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念,忽然想出了个逼走祁雨涯好主意,他重新改了交易内容,说:“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条件,你得三次之内过关,如果失败了,你就别呆这了,直接辞职吧。”
游云樵以为祁雨涯会觉得这个条件太苛刻,就此作罢。
“好。”
她拾起床上的手柄。
第一次她死的很快。
他有些得意,已经在心里跟祁雨涯挥手作别了,翘着腿,手撑在脑后坐着看戏。
祁雨涯望着游云樵得意地神情,有些不懂他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神情平淡,站在一边操控着手柄,细白的手指十分灵活。
第二次,祁雨涯就通关了。
游云樵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演的吧。
祁雨涯将手柄还给他,风轻云淡说:“别太爱玩这些,会把脑袋玩坏的。”
她心里默默想,本来就不聪明,再笨的话就更难教了。
游云樵有些不服,他退回去重新又打了一遍那一关,还是死了。
祁雨涯提醒他:“游同学,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
游云樵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凳子上,祁雨涯脾气很好,体贴地帮他打开书包和笔袋,将测试卷放在他的面前,说:“你开始做吧,我帮你计时。”
游云樵扫了眼测试卷,他随便答了一通。
测试时间一到,祁雨涯收了卷子,随便扫了一眼后陷入了沉默。
这是初中的题,而且题目都不怎么难。
你也不能说游云樵随便,因为他有些题还在旁边列了草稿,就是他的草稿都写的很抽象,和他的脑回路一样抽象,和他的人一样抽象。
游云樵又开始打游戏了。
祁雨涯凝望着他,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这个无忧无虑的蠢货,他怎么能完全不对自己的智商产生负罪感呢?
她有巨物恐惧症,她害怕大傻叉。
大抵是她的视线太有存在感,游云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转头问:“怎么了?”
尼采曾经说过,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祁雨涯将此话略做修改,当她凝望大傻叉的时候,大傻叉也在凝望她。
为了不变成他,她躲避开大傻叉的视线,转移话题问:“你很喜欢赛车吗?”
听见她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游云樵下意识回应了,还转头提醒她说:“挺喜欢的,你不要随便碰我的车模型。”
祁雨涯有些迟疑,关切地问:“游同学,那你知道交通规则吗?”
游云樵:“……”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被祁雨涯小看了,他露出一抹坏笑,忽然说:“喂,我们再打一个赌怎么样?如果你赢了,我就乖乖听你的话,如果我赢了,你就辞职。”
祁雨涯无知无觉,发问:“什么赌?”
“我现在就带你飚一趟车,只要你最后能忍住不吐,我就乖乖听你的话。”
游云樵其实只是为了躲避今天这次赌约输之后乖乖接受补习的条件。
祁雨涯默默盯了一会儿测试卷,答应了。
她倒不是希望游云樵能听自己的话,她只是觉得,或许此时教学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她也需要时间重塑道心。
在离开别墅的时候,她偷偷把卷子揉掉丢进了垃圾桶里。
因为真的没眼看。
祁雨涯坐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跑车的油门被游云樵踩到底,轰鸣的引擎声响起,银白色的跑车如同一只猛兽一般呼啸着冲出庄园,祁雨涯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强烈的推背感就让她三魂七魄尽数丢失,一整个路上肾上腺素都极速飙升着。
祁雨涯这才意识到这并非重塑道心,而是将她的道心打得碎碎的。
她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干涩的风就从鼻腔和口中挤进她的喉咙,灌入她的肺部,于是祁雨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失声的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跑车停下来。
唯一庆幸的是祁雨涯这一天下来既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翻腾的胃部虽然让她犯恶心,但还不至于到大吐特吐的地步,因此根本无法输掉这个赌约。
她从踏上车就知道这个赌约她不会输。
然而,她还是对不可掌控的命运产生了些许无力感,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她分化变成Alpha的那段时间。
游云樵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河滩边。
他侧眼看着副驾驶的人,以为她一定被吓得要昏过去了,正想要放声嘲笑她,然而祁雨涯似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甚至冲他扯出一抹笑容。
祁雨涯勉强平复了心绪,脸色惨白地解开安全带,拍了拍游云樵的肩膀,压着他的脖颈,将他按在她的眼前,勾起一抹笑容盯着他说:“戒赌吧,少年。”
过了几秒钟祁雨涯放开了游云樵,她如释重负想,自己今天的教学任务真的超标了。
河滩边的风吹得祁雨涯发丝散乱,他能感觉到她的胸膛起伏着,其实她是怕的,但她显露出来的只有镇静。
游云樵凝望着她略带得意神色的茶色眼眸,有些发怔。
是的,毫无疑问他是输了的,但是意料之外的是,他心里似乎也没有产生多大的懊恼和不甘心。
这种心服口服的情绪只停留到第二天。
因为第二天祁雨涯又带来了一份相同的测试卷,游云樵这才对昨天的那场豪赌产生了强烈的后悔情绪。
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试卷,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和呕吐的欲望,这种欲望终于在做第三套化学的模拟卷中达到了顶峰。
他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祁雨涯正批改着他前两份试卷(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批改的,她只是假装要忙)听到动静抬头,声音有些发紧:“你……怀孕了?”
老天奶,她是真害怕游云樵成为失足Omega,被不知道哪来的穷A或者穷B搞大了肚子。
要是他一怒之下退学或离家出走跟那个穷A穷B跑了。
这样……这样她不得失业啊。
游云樵:“……”
对,他被化学干傻了。
他有些不满,不知道在祁雨涯心里他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那么随便的人,于是坏心思地摸着腹部,冲着祁雨涯说:“你的。”
祁雨涯被他恶俗到了,她的笔掉到了桌子上。
她微微一笑,十分尽职尽责地说:“很抱歉我是Omega,看来你生物也很差,明天我会再给你出一份生物的测试卷的。”
游云樵这回是真要吐了。
他觉得上天安排祁雨涯来他身边就是来治他的。
之后他就开始躲着祁雨涯,甚至有些烦*她,他觉得自己老老实实写过一次测试卷就算是给她脸了,不能再任由她摆布,他想着两个人相安无事,她有她的钱赚,他也能清净,两个人双赢。
他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无视祁雨涯的信息和安排。
祁雨涯也乐见这样的信息石沉大海。
她一边住着大庄园,一边在B市开始找副业打工了,这个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祁雨涯已经找到了一家酒吧,在那里当酒保。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
游云樵和人打架,被送到了警察局。
当时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所以来接他的是祁雨涯。
第47章 第47章祁雨涯早就知道……
祁雨涯早就知道游云樵这么欠打,有一天会有人替她免费滴滴代打的,所以一接到消息,她就兴冲冲骑着自己刚入手的二手小电驴去警察局看热闹去了。
游云樵被人打了,这是喜事啊。
当然准确的来说是互殴。
哎,也就是警察同志通知的太迟了,要是有门路,她也想去看现场直播了。
小电驴停在大门口,祁雨涯手里转着钥匙进了警局。
一进门,祁雨涯就冲到游云樵面前。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她拉起他的手上下打量他,嘴里关切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没事吧?”
等到真看见两个人战后的结果,祁雨涯心里有些遗憾,她上下打量游云樵,他好像就嘴角带点伤,手上有些擦伤,整个人须尾俱全,甚至有些战损的破碎感。
反倒是对面Alpha的手情况就比较触目惊心了,眼眶周围青紫一片,手似乎也断了,耷拉地落在身侧。
游云樵他刚还在和对方争执,差点打了起来,被突然出现的祁雨涯打断了。
望着她拉住自己的手,关切望着他的眼神,游云樵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抿唇说:“其实也没有多大事……”
此时祁雨涯演技青涩,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在她贡献一场拙劣的表演时,一声口哨声打乱了她的表演节奏。
弄出动静的人是跟游云樵打架的Alpha,他看着祁雨涯,露出挑衅的表情:“姐姐,你长得好漂亮,要不要跟我。”
游云樵长眉微蹙,抬腿就想踹他。
祁雨涯拦住他,转头十分和蔼的问对方:“弟弟你哪个职高的?”
对面的Alpha一怔,大概是觉得她对自己产生了兴趣,捋了捋头上本不多的两撮毛,故作风流,露出油腻的微笑调戏说:“XX高中,怎么,想跟哥哥约了?”
祁雨涯笑得礼貌,忍住想吐的欲望,嘴里的话却说得十分狠辣刻薄:“不好意思,我一般认为智商差距过大就是两个物种了,无意和另一个物种进行过多交流。”
游云樵:“噗~”
他用拳头抵着嘴唇憋笑。
值得庆幸的事对面的智商能听懂祁雨涯的侮辱,他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你!”
是什么能让两个物种进行交流呢?
是金钱。
祁雨涯已经转过身,望着同样和她不是同一个物种的游云樵,继续关心问:“除了脸你还有哪伤到了?”
大概是有钱的孩子都缺爱吧,游云樵看上去居然有些感动,他连说话的语气都软和下来说:“脚好像有些扭到了。”
祁雨涯一愣,那咋办?
她也不是老中医正不了骨。
她觉得游云樵家应该有一个性别是Bate的医生,看在他今天被打的份上她可以不收费打电话叫那个传说中的Bate医生过来受死。
但她眼里得有活啊,她只好迟疑说:“那我看看?”
游云樵点了点头。
祁雨涯将他的腿横放在自己腿上,脱下游云樵的鞋子,好在他的脚没有脚臭味。
他的脚踝肿起来了,隔着白色袜子,祁雨涯轻轻揉了揉游云樵的脚踝。
游云樵微微吃痛,皱着眉眼角微红说:“疼……”
祁雨涯有些不确定,说:“大概是伤到了脚踝……”
她说:“得去趟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祁雨涯将游云樵带离了警察局,打算为他打了辆车,她自己骑小电驴去医院。
游云樵却有些新奇似的看着她的小电驴,指着车子说:“我也想坐这个。”
祁雨涯:“……”
她劝他:“这个飚不了车,没什么好玩的。”
游云樵不管,一意孤行地要体验民间疾苦。
祁雨涯只好扔给了他头盔。
游云樵坐在小电驴的后座,清凉的风吹过他的两鬓,电瓶车的速度比他的机车当然要慢上许多,第一次坐在别人后座的感觉也十分新奇,他转头,望着身前祁雨涯的背影,她身材清瘦,风呼呼吹过将她的衬衫吹得鼓了起来。
本来游云樵的手是抓在身体两侧的,然而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急刹时,他的身体前倾,撞向了祁雨涯的后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祁雨涯转身,他听见她抬高了音量冲他说说:“没事,那你就搂着我的腰。”
游云樵微怔,脸上因为晚霞的映照而温热和微红,其他汽车的汽笛声在他耳边远去,他的手还上了祁雨涯纤细的腰肢。
祁雨涯到了医院刹住车,身后的人还环着她的腰,她转头提醒:“小游,我们到了。”
游云樵抽回了自己的手,望着她神情有些痴迷地脱口而出说:“姐姐,你好香。”
祁雨涯:“?”
“!”
她愣了一下,自认为十分高情商地化解了此次有些奇怪的对话:“哈哈哈,洗发水是xx牌,沐浴露是xx牌,感兴趣可以自己去看一看。”
她假装没看见游云樵痴迷的眼睛。
彼时祁雨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医院诊治的结果是,游云樵轻微骨裂,他的脚被上了夹板固定,他需要静养两到三周,不能再做一些激烈的运动,这也意味着,这些天他会老老实实待在别墅里。
祁雨涯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毕竟她现在是个Omega,她只是觉得待在家的游云樵有些粘牙。
他原本的房间是在二楼,为了方便,在养伤期间他搬到了一楼,祁雨涯的房间也在一楼,和游云樵的房间紧挨着。
自从那天以后,游云樵开始时不时来她的房间里找事情,哪怕祁雨涯让他写试卷,他也愿意对着试卷发一整天的呆。
……
祁雨涯抬头,露出假笑温声问:“小游,你有没有学累?”
她的意思是他可以滚了。
游云樵垂下头,收起刚才还在望着她的眼神,咳了咳有些心虚说:“还行,没有很累。”
他抠了抠手指,忽然问:“涯姐,你什么时候能再用你那个小电驴带着我玩玩。”
怎么着,厌倦了跑车和机车的刺激感,开始迷上了小电驴的传统和会过日子了?
祁雨涯面无表情:“不行。”
游云樵有些失望:“为什么?”
祁雨涯沉默几秒,心虚目移说:“我还没考驾照……”
游云樵:“……”
他呆了呆:“你没有驾照吗?”
“……没有。”
游云樵忽然有些兴奋,他凑近祁雨涯说:“我有驾照,我可以教你开车。”
祁雨涯本来是很不信任游云樵的,直到他跟她说:“我可以免费教你,而且我的车子你随便开。”
听到“免费”两个字,穷鬼祁雨涯就像遇见了教堂外被鸡蛋引诱着信教的老太太,可耻的心动了。
祁雨涯此时的设想还是很美好的,她认为自己脑子不算笨,就算游云樵教的一般,她也就借用他的车子练车,稳赚不赔。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游云樵骂到破防弃车的那一天。
她坐在豪车上哭得要昏过去了。
放她回去在共享单车上笑吧。
被游云樵骂得最狠的时候她甚至恨上了当初那个被免费诈骗了的自己,她不明白自己学这个破车有什么用,她连个四轮车都买不起还得被自己小的破小孩骂到自闭。
而且驾校又不考他教她那些破技巧,他还硬要教她,硬要教她!
祁雨涯委婉表示拒绝学习这些技巧:“小游,你交给我这些技巧都太高难度了,我怕把你车开坏了,你就教给我一些简单基础的操作就好了。”
游云樵却还没有尽兴,他听她的话,还以为祁雨涯不好意思开他的豪车,于是十分大方地对她说:“涯姐,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只要你陪我一起(玩)……跟我一起学车,我车库里的车都可以随你开。”
天杀的,祁雨涯又可耻地心动了。
拜托那可是一车库的豪车诶。
所以为了把游云樵车库的车全都开一遍,祁雨涯真的狠下心学了。
游云樵也越来越黏着她,整天跟她待在一起。
他不再教训她,看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涯姐你车技真好。”
听听这是多么糟糕的发言。
祁雨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但不多,因为游云樵在她面前表现地很顺直。
她还觉得自己和少爷搞好了关系,以后说不定能开着超跑去酒吧打工呢,咱农民就要扛着金锄头锄地才有劲,不薅资本家跟地主羊毛薅谁羊毛?
咱小老百姓就这么实惠。
游云樵还刻意在她的面前强调自己对A同,O同的无法忍受和唾弃,以至于祁雨涯之后复盘才惊觉他的刻意确实有些太过刻意了。
某一天练车结束,祁雨涯自己的外套落在了车上,她第二天去找却没找到。
这本来也不是多大事,反正她的衣服也不是很贵,游云樵当抹布扔了也是情理之中。
祁雨涯之后也没有再多找。
直到有一天,她忘了敲门就直接进了游云樵的房间,想要跟他说一下他最近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分析。
房间里充斥着冷杉的木质香味,她的外套皱巴巴地盖在游云樵清瘦高挑的身上,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鼻尖有着薄汗。
祁雨涯望着眼前这一幕愣在了原地,而且因为太过突然,信息量太过于巨大,她甚至没有组织好自己的五官,很长一段时间她就面无表情地望着床上的人。
宇宙爆炸万物起源生物繁殖等等一系列复杂的事情从她光滑的大脑皮层滑过,她整个人的皮都展开了。
游云樵并没有注意到祁雨涯在这个房间内。
他的眼神望着天花板,唇齿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只是幻想着她在这个空间。
等到他结束,游云樵还沉浸在余韵里,整个人恍惚着,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冰冷的声音:“你究竟在做什么?”
第48章 第48章祁雨涯出声的时……
祁雨涯出声的时候,她的杏色外套还挂在这个狂徒的腰带上!
听到声音,游云樵上翻的绿色眼珠下意识转到门口,他校服上衣贴着胸口起伏着,眼神迷离地望着祁雨涯,带着情与欲,她的名字从他唇中吐露出来:
“涯姐……”
然而当游云樵失焦的目光微微凝聚,飘飘荡荡地落在门口那个微微晃动的身影上,触及到她冰冷和难看的脸色,祁雨涯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幻觉,他的心好像从遥远的云端突然直直地坠落下来似的,神情呆滞了一瞬间,然后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
游云樵衣衫不整,校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少年清瘦的躯体袒露在祁雨涯面前,他慌张地望着她,整个人的呼吸都凝滞了,额角也落下一滴汗水,他整个人变得神情又慌张,从床上爬了起来。
整个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空调的冷风声,祁雨涯沉默地望着他。
他的身体还有着生理性的反应,骨节分明的手有些心虚似的,下意识攥紧祁雨涯的外套。
虽然此刻游云樵有些不知所措,但一向温柔和善的涯姐突然冷脸面对着他,游云樵的身体突然兴奋了一下。
祁雨涯痛苦地别过眼,她觉得自己的外套死了,死得轰轰烈烈,却一点也算不上死得其所。
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失踪了的外套最后的命运是什么。
天奶奶,祁雨涯宁愿她的外套以抹布的方式善终,也好过以这种糟糕的方式返场。
好半天之后,游云樵才找回自己的声带,声音微哑:“涯姐……”
他眼神中带着氤氲的水汽,从锁骨一直蔓延向上的红晕逐渐消散,尖尖的牙齿刮了刮唇角闪烁的湿润的痕迹。
祁雨涯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是她冲动了,她应该假装不知道关上门让他自己爽的,现在这算什么事啊靠。
被他这样看着,祁雨涯觉得全身从头到脚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骚扰,而且感觉他不仅没有因为她的呵止而停下,反而更荡漾了。
祁雨涯退后半步,想要撤回一个撞破青春期少男秘密的大动作。
眼见祁雨涯转身要走,游云樵有些慌张,一步跨下床捉住她的手,他冰凉的手掌握住了祁雨涯温热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祁雨涯的手腕微微颤抖了一下。
游云樵脱口而出地辩解:“涯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抗拒地推开他靠近:“你别说了,我好想吐。”
祁雨涯是真要呕吐了,她脸色难看地甩开游云樵的手,冲进了洗手间。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游云樵迷茫地呆立在原地。
祁雨涯神色惨白地扶着卫生间的盥洗室的洗手池,水龙头哗哗地流出水,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胃酸在她的胃里翻腾着,她的发丝被水打湿,水滴顺着头发落到她的衣服上,她病态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刚才被游云樵抓过的地方。
除了生理性的厌恶,更多的是心理性的恐惧,对自己身体变化的恐惧。
她看着镜子里脸上泛着潮–红的自己,忍不住自嘲一笑,即使隔着一扇门,她还是觉得云杉味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地从门缝里挤进来,勾引着她……
祁雨涯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也没有人能说。
她是个杨威女。
至少在做家教之前她还没调理好。
当然,她并不因此像其他Alpha感到慌张和着急,想要挽回自己A的尊严,而是感觉到安心,杨威的很安心。
她之所以敢冒充Omega,不仅仅因为她相比别的Alpha第二性征并不十分明显,信息素的气味也没有攻击性,还因为她本来在心理上不太能接受自己的Alpha性别。
她本来地球人,地球上只有男女两种性别。
在这活这么久一边活一边哄自己,能够说服自己接受ABO这种荒谬的生理设定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接受自己长出另一个器官的事。
当然,这些问题都是已经存在的问题。
就在刚刚,产生了一个新的极为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在刚才看着游云樵滋味的时候,祁雨涯发现自己的的身体……居然恐怖的起了反应,那个沉睡已久的器官突然醒了。
这太恐怖了,它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头晕晕乎乎,直犯恶心。
祁雨涯有些抓狂地抓着头发。
对于她而言,这可是比一个青春期少年的冲动要严重很多,影响她以后生活的大事。
恶心,想吐,想死。
活不了一点。
恨这个操蛋的世界。
游云樵靠在洗手间的门上,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水流声,他的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清瘦的身躯一点一点滑落到地上。
那种被讨厌的滋味让她痛苦和惶恐,而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样的局面。
祁雨涯捂着白皙的脖子,腺体却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丝水仙花的气息,等到身体上的反应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雨涯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坐在洗手间外的游云樵攥住她的手,哀怜地祈求她说:“涯姐,不要讨厌我好吗?”
祁雨涯甩开了他的手,冷漠地离开了。
从那天开始,祁雨涯开始和游云樵保持距离,两人的补习地点也转移到了客厅,然而,这并不影响游云樵对她的“讨好”。
他越来越喜欢黏着她,时长用痴迷的眼神望着她,迷恋和她的身体接触,并且越来越肆无忌惮,哪怕是在客厅这种公共场合。
他在每周都会交给她的周记里给她写情书,虽然大多都是剽窃抄袭网络热门好词好句。
他用他超绝的小学生字体一笔一划写下:【to祁雨涯:如果去见你,我一定会用跑的方式】
祁雨涯给他的批语:【你不准过啊!】
钱难赚,屎难吃。
如果不是他爸妈给的太多……
祁雨涯一直这么自我安慰着。
直到某次他父母在场,他光明正大地暗示他们他对祁雨涯很满意,并且询问他们能否在下一个学期继续让她负责他的教学。
那种直白的眼神让祁雨涯感到十分不舒服。
她受不了了,拽着他的手腕将他带进了房间,对他明确地说:“我讨厌O同。”
游云樵的眼神落在祁雨涯握着他的手上,被她嫌弃厌恶的眼神看多了,他居然也生出了厚脸皮。
他凑了过去,手指撩起了祁雨涯的头发,就像是青春期幼稚的小男生,他红着脸望着她说:“涯姐你放心,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是O同。”
祁雨涯想要尖叫。
她听不懂了真的:“你的意思是……”
她真的很好奇这个蠢货还要怎么狡辩。
游云樵打开智脑,有些兴奋地凑了上来:“涯姐,我最近看到了一篇学术期刊的研究,说ABO的分化结果会有0.03%的可能性发生变化或错误,需要进行更精密的检测才能确定。”
他找到的这篇文章确实是有科学依据的。
爱情多么可怕,连绝望的文盲都开始尝试跨越物种的鸿沟了。
祁雨涯倒是希望自己的性别检测结果是错误的,但很遗憾,在她刚刚出分化结果的时候,她就绝望地将医院所有检测性别的项目都做了一遍。
祁雨涯有些无力地笑了一下:“你想怎么样?”
游云樵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他迷恋和祁雨涯的身体接触,冲她说:“姐,我检查过了,虽然我分化的结果是Omega,但说不定你是Alpha或者Beta,你可以去检查一下。”
祁雨涯:“……”
她该夸他慧眼识A吗?
救命啊她真的要疯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个连初中的题都做不明白的人居然能辨别出来她的真实性别。
祁雨涯真的怕了,她怕自己装A的事情东窗事发,厌恶自己莫名其妙的身体反应,她怕游云樵的穷追不舍,以及更怕他父母知道真相后自己人财两空。
无论如何,是A是O她都是绝不可能和游云樵在一起的。
她拒绝他递过来的智脑:“不好意思我没钱,也不打算把钱浪费在这种地方。”
游云樵见她根本不为所动,有些着急了,他哀求说:“不需要你出钱,我来出这笔钱,你去查一查好吗?”
祁雨涯十分无奈,表面应付着他收了转账,心里有些可惜这份即将丢掉的工作。
这钱不能再赚了,该收手了。
再待下去等游云樵急了,真扒她裤子用强的检查她行不行,他完全干得出来。
她当然不会做检测,直接将伪造好的性别检查结果发给游云樵。
游云樵捏着检测结果,直接红着眼眶,说:“涯姐……”
祁雨涯却一副真的陪他闹够了的样子,一脸疲惫地说:“小游,我知道你可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这就是事实,我们两个没有缘分。”
游云樵握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地说:“没关系的涯姐,真的没关系,我能接受的。”
祁雨涯:“……”
啊啊啊啊——
谁要你接受了,你还说你不是O同,你分明是!
之前说那些性别检测错误啊恐O的话果然都是自我安慰。
能不能不要这样,这是七形的爱啊!
游云樵实在是太恐怖了,当天她就火速收拾东西滚蛋了。
第49章 第49章!【涯姐,你生气了……!【涯姐,你生气了吗?】!【你不要不理我好吗?】!【你今天好像不在别墅,去了哪?】
一个个鲜红的感叹号提醒着游云樵,对方下定决心同他划清界限的决心,她根本不留一丝余地,马上从他生活中消失了。
游云樵没有办法,开始去祁雨涯经常去的地方找她,他找到了她打工的酒吧,每天都堵她。
她被他搞得烦不盛烦,为了躲游云樵连酒吧的工作都辞了,然而他跑到学校来找她。
危险危险危险!
在学校先一步看见他身影的祁雨涯马上窜到了树后面,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她这马甲本来已经够颤颤巍巍了,游云樵摸到学校意味着她距离暴露A装O的身份只有一步之遥。
她必须得尽快采取行动。
祁雨涯连夜把游云樵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游云樵见祁雨涯把他放了出来,高兴坏了,开始信息轰炸她,给她发了很多爱心。
【?消息发送成功了。】
【你终于放我出来了。】
【你原谅我了?[爱心][爱心]】
【我爱你。】
【我会听你话的,别再拉黑我了。[狗狗眼.jpg]】
过了许久,祁雨涯回复:【可我跟你一样是Omega啊,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她这话看上去十分为难,还是在拒绝他,但语气要比之前软和许多,游云樵不由为她态度的松动而感到窃喜。
不过几秒钟他回复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好吗?只要你愿意,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O同。】
他不知道祁雨涯把他骗进来是来杀的,还美滋滋地给她发表情包,畅享同居生活呢。
祁雨涯截了图,第二天游云樵对她疯狂表白的这些聊天记录的图片就作为呈堂证供,她转头发给了游云樵的父母。
她管不了他,总有人能管他。
祁雨涯下定决心,自己要表明立场免惹麻烦,冷傲退O同。
她坐在沙发上,十分理直气壮地诘问:“我自认为做家教做的够好够耐心了,难道做到最后还得献身不成?”
游云樵的父母十分尴尬,他们之前还因为祁雨涯突然撂挑子说不教了而对她产生了一些不满,哪里晓得是因为这种事情。
一点点翻着自己儿子对另一个“同性”的激情告白,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直到看到: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好吗?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定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O同。】
游父游母更是双双破防。
两人鼻子都气歪了,当初防火防盗防Alpha,谁能想到想到他们儿子爱上了一个Omega,这还不如跟Alpha早恋呢,起码这样性取向是正常的。
游云樵的母亲气得直敲智脑屏幕,转头冲着游父发火:“你说现在这该怎么办?当初是你说绝对不要Alpha和Beta的。”
祁雨涯之前偶然间听过一耳朵八卦,说游云樵的父母以后打算给游云樵招个赘A,生个孩子继承游家的姓氏的。
于是她精准拿捏他父母的心态,惋惜地叹了口气说:“叔叔阿姨,你们现在也不要着急,游云樵现在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趁现在纠正还来得及,要是……”
说到这祁雨涯顿了顿,过了会儿才有些忧心忡忡地补充说:“要是再耽搁下去,哎,你们老游家的根……可就断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游云樵父母脸上神情精彩纷呈,难看至极,他们用着最后一丝涵养和体面开车将她送出了别墅。
祁雨涯刚来游家的时候,是在大门口站着,等着管家领她进的庄园和别墅,出去的时候是和游家夫妇一起坐着车出的庄园,如果说祁雨涯还对这个地方还有什么留恋的话,莫过于那一车库被她宠幸过的豪车了。
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祁雨涯又要回归拿小电驴代步的日子了,还好她刚把驾照拿到手,最近已经开始了艰苦的复健工作,来这里的这段时间好像一场梦一样。
一路上,她从车窗里望着外面的景色,看见来时盛放的白玉兰已经落干净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
庄园内种着的栀子花倒正盛开着,远远还能闻到夏日燥热的风送来的栀子花馥郁的芳香。
祁雨涯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白玉兰盛开的季节已经过去了。
告别前,游氏夫妇特意感谢了祁雨涯没有任由游云樵胡闹,得知了她被骚扰到辞职的消息,两人还十分歉疚。
他们往她的账户里多打了一笔钱,祁雨涯推脱不过,十分勉强的收下了。
他的母亲冲她说:“祁老师,以后你千万不要跟我们孩子再见了,对你对他都好。”
祁雨涯求之不得,压下嘴角,颇为语重心长地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见他了,只是这少年人总是比较冲动的,你们也得管住他啊。”
他的父亲脸上一片愁云惨淡:“唉,他又不是什么服管教的人。”
祁雨涯状似不经意间提醒说:“你们管不了,总有人能管的,我听说B市郊区有一个专门治O同的……”
说到这,她似乎觉得这些话似乎有些不合适,就此打住。
“抱歉,我多嘴了。”
祁雨涯抿起了嘴。
她就这样免费给XXO同病院打了个暗广,然后翩然离去。
留下游家夫妇在原地面面相觑,露出又心动又迟疑的神情。
他们真的把祁雨涯的劝听进去了,办事效率十分高效,祁雨涯是上午告的状,游云樵是下午失联的,第二天游云樵就被送进去了。
他们仿佛生怕多呆一秒游云樵就真成O同了。
……
祁雨涯躺在床上,脑中闪过一幕幕游云樵不断纠缠她的记忆,最后定格在她躲在庄园门口,望着他被父母开车送到O同病院的那个画面,那个早已模糊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连当时她脑海里的想法也清晰的涌现了出来:
她那个时候望着远去的车子,在心里默默祈祷,游云樵,你可一定要变成O同啊。
不要再来祸害她这个Alpha了。
游家卖掉豪宅移民的事,祁雨涯是在过了很久以后才得知的,她猜测他们一家估计是想要彻底结束这里的一些不好的回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才这么做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和学弟搞上了暧昧,知道这件事,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彻底放松下来,完全将游云樵这个人抛诸脑后了。
她以为他们搬走了是一切的结束,谁能想到这么狗血的故事还偏偏有了续集。
祁雨涯怎么都没想到,游云樵还没有放下这些陈年恩怨,直接杀回国内,时过境迁,他并没有变成O同,这可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而且疯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点想和她再续前缘的意思。
虽然他现在人在看守所里,但祁雨涯还是觉得不安全,不是她危言耸听,游云樵这小子完全能做出来飞跃看守所这种事。
天爷爷,她虽然并不抵抗成为吃软饭的赘A,但要让她面对他父母承认当初自己把他们一整家都耍了个遍还是有点太考验脸皮了。
游云樵还让她别怕他。
她怕死了好吗。
一个埋葬在记忆里的人突然出现跟诈尸有什么区别?毫不夸张地来说,要不是更怕游云樵对她人工呼吸她在车上的时候就直接吓晕过去了。
想到这祁雨涯更是心有余悸地抖了一下。
“祁雨涯。”
褚致手撑着头,见她发呆,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她回神,望着褚致。
罪过罪过,怎么能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想其他男人的事呢?
祁雨涯轻轻捏起褚致的下巴,凑了上去想要吻他,眼前却觉得有些晕晕的。
褚致的手温热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热得惊人。她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涣散而迷蒙,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大约是昨天被那么闹了一通太过于疲惫加上吹了一夜冷风,在下雨天着了凉,又或许是过去发生的事让她心神不宁,最终悉数化作一场高热袭来。
祁雨涯有些发烧,一整天身上都没什么力气。
祁雨涯昏昏沉沉地躺着,低烧让她浑身绵软无力,连指尖都抬不起来。退烧药的苦味还在舌尖徘徊,恍惚间听见褚致低叹:"你这样不行。"他的声音沉在昏暗的灯光里,"这几天就留在这里,我来照顾你。"
他这么说好像他是一个侍疾的妃嫔。
祁雨涯勉强睁开双眼,声音沙哑地回她:“嗯。”
褚致为她量了体温,烧还没有退,一边用湿毛巾帮祁雨涯擦拭身体降温,一边轻声埋怨道:“你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变乖。”
“怎么总是要我照顾你呢?”
她*难得这么脆弱的样子,褚致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低低笑着:“没办法啦,只能我能照顾你了。”
第50章 第50章祁雨涯是被褚致的心……
祁雨涯是被褚致的心跳声惊醒的,她的头被他按在胸口,隔着针织衫,一下一下听得十分真切。
经她诊断,这是颗好心脏,就是有点吵到她了。
褚致灰色针织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环抱着她,祁雨涯轻轻抬起他的手臂,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看了眼天色,大约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午后太阳光暖融融地撒在褚致身上,露出的雪白的肌肤也被镀上一层流动的柔光,消解了一些平时冷淡的气质。
褚致似乎忘记摘眼镜就睡着了,黑色的圆框眼镜从他鼻尖滑落,祁雨涯抬手,将他的眼镜取下来。
褚致睡颜恬静安详,祁雨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的头发比她刚认识他的时候长了许多,抬手帮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下个瞬间,褚致温热的手抓住她的手腕,他下午时睡眠很浅,身边稍有些动静就惊醒了。
褚致睁开眼望着祁雨涯,神色仍有些刚睡醒的朦胧,手却已经已经下意识摸上了祁雨涯的额头,感受着掌心传过来的温度,褚致眉头微微松动,放下心来,嘴里微微嘟囔道:“不烫了,应该退烧了。”
祁雨涯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想这个褚致也太贤惠了。
她决定给他点奖励。
祁雨涯一只手臂下移搂着他的腰,将他带近了些,一只手拉下他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拿到眼前,开始轻轻啄吻他的手心。
手中传来灼热濡湿的触感,还有着舌尖轻触的痒麻感,褚致的手轻颤了一下,神色也染上了些欲念。
察觉到失去了眼镜,褚致有些不适应,明明离得很近,在心理上却总觉得他眼中的祁雨涯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想要看清她。
除了她,其他的所有事物的分辨率都模糊了。
祁雨涯看着他有些呆呆的样子,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欺身而上,低头含–住褚致的喉结,褚致微微张开嘴,唇间溢出点很轻的轻–吟。
祁雨涯刚刚退烧,身体上发了许多汗,发丝也有些潮潮的,她微微潮湿的头拱着褚致的下颌。
褚致的耳朵热得厉害,一种酸麻肿–胀的感觉侵染着他的心脏,他仰头,配合着她的动作,身体不自觉向上挺了挺,针织衫也从肩上滑落。
他呼吸有些急促,神情也愈发茫然。
他被吻着的脖颈很快就变红了,那红霞逐渐爬上了脸颊,带起一种奇异的灼热感,他不是十分清醒。
褚致的腰靠在了床头愈发软了,此刻他的触觉也十分敏感,一点点极轻的力道都能被感觉到。
祁雨涯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锁骨上,褚致感觉到阵阵瘙痒,脚趾蜷缩起来,手也压在了枕边的眼睛上。
她抬头,开始吻他的唇。
她灵活的舌头撬开他紧闭的牙关,探进他的口中。
“叮叮叮——”
一道突兀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亲热。
祁雨涯顿住,望着一旁闪烁着的智脑,对褚致说:“好像是找你你的电话。”
褚致呼吸有些急促,眼尾还有些湿润地望着她,不是她说,褚致这样子真的有些招人。
他缓了一会儿,手摸向智脑,没有看是谁就接听了电话。
“喂,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是哈维尔。
被一个经常旷工,十次有九次赶不上趟的员工关心自己的上班情况,尤其这个员工还是哈维尔,褚致心中生出淡淡的无语感。
褚致捂着脸,一句话都懒得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祁雨涯凑过来:“是谁?”
褚致随口敷衍:“卖人寿保险的。”
他扔掉终端,一只手搭在祁雨涯肩上,另一只手摩挲着祁雨涯的唇,眼神在唇上流连片刻,垂头吻了上去,他一边吻一边脱祁雨涯的衣服。
没吻多久,又一道铃声响起。
祁雨涯按住褚致,手摸向智脑接通。
“喂……”
她的眼神不自觉飘向褚致,褚致嘴唇张合,冲无声开口:“挂掉……”
祁雨涯犹豫了一下,没挂。
褚致似乎有些不满,拉着她的衣领,开始吻着她的锁骨。
祁雨涯蹙眉低头望着他,唇间流出一声不易察觉到的轻–哼。
哈维尔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祁雨涯还听到椅子转动的声音:“你现在在干嘛啊?”
耳朵识别出对方是哈维尔的祁雨涯:“……”
后悔刚才没听褚致的话挂了。
谢谢,没有汇报行程的义务。
明明酒后乱性的事也没发生多久,但昨天一晚久到她以为一个世纪已经过去了。
她现在一听到哈维尔的声音就想到他的条件,一想到就头疼。
祁雨涯感觉自己已经上了刑场被套上了绞索,整个人生出一些淡淡的杨威感。
褚致凑的极近,听到了些声音,他一开始注意力不在电话声上,也没有注意到对方是谁。
“嗯……”
褚致嘬她锁骨的声音传到智脑那边,然后他目光逐渐下移。
哈维尔沉默片刻:“……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祁雨涯捂住了听筒。
虽然心理上有些淡淡的杨威,但生理上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她的心死了,但xx还硬着。
伟大的褚总已经抵达了他忠实的前线,他撩起祁雨涯的衬衫。
祁雨涯控制了一下呼吸,装作正常地说:“你有什么事?”
寺庙,雨夜,祁雨涯一想起来这事祁雨涯就觉得减功德,想到她说不定就这么昨天遭游云樵这个报应的!
一时间她有些微恨,咬了褚致肩膀一下。
嗯,她怎么脑回路拐这来了,拐回去啊脑回路!
她咬的不深,却猝不及防,褚致吃痛:“嘶——”
哈维尔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有些不安问:“你在家吗现在,我看你没来公司?”
褚致捂着肩膀,低下了头。
完蛋,祁雨涯脑子现在已经完全短路了,不知道智脑那边的人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她的手指抓着褚致的头发,用最后的理智将智脑拿远了些。
祁雨涯头扬起来,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微微失焦,她忍不住喘息起来,喉咙里有灼烧的痛感,连吸进去去的气都是灼痛的。
谁说这个褚致老啊,这个褚致太香了。
别管了,先玩会儿褚致。
祁雨涯缓过那种绵长的劲来,将智脑拿近,咳了咳声音沙哑说;“喂……你刚说什么?”
“你生病了吗?”
祁雨涯含含糊糊回答:“嗯……有点。”
“唔……”
褚致张着嘴,唇间不经意溢出声音。
哈维尔有些迟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那边……是不是有别人?”
智脑靠近耳朵这回听清了,祁雨涯心虚了一下,僵直了身体,整个人背都挺直了一点。
嗨你真别说,这个哈维尔捉奸蛮有一套。
电话来得就是巧。
褚致的牙齿刮过她,她微微吃痛,目光清醒了一点,垂头看褚致,但不多。
褚致停下动作,抬头眼神带着水雾,眼尾微微上翘,还带着些红有些无辜地望着她。
我草,这个褚致真的有点香了,祁雨涯真的有点被勾–引到了,一串疑似中文的乱码从她光滑的大脑皮层划过……
有那么明显吗没那么明显吧自己只是一会儿没回他而已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听到的多吗他会来找她吗不至于吧他是一个大明星全球顶流那种应该很忙不至于会跑来抓她吧而且他应该不知道她在褚致这没事的没事的祁雨涯你到底吃不吃褚致。
最后她得出结论,先爽吃褚致。
祁雨涯开始装傻:“不好意思你说什么……额……我这里……信号好像不太好……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挺忙的,嗯~”
“嗯~”
祁雨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智脑远近远近远近。
她缓了一会儿,重新将智脑放到耳边。
哈维尔提醒她:“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祁雨涯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误会,不是针对哈维尔的话。
就是单纯的……嗯……单纯的……嗯……
她不行了。
她真的不行了。
这是真的生命不能承受之刺–激,她想着褚致今天不日理万机了只日理一机,她怎么能还不把这机会把握住!
哈维尔远在天边但有人近在眼前啊!
所以对不起了哈维尔!
她真的挺忙的,最近一直都……挺忙的。
祁雨涯没给哈维尔回应,手就垂了下来,挂断了电话。
褚致很快吸取了教训,收起了牙。
不愧是学霸啊。
这反应就是快,祁雨涯揉着他的头发,褚致被抓着吃痛,生理性的眼泪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过了一会儿,褚致抽离。
他嘴巴微张,嘴里的口水混着其他的一些奇怪的味道,滑进有些灼痛的喉咙里,他觉得此刻自己的脸滚烫极了。
褚致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现在也发烧感冒了的错觉,头脑昏昏涨涨。
这种错觉让他有一种和祁雨涯同频了的感觉,于是他满足地笑了一下。
智脑从祁雨涯的手里脱落,落到了柔软地毯上。
褚致微微失神,他的瞳孔没有焦点地四处晃动,整个人也失去了支点,栽进祁雨涯的怀里。
祁雨涯扶住他的腰,手不安分地探进他的针织衫。
她茶色的眼睛里是什么样的神情,褚致看得不是很清楚。
褚致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虚弱的病人,连感官都迟钝了不少,十分需要祁雨涯的照顾,于是放任了她的动作。
祁雨涯对着他。
她的膝盖挤进他的腿间,拉着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她整个动作都温柔极了,褚致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因为前两次都不太清醒,现在清醒了,祁雨涯有些不适应,有点沉默了,不太符合她的性格,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于是她问:“你感觉怎么样?”
说完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这么问好像问那个老板那个体验的那个啥,然后她转念一想她好像确实在伺候她老板。
注重对方体验感又有什么错!
她只是太想进步了!
耳边的水声让褚致大脑放空了一瞬间,回过神他听到祁雨涯的话。
褚致翻了个白眼,祁雨涯有些迷惑,不知道他是在……
还是在不满。
褚致用行动表达他对她问题的看法——他捂住她的嘴。
祁雨涯想,其实你可以用嘴堵我的嘴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褚致在演艺圈呆这么真的白混了。
还要她这个后辈多努努力。
这么想着,她就将褚致的手扒拉下来,捏着褚致的下巴冲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总之她看来也不是那种能活跃气氛的人。
太想进步的进步青年祁雨涯于是成为一个沉默耕耘的女人。
褚致却一反常态,叫出了声。
反正不太内敛。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祁雨涯感觉褚致是一个机器人,然后她把他调成了震动模式,现在他坏了,被她玩坏了。
这个想法滑过大脑皮层的一瞬间她就忍不住乐出了声,她觉得自己以后老了靠不了脸说不定能靠搞笑做一个谐星。
她就说ai绝对不可替代她吧,ai有她这么神奇的脑回路吗?
ai能做吗?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褚致按了下去。
褚致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神因为抖动而乱飘着,近处的衣柜还有墙上的挂画都模糊着。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却越来越模糊,直到眼泪从他眼眶滑落他才知道是什么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张着嘴,唇角落下一串晶莹的水液。
许久之后……
一段光怪陆离地画面从他眼前闪过,是他之前做过的梦还是什么,是箭射中了靶心还是他小时候被水枪滋了满身,还是他手工课用小锤子一下下钉着钉子,算了,他想不起来了,那一切画面都仿佛远去了……
他抖了一下,躺倒在床上。
祁雨涯抽离,躺在他旁边。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一番白日宣淫,褚致家床单,被子,枕头,一件针织衫,一件衬衫以及两条裤子战损。
祁雨涯和褚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待到了主卧里。
褚致在……褚致在做饭。
唉,其实她本来想点个外卖的,但褚致他太贤惠了,坚持要自己做饭,没办法,他们老板太照顾下属了……
归根到底,还是她伺候得好。
祁雨涯躺在客厅沙发上玩起了游戏。
暮色洒在她的身上,她感冒还没好,没忍住咳了咳,手下打游戏动作不停。
门外响起门铃的声音。
“褚致有人找你——你去开门。”
祁雨涯盯着屏幕,扯着嗓子叫了一声,然后咳嗽起来。
褚致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祁雨涯还在玩游戏:“你不要玩太久了,小心眼睛……”
一边顺手开了门。
门被门外的人拉开。
祁雨涯往门口瞄了一眼。
我草是哈维尔!
他怎么杀到褚致家了,这么有行动力的吗?
她赶紧跟阵地战躲敌军似的缩到了战壕里(沙发里)。
褚致看着门外站着的人,也沉默了,他有些后悔开了门,他挡在门口:“有什么事?”
哈维尔表达了他亲切的问候:“你没死啊,没死怎么不来上班。”
一边说,眼睛还一边往室内飘,目光落在了客厅还在响着游戏声的屏幕上,神色微沉。
褚致看他探头探脑,十分不爽,挡住了他目光,问:“我上不上班不用你关心吧。”
“就是觉得工作狂突然不工作了……有些奇怪罢了。”
哈维尔的目光落在了褚致的身上,意味深长说。
祁雨涯:“……”
原来是褚致暴露的吗?
可恶啊!
褚致穿着围裙,身上还有些饭菜的香味,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他的脖子上有些红痕,嘴唇也有些微肿……
一个人可以又做饭又打游戏吗?
不,他应该想的是干了他的是谁。
缩在沙发里的祁雨涯一动都不敢动。
她觉得哈维尔已经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猜到她在这里了。
冷静点祁雨涯,敌不动,我不动。
把一切交给褚致。
门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她的耳朵里,哈维尔问褚致:“你在做饭吗?”
褚致神情冷淡:“是又怎么样?”
哈维尔想要进门:“诶,刚好到饭点了,我蹭你一顿饭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褚致你千万不要放进来这个大馋小子。
褚致死死拦着他,平静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应该没那么熟。”
哈维尔笑了一下,十分礼貌的样子,说:“那看来我来得不巧了,我先走了。”
转身间,他顿了顿,目光从缓缓关闭的门缝里扫到正在缓慢挪向主卧的祁雨涯。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他就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完美犯罪,犯罪分子会重返犯罪现场。
哈维尔转身,离开了。
褚致转身,祁雨涯已经离开了客厅,主卧的门微微敞开着,他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另一边祁雨涯躲在主卧的被子里,用被子包住自己,她脑海里一团浆糊。
哈维尔发现她了吗,他会跟她算账吗?
爽吃褚致之后她怎么办?
她能吐出来吗?
跟褚致说不好意思我刚刚不该吃你的,其实我本来是想跟你告别,我跟哈维尔才是真的,你不用费心澄清我和他的绯闻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怎么跟褚致说别澄清她跟哈维尔的绯闻,真的好烦!
啊啊啊啊你们就不能懂事点吗?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办。
她蹬了蹬被子,然后感觉身上的被子以不符合万有引力地从身上滑落,她愣了一下,从被子里翻身坐了起来,被子后面是……
我嘞个去是哈维尔。
这真是好大的惊喜啊。
他身上还沾着些外面灌木丛的草木屑,银色的头发更是散乱,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意,在祁雨涯发出声前先捂住了她的嘴。
他眼神中带着笑意,食指抵着她的唇:“嘘,别把褚致给引来了。”
别墅的落地窗大开着,冷风从窗里吹了进来,冻得祁雨涯一个激灵。
毫无疑问此法外狂徒强闯民宅,而褚致……褚致没关窗!
褚致你懂不懂防贼啊!
他耸了耸肩:“还好你在一层,要是二层我可翻不上去。”
这是重点吗大哥!
说完哈维尔就垂头抬起她的下巴亲着祁雨涯的嘴唇,他吻得极凶,几乎可以说是啃咬,舌头也伸进祁雨涯的嘴里。
“唔……”
良久之后他才松开祁雨涯的下巴。
“你刚刚跟褚致搞上了吧。”
救命他的话还是这么难听没有一丝丝改变。
祁雨涯眼神乱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额……额……”
她能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吗?
哈维尔幽幽说:“还在跟我打电话的时候……”
祁雨涯惭愧低头:“额……额……”
“玩好大。”
祁雨涯崩溃地捂住脑袋:“额……额……”
想想办法啊祁雨涯。
电光石火间,她似乎是找到了什么解决办法,抬头弱弱开口:“老公~”
哈维尔听到这个称呼沉默了许久,轻笑着说:“还算上道,知道我先来的就好。”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捏了她一下,笑眯眯问:“老婆,褚致知道他被三了吗?”
哈维尔说完补充说:“你要知道我没打小三是给你面子。”
祁雨涯:“……”
没见过哪个正房是从阳台翻进来的,也是有够松弛的。
祁雨涯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我知道,你最大度了。”
哈维尔咬了一口她的肩膀,祁雨涯吃痛,嘶了一声,然后被他瞪了一眼。
她望着他的头发神色有些复杂:“老公,你能把这头发染成别的颜色吗?”
她最近雷银发男,看到了会做噩梦。
哈维尔反问她:“染成绿的吗?”
这是可以说的吗?
祁雨涯被噎得哑口无言:“呃呃——”
她怎么就占领道德至低点了。
遂尝试转移话题:“话说你找褚致有什么事?”
“一开始来捉奸,现在嘛……”
“来偷人。”
哈维尔扑倒祁雨涯。
褚致做完饭,敲了敲主卧门进门,对着躺在床上的祁雨涯说:“吃饭了。”
看着阳台落地窗开着,他有些疑惑:“你怎么把窗开着睡觉。”
祁雨涯跳了起来,说:“我裹着被子呢!”
望着敞开的落地窗,她走了过去将窗户关上说:“刚才……刚才有一只野猫一直挠窗,我把他赶跑忘记关了,走吧去吃饭。”
此刻野猫哈维尔正躲在阳台的墙边。
两人一块离开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