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雨涯伸手,从地上捞起自己皱成一团的衣服,冷淡镇定义正辞严说:“我和褚致,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到最后,她声音微颤。
快跑快跑快快跑。
此男不简。
并非未战先怯,此为暂避锋芒。
穿上裤子,穿上上衣,穿上鞋子,你可以做到的。
哈维尔修长的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他的声音慢慢悠悠:“虽然你这句违心话我听起来很受用,但……”
他凑到她耳边,十分暧昧地问:“褚致他自己知道自己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救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敏锐,难道是那天他躲在在佛像底下看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手指玩着祁雨涯的头发,语气意味深长:“雨涯,你也不想褚致知道这件事吧?”
祁雨涯闭上了眼,此刻的她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脆弱无比,她的人生就是被调酒,酒驾,醉酒害惨了的。
这辈子戒酒了。
她沉默几秒,十分宽宏大量地说:“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哈维尔又笑了,他大概觉得她这个反应很有意思:“那我谢谢你?”
祁雨涯咳了咳,说:“今天这事,你不准告诉别人。”
他沉吟片刻:“我有一个条件。”
祁雨涯有些警惕:“什么条件?”
哈维尔懒洋洋说:“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欠债好啊,她最擅长欠债不还了。
她答应了,补充说:“最好是我能完成的。”
哈维尔掀起眼皮:“放心,绝对不是什么要你负责的那种条件。”
他的嗓子像是个破风箱一样,呕哑嘲哳地实在难听,说完还咳嗽起来,祁雨涯有些嫌弃:“你喉咙怎么了?”
哈维尔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地红晕,他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目光略微下移:“你真的想知道……”
祁雨涯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谢谢,一点也不想知道了。
看他的表情,祁雨涯真是后悔多问这一句:“你还是闭嘴吧。”
……
等祁雨涯离开后,哈维尔撑着身子下床,他在洗手间漱口,勉强清洗整理了一下自己,他缓慢移动到包厢的外间。
昨夜祁雨涯调的酒还有几杯在桌上,没有人喝,也没有被收拾,她的鸭舌帽也掉在了地上。
哈维尔坐在沙发上,拾起她的帽子掸了掸灰戴到头上,掩盖住已经被揉的杂乱不堪的发丝。
酒液顺着他肿痛的喉管流下,如同被细小的刀刃割一般,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哈维尔却在这痛楚中沉溺,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倒映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
隔夜酒的口感和滋味已经变质了,但他却还是觉得味道不错,一杯又一杯喝尽了,以前酗酒,总是能麻痹他的神经,给他带来短暂的快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越喝越没有滋味。
直到空杯在桌面上发出寂寞的声响。
他缓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坐姿,给公司打了个电话:“我在酒吧这里,来接一下我。”
祁雨涯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回了公寓,整个人精疲力尽,四大皆空地躺在沙发上,她试图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没有印象。
手上的智脑振动,祁雨涯睁眼看屏幕,陌生的号码:“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电话费很少,但也不要浪费好吗?
即使是你自己的。
她看了眼屏幕,电话并没有被挂断,她再次开口:“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
祁雨涯:……
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这回是褚致,祁雨涯有些紧张吞了口唾沫:“喂,褚致。”
褚致的反应一切如常,他说的是几天后剧组扫楼的事情。
祁雨涯答应,眼神扫过桌上摆着的余侨寄过来的衣服,忘了自己要和他提一嘴这件事了:“褚致,扫楼完过两天我可能会回学校参加校园舞会。”
褚致是记得学校有这个活动的,他点了点桌子:“校园舞会,你对那个感兴趣?”
祁雨涯说:“朋友邀请我。”
那天没有什么其他安排,褚致就同意了。
“舞伴是谁?”
祁雨涯苦笑:“我不打算跳舞,只是去玩玩,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情会要我的命,一件是唱歌,另一件是跳舞。”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说:“好吧,玩的开心。”
第37章 第37章CP捆绑教程
“我想到我的条件了。”
半夜,哈维尔突然给祁雨涯来了个电话。
睡意朦胧中,祁雨涯脑子还有些昏:“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要你不准澄清我和你的绯闻。”
……
祁雨涯猛然睁眼,她看了眼通话的人,又看了眼时间。
黑暗中,祁雨涯起身:“你再说一遍。”
那边哈维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轻飘飘补充:“不过我们之间现在应该不能说澄清绯闻了吧。”
这边祁雨涯脑子里回荡着褚致之前的话:“……剧播完澄清一下。”
祁雨涯愤怒问:“这跟承认和你睡了有什么区别?”
哈维尔:“区别是你自己愿不愿意承认。”
祁雨涯抓了抓头发,剧还有多久播完?
郑仪还有多久下线?
她这还能活吗?
祁雨涯一个头两个大:“你让我怎么跟褚致解释?”
那边哈维尔声音沙哑而慵懒:“想想办法嘛,老婆。”
然后挂了电话。
徒留祁雨涯一个人夜不能寐,气血上涌大晚上对着空气左勾拳右勾拳打了一套军体拳。
艳阳这部剧一经播出便很快便以狗血的三角恋剧情出圈,而祁雨涯所饰演的变–态跟踪狂因其角色前后期的强烈反差也收获巨大讨论度。
前期因为其高知和温文尔雅的人设甚至一度被主角粉拉做后宫纪律委员。
后期阴湿的气质和随时随地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受和攻一攻二谈恋爱的剧情线中更是让她的角色处在一个剧粉人人喊打的定位上。
但因为角色热度很高加上公司的运作,祁雨涯还是美美蹭上主角团title,成为了视频平台公司扫楼四人组一员。
#艳阳扫楼#
在这条词条之下,一开始还是两家唯粉的空瓶和美图楼,然而没多久,一条视频就冲上了首页。
【看完这个视频不笑的是特种兵吗?】
视频是以电梯口的工作人员的智脑直播的切片,艳阳的男主角,攻一,攻二还有祁雨涯从一楼电梯上楼,男主角和攻一站在一排,祁雨涯和攻二站在他们前面。
电梯整体是透明的。
祁雨涯无意识侧身,目光正好落在攻一和男主受互相打闹抚摸彼此的手上,她的瞳孔睁大。
祁雨涯:!!!
啊啊啊——
长针眼了,她僵硬得转过身。
孩子们,婶子替你们看到了,你们的豹豹猫猫是真的。
视频里,攻二的演员察觉到身旁祁雨涯有些不太自然,疑惑侧身,祁雨涯赶紧按住攻二的双臂,拒绝他为两位男嘉宾心动转身,攻二演员只好一片茫然的。
电梯里一直在实时直播,但受和攻一被祁雨涯他们挡着,以为直播无法看到发生了什么,没有想到祁雨涯一个微微侧身露了个干净。
现在直播正疯狂刷屏中:
【??】
【!!!!】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愿称侧身那一下为神之一躲,这也太有节目效果了】
【坏了,真给CP粉嗑到真的了】
【谁的豹豹谁的猫猫,谁的?】
【谁懂祁雨涯转身后脸上一片不知所措但下意识把攻二按住的救赎感,因为淋过雨所以要为他撑把伞,好感动。】
【房管不管管吗?这都没有封】
【在怀疑前面的祁雨涯和攻二能不能闻到他们俩的信息素,这里是电梯不是大床房】
【楼上好恶俗】
【只有一个人尊重前面这个将近四旬的老叔,是我们F市在逃法制咖郑仪,她真的,我哭死】
【本来只有电梯的你们是play一环,现在好了,直播间的大家一块陪你罚站】
【祁雨涯一计害三贤】
【这一切都是祁雨涯的阴谋,转移大家对她和哈维尔的关注,此女不简】
【娇羞的受霸道的攻慌乱的女A以及绿帽了的他】
【CP粉绞尽脑汁,不如祁雨涯轻轻一躲,祁姐,你是我在艳阳剧组唯一的人脉,如果你愿意领嗑,我愿意在剧播期间做你最忠诚的拥趸】
……
此时正是艳阳剧集播放到剧里她饰演郑仪阴谋败露,反而促进楚越和宋亦安感情升温的节点。
#郑仪顶级白忙活#的热搜的热度飞速上涨,与此同时,#祁雨涯摄像头同事##郑仪爱情保安#的词条也很快空降热搜榜。
【谁说我们郑仪白忙活的,我们郑仪一直都是楚宋的爱情保安好吗?楚宋爱情完结我们郑仪就下线了。】
【怀疑楚宋结婚,郑仪的鬼魂也会见证他们的爱情】
【我说对啊,嗑CP不带第三人嗑什么?】
【不要说这个郑仪坏了,离了她谁还为你们直播楚宋爱情故事】
【大人们明鉴,我们郑仪只是阴湿小狗而已,挨打都要为大家直播狗血三角恋,感天动地爱情保安】
【转发这个郑仪,保佑你的CP也能成真】
一个剪辑视频冲上广场。
标题:【来看艳阳超燃打戏】
剪辑的内容汇总了目前为止祁雨涯挨攻一和攻二打的镜头,其中一帧还穿插了受要扇她巴掌被她灵活躲过的画面,剪辑的画面踩点流畅还颇俱技术力。
评论区:【……究竟在燃什么啊?】
【她看上去打击感很好的样子。】
【笑吐了,看得时候没意识到祁雨涯挨了这么多毒打】
【可以申请两份钱的程度,一份演出费,一份工伤赔偿】
【你也没放过她。】
【祁雨涯别看,是恶剪。】
【郑仪to宋亦安:打不过攻一攻二还打不过你了。】
【郑教授每天上课脸都是肿的,一个人怎么能短短一月内挨着么多顿打。】
【可是她好脆弱,怪让人兴奋的】
【楼上懂我,她哭的样子真的好色哦,嘶哈嘶哈】
【啊啊啊,不准嬷我们家阴湿女鬼一】
……
扫楼四人组都没有意识到刚才电梯里发生了什么,毕竟一般都是从透明电梯外出图,谁能想到今日电梯神图是以另一种画风登上热搜。
祁雨涯尚且还不知道此时自己已经形象反转,角色画风也逐渐变得搞笑抽象。
攻一攻二忙着跟受献殷勤,紧扣大三角主题,而三个人终究还是太拥挤,祁雨涯插不进去,只好一个人沉浸在扫楼的艺术里无法自拔。
给工作人员派发礼物,自己的周边签名照和海报,还在楼里进行了打卡拍照。
【祁雨涯已经沉浸在独美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直播的时候可不许这样哦】
……
四个人结束慰问工作人员后来到了直播间,祁雨涯离智脑最近,先开始直播互动。
满屏都在刷“电梯”,祁雨涯心里咯噔一下,假装没看见。
随口念了个其他的:【你知道宋亦安的信息素吗?】
她答:“不知道,楚越应该知道吧。”
一大波弹幕突然刷屏。
【你有这么会卖CP的郑仪旋转进入艳阳剧组】
【谁把祁雨涯拉来演郑仪的,简直天才】
突然被cue,攻一愣了一下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祁雨涯:“哦~不告诉。”
【怎么一脸嗑到了姐,你到底是宋亦安毒唯还是楚宋CP粉?】
【郑仪不语,只一味当摄像头。】
【祁雨涯戏里戏外都被这个恶霸夫夫欺负。】
祁雨涯默默想,接代卖任务罢了。
在满屏弹幕中,她终于找到并挑了一条关于自己的:“你一个跟踪狂也太失职了吧。”
她震怒,反驳道:“失职你能每天晚上准时看我被打?我的战绩是蹦跶到大结局。”
【笑吐了,人在F市,战绩可查,人怎么能这么有梗。】
【那有些过于敬业了。】
【晴天霹雳,姐你出场对我血压真的不好。】
……
之后就是其他人环节了,下播了祁雨涯被工作人员拉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祁雨涯脸色一变,离开了房间。
救大命直播事故了。
她打开智脑,那边直播也突然中断了,祁雨涯看到其余三个人都脸黑着离开了直播间。
其实他们黑脸也正常。
两个人地下恋情突然被曝光,虽然目前两人合体在割CP粉韭菜,但两人粉圈唯粉才是大头,为了不让CP捆绑,受的唯粉之前还剪了她和受的CP视频,而攻一的粉丝拉了攻二和另一个路人当CP。
但他们恋情一锤,CP捆绑对上升期的他们影响巨大,攻二想靠跟卖CP复火也再无可能。
总结来说就是战火纷飞中只有祁雨涯毫发无伤且靠着今天这鬼热闹并且成功将剧中角色设定上的雷点消化成了倒霉搞笑女反派。
她身上绯闻炒作的热度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因为扫楼事变所带来抓马的节目效果而慢慢扭转。
褚致对此很是满意:“这部剧本来播出效果就不错,今天的事更是意外之喜,你的风评也变好很多。”
祁雨涯到现在还有些社死:“但我跟他们三个的关系……”
褚致轻描淡写:“没事,死生不复相见就好了,娱乐圈这种关系多的是。”
“最重要的是下一步戏。”
褚致从文件堆里找出一个剧本,扔到了祁雨涯桌上:“这是你的下一步戏,演女主角,我自己做制片人的项目,角色适配度和你很高。”
祁雨涯扫过封面:《余生有涯》。
“这部是小说改编,原著和电视剧同名,是部大IP,作者笔名祈雨。”
“女主角?”
“对,女主角,不过当时签约的时候有要求,说是演员必须经过原作者本人同意在能出演,男演员已经定了,就差女主了。”
“如果一切顺利,艳阳播完你就可以进组了,剧本还没写完,你可以提前看一下小说熟悉一下整体剧情。”
……艳阳播完。
祁雨涯的心情有些沉重。
第38章 初恋万岁等到远处天尽头尚且……
等到远处天尽头尚且残留着最后一抹余霞时,云彩如同被扯碎的布条一般挂在天空,被彩霞染成了橙红色时,祁雨涯才姗姗下了楼。
她今天穿着雪青色西装,内搭白色印花衬衫,一只耳朵上戴着黄色耳钉,不远处角落一个人默默注视着远去的人影,鸭舌帽遮住他银白发丝,他看着祁雨涯打开车门,坐上车离开,行色匆匆中并未过多注意周围的一切。
在她的车即将离开视线范围时,他才上车,缓缓驱车跟上。
他开着一台二手黑色的兰帝安,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他跟的十分小心,没有被祁雨涯察觉,一直跟到学校门口。
本来,游云樵是想要低调一点,怕开豪车被祁雨涯察觉他这几天一直在跟踪她的事情。
但他没想到,这台兰帝安到了校门口,在一众豪车里却变得略显高调,他被校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保安敲了敲车窗,语气恭敬,神色间去透露出些许鄙夷:“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本校学生吗?”
他开这种车,看上去不太有钱的样子,至少该有学历吧。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男人精致优越的眉眼,唇红齿白,他神色有些迷茫问:“什么邀请函?”
保安没有回答,只上下打量他一会儿。
懂了,又没学历又没钱的小白脸,来钓大款来了。
滚吧你,真当我们B大百年老校是鸭店啊。
只听他又问:“不是说好的大学没有校门吗?”
跟他在这装什么纯。
保安失去尊重,零帧起手问:“您是B市人儿吗?”
游云樵搞不明白这跟他是不是B市人有什么关系,但他已经移民,应该不能算了。
只好回答:“现在不是。”
臭外地的来首都要饭来了。
保安勾起嘴角,大拇指指向身后的学校说:“不瞒您说,我是地地道道的B市人儿,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B大从建校起就有这个门,您还是请回吧。”
游云樵:……
说的好像您真从那个时候活到现在了一样。
他隐约感觉到了自己大概可能被老乡给地域歧视了,一时间竟有些恨自己说不出一口地地道道儿的B市方言。
虽然觉得这地域歧视有点地狱了,但游云樵急着进校:“您能告儿我邀请函……”
听到他都开始说蹩脚的B市方言了。
保安愈加觉得受到冒犯,够了,停止你拙劣的模仿。
他礼貌微笑,誓死捍卫本地人兼名校一分子的荣光:“哎呦喂,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请尽快离开,不要影响其他车辆通行。”
……
校园里,祁雨涯将车停在舞厅负一楼的地下车库,然后她随着人流进入了举办校园舞会的场地。
校园舞会的主题是秘密花园,是当时征集了学生会成员的建议后投票出来的,余侨最后通过了这个提案。
祁雨涯当时就没觉得这个主题比初恋好到哪里去,但没办法,谁叫人家提供了舞会的经费大头呢,自己这个高级打工仔只能接受。
哎,资本。
舞会的场地一共有三层,室内布置了大量的名贵绿植和花卉,听说有些花卉有市无价,很是娇贵,培养种植的条件很是苛刻,有些被有钱人收藏起来赏玩。
但这种情况对祁雨涯来说已经不稀奇了。
去年的主题是星际,有的人还拿了一把别的星球采的土来当装饰,他们拿那些土埋了她都不稀奇,跟这些相比名品花卉只是洒洒水啦。
咱们还能每年沾有钱人的光长见识,叩谢皇恩吧。
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翠绿色的藤蔓缠在大厅的吊灯上,入口处有花卉拱门,爬山虎顺着阶梯的扶手蜿蜒向上,浅紫色的小花从楼上垂下,整个场地被布置的十分梦幻,就连一旁提供的甜点和酒品的盘子和杯子也是贴合主题专门找人定制的。
接待的侍应生穿着浅绿色的马甲,看着他们换上新制服,祁雨涯心里微微叹气,她十分遗憾。
换皮肤这种好事她怎么没赶上呢。
现在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处在嘉宾们入场的阶段,祁雨涯环顾四周。
祁雨涯发消息给赫连卿:【我已经到了。】
呼啦圈转不停:【我在二楼。】
赫连卿靠着二楼栏杆俯瞰,很轻易的就看到了祁雨涯的身影,她给余侨去了条信息,便要伸出手向祁雨涯冲祁雨涯招手。
“祁……”
然而,她的目光落在一楼人流如织中的一处,瞳孔却骤然放大,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突然来了。
赫连卿眼睁睁看着边岫安即将进入花卉拱门,紧接着她回神,看了眼祁雨涯那边正在被学生会认识的人拉着聊天,赫连卿松了口气。
祁雨涯认出了来人,是她部门的小练:“学姐,衣锦还乡啊。”
祁雨涯笑了笑,收下了小练的恭维:“这才哪到哪啊。”
小练调侃:“听这话,学姐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祁雨涯谦虚:“不被学妹起诉或者判刑就是胜利。”
“诶~我怎么会起诉学姐呢,我肯定会为学姐辩护的。”
她本来只是开个小玩笑,谁知祁雨涯真握了握她的手:“真的吗?学妹你法考加油。”
小练:“……”
赫连卿从楼梯奔下一楼,在背后和祁雨涯擦身而过,很好,小练你做的太好了,以后就你来接我的班了。
如果不是怕动静太大赫连卿真恨不得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快快快快。
十万尾款保卫战——啊不对,余侨爱情保卫战就此打响!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她穿过花卉拱门,像一阵狂风一样一把将边岫安拽到角落里,拽人之后好一会儿,赫连卿气还没喘匀。
你有没有为别人的爱情拼过命。
祁雨涯耳背,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她看到消息,便顺着楼梯上了楼。
余侨收到消息,走上二楼,在人群中寻找着祁雨涯的身影,他想象着她穿着薄荷绿裙子的模样握着他的手翩翩起舞的模样,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勾出雀跃的弧度。
在目光接触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却怔愣一下,心里莫名像被冰水浸泡一下。
她没有穿他送他的那条裙子,也没有戴他送她的那些首饰。
余侨在原地定了一下,才走了上去。
他挤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开始他还是有些失望,可是看着她就站在眼前,他的那些失望却忽然间消散的一干二净了,他不再失望,只是望着她露出笑容。
祁雨涯轻轻侧身。
余侨穿着白色的西装,内搭深绿色的衬衫,胸口别着一只竹叶的胸针,唇上戴着S型唇环。
祁雨涯转身,轻轻一笑:“学长。”
要命,她对他笑了一下。
他定定望着她,喉结滚了滚:“那天是我不对,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祁雨涯轻轻揭过,姿态十分闲适:“哪能啊,那天我跟你开玩笑的。”
余侨的心有些酸,总是这样,那些让他辗转难眠的事情,在她这里反而随意拿起放下。
他想问她为什么不穿他送给她的礼服,却最终咽下,只是笑着将她引到二楼的栏杆处,避开二楼的人流。
另一边,赫连卿和边岫安躲在角落里。
赫连卿有些紧张,但她努力压抑自己的那种紧张感:“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此刻松弛中的略显紧张的态度,在别人眼里……
像尿急。
看她眼神四处乱飘,注意力明显不在自己身上,边岫安有点茫然,但他对赫连卿印象实在不好,他有些不耐烦地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我是B大的学生,什么时候返校应该是我的自由吧。”
是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
不好意思艺术造诣登峰造极了有点。
望着祁雨涯离开,赫连卿松了口气,靠在墙边:“怎么?来忆往昔啊,那今天怎么不穿侍应生制服啊。”
绿色多显白啊。
边岫安今天穿了浅紫色西装,自然卷的茶色头发翘起一撮毛,顺了顺被赫连卿抓皱的西装,他的袖口处还别着祁雨涯大二时送给他的青色袖口。
赫连卿默默打量边岫安的穿搭,可别给余侨看见了,余侨要是看见你两土到一块的同色系情侣装不得口不择言,疯狂踩雷,等他自爆了她尾款怎么办?
她来酒会只办三件事,尾款,尾款,还是尾款!
边岫安听她语气略带调侃,似乎还觉得她和自己关系很好似的,他觉得有些讽刺:“你都戳穿我的身份了,我还装什么?”
赫连卿却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语气平淡中依旧带着些许笃定的笑意问:“你不要怪我,你们两的问题本来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我只是讲你不愿面对的现实提前摆到你面前了而已。”
边岫安神色暗淡,他泄了气,靠着墙喃喃道:“我知道,我只是来这看看……”
赫连卿叹气:“有什么好看的呢?这儿又没有她,还净是你不想见的人。”
“就是她不在我才敢来的。”
赫连卿闻言,那句“真的吗?那太好了,她今天在这,你快走”就要脱口而出,被她生生咽下去了。
别没把人逼走反而促成世纪大和解了,那她估计要倒赔余侨钱了。
她得想想怎么把人劝回去。
为了十万,她腆着脸十分生硬地说:“哎,我最近也好久没见雨涯了,那不然,咱们一块出去喝一杯回忆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边岫安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你疯了吧,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不能聊啊,边岫安你坐下,咱们说说知心话,边岫安咱都坐下,咱们随便拉一拉,你到俺家,尝尝俺山沟的大西瓜”
边岫安受不了了,他面无表情撂下一句话就要走:“我是医学生,学姐你有精神病,赶紧去治吧。”
赫连卿泪流满面,她意识到一个被十万胡萝卜在眼前钓着的驴的确是可以称之为疯狂的,以至于她此刻居然能顺着边岫安的竿爬上去:“诶呦我居然是个精神病,学弟你快帮学姐自己检查一下,走走走,你给学姐开点药。”
边岫安被拦着,烦不盛烦。
正在两个人在黑黢黢的角落玩老鹰捉小鸡时,学生会的学弟突然出现,扒着赫连卿的胳膊说:“诶,副会长,你怎么还在这啊,后勤那边出了问题一直在找你呢?”
边岫安赶紧趁机离开了。
“哎——”
赫连卿想追,却被学弟拖去了后台。
我的十万块~
终究是飘走了。
祁雨涯跟余侨站在二楼,侍应生为他们递来香槟,看着杯中的酒液,祁雨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轻笑着对余侨说:“其实我对学长第一次产生比较深的印象,是在校园舞会上。”
余侨有些惊讶:“是什么时候?”
“那时我刚入学,在这当侍应生赚小费,你当时把香槟撒在我的衣服上,我当时还有些生气,想这个人可真没长眼睛……”
余侨听着,心中微紧,他没想到还有这段过往,因为没有印象,他连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都没有办法。
“然后我一抬眼,心想这人长得真好看,只要他给我道个歉,我就宽宏大量,原谅他算了。”
余侨听到她夸他,又觉得高兴,又忐忑问:“我当时道歉了吗?”
祁雨涯摊手:“没有,你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同我说。”
余侨垂眸,不自在地抿了口酒,有些懊恼。
看他的样子,祁雨涯笑了一下,摇着杯中的香槟说:“不过你当时直接给我塞了五千星币,我当时就想,天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方又好的人。”
“学长你提高了我的心理预期,我当时一直觉得舞会上像学长这样话不多,还抬手就给人送钱的人应该不少,后来我干了三年侍应生,遇见的的人里面学长还是最大方的。”
她的语气怀念,似乎还觉得是段有意思的记忆,眼神亮亮地望着余侨,同他讲一段自己没有什么印象的故事。
真可爱,余侨想。
余侨忽然为那些苦涩的,独属于自己的记忆感到释然。
如果人的记忆是一块拼图,你以为别人那些毫无印象的记忆碎片只有自己小心翼翼保存着,难免会觉得不是滋味。
可突然有一天,她用略带怀念的语气讲述另一段他散落丢失的记忆碎片,余侨听完,只觉得心绪万千。
关于彼此最初的记忆,她是比他要早的,她比他更早认识他,他连怨的资格也失去了,那些所有因为对比而产生的失衡感似乎都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只好望着她,喃喃重复:“我完全忘记了。”
其中有多少遗憾,只有自己知道。
祁雨涯摆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朝前看吧,余侨摩挲着酒杯。
多少爱与恨,皆付笑谈中。
他笑了,那些拧巴的情绪散去:“祁雨涯,我可不可以……”
他想起来自己是想要邀请她跳舞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求她,他满心期待抬起眼望着她,话说到一半余侨顿住,他见祁雨涯却似乎没有注意听他的话,只是死死盯着楼下,神色似乎有些怔愣,他心中一跳。
不由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下去。
他瞳孔骤然放大。
是边岫安,他怎么回来这里?
楼下的边岫安也怔怔望着两人。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上前了几步,目光扫到祁雨涯身边的余侨,反应过来眼神一暗,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了。
分手后再次偶然见到初恋是什么感觉。
祁雨涯说不上来。
以前看那些狗血爱情故事,主角遇到白月光就走不动道了,当场抛弃现任追白月光。
祁雨涯对这种剧情一直是嗤之以鼻的,心想这也太装了吧。
直到她自己照着教科书演了一遍。
余侨虽然不算她现任,但她这个时候真没意识到他在她身边,边岫安其实也算不上白月光,但她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突然出现的边岫安。
遇到了,这是她和他的缘分,她想。
所有的一切事物,或是其他感官的感觉都被无限拉远了,只剩视觉中心的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也下意识转身,就要去追他。
余侨慌乱地拽住祁雨涯,那句第一次跳舞的请求变成了哀求,他说:“别走。”
他感觉到祁雨涯扫了他一眼,但其实她的眼神的焦点根本没有落到他身上,那种被无视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熟悉地让他感觉到应激和恐惧。
他又拦了她一下,然而终究是徒劳,她手上的香槟被他慌乱的手打到,从她手中脱落,酒液从杯中倾斜,洒到了余侨白色的西装上,冰凉的酒液泼在他身上,也泼在他心上。
玻璃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余侨觉得心中有一块肉被人挖去,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她根本没有在意,很快穿过人群下了楼,如同一条鱼进入水中,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这是她这么多年当侍应生练出来的本事,余侨根本追不上。
他望着祁雨涯的背影,心里只觉得讽刺。
原来一场精心设计的相会,会被各种的意外——不,仅仅是一个偶然出现的人打断。
有些人和人似乎冥冥中注定相遇,而有些人即使先来一步,终究是没缘分。
余侨立在原地苦笑着,逐渐捏紧拳头。
边岫安没想到祁雨涯会来校园舞会,他摆脱赫连卿之后,被她的话打击到了,心里一片乱麻,整个人有些漫无目的在一楼游荡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本来他就要离开了。
却听到一阵久违却熟悉的轻笑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往二楼望去。
他看到她轻笑着,用以前和他说话的语气和另一个人说话,他疯狂地嫉妒对面的那个人,尤其是那个人是余侨。
他以为他放下了其实根本没有,他以为他释然了其实根本没有,他以为自己只是来怀念的其实不是。
他只是想要见她。
等到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才恍然惊醒。
她看到他了。
那一瞬的惊喜转瞬变成慌张,边岫安在不曾见到她的日夜里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都崩塌的一干二净,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的要窒息了。
他现在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于是他只好转身离开。
当时是边岫安提分手的,祁雨涯是被甩的一方,但她其实没有多少怨恨,毕竟一直是他付出比较多,是她一直让他处在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心理状态中。
边岫安提分手的时候,她挽留过。
他拒绝的很坚定,即使祁雨涯看出来他当时很痛心很痛心,但断舍离嘛,没有断哪里会有舍离。
到了两人分别的时候,反而是祁雨涯走的比较干脆利落,她的情感浓度一直不如边岫安,他看她总是充满着美好的滤镜,但祁雨涯自我认知倒很清晰,她没那么差,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她其实没什么折磨别人的癖好,他以后总会认清这段关系中的种种不值得的。
可是为什么她今天会追出来呢?
祁雨涯总觉得还有些话没跟他说清楚。
清凉的夜风吹拂着祁雨涯的脸庞,她捉住了边岫安的手。
边岫安转身,勉强露出个笑容。
这个重逢来得太突然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同她打招呼。
见他不跑了,她松开拽着他的手,撑着腰气喘吁吁:“你跑那么快做什么,不是知道我腿不好吗?”
边岫安听到她的话,熟稔的样子不带丝毫疏远,他眼框打转的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空旷的校园内,大家都往舞会去了,只有她和他站在校园路上,就像很早以前,只有他们躲在谁也不知道的角落。
她喘匀了气,望着他小心翼翼问:“之前有一天,是你打的电话吗?”
之前她一直疑惑,却在今天碰见他的那一刻骤然明白。
是啊,只能是他。
“……嗯。”
她借着路灯的光望着他,大约是刚才跑的太急,他的脸色还有些红,她听到他垂头,捏着袖口的袖扣说:“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而她下意识的,像从前一样,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第39章 第39章祁雨涯问完就有……
祁雨涯问完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想到当时打电话的要是不是边岫安,事情就会变得有些尴尬。
显得自己是有那么些自作多情的普信女,天哪,她以前根本不这样。
她注意到边岫安在摸自己送的那个袖扣,哪怕哭了还一直在摸那个破袖扣,像是能从那枚袖扣中获得一些心理慰藉似的。
边岫安沉默着落泪,也不擦一下。
没办法,祁雨涯只好一边伸手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眼泪,一边说:“我都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个袖扣。”
这个袖扣是她以前和边岫安在一起的时候送给他的,那个时候她人还比较实在,跟个小土狗似的还送个小礼物什么的。
不像现在,别说追人了,演都懒得演,零帧起手开始白嫖。
青色袖扣表面十分光洁,看得出来被保存得十分用心,这枚青色袖扣是一个著名奢侈品的仿品,以前一起逛街的时候她看见他多看了几眼这个袖扣,问他是不是喜欢。
他转头冲着她笑,说很喜欢,但是太贵了。
后来她就买了一个高仿送给他,虽然是假的,但仿的很真,所以价格也不便宜,祁雨涯当时也是大出血。
她自己觉得真品赝品无所谓,又怕边岫安介意,只当个小礼物送给了他。
真到送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抱歉啊学弟,我没有钱,只能送给你赝品了。”
他却很惊喜地收下了,爱不释手对她说:“没关系,我真的很喜欢。”
怕她不相信,他当时就把袖扣戴上了。
边岫安没有告诉祁雨涯,他其实已经有这个袖扣的真品。
可是后来真品不知道被他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反而赝品被他好好收藏着。
他说:“因为是你送的,我真的很喜欢。”
祁雨涯的袖子都被他的眼泪洇湿了,她叹气说:“怎么回事啊,见我有那么难过吗?”
边岫安泪眼朦胧摇了摇头,轻声说:“很开心。”
祁雨涯脸上表情一空,为他擦眼泪的手垂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边岫安上前一步,拥抱住她。
“我后悔了,祁雨涯。”
祁雨涯听到这话,默默松开了搂住他的手,神色复杂地望着边岫安。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她乱搞了开始后悔了。
亲,限量款纯情祁雨涯已绝版,不再贩哦。
她垂头,捉着自己的上衣下摆卷啊卷:“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正在和一个明星……”
她后面的话隐没在秋风里。
和哈维尔的绯闻最好用的一次。
边岫安不再流眼泪了,他的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神情脆弱无比,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捏碎了。
连带着声音有些艰涩:“你和他……是认真的吗?”
祁雨涯沉默望着他。
边岫安知道她沉默的意思,那是她和别人好不好真不真,都和他无关的意思。
边岫安凑了上来,开始像很久之前一样亲昵地吻她,他吻得热烈,然而祁雨涯回应却十分冷淡。
她偏过头,手温柔地按住他的下巴,说:“够了岫安,别这样。”
边岫安睁眼,她仍是淡漠温和的样子。
她对他总是这样,充满着耐心和包容,以前他沉溺其中,而现在这种耐心和包容只让他觉得无力和痛苦。
他神情惨淡,说:“其实你如果想拒绝我,可以不用这么温柔。”
祁雨涯像她无数个渣男渣女前辈们一样,露出不忍的神情:“岫安……”
边岫安抱着最后一点点期望问:“如果你真的想结束,为什么又要来追我呢?”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照到校园路上,他们两个以前的晚上经常一块牵着手在这条路上散步。
他又试着牵起她的手,她却轻轻抽了出来。
祁雨涯说:“我不追出来,你会更伤心的,你还喜欢我,不是吗?”
不是我还喜欢你,而是你还喜欢我。
边岫安听懂了其中的区别,她还在意他,只是不喜欢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她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他咬牙,真的不甘心:“所以你追出来,是想让我放下你?”
她认真地凝望着他,说:“我希望你能放下这段感情,你刚才那个样子,我看着真的很不好受,你不要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了,往前看好不好?”
边岫安大受打击,人和人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她可以做到,就要求他也做到吗?她总觉得自己也是在为他好。
可是望着她沉静的眼神,那些被压抑的热情和不甘全部都被她的冷淡浇灭了,因为她是认真的,反而让他心凉。
边岫安冷静了下来。
他了解她,祁雨涯不喜欢纠缠,挽回她的方式绝对不是跟个怨夫一样揪着过去喋喋不休。
因此他只能将那些委屈和痛苦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说:“我知道了,我会放下的。”
边岫安贪婪地望着站在他眼前的活生生的她,他还是喜欢她,去他的私生子身份和利益交换,去他的未来和前途,他通通不要了,他就是喜欢祁雨涯,就是喜欢……
祁雨涯松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抱住她,这次她没有反抗,边岫安沉醉她怀抱的温度,抱了她许久才主动放开。
边岫安露出一个微笑:“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祁雨涯:“……”
怎么一个个都一个条件,当她是神灯许愿呢。
“什么愿望?”
他茶色的头颅埋在她的肩上,十分依恋地冲她撒娇:“今天你和我一起跳舞吧。”
祁雨涯面无表情拒绝:“这个不行。”
边岫安捧着她的脸,说:“就这个条件,我不想改。”
他央求:“之前我们两个一直在当侍应生,好不容易都穿了参加舞会的正装,就当是为我们之前的感情画上个句号,好吗?”
祁雨涯气笑了:“你分明知道我最烦跳舞了。”
“学姐……”
边岫安眼巴巴望着祁雨涯。
过了许久,祁雨涯受不了他的眼神,无奈答应:“跳完舞,咱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知道吗?”
听她说这么绝情的话,边岫安心中抽痛,但仍然微笑着说:“好,我答应你。”
远处的会场传来音乐声,边岫安笑着,拉着祁雨涯回了舞会。
而另一边,赫连卿已经从余侨那里得知祁雨涯和边岫安已经碰上了的事。
余侨静静地立着,谁的邀请也不搭理,他的白色西装上还有着酒液濡湿的痕迹,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似的,手上拿着一杯酒,却也不喝,神情阴翳而冷漠。
赫连卿正在疯狂给祁雨涯发着信息,做着最后的挣扎和补救:
【闺蜜,我知道你已经不爱边岫安了,不爱就别给他希望了好吗?】
【闺蜜,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别忘了当初是他甩的你啊!这是个Alpha能忍的吗?这要我我可忍不了!】
【闺蜜,你听我说,这个世界太大了,你没必要吊死在边岫安一棵树上,诶,不是我挑拨离间你们,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太纯了,不太适合咱们这个复杂的圈子,闺蜜你听姐们一句劝吧,别跟边岫安搅合在一起,闺蜜~姐们不会害你的!】
【闺蜜,其实我偷偷算过你两八字,你猜怎么着,他八字克你!边岫安以后会坏你财运,你可千万不能恋爱脑发作和这个败家男在一块】
【祁雨涯!你是我请来的,你觉得你抛下我跟一个男的去鬼混这像话吗?】
她一边发,一边咬着指甲焦急地等待着回复。
祁雨涯!你上课开那么多次小差玩智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看一眼智脑啊?!
“嘭——”
猛然间,她听见杯子碎裂的声音,甚至有飞溅的碎片割伤了她的手臂,赫连卿吓了一跳。
我嘞个谁家超雄赶快认领回去。
她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余侨的手被捏碎的玻璃渣刺伤,酒液混着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原来是可怜的无人认领的会长大人,行吧,他今天是真的惨,杯子捏碎了就捏碎了吧,反正花他家钱买的。
他却根本不在乎伤,眼神直直地落在一楼的某个地方。
顺着余侨阴沉的目光,赫连卿看向一楼,她看见边岫安正拉着祁雨涯的手,两人滑入舞池,亲密无间地开始随着音乐跳起了舞。
舞池中光线昏暗,很难分辨谁是谁,如果余侨近视一点或者有夜盲症就好了。
十万尾款。
赫连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边岫安八字克不克祁雨涯的财运,但应该是克她的财运没跑了。
钱没了,她还是注意一下人身安全吧。赫连卿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她现在还是离余侨远点,现在此人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样子,说不定会心理扭曲报复她。
在心中一阵剧痛之后,余侨嘴角反倒露出一抹笑容,望着一楼姿态僵硬,整个人跟个木偶一样的祁雨涯。
他垂眸想,回来就好。
回来了,这戏就还有的唱。
离开的赫连卿没有看到,余侨将一粒药片投入一旁的酒液中,静静望着它溶解。
第40章 第40章舞池里人影攒动……
舞池里人影攒动,在一众舞姿优雅从容的身影中,一双混乱,无序且跳的歪歪扭扭的身影尤为突出。
“喂,你不准踩我了,会不会跳舞啊!”
祁雨涯靠近边岫安抱怨说。
边岫安懵懵的:“啊,抱歉。”
他之前确实没有跳过舞。
说话间,他左脚又踩了她的右脚。
祁雨涯轻轻踢了边岫安一脚,她也没了耐心,直接单手搂过边岫安的肩膀,控制住他让他别乱动了,两人胸膛紧贴着,没有什么舞步,只是跟散步似的,偶尔躲着正因为跳着舞而靠近的别人。
边岫安的心跳乱了一拍,他盯着祁雨涯,连她脸上细小的毛孔都能看清,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声。
音乐结束,她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也远离了他。
怀中那种空落感让他感到不安。
他抓着祁雨涯的手,祁雨涯撇开了他的手,他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祁雨涯随手拿过一杯饮品喝了一口。
她的智脑闪烁,弹出许多条信息。
祁雨涯打开,密密麻麻全是赫连卿的消息轰炸。
边岫安注意到对方的名字,冷嘲说:“呵,她又背着我跟你说我什么坏话了?你居然还没有把她拉黑。”
祁雨涯抬眼,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赫连卿的确说了一大堆边岫安的坏话。
但闺蜜和男人,怎么能是一回事呢。
她叹气,和稀泥说:“她也不是针对你,我交的什么朋友我自己清楚,她说的话我也自有我的判断。”
边岫安见她不怎么在意,鼓了鼓腮帮子有些生气,但到底是没争辩什么。
两人说话间,一个侍应生端着一盘饮品走过,演技十分拙劣地假装不小心撞上了边岫安,一盘子五彩斑斓的饮品倾倒在边岫安身上。
"哎——你这人怎么搞的?"
冰凉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外套,顺着衣料纹理不断向下渗透。边岫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已来不及躲避这场"意外"。
玻璃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侍应生有些慌乱,一直不住道歉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同学。”
祁雨涯看了眼边岫安,他的上身全湿了,一双眉毛此时也拧在一起。
她之前当过侍应生,难免会多出几分同理心,也不去怪侍应生,只戳了戳边岫安问:“你这身衣服很贵吗?”
边岫安:“……”
他咬着牙说:“不贵。”
祁雨涯有些嫌弃说:“那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吧,这衣服不能穿了。”
边岫安心情不是很好,头上那一撮呆毛也显得郁闷:“换什么啊?我也没带其他衣服。”
侍应生赶忙说:“可以换侍应生的制服,我们这里应该有合适尺码的制服。”
祁雨涯闻言,轻笑着说:“看来只能这样了,你去换吧。”
边岫安一双狗狗眼亮依依不舍地望着她,说:“那你在这里等我。”
她靠着桌子,随意摆了摆手,哄着他:“我知道了,就在这等你,你去吧。”
等到边岫安的身影离开她的视线,祁雨涯收回目光,眼角仍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道幽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是不是该恭喜学妹和学弟重修旧好?”
祁雨涯转身,是余侨。
他面露嘲讽,神色中却有着藏不住的凄惶,嘴角的唇环周围隐隐渗出些血迹,是被他自己无意识间咬破的。
祁雨涯心里一咯噔。
遭了,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那她姐妹的尾款,赫连卿是一次性结清还是有尾款啊,听她当时求她那种迫切的语气和今天的反应,祁雨涯猜她应该是还要追尾款。
哎,那咋办呢姐妹?
咱两这辈子只能互坑着过下去呗,还能离了咋滴。
她冲着余侨露出一个歉疚的笑容,试图做出一点补救:“实在不好意思学长,刚刚把你给晾在那了。”
余侨靠近,轻声说:“没事的,学妹,我现在已经不会生你的气了。”
祁雨涯抬手轻轻帮他抹去唇角的血迹:“我知道,刚才是我不对,但我和岫安已经说清楚了,我和他结束了。”
唇边被她温热的指腹擦过,他整个人颤栗了一下。
余侨握住她的手,眼底生出一点点光彩,然而他脑中闪过刚才两人在一起的画面,那道光很快熄灭了。
他垂头,看着她指尖那点血迹,点点红色在他眼前晃动,他有些口干舌燥:
“怎么好意思弄脏你的手呢?”
说完他垂头,含住她的手指。
祁雨涯一愣,手指微颤,回过神后连忙抽出来自己的手:“学长,你这是做什么?”
她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指尖那一片濡湿。
余侨十分歉然的样子:“抱歉,让学妹不舒服了?”
那倒不至于,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她现在更关心余侨的精神状态。
别是被她玩坏了。
她有些担忧望着他:“学长,你很不舒服吗?”
余侨望着她,不舒服,很不舒服,他现在整个人都煎熬痛苦极了,可更煎熬的是她根本不关心他,一点也不。
余侨摇摇头,取过旁边的香槟,浅笑说:“没有,我们都不要互相说对不起了,多好笑啊,一起喝一杯酒,这事就过去了,你说呢?”
听完他的话,祁雨涯没忍住又道了歉:“抱歉,学长,我最近戒酒了。”
余侨神色一暗,换了一杯果汁说:“那就不喝酒,喝果汁也好。”
不要再拒绝我了,余侨在心里哀求。
这次祁雨涯没有说什么,接过果汁和余侨碰杯,耳边传来玻璃清脆的撞击声,她仰头将橙黄色的果汁一饮而尽。
她喝完,露出嫌弃的神情说:“感觉味道有一点不一样,有点苦。”
余侨轻声说:“可能是被放久了吧。”
过了一会儿,祁雨涯觉得身体有些奇怪,舞会的灯在她眼中逐渐分裂成无数个光点,耳边嘈杂的人声忽远忽近。她扶住身旁的大理石柱子,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却无法缓解体内突然升腾的燥热,整个人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了。
余侨的声音忽远忽近:“学妹,你怎么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余侨有些复杂的神情,她瞬间明白了。
望着他张合的嘴唇,祁雨涯还有些不敢相信:“不……至于……”
她用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思考,也不能是她今晚才得罪他就临时起意搞来的药。
他是早有预谋。
她的眼神逐渐变冷,挣脱开余侨。
然而他却按住了她,身体也贴了上来,将她带到了角落里,他整个人带着无尽的柔情和欲望,诱惑着她:“跟我走,好吗?”
她望着他,眼神里充满着抗拒和冷漠,那种抗拒和冷漠让余侨感到悲凉,他制住她,头埋在:“除了我,你还想找谁?”
“边岫安吗?”
他露出病态的笑容:“他现在不在,你是我的。”
余侨抱着她,轻声说:“你不要怪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我没有办法,你太讨厌我了。”
边岫安换好衣服,回去找祁雨涯,远远瞥向刚才被泼酒的地方,哪里还有祁雨涯的身影。
他以为学姐撇下他走了,有些慌了神。
他抓住旁边站着的人问:“刚才在这的短发高个女生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旁边的学生转头:“你说祁学姐吗?她好像有些醉了,刚才被余学长带走了。”
余侨——
边岫安心电急转间便搞明白了一切,刚才那些酒多半也是他找人泼的,他心中恨急了,转身便离开了。
余侨将祁雨涯扶到了地下车库里。
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他的车子,祁雨涯此刻意识已经完全不怎么清醒了,倒在他车子的后座,攀着余侨的脖子,凑上来想要吻他,她的领口已经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余侨心中鼓胀着激流,感受着她温热的唇舌,因她的热情而感到满足,整个心都像重新活了一般剧烈跳动着。
他跟着她一起摔到了后座,车钥匙也从他的手心滑落到地上,他被她亲的意乱神迷,勉强恢复了些理智,想要将车门关上。
突然间,一股大力将他从她身上扯了下来,拖到车外。
他整个人踉踉跄跄,勉强靠着车子才不至于摔到。
余侨抬眼,是边岫安。
他神情冷漠:“你对学姐做了什么?”
余侨气笑了,被破坏好事,他的心情本就算不上好,尤其这个人还是破坏了两次的边岫安,他一双异瞳含着汹涌的恨意,下一秒便挥拳,拳头直接砸到边岫安的脸上。
边岫安也毫不手软,直接抬脚踹到余侨肚子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打得酣畅淋漓,昏天黑地,打得难舍难分,发狠了忘情了,你一拳我一脚回合制游戏一样既兼备了文人的礼貌又兼备了武人的野蛮,就是打的相当难看,除了拳拳到肉十分血腥外并不具备观赏性。
余侨和边岫安从车子的空隙一路扭打到空旷的地方。
而祁雨涯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车里,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难受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绝望的睁眼,双眼模糊地望着车顶。
别打了,要打来车里跟她打。
来个人,管管她的死活,帮帮她,她真的求求了。
似是回应她心中的请求。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来,无声无息接近余侨的车子,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车钥匙。
他插好钥匙,关上车门,跨上驾驶位,发动车子,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都发生几个呼吸间。
在余侨和边岫安扭打的间隙,游云樵发动车子,整个车子极为灵活地从停放的诸多车子中脱身,偷感十足地驶离了车库。
姗姗来迟的赫连卿望着车尾气一脸懵逼地呼号:“我草你们别打了,余侨那不是你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