始忙活整理东西,一时没有回复。
裴烬予当即换了界面,给贺陉发去质问。
【贺陉:我送你小男朋友见面礼还不好?】
【裴烬予(恋爱脑版):你不要送奇怪东西给他,比如手上戴的什么的。】
等红绿灯的贺陉“呵呵”冷笑,又看了眼他给人的备注,越看越合适,按下语音键:“这都不行,那怎么样算不奇怪?”
【裴烬予(恋爱脑版):以后先给我,我看了再转交给他。】
贺陉:?
服了,他无语了。
*
季乐安清点完东西想起来回短信,手指劈里啪啦打字。
【魔法小鸟:对了,我朋友之前也说要送你东西来着,我给带过来了,应该是要谢谢你帮他订酒店吧。】
除此之外,季乐安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先前问顾星乔为什么突然送礼物,他也只是古里古怪地笑。
……说起来。
这情况不是和贺陉一样吗?
在季乐安的印象中,非节日送礼物倒不是没有,比如有人结婚办酒什么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
难道是习俗不同?这边流行给朋友的朋友送见面礼?
季乐安仔细思考这种可能性。
“季先生?请问这个东西要帮您组装吗?”
“哦不用!那个我自己来!”季乐安把宝贝的调音设备轻轻放下,一时又陷入忙率。
这次忙完窗外已经彻底天黑。
季乐安重生拿起手机。
【全自动:嗯,先放着吧,我一会来拿。】
今天直接过来吗?这么着急?
季乐安不解,但以为他有什么事,疑惑只持续半秒。
【魔法小鸟:好哦,那你快一点。】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季乐安才正式地打量新住所。
比他的小公寓大上很多,可以用大平层来形容的宽敞。整块落地玻璃能让人看清夜晚城市的车水马龙,屋内装修风格和郊区的别墅几乎没有区别,就连配置都一样。
不一样的是,季乐安带来的几大箱东西塞满了角角落落。
而且裴烬予似乎在这住过。
季乐安边观察边得出结论。
除了他的东西外,屋内也有很多裴烬予的东西。
换做以往,季乐安已经发现不对了。
但裴烬予的东西都很简单,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是刚搬过来的,更像只是应急作用。
季乐安看着看着,有些走神。
不仅如此,就连他父母家都是这副死样。冷冰冰的,不像是家,更像一个临时住所。
裴烬予的习惯,是源自他父母吗?
就像……那个荒唐的梦?他小时候也很孤单吗?
季乐安莫名眨眨眼,突然站起身,又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摆放,让它们显得更加热闹。
顺眼多了。
“嘶……”
忙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季乐安从蹲下的姿势起身,顿时感到头晕眼花,差点摔倒,好在及时扶住墙平稳身体。
肚子传来微弱抗议。
季乐安缓了缓,拿起手机下楼,准备随便找点东西吃。
一打开门,撞上正要按指纹解锁的裴烬予。
“你来啦?好快哦。”季乐安上下看了他眼,略感奇怪。
裴烬予一身正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露出贴身衬衫下显得流畅,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还拿着类似文件的东西。
看上去不是回家就是路过。
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是专门来拿东西的吗?
季乐安下意识扫了眼,系统毫无动静,看来临时住进来不算完成任务。
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个主意。
季乐安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防止人想要离开,又转移话题道:“我已经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你要进来看看吗?”
等他带人转一圈,装模作样招待一下,给他介绍介绍东西,打发时间。顺便能借着感谢的名义稍微贴一下,一套连招下来还愁涨不了好感?
到时候裴烬予再走也不迟嘛。
裴烬予自从见他打开房门,就有些愣神。
屋内暖黄的灯光,惊鸿一瞥到另一个人的物品,还有那道清脆干净,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他更是没想到,季乐安见到他的第一反应要是牵手。
对上他殷切的眼神,裴烬予没忍住磨了下牙。
就这么迫不及待和他同居吗?
行吧。
第27章 很可爱【二合一】 “就这么想勾引他吗……
季乐安自觉地带裴烬予参观他重新布置的几个房间, 以证明他会非常小心对待他的房子。
并且收拾地井井有条。
他趿着拖鞋,来到客厅前端指点江山。
“你看,我给你的桌子铺上了桌布, 虽然大理石更好打理, 但我觉得那块大理石太白了。”季乐安在他耳边碎碎念,手指比划着。
岂止。
不仅铺上了印着小狗的亚麻色桌布,还在上面摆了一堆装饰品, 假花、不知名烛台,加上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画框, 挤挤挨挨堆在一角。
裴烬予只一眼就发现了,家里和他昨天搬来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竟然能诡异的,能用热闹来形容一个家。
沙发、茶几、电视柜, 乃至每一个角落。都像是筑巢一样被塞满各种东西。
空旷的地面被铺上地毯, 光秃秃的沙发上堆满抱枕, 茶几上除了个还算能称之为有用的奇怪台灯外, 还有着各种只能摆来看的小玩具。
裴烬予撇到屋内第一眼, 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还有还有, 还有这个!”季乐安兴致勃勃,献宝似的指向维持后空翻姿势的猫猫凳子,“我刚买的!”
“是不是超——级可爱!”
裴烬予一时无言,一定要说的话,他觉得眼睛被吵到了。
虽然他给了季乐安随意决定的许可,但这……是不是有点过头?
同居果然是个问题,也许他们应该商量一下, 至少对彼此的底线程度有个认知。
裴烬予正要开口。
但他很快无法思考了。
许久没得到回应,季乐安拽住他的袖子,本想把人的注意力拽回来, 结果反倒让自己一个踉跄。
季乐安慌了下,手忙脚乱地拉住他的领带才站稳,“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
没吃饭低血糖了。
这一下让他们的距离很近,呼吸交错,是个能随时接吻的距离。
裴烬予低头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想让人上手摸一把的柔软蓬松,以及在乌黑发丝衬托下得格外惹眼的白。
他心跳乱了一瞬,几乎脱口而出,“很可爱。”
季乐安闻言眼睛都亮了,“对吧,我就说!”
嗯,很可爱。
裴烬予忍耐着,什么都没做。
但那也不能……
季乐安重新站稳,退开一步的同时随意扫了眼,却发现系统好感值又莫名其妙涨了点。
可明明任务没有完成。
季乐安动作一顿,试探性低下头,轻轻将脑袋迅速往眼前的脖颈上贴了贴。
裴烬予蓦地浑身紧绷,在他宛如亲吻的贴蹭中思绪空白数秒。等回过神再抬头,吵人眼睛的东西突然变得顺眼。
算了,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季乐安喜欢,就让他放着吧。
尽管实在不符合他的喜好,但他可以习惯一下。
【好感值+1】
真的加了欸,季乐安惊奇地看了又看,心情相当复杂。
他当然没想歪,只是没想到裴烬予看着不近人情,竟然这么喜欢和朋友贴贴……真看不出来。
“对了,你渴吗?”季乐安赶紧抓住机会,为了再薅点羊毛,试图让他留得更晚些再回去。
他边说边凑到裴烬予耳边,悄悄地建议:“我去给你洗点水果,你渴的话冰箱里有喝的。”
耳边传来的温热呼吸让全身发麻,裴烬予眼神乱了,伴随着近乎停滞的呼吸。
又在撒娇了。
就这么想勾引他吗?
裴烬予平静“嗯”了声,心不在焉。脚步却一转,直接去了冰箱边上。
一拉开冰箱门,果不其然看到冰箱里也被塞满东西。五颜六色的饮料瓶子,酸奶和小蛋糕挤成一团。
裴烬予顿了顿,发现里面没有一个是无糖的。
想去倒杯水,结果一拉开抽屉,满满当当的各种口味的泡面和垃圾食品堆砌着,又差点让他瞎了眼睛。
怎么吃得这么不健康?
裴烬予皱眉,关上抽屉转身,视线又停在一个点上。
那是一间卧室,准确来说是房子的主卧。他很熟悉,因为前不久才把行李放进去。
而与改头换面的其他空间不同,借着主卧敞开的门,能看见里面一成不变的装饰。
或许是刚刚习惯了各种五颜六色辣眼睛的东西,裴烬予盯着主卧方向,竟一时觉得碍眼。
看上去冷冰冰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季乐安……”裴烬予眉头更紧,下意识找人,却没能得到回应。
他当即转身,往厨房一看。
只见季乐安在洗手池里洗水果,他好像完全闲不下来,只做一件事很浪费时间似的。洗个水果都要戴上耳机,嘴里不停哼哼一首歌,身子还要跟着晃。
不仅如此,裴烬予还发现他在边洗边吃,时不时挑一颗顺眼地塞进嘴巴,嚼吧嚼吧后低头吐核。
硬是让洗好的杨梅保持了数量平衡。
难怪洗半天没洗好。
季乐安注意到他的到来。
此时他正在偷吃,却很是自然地边嚼边含糊问:“要吃吗?很甜的。”
老实说,裴烬予根本没听懂他的火星语。
只是看到他站在厨房暖黄灯光下望来的样子,那点微妙的不舒服消失了。
裴烬予闭了闭眼,低声问他:“为什么主卧没动?”
耳机里放着歌,季乐安没听清,超大声反问:“你说什么?”
这次裴烬予没再追问,他冷静下来想了想。
虽然季乐安是很喜欢他,似乎也想和他有点进展的样子,但都没太过分。
季乐安大概……还是想慢慢来的。
喜欢归喜欢,也不能直接跳到同床共枕吧。
更何况,季乐安貌似还很害羞。
他能理解,这样也好。
至少他的卧室暂时不用遭到高饱和污染了。
裴烬予扭头,倒了杯水坐回沙发。
半晌过去,偷吃的季乐安终于洗好杨梅出来。一篮子杨梅被他洗得只剩下小小一盘,摆上茶几。
裴烬予有些心不在焉,任由季乐安打开电视,选了他平时根本不会看的恐怖电影。
他还很有氛围地关了灯,窝在沙发上认真观看。
“哈哈哈哈哈,这个男配好搞笑哦,他,”季乐安根本不怕这些,看到值得吐槽的场景还和看搞笑片一样笑出声。
想要和身边人分享,却一顿,默默闭上嘴。
“诶呀!”季乐安安静了会,在有鬼出来后突然惊呼,像被吓到般往旁边靠了靠,趁机贴贴。
“哈……咳,不对。我是说,其实还是有点可怕的。”季乐安在他看过来的视线中,心虚地解释了句,手悄悄放过去。
裴烬予任由他靠近,看出了表演痕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眉眼肉眼可见舒展了。
——果然是很喜欢他的。
他们就在安宁的气氛中看完恐怖电影,季乐安一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忽地有些惭愧,居然为了自己的事把人留到这么晚,是不是不太好?
再怎么也该回去了吧。
“裴烬予……”季乐安叫了声。
毫无所觉的裴烬予浑身放松,舒坦倚靠沙发,“怎么了?”
他只听到下一句。
“你是不是该走了?”
走什么?走哪去?谁要走?
裴烬予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季乐安关心地继续补刀:“太晚了,你该回去了吧?”
季!乐!安!竟!然!要!他!现!在!回!去!
裴烬予一下坐直,瞳孔死死缩紧,不可置信把他的话在脑内反复播放,才相信耳朵没有听错。
他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了。
似乎,好像,他们是没有说过要住一起。只是他觉得,答应等于同居。
裴烬予:“……”
季乐安持续性补刀:“这么晚了司机是不是早回去了?你要怎么回去?打车可以吗?”
他的语气充满关心。
听得裴烬予心肌微微梗塞,好似恐怖片后遗症。
不行!
他东西都搬过来了回去干什么?!
况且季乐安甚至都没想让他留下了住一晚……
原来如此,原来主卧不是不动,而是压根觉得他不会住!
他难道以为他很想和他住在一起吗?!
要不是这里工作更方便,季乐安又遇到意外急需临时找住所,考虑到他们刚在一起分开不好,他今天晚上怎么会在这?!!
不过今天肯定不能走,裴烬予找到理由。
他东西都搬过来了,回去只能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别墅。要走也要等人上学的时候悄悄把东西搬走再说。
要不然某人以为他多想同居怎么办。
裴烬予黑着脸,一阵心烦意乱。嘴唇动了下,但没能说出话,戾气在眼中翻涌。
“裴烬予?”季乐安一直没听见回答,感觉不对。转头看到他的面无表情,感到一丝怪异和不安。
“今天太晚了,”裴烬予深吸口气。
“我暂时住一晚,明天就走。”
不住一起就算了,裴烬予冷漠想到,他也不是很想。
“哦好,那也可以,是很晚了。”这点小事啊,季乐安放松地笑起来:“还好我没有把东西往主卧放。”
“你放心我还没进去过,我看你这里有两间卧室,我就只收拾了客卧,就是不知道主卧会不会用到。你要来住的话随时可以来,如果有别人的话……”
裴烬予蓦地转头,喉结滚了下,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在台灯微弱光芒下显得阴恻恻的。
别人?
还有别人?!
季乐安还想和谁住一起!
“不用了。”裴烬予冷笑,阴沉地宣布:“我现在就走。”
“等等?”季乐安惊讶,眼睁睁看他留下个冷硬的背影,脚步沉重走向大门。
怎么了这是?
只是没等他说什么,那个背影又停了下来。
凭什么?
裴烬予心里的烦躁直线上升,很想直接走人,但觉得不甘。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等反应过来,发现双腿已然折返,走了回去。
裴烬予:“……”
面对季乐安格外疑惑地歪头,裴烬予牙齿磨得嘎吱作响,冷声道:“我今天要住下来。”
季乐安:“哦。”
住就住呗,他又没不让。
“以后也是,我会在这住很长一段时间。”
“嗯……”季乐安下意识继续应答,反应过来脑子轰得炸开,短路了数秒。
嗯……嗯??
这下轮到季乐安呆住了。
他的心脏跳了几下,重到像是撞击。理解了他话语的含义后,不知道为什么咽了咽口水,说话都结巴:“为、为什么?”
都在一起了,还不能住一起?
裴烬予没说出口,神情晦暗不明地垂眸看他。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工作需要,我来这边住更方便。”
“那……”季乐安发现这理由真是好得不能再好。
但要是让他提前知道裴烬予也会住过来,他肯定会另找地方。
一是不方便,怕打扰到对方。二是……季乐安也说不太清,就是有点不自在。
明明不过是多了个舍友。
“那你的东西怎么办?”季乐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问出来后,裴烬予更加明显地僵了僵。
半晌过去,他才沉默挪开视线,又补充:
“过几天再搬过来。”
不,等等。怎么就一副他同意的模样。
不行啊,退一万步来讲,抛开其他不谈。他平时要用乐器,真的会打扰到人的。
“我还是……”季乐安站起身。
他还是再找地方住吧。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继续和男主好好相处,创造美好的室友感情吧。】
季乐安:“……”
受不了了!系统怎么还在故障!你看看这是男主吗!
“怎么?我不能住?”裴烬予脸色更加难看,漆黑冰冷的瞳孔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不太合适。”季乐安给他详细说明利弊:“……所以,我真的可能会吵到你,也会打扰到你工作的。”
裴烬予脸色缓和了点,“就为了这个?”
他差点还以为季乐安想和他分手,要不然怎么看上去特别抗拒。
原来只是担心他。
但担心存粹是多余的,他又不是真的完全为了工作。
当然,也不是为了和季乐安住一起。
裴烬予:“不用担心,这房子里有个隔音很好的房间,你可以在那工作,不会打扰到我。更何况,要是按照你说的,换个地方住就能安静了?也不见得,比如……”
“万一楼上养狗,养小孩,天天在楼上蹦迪怎么办;万一新小区偷工减料,隔音不好,甚至房子漏水怎么办;这里是一层一栋还好,万一你的新邻居太热情,天天来打扰你;太冷漠,你出事了都没人知道;万一物业不靠谱,随便放非业主进来;万一地震……”
哥,青城不是地震带,从来不震的。
疯了吧?
季乐安成功被他绕晕,越听越离谱。只觉得今天这脚只要迈出门口一步,全世界的灾难都会朝他涌来。
他一脸茫然,头一次听裴烬予说这么多话,好像是在担心他的安全,又好像不是。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季乐安脑袋晕晕的,低血糖的感觉重新冒出来。
“不会打扰你就好,不过你要住进来的话,要我把东西都收拾一下吗?”
裴烬予听罢深深看了他眼,好似不在意地挪开才说:“不用,对了……”
“说到这个,为什么不把主卧也装饰一遍?”裴烬予淡淡评价:“现在看上去有股割裂感,很丑。”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啊。”季乐安很快接受新舍友的存在,开始积极给他出主意。
虽然他还以为,裴烬予应该不会特别喜欢来着。
裴烬予又是一顿,半晌点头:“嗯,很不错。”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先前的想法。
竟然真的喜欢啊!
季乐安都惊了,笑眯眯道:“好,不过今天很晚了,我有空把剩下的东西整理整理,再放进你的主卧。”
裴烬予颔首,神色平常地和他互道晚安后,转身回了房间。
只是一关上门,他没立刻去洗澡上床,而是臭着脸走到阳台,掏出手机给还在别墅里的管家发了条短信。
【裴烬予:明天把我剩下的东西都搬过来。】
正打理完工作,准备睡觉的管家一愣,疑惑问他。
【管家:您不是说那些不要吗?】
【裴烬予:现在要了。】
【裴烬予:这房子为什么这么大?还有两个卧室?】
管家:“……”
管家陷入沉思,管家试图揣测雇主心思。
【管家:您是……觉得房子太大不好打理吗?需要我过去帮您处理日常事务吗?】
【裴烬予:?】
【裴烬予:不用,这房子就这么小一点,你过来太挤了。】
打扰到他们怎么办。
管家:“???”
大和小难道不是反义词吗?
裴烬予关掉聊天界面,想了想,大半夜给贺陉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贺陉的咆哮:“你干什么,下班了啊,我已经下班了。不想和你这个工作狂在晚上讨论工作,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
裴烬予冷言冷语:“谁要跟你讨论工作了,我是想问……假设你有个男朋友,但他不想和你住在一起,正常吗?”
草!
还不如讨论工作。
贺陉无语片刻,念头一转来了点兴趣:“很简单啊,要么他不够喜欢,只是玩玩。要么他压根不把你当男朋友。”
当然,更大的可能难道不是进展太快?
才在一起多久,很正常吧。
是的,贺陉就是故意气他。
谁知道裴烬予压根不买账,哼笑了声:“你不懂,白问你了,差点忘记你五天就被人甩了。”
贺陉青筋直跳,忍不住了:“呵呵,你是不是想多了,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说不定……他压根就不喜欢你。”
裴烬予呼吸停了下,很快恢复正常,更加懒得理他:“看人的眼光有待提高,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在说胡话。”
季乐安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贺陉想了想,一想还确实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怪在哪,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行吧。”但他嘴上还是要刺挠一句:“那你可千万别问我了,再打过来我的电话该打不通了。”
裴烬予比他还要先一步,啪一下按上挂断键。
平心而论,这次并不是毫无收获。
贺陉的话给了他答案,大概是刚刚在一起没多久的原因,再加上他给季乐安的感觉太慢了,也许是他应该主动一点。
没关系,接下来他们会住在一起,有很多次机会。
想着想着,裴烬予从阳台返回卧室,不自觉来到门边。
隔着一扇门,他听见季乐安大半夜在门外蹦跶哼歌,似乎推开了另一扇门。
裴烬予记起来了,这栋房子只有主卧有独立卫浴,客卧的卫浴在另一边,他大概是去洗澡了。
本来按照他的作息习惯,也该洗一下上床睡觉的,可脚不太听使唤,一下都没动。
站在门口半天,直到半个小时过去,浴室依旧没传来什么动静。
裴烬予皱了皱眉,快步推开门来到另一间浴室前,抬手叩响,“季乐安?”
里面半天都没有回应。
侧耳隔着门板倾听,能听到一点水声,但他哼了一天的歌声停了。
裴烬予拍门的力道加大,声音也不自觉提高:“季乐安,回答我一下。”
“啊?”里面忽然传出迷糊应答,压着嗓子,像刚从睡梦中惊醒。隔着浴室水雾,轻轻地挠人耳朵。
裴烬予高提的心放下,再次敲了敲门,“不要在浴室里睡觉,困了起来回床上。”
“知道了!”季乐安清醒了点,在里面超大声回答。
他伸了个懒腰,线条漂亮的双臂露出水面,带着被热气蒸出的淡粉,脖子往下的身躯埋入浴缸,隐约能看到晃人眼球的皮肤。
按摩浴缸实在舒服,让他不知不觉有点昏沉,差点睡过去。
身体似乎有点累。
季乐安眨巴眼睛,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下去吃晚饭的。
结果只吃了点杨梅,连泡面都给忘了。再加上忙了一整天跑东跑西,能不累吗?
但此时没感觉到饿,他一时疏忽,直接从浴缸起身。
顿时,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天旋地转眩晕。
季乐安独居很久了,不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突发事件。
有时候作曲做得特别投入,他甚至可以一天不吃不喝。
他很有经验,站在原地没动,摸索着想要蹲下身。
可是,他的底下是被水染湿的浴缸。
哐当——
门外的裴烬予只听到一声巨大响声,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停下,大步往回走,他重新敲门,语气变得失控,“季乐安?什么东西摔了?有砸到你吗?”
没有回应。
裴烬予太阳穴跳了好几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试了试,发现浴室门没锁,当即顾不上其他,直接推门而入。
第28章 你都表白了 他现在!一件衣服都没穿!……
手掌在浴缸边缘打滑时, 季乐安就知道不好了。
身体重心的不稳,加上低血糖晕眩。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侧翻,重重摔了出去。
沉闷的巨大动静过后。
季乐安有些狼狈地趴住湿滑的浴缸外壁, 晃出的水劈头盖脸砸下, 让他难受地闭上眼,什么也看不清,更听不见。
他试图撑住浴缸挪动一下, 勾到搭在一旁的毛巾,右小腿却传来一阵闷疼。
完了!
眼看因为脚步踉跄着又要摔倒, 季乐安更不敢睁眼,下意识用手臂护住脑袋。
只要不摔到脑袋就没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算得很清楚。
季乐安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但等来的不是冰冷瓷砖, 而是一个熟悉的怀抱。更加熟悉的胳膊托住了他要倒下的身子。
这次手掌没有阻隔地握住了后腰, 指尖掐进腰窝, 与浴室内的热腾蒸汽相比, 显得有些冰凉的温度却让那截腰烧着般微微一颤。
“季乐安?”裴烬予急促的呼吸近在耳畔, 温热轻轻扫过侧脸, 让怀里的人不由自主收紧手指。
“怎么样?摔到哪了?还好吗?”
“没、没事。”季乐安下意识结巴应声。
他的脑袋还是晕,试图站稳,脚一落地却又感到刺疼,“嘶……”
这次甚至没等他睁开眼看看情况,膝弯和后腰就一紧,整个身体蓦地腾空。他被裴烬予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往浴室外走去。
他的动作过于迅速, 季乐安还呆呆的,裸露在外的皮肤率先被清凉空气一吹,吹得他脑袋都清醒了点。
等等, 他怎么在飘?
季乐安卡顿的大脑重新转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皮紧接着剧烈抖动。
他不敢面对现实,可还是不得不睁开眼。
最先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黑色衬衫,裴烬予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没换衣服,于是那件衬衫便遭了殃,被他带出的水全部打湿,腰腹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半透明衣衫下若隐若现。
季乐安视线短暂停留一秒,一卡一卡往上挪动。
他看到裴烬予的侧脸也溅上水痕,此时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砸上季乐安的脖颈,再沿着锁骨,缓缓滑入深处。
冰凉的水滴被体温烫热,一路往下,留下一道滚烫湿痕。
季乐安从那双黑沉的眸中目睹一切,视线追随水滴,仿佛能看到他此刻一丝/不挂的……
他彻底僵住了。
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他现在!一件衣服都没穿!
就这么赤条条的窝在裴烬予怀里!坐在他腿上!
“季乐安?”裴烬予捏住他的下巴,根本没心思顾及其他,皱眉追问:“到底摔到哪了?脑子?还是腿?”
话音刚落,揽住他膝盖弯的手抬起,眼看要抓住他的小腿检查一下。
季乐安把小腿往回缩,躲过了手却躲不过视线,双手试图挡一下身子,但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挡哪。
季乐安:“……”
淡淡地想死了。
没等到回答,裴烬予大概还真以为他摔到了脑子,捏住下巴的手用力,俯身凑近。
季乐安半躺着,呆滞注视他的脸缓缓靠近,前胸挤压过来,仿佛让他又回到潮湿的浴室,沉闷、湿热,且不能呼吸。
他手指一紧,又张开,死死抵住过来肩膀。
“等等等等。”季乐安急切道:“没有摔到哪,哪里都没有,就是小腿可能扯了一下,我真的没事!”
“我有点冷,你……先给我件衣服?”
裴烬予放下了心,往下移的视线随即看到一抹红。
他的眸子顷刻就暗了下去,左手不受控制收紧,掐得掌心下那块肉都陷了进去。
俊美的脸上神情晦涩,喉结无意识滚动。
裴烬予不太轻松地把视线移开,沉默半晌,捞起一旁的毯子给他披上,又塞了个抱枕给他。
季乐安赶紧把自己团吧团吧裹住,抱枕挡在身前。
“……腿摔哪了?”再开口时,裴烬予的嗓音哑了点。
季乐安下意识动动腿,腿肚隔着裤子擦过下方大腿,又是一片湿痕,“好像没事了,可能就是刚才扯了一下,现在不痛了。”
裴烬予的眼神瞬间变了,揽住人后腰的手往下滑去,隔着毯子触摸到腰窝底下的臀。
在怀里人快要跳起来前,手臂用力,把他挪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季乐安险些没喘上气,贴着沙发往后直退。没等他质问,就见裴烬予起身又蹲下,沉沉地看了他眼,右手伸出。
他的小腿还是被抓住了。
“哪里疼?我看看。”裴烬予边说,边握住他的脚踝,让他踩在自己屈起的大腿上。
说着要看腿,他的视线还是在脚上停留了瞬。季乐安足弓绷着,显得修长美观,脚趾圆润透出淡粉,很漂亮。
直到把季乐安看得不自在一缩,裴烬予回过神,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上他的小腿。
这是普通的检查,再正常不过的检查,裴烬予只是关心他而已。
季乐安不断对自己说。
但他的脸上还是感到热意,从脖颈开始蔓延,熟得像是能冒出热气。
伴随那只手从脚踝开始往上,捏过一寸寸皮肤,粗糙的指腹滑过腿肉,每捏一下,他也要跟着抖一下。
他怎么,这么敏感啊。
季乐安知道自己怕痒,却头一次知道自己那么怕痒。
“疼?”
“……不疼。”
“这里呢?”
“不……疼。”
检查可算来到尽头,裴烬予一路捏着抵住膝盖,都没有哪里传来一点疼痛。
雨点般细密的麻痒倒是愈发明显。
按完腿,季乐安已经软得不成样了。他在沙发上缓了口气,刚有点力气就迫不及待抽回腿,立即站起身。
裴烬予许久不发一言,半跪着手指保持张开的动作一会,才慢吞吞收回。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季乐安很刻意地在原地蹦跶,“你看吧,我真的没事,刚才就是不小心磕了下,都没青的。”
他把抱枕挡在胸前,身上披着花毯,像花蝴蝶一样转圈。只顾及了前面,却没发现背上的毯子滑落。
黑发湿漉漉搭在肩上,水滴顺着发梢往下而去,滑过白净的后颈,继续往下。后背直到脊梁骨的地方往下凹,线条清隽,弯出一条纤细的弧线,让水滴畅通无阻。
直到遇见腰窝,可怜的水滴摇摇欲坠地留下一点,慢慢隐没入毯内。
他一点都没有防备,还在转圈。
“季乐安。”裴烬予气息不稳,声音低哑。
“啊?”季乐安转头望了望,看见他不太好的脸色,停在原地。
“没事去把头发吹了,身上擦干净换身衣服,还有……”裴烬予冷静了点,强行压着的嗓音略显冷淡:“睡前出来稍微吃点东西。”
见他没动,裴烬予干脆把脑袋挪开,带着古怪的停顿:“快去,你把地上都弄湿了,我要收拾下。”
“哦,好吧。”
赤着的脚不自在动了下。
季乐安默默心虚,说好的会保持房子卫生,结果进来第一天就把客厅和浴室搞得一团糟,真让人讨厌。
裴烬予肯定感到麻烦了。
他踩住边上的拖鞋,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和毛巾,往回快步走向卧室。在路过裴烬予时,脚步一停。
随手拿起茶几上摆着的小玩具塞进他手里,季乐安下巴抵住抱枕,灿烂地笑:“那我先去了,不过你不用急着打扫,我马上就好的,你先玩会玩具等我。”
裴烬予低头,看见个塑料按钮,手指轻轻搭上往下一按,里面传出季乐安故意夹着嗓子的声音“:让我看看……谁在想我呀?”
录制还没结束,他就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伴随着轻快的笑声,按键回弹。
身边也传来差不多的笑,让人怀疑现实与梦。
“原来是这个,我都忘了。”季乐安绕到他前面,一副我很大方的模样,“给你玩了,有事可以用它叫我。”
说完,他想继续往卧室回去,身子才转了一半,还没走出去一步,按钮就又响了起来。
季乐安疑惑回头。
看到裴烬予一下把按钮放下,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地勾起唇角,“没事,不小心按到了,你该去吹头发了。”
“知道啦。”
他眼珠子转了转,感觉裴烬予好像不太生气了,放松了点,也想着去收拾一下好帮忙打扫。
裴烬予大概和他一个意思。
季乐安真走了,卧室房门被他关上。
留下裴烬予一个人站在客厅,缓缓平复呼吸。紧跟着快步返回主卧,轻轻合上门扉。
他靠在门上,把那个小玩具掏出来看了会,又垂眸看向下方。
衬衫下摆到大腿的裤子都有着湿漉漉的水痕,痕迹在深色面料上格外显眼,让那些地方深了一个度。
都是季乐安蹭出来的痕迹。
湿热,柔韧,触目惊心的雪白肉色,把那里弄得又皱又湿。
裴烬予面无表情,手指不断地用力,按钮被他按的亮起又熄灭。
可并没有人来。
……还好没有人来。
*
季乐安把衣服换好了,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吹头发。
他的头发在男生里算长的,能垂到耳朵下面,吹起来需要时间。
一只手抓着吹风机乱摇,季乐安的心思已然飘出门外。
他的脑海不断回放客厅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吧?
都是男的,看看怎么了,他以前又不是没和舍友去泡澡。
可能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没穿……
季乐安惊了下,吹风机差点没拿稳。
不对不对,两个人都不穿岂不是更奇怪!
季乐安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只是一想到刚才的事,他的耳朵就开始发烫。
明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裴烬予只是好心,看他摔了一跤抱他出去,给他检查小腿,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才看了他的……
他一个人在这胡思乱想什么啊。
看看裴烬予吧!
裴烬予不就表现的很正常吗!
何况如果是裴烬予摔了,他也会关心……
好吧,可能抱不动,总之就是正常的美好舍友情谊。
季乐安想着,却还是有点坐立难安。
趁吹头发的功夫,他吃了点巧克力防止低血糖,又拿起一边的手机,犹豫点开。
正巧看到顾星乔大半夜也不睡,还在发游戏战绩的朋友圈。
季乐安心念一动,立即给顾星乔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清了清嗓子,“乔乔,问你个问题啊。”
顾星乔一边吃夜宵一边回答:“好啊,有什么事你问呗……嗯?你在吹头发吗?大晚上的?”
“对,这个不重要。”季乐安快速掠过,直挑重点:“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哦,你又有一个朋友了。”顾星乔点头。
季乐安也不尴尬,眨了下眼,“你有个朋友也可以。总之这个朋友吧,今天不小心被另一个朋友撞见了没穿衣服的样子……”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顾星乔的惊呼:“你们进展这么快的吗?!”
季乐安强调:“是我的朋友,而且是意外,纯属意外!”
“哦。”顾星乔顿时没了兴趣,随口说道:“那有什么啊乐乐,意外嘛,很正常的啦,反正你们都在一起了,看一眼也没什么的……”
什么在一起了?
等一下,误会还没解除吗?
季乐安真觉得他要好好和顾星乔说清楚:“乔乔,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为什么一直觉得我……我朋友,和他朋友是交往关系。”
此时的季乐安心态平和,只打算在对面反问过来后好好解释,彻底接触误会。
他话都想好了。
不可以这样的,要是让裴烬予知道了,岂不是很不好。
可下一秒。
电话那头,顾星乔闻言,古里古怪笑了。
“好啦,乐乐,你都和他表白多久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季乐安耳中。
第29章 预制鬼 裴烬予掐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
咔——
吹风机停在原地, 呼啸而过的二级大风把柔软黑发吹起,劈里啪啦地全部砸在脸上。
像只风中凌乱的小鸟。
季乐安的双眼在头发后缓缓睁大。
“乐乐?”
直到呼唤传来,他如梦初醒地关掉按钮, 赶紧把眼睛扒拉出来。
季乐安震惊看向通话见面, 声音艰涩无比:“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啊。”顾星乔心大地说:“就是一周前和你男朋友表白的事啊。”
他怎么不知道他和裴烬予表白了。
是了,一周前他喝醉了来着,他喝醉后干了什么!
“你、你先等等。”季乐安不敢面对事实, 起身做贼一样趴在门口听了下,又锁上门, “我怎么表白了,我和他怎么表白了?”
这下顾星乔也紧张了:“就是那天吃饭的时候你拉他的手说要表白啊?”
不可能啊……
季乐安表情空白地撑住脑袋,声音突然冷静:“然后呢?他说什么了?”
“他说, ”顾星乔一顿, 迟疑道:“好像什么都没说?”
那就对了。
季乐安松了口气, 谁会把醉鬼的话当真, 肯定是误会。
“但你不用担心的。”顾星乔立马安慰他:“你想想啊, 要是有个人和你表白了, 你没同意,难道还会和他保持联系,甚至住在一起吗?所以他肯定同意了!”
“……”
如遭雷击。
“不,我,季乐安挣扎着,想要反驳,却发现他的逻辑完美无比, 根本没有一点漏洞。
算了,没逝的,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乐乐,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顾星乔察觉不对,狐疑问:“发生什么了,难道……”
季乐安突然紧张。
虽然他还是不觉得裴烬予会同意他醉酒后不清醒的胡话,抛开事实不谈,裴烬予不喜欢男的啊!
但他被顾星乔说得很动摇,生怕他能拿出什么铁证。
顾星乔不负所望地灵机一动,“难道你还在害羞吗?诶呀没事的啦,你要是觉得亏了可以去看回来!”
季乐安悬着的心放下又提起,嘴角一抽:“谢谢,不用了。”
顾星乔根本没察觉他的无语,还在继续:“没想到你们同居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坐在客厅,寂寞得只能和炸鸡为伴。”
没等季乐安接话,电话那头又说:“不过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吃醋,我知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和他不是一个赛道的。”
季乐安:“……”
他和裴烬予也是纯友谊啊!
深感在顾星乔这问不出有用的,季乐安焦虑地挂了电话,又趴到门口仔细听,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着要打扫客厅的裴烬予不知道去了哪,在干什么。
季乐安来回踱步,余光瞥见手机,快步过去点开新加的联络人。
【季乐安:晚上好,睡了吗?】
贺陉临走前可是说了,有事可以找他帮忙,他现在就有个天大的要紧事。
【贺陉:还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乐意至极。】
季乐安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就是想问一下,裴烬予在你面前都是怎么提起我的?】
对面许久没有回复。
季乐安干脆打去电话,一接通便语气诚恳:“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就要变成预制鬼了!”
贺陉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咬牙切齿,“你们真的不是约好了来逗我玩吗?能不能有点正经的忙要帮。”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很热爱工作。
“没有什么比这更正经了,这关乎到我的生死存亡,说不定还有裴烬予的!再悲观一点,明天这里就要上新闻头条!”
季乐安强调,忽地狐疑眯起眼:“……等等,什么叫约好?裴烬予也给你打电话了?”
贺陉先是被严重程度一震,紧接着直面他敏锐的怀疑。想到先前的口不择言,顿时低咳出声:“咳咳。”
“我们还是来说正经事吧。”
不能让人知道他背地里造谣。
但真要让贺陉说裴烬予时不时提一嘴季乐安,他又牙疼地说不出口。
想了想,贺陉冷哼一声:“没什么啊,他能和我提起你什么?”
谁叫裴烬予大半夜打扰他,他才不给他说好话。
季乐安更加放心,果然是有什么误会。要真有点情况,不至于连亲近的朋友都不提起一嘴吧。
想了想,季乐安又小心试探:“哦……那没事,还有个问题。他有和你提起任何有关酒的话题吗?”
贺陉立即回答:“你是说你们一起吃饭那次?”
季乐安心脏一紧,砰砰直跳。
“没有啊。”贺陉挑眉,故意道:“那天有什么特别的?反正他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实则相反,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贺陉看着窗外夜景,心情颇好。这么重要的事另一方却不在意,是个人都得生气吧。到时候一生气,冲到房间一质问,他到要看这两人还有没有空来折磨他。
“没什么。”季乐安彻底安心,随口道:“我不太记得了,所以问问。大晚上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那我先挂了,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哦。”
贺陉:“……”
贺陉听着嘟嘟的忙音,疑惑快速闪过。
不记得了?什么意思?
季乐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自己想太多。
打开门一看,客厅果然空无一人。厨房、浴室,书房,好像都没人,只有主卧的房门紧闭。
裴烬予在做什么?难道是睡了?
季乐安钻进厨房翻出零食,吃了点东西,主卧没有动静。想去找工具打扫一下客厅,找了许久没找到,主卧依旧安静。
犹豫了会,他来到主卧前,轻轻地叩门。
十分钟过去,没有回应,在他以为裴烬予睡着想走时。
“咔哒”一声。
裴烬予从门内出来,换了身睡衣,黑眸似乎比往日更加暗沉:“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也不太对。
没什么,想看看你睡没睡。
季乐安把话咽下,顾星乔的话又开始冒头。
对啊,如果他真的说了表白之类的胡话,裴烬予再怎么都该提一嘴吧。
为什么一句都不提?
思及此,季乐安快速换了口吻:“你还没睡?那我可以进去吗?”
他边说边习惯性往前贴过去。一靠近才发现裴烬予身上很冷,像是刚从冷水里出来一样。
季乐安没太在意,笑着抬头看他,还没防备地仰起脆弱脖颈。
裴烬予只需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只穿了一条膝盖往上的睡裤,露出两截光滑小腿,白得晃人。
裴烬予:“……”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季乐安想做什么?
大晚上的,要进他房间,还能做什么。
“你吃东西了吗?”裴烬予先问了句。
“吃了吃了。”季乐安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觉得裴烬予真好心。
相比起他的关心,自己的怀疑就很不礼貌了。
没等他再说话,季乐安眼珠子一转,已然从他身边钻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不客气地坐到裴烬予的床上,刻意伸手在床单上抹了把,偷偷观察他反应。
裴烬予:“……”
季乐安难道真的要……
那他刚才泡冷水澡是为了什么?
季乐安仍在偷偷观察,果不其然看到裴烬予蓦地皱眉,似是有些嫌弃,满意地又拍了拍床。
太好了,看看裴烬予的反应吧,果然是他想多了。
“裴烬予。”季乐安站起身。
知道是误会后,他的胆子重新变大,凑过去戳了戳人的手臂,正要问表白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可裴烬予的呼吸却直接乱了,喉结一滚。
这么晚了,季乐安之前又是没吃东西,又是摔跤的,就不能乖一点,非要和他做什么吗?
他无奈地叹气,不得不说:“就只能抱一下。”
其他的……今天不合适。
季乐安茫然眨眼,无数问号汹涌冒出。
为什么要抱啊?
那就……抱一下吧……
反正裴烬予不喜欢男的,表白也是误会。他还可以趁机贴贴,稍微薅点好感出来。
季乐安果断抬手抱住了他。
结果他一个哆嗦,可算发现裴烬予身上哪里都凉凉的。
他疑惑用抱住的手上下一摸,从肩膀的位置沿着后背往下。而他手下的肌肉僵硬起来,紧紧绷着。
“你怎么了?洗澡了吗?为什么洗得冷水?”季乐安一边摸一边关心,仰起的小脸满是不赞同。
“嗯?不过你的沐浴露很香,什么牌子呀?”季乐安又埋下脸,在人的脖颈位置闻了闻。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满意看着好感值+1+1。
丝毫没注意到裴烬予更加紧绷的肌肉,和危险眯起的双眼。
说好就抱一下的,季乐安居然还是不满足,看上去好像真的想和他做点什么,到底是多喜欢他?
既然他真的想做什么……
裴烬予当然不会客气,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循序渐进的人。
裴烬予抬手,掌心覆盖他脊背上的单薄骨头,那里是蝴蝶骨的位置,摸到这里,几乎能立即回想起先前的惊鸿一瞥。
还有那截光滑的,紧致白嫩的腰肉。
裴烬予的目光变得晦暗,手掌往上。
季乐安不知危险已近,小嘴不停叭叭。甚至他觉得,经过他的层层试探,紧密的三重考察,他已经能肯定了。
所谓的表白就是误会一场,裴烬予肯定没当回事。
“所以……”
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
话没说完,他忽地感到不对。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后颈。
季乐安本来就怕痒,那只手在上面的软肉轻轻一捏,就让他细微颤抖着闷哼出声,语气一下子变调:“嗯……”
他虚虚拢在人背上的手指蜷缩,关节用力到泛白,死死抓住衣服布料。
脖颈像是要烧起来般灼烫,他本意是想躲,却反而把自己往人怀里送,宛如献祭。
白皙的皮肤稍一用力就能变红,留下点点痕迹。裴烬予视线死死黏在上面,眸色越发沉,“好乖……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告诉我。”
他想要什么?
季乐安喘了口气,茫然眨眼。
不对不对,他是来干什么的。
来试探裴烬予的口风,看看自己忘记的那天晚上说了什么。
已经试探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直接把问题问出来。
裴烬予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那为什么我和你表白了你什么反应都没有?你肯定拒绝了吧?恶心了吧?
之后我是不是和你说清了。
所以你才……手抱得这么紧。
但这些话都没有机会问出口,季乐安抖着,扩散的瞳孔中倒映出不断靠近的阴影。
裴烬予低下头,掐住他后颈的手让他抬起了下巴。随后影子不断下压,将他彻底笼罩。
“我、我和你表白后……”
季乐安艰难挤出几个字,差点以为裴烬予是想咬他,吃了他。
要不然靠这么近做什么?
“唔?”
但比他的担忧快一步来到的是更荒谬的东西,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感受过的,难以描述的柔软触感。
裴烬予掐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第30章 不要亲了 呜。裴烬予亲得也太舒服了。……
裴烬予的动作很快, 熟练到仿佛演习过无数遍。
快到季乐安都没想起来挣扎。
他的下巴被一只生有薄茧的手卡住,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抵住耳垂,在那块位置反复地搓.弄、收紧, 很快揉出一片红。
季乐安不敢置信看着裴烬予近在咫尺的脸, 他合上的眼皮让眉眼间的锋利减弱不少,却依旧充满攻击性。
哪怕在死亡角度下也利索得好看。
不对,这不对吧?
季乐安终于反应过来, 伸出手想要推拒挣扎,各种阻止的话语立马涌上喉咙。
但他的嘴刚张开一点, 就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交换喘息的空隙,仅仅是热气在脸上擦过,已然让季乐安的脸像是熟透的番茄一样蒸腾。可钻进嘴里的东西比那更热, 湿乎乎的。
季乐安懵了瞬。
啊啊啊!
舌头!他伸舌头了!
不行。
季乐安急得乱动, 抱在人身后的手臂不断拉扯衣服, 拍打肩膀。手腕上的小鸟挂件晃荡着, 摆动撞到皮肤, 很快也被体温烫红。
可他腿软手软, 这么点力气和小猫踩奶似的,扭动起伏的腰也被掐住。
只一会的功夫,他被人拖了起来放到桌上。
舌尖强势探入,犹如一股热流冲击理智。口腔内舌.肉勾碰撞、拉扯着钻入每一个角落,搅动全部呼吸,那种黏腻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窒息,却无法挣扎, 连同呜咽都变成舔.舐的水声。
“唔唔!”季乐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无力地抓住裴烬予的头发,却依旧没用。
舌头好麻, 牙齿也好酸。
两颗小巧的虎牙更是重灾区,不断被舔到,像是要吃掉一样被又嚼又吮。舔得他嘴巴软得要化了,湿成一片。
就在季乐安觉得自己快要被亲晕过去时,压在他身上的人终于舍得退开,分开的唇扯出粘黏着的水线。
抓住这一点时间,季乐安快速换气。他以为结束了,下一秒,唇瓣又吻了上来。
不、不要亲了。
季乐安的脑袋向后缩,裴烬予就紧追过来,直到挤到了角落,他也如愿以偿吻得更深。
让人脸红心跳的黏腻水声在这间卧室响起,不断挑拨神经。
季乐安也想积极抗议一下的。
可是……
呜。
裴烬予亲得也太舒服了。
扯住头发的手臂不知不觉失力地挂上肩膀。
在季乐安快要感觉自己好像有了点不对劲的反应时,电话铃声响起。
刺耳的铃声穿透混沌,直接让季乐安从欲.望的沼泽里挣脱出,他用着不知哪来的大力拼命捶打身上结实的后背。
裴烬予睁开了眼,眼里透露出满足。他淡淡扫了眼电话,根本不想管,又要把亲吻续上。
季乐安抓住机会,带着哭腔的嗓音颤抖道:“不要,你不要再亲了,你去管一下电话吧?接个电话好不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再亲下去他好像有哪里要不对了。
唇瓣相贴的柔软,唇齿被搅动吸吮,一口口品尝的酥麻。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回想起来都……
季乐安神志混乱着,空白的脑袋慢慢找回理智,却还是像做梦一样迷茫。
可不就是做梦吗?
他一定是在做梦,他梦到裴烬予把舌头伸进来亲他了……不太对吧,可如果现实里真的发生了,那好像更不应该。
都不对。
季乐安崩塌的世界观重新组建时,裴烬予已然不耐烦地按下静音,双手撑着桌子俯身:“别管他,不重要,再亲一下。”
季乐安:“……”
不!要!再!亲!了!
眼看他又要凑过来,季乐安几乎有些口不择言:“不……等等,你先去接个电话,我、我休息一下,你舔的我舌头好疼,我们等一下再亲!”
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出,裴烬予的动作停住了。
他沉默地盯了半晌,只把季乐安鸡皮疙瘩都盯出来,才低低笑了两声,眉眼都是愉悦意味,“好,等一下再亲。”
说罢,他真的乖乖拿起电话,转身去往阳台位置。
裴烬予边走边看了眼来电人。
——贺陉。
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做什么?
刚做完一件想做很久的事,裴烬予心情颇好,嘴角放松地上扬,随意地接起电话:“有事?有事也别说,今天不想听。”
“靠!”贺陉骂了声,“你给我有事电话打不通是吧?亏我还好心来提醒你一句。”
裴烬予不以为然地看向屋内,追随那道身影。
他的视线黏在上面,漫不经心想。季乐安这么喜欢他,迫不及待和他表白,才没过多久,又着急要和他接吻。
所以,他现在得快点回去才行,不然让他不开心了怎么办。
现在还有什么事比季乐安更重要,他又回忆了一下抱着人的感觉,那截细瘦过分的腰一只手就能环住,也就只有腰下面和腿上有点肉。
太瘦了,还整天吃垃圾食品,以后得看着他点。
接过吻了,一起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吧,不是要做点什么,只是可以腾出来一个房间,住在一起肯定更方便。
季乐安也应该不会拒绝。
待会回去就提出来,今天就可以搬过来一起睡了,晚上抱着人,早上交换一个吻,再收拾收拾工作,很完美的一天。
裴烬予顶了顶牙,嘴角笑意逐渐扩大。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的笑定在原位。
贺陉:“不是,你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什么?刚刚季乐安有点事和我打了个电话,我听他说,他不记得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你确定他想起来了?别搞错了……”
“要是有误会赶紧和人说清楚吧,可别做出什么出格事。”
季乐安他说。
他不记得了。
裴烬予站直身子,目光隔着窗户,死死盯着屋内人影半晌,面无表情说道:“再说一遍。”
屋内的季乐安莫名抖了抖。
他哆哆嗦嗦从桌子上滑落,把这归咎于刚刚的吻。
现在他已经完全清醒了,无数疑惑便呼啸而出。
裴烬予为什么要亲他?他是男同吗?还是只是单纯变态?哪个更可怕点?不对啊,裴烬予明明说他根本不喜欢男的……
季乐安这才回想起他原本要问什么。
他是想把表白的乌龙解释清楚。
季乐安:“……”
先来假设一下,如果他真在喝醉后说胡话了。
那么先不提之后发生什么,有人和你表白,你没答应,在那之后继续和这个人照常相处,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但吻呢?还是舌.吻!
这是朋友间能干的事吗?!
嘴里还能抿出被舔舐,吞吃的异物感,能回想起那个横冲直撞的东西,一口一口,连一点角落都没放过的贪恋。
不对!这肯定不对!
裴烬予不会……不会真的把他的胡话当真了吧……
他该怎么办,不行。
季乐安感到了一丝茫然,他从来没想过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从来没有。
从小时候开始,季乐安就很喜欢和人相处,喜欢和陌生人交朋友,在一起玩,那东西好像是天生自带的。
而福利院的环境又助长了它们,会笑会哭的孩子总能过得更好,季乐安就是这样长大的。
其实他没觉得有什么,季乐安一向乐观,他活得很开心。
可另一方面,他对人的距离又很在意,交朋友开心是真的,永远只保持看似很近的距离也是真的。
大概……是从被福利院领养走开始。
他真的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开始。
时至如今,季乐安还记得他兴致冲冲地第一次尝试写诗,宝贵地把纸张拿给养父母看。
但那时候的养父母已经只剩下争吵,雪白的纸张在他面前被撕碎,纷纷扬扬洒落下来,遮盖住他的双眼。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季乐安成为了他们的累赘,像个皮球一样,被他们踢来踢去,没有人想在管这个拖油瓶。
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他们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不过很快就清醒了。
把他抛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又能是什么样的人。
季乐安不在意了,他可以自己打工,自己挣学费,自己养活自己。
世界很美好,他喜欢每一个明天。
这些并不妨碍他继续和人相处,交往,寻找一个又一个朋友。
但也仅仅是朋友。
他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既然过于亲密的人能用最锋利的刀伤害他,那么不递出这把刀不就行了,再往前的距离……他不太想要。
季乐安僵硬挪向门口,正当他想先走为上时,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裴烬予面无表情地关上门,站定。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沉默让房间落针可闻。
裴烬予漆黑的眸子垂下,忽然问:“季乐安,你刚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裴烬予好像有点不对劲。
季乐安偶尔敏锐的直觉炸响,嗡嗡发出警报。他偷摸观察人的脸色,果然发现有点阴沉沉的。
“我来,是想和你说个事……”
但谁叫你莫名其妙突然亲我的。
想着想着,他又理直气壮了。
难道该质问的不是他吗?为什么突然亲他?还伸舌头的亲?这是正常的吗?正常人亲嘴都这么离谱的吗?
一时间,季乐安都想不过来表白和亲嘴哪个比较重要。
季乐安深吸口气,一咬牙,破罐子破摔:“我是想问你,那天我喝醉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不过我说了什么你都别当真,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我难道真的和你表、表白了吗?”
总算把问题问出,季乐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脏开始狂跳。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如果是真的,那他可能就要考虑搬出去,少和裴烬予接触。
至于任务……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
可那一瞬间,他有些害怕听到答案,一种要失去什么的感觉让他慌乱无比。
季乐安试图抬眼,从裴烬予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可他没看明白,因为裴烬予突然笑了,先是嘴角慢慢挑起,随后喉咙里抑制不住发出低沉笑声。
季乐安:“?”
怎么回事。
在坦白和生气间,他怎么选择了发疯?
裴烬予深黑的眸子闪过异样,笑意愈发扩大,他一字一顿说:“你说了。”
完了!
季乐安眼前一黑。
“但是,”裴烬予一个大喘气,神态自若地平静道:“后来送你回去的路上你和我解释清楚了,你可能不记得……”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嘴巴快了,脑袋不清楚。”他长睫半垂,无声地转动手环,视线死死落在季乐安脸上。
裴烬予轻哼了声,像是自言自语:“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你住进来?”
啊?
季乐安没想到还有这种反转,刚要高兴。
哎,又发现不对了。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