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景色不断掠过。
山路的陡*峭更加加重刺激感。
言晚神经叫嚣,整个人都放松无比。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为,她最开心的一刻。
两圈过后,言晚估摸着时间停下车。
薛从之走上来,接过她刚脱下的头盔。
“怎么样?喜欢吗?”
言晚点头,转而又有些犹豫,“这应该很贵吧?薛叔。”
薛从之带着她骑回汽修店,然后又开车带她回外婆家。
回家的路上,他才笑了笑回答。
“你这个年纪,考虑开不开心就好了,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薛从之转眼,又看到她手腕上的粉钻手链。
“这是……”
言晚听见他问,大方地抬起手腕晃了晃,“你说这个吗?同学送的圣诞节礼物。”
薛从之不动声色,“男同学?”
言晚摇摇头,“女同学,说是文创店买的,一百多块呢。”
薛从之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是吗?那确实应该好好谢谢这位同学了。”
说到这儿,言晚才想起先前给关月发的信息。
放假以后,两人约着出来喝过两次奶茶,越临近过年,关月妈妈的小超市生意就越忙,关月也就没了时间。
摸出手机,关月的信息果然已经来了。
【真的吗?薛叔果然对你是最好的!】
【我刚刚和蒋雪打电话呢!她说他们都回京市了!】
言晚下意识皱眉。
他们?
指的应该是蒋雪和贺厌吧。
他们回京市了?
不过也是,他们本来就属于那座城市。
大概是关月没有收到言晚的回复,所以又来了一条信息。
【杳杳?】
【过完除夕我家超市就没有那么忙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鸣山寺?听说那里的签文很灵!】
言晚想了想,回复。
【好。】
——
大年初一那天,言晚起了个大早。
杨城本就是旅游城市,又恰逢过年假期,游客众多。
鸣山寺作为必打卡景点,自然也是人群拥挤。
拿着市民卡在山脚下排队的时候,关月忍不住冷地朝自己哈气。
“真冷啊今年,明明也没下几场雪。”
言晚朝她揶揄,“那你还穿裙子?”
关月挽着她的胳膊,“我穿打底裤了!再说,鸣山寺这时候人最多了,万一让我遇到个帅哥,结果我裹的像个粽子,这不是白白浪费我艳遇的机会!”
言晚无奈,将自己的围巾扯下来围到关月的脖子上。
脖上一暖,关月立刻弯了眉眼撒娇。
“呜呜呜,最爱你了我的杳杳。”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声,“对了,你有没有给大家发祝福信息?”
言晚一愣。
祝福信息?
她一向除了关月没什么朋友,其他亲人也寥寥无几。
能够互相祝福的亲友基本每天都会见面,轮不到要发祝福信息。
实在要发。
好像也只有……
正乱想着,手机叮咚两声声。
言晚摸出来。
来自蒋雪。
【新年到!祝我们晚晚新的一年继续当学神,成为杨城大状元,让我们也跟着与有荣焉!】
来自沈琦。
【新年发大财啊言晚妹妹!】
明明他们年纪都要更小一岁才对。
言晚弯唇,忽然自己暗骂了一声自己。
怎么没有。
明明她现在也是有朋友的人了。
趁着等排队的时间,言晚一一编辑回复过去。
蒋雪似乎也很无聊,信息回的很快。
【你是不是和关月两个人在一起!】
【哎……不像我,可无聊了。】
言晚回复。
【嗯,在鸣山寺。】
【啊!我也好想去,怎么会有宴会这么无聊的事啊!】
言晚斟酌一下,试探的问。
【你一个人吗?】
那边秒回。
【还有贺厌,贺呈和周正也在,奥,他们两是贺厌的堂哥和发小,现在这几个都被迫在和几家大人周旋呢。】
周旋?
这个词听着就离言晚很远。
他们的世界,确实完全不同。
就在言晚还在和好友共享一条围巾,等着排队爬山进寺的时候,那里的人已经西装革履,被迫成为大人了。
明明还是这样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年纪。
“哎?你怎么不回复,发什么呆?”关月出声提醒,两人跟着人流往前挪动几步。
言晚后知后觉。
【那祝你新的一年画更多好的作品!】
【收到!】
这边蒋雪刚回复完言晚的信息,那边贺厌倦怠者眉眼端着酒杯走过来。
今天场合正式,京市几个有头有脸的世家都在,贺厌套了身黑色西装,更显身材高挺,身姿瞩目。
他刚应付完一堆叔伯,又被灌着喝了不少酒。
此刻在蒋雪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眼皮懒懒地垂下,眼尾还有些发红。
他的声音很哑。
“跟谁聊天呢?”
蒋雪举了举手机。
“言晚宝贝!”
贺厌猛地睁眼,漆黑的眼眸朝她看过去,像是猎物盯紧了自己的食物。
他艰难又奇怪的语气跟着重复一遍。
“言晚……宝贝?”
【作者有话说】
咦~贺厌,我不说了,大家自己笑他吧。
第27章 第27章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言晚……宝贝?”
蒋雪还在看手机,没什么心思地敷衍了一句。
“对啊,言晚亲亲宝贝!”
贺厌脱了外套,又扯了扯白色衬衫顶上的领带。
他语气不明。
“说什么了你们?”
蒋雪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身上的公主裙展现姣好的身材。
“新年祝福啊……”说到这儿蒋雪突然惊觉,“哎?晚宝没有给你发吗?”
贺厌莫名感觉到一阵烦躁,好像是衬衫扣的太上了。
他伸手随手解开顶上的两颗纽扣。
巨大环形水晶吊灯的映衬下,少年露出一截漂亮又性感的锁骨,因为太过冷白,还泛着引人遐想的光晕。
少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称呼人就称呼人,别多加那些没用的词。”
蒋雪一副你有病的表情,“你也管的太多了吧贺厌!所以言晚给你发了什么?她发给沈琦的我都看了。”
贺厌眉头皱的更深,“沈琦?”
“对啊,沈琦笑死我了,他还祝言晚新年发大财,怎么发大财?出去开补习班啊?”
贺厌腾的忽然起身,面色冷冷的。
蒋雪还在自顾自地说话,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嘛啊?”
贺厌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丢下一句,“没事,贺呈找我。”
然后就离开了休息室。
蒋雪诡异地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继而连忙翻出沈琦的微信。
【别把我笑死,贺厌没有被祝福,哈哈哈!人品也太差了吧!】
那边沈琦正在打游戏,看到这条信息,愣了一下。
【什么祝福?】
【总之就是贺厌没有被祝福你懂吧?】
沈琦看到这条信息,心里思索了一下,然后退出游戏,认真敲了一段五百字祝福发送给贺厌。
发完还加了一句。
【听说你没有被祝福?没事,兄弟想着你。】
两秒后,他收到对方的回复。
简洁明了,不识好人心。
【滚。】
这人骂人还打句号,怪有礼貌的。
——
言晚和关月排到队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缆车上山的人很多,要坐的话要继续排队。
关月提议,“我们走上山吧。”
言晚看了看高不见顶的杨城山,又想到关月将将及格的八百米测试,有点担忧,“你行吗月月?”
关月大手一挥,“人不是说了吗,心诚才灵呢,这不是我不怕苦不怕累地爬上去,才更能让菩萨看到我的诚心嘛?”
言晚笑着点点头,两人顺脚拐进山路石梯。
石梯这边就显得人影萧条了很多。
两人一路往上。
中途遇到个有意思的大爷,说是外地来的游客。
本来他跟了个旅游团,但旅游团那些阿姨们闹着要拍照,吵得不行,所以大爷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独自怕石梯。
三人也算是作了个伴。
大爷很健谈。
“你们还是学生吧?”
关月热情回复,“嗯,叔叔,我们两是本地人,杨城一中的。”
大爷闻言立刻竖起大拇指,“嗯真不错,好学校,早有耳闻!”
“叔叔怎么想起来鸣山寺了,还以为你们来旅游都喜欢去阳山公园呢,那里喂鸽子,看雪景,不是更好?”
大爷摆摆手,一副意味深长的架势,“小姑娘这就不懂了吧,来寺庙,肯定是有所求啊,你得时时在菩萨面前唠叨,她才能记得你,想起你呢。”
关月笑笑,“确实,你像我,就求着菩萨能让我再多考二十分,到时候能考个京市的大学就好了。”
“嗯……年轻人就该出去看看。”大爷转头问言晚,“你呢小姑娘,你有什么愿望要菩萨帮你实现吗?”
关月帮她回答:“叔叔你有所不知,我这朋友厉害着呢,学习第一名,不用菩萨帮忙,想考哪考哪儿,给菩萨省心呢!”
大爷更加赞许了,“那确实不错,既然没有愿望,就跟菩萨说说心里话吧。”
言晚一愣,“说什么心里话?”
大爷眉一竖,“你这丫头,总不能白来不是,有什么不想告诉别人的心里话,你跟菩萨说说,这里的菩萨灵,说了心里就没那么不舒服了。”
“真的吗?”言晚眼睛一亮。
大爷故弄玄虚,往上一指,“那上头不是有棵老杨树吗?你就把秘密写下来,挂上去,哎,保管菩萨看得见!”
“树?”言晚下意识去看关月求证。
关月疑惑,“可是那树不是姻……”
“哎……”大爷打断关月的话,“小姑娘不懂,你净胡说。”
关月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几人说着话,就上了山。
鸣山寺寺门大开,来往香客络绎不绝。
前几日的雪还未化完,窸窸窣窣地坠在老杨树光秃秃的枝头,颇有梨花盛开的盛景。
横七竖八的枝头上挂着满满的红绳。
都是香客所求,或者是……
难以宣之于口的秘密。
香雾缭绕,寒风飒飒。
远处山景中大雾弥漫,朦胧不清,鸣山寺好像处在仙境一般。
此情此景。
确实让香客有偷梯窥神的实感。
言晚和关月也捐了些香油,从僧人那儿买了红绳。
关月的愿望大概是太直接了,她没做他想就落笔写下好几行字。
等她写完抬头,才发现言晚正对着红绳和许愿纸发呆。
她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伸手推了推言晚的手肘,好奇问道:“发什么呆呢?”
言晚回神,“没有,在想怎么写。”
关月摇摇头,“那你先写,我去挂,人多等下挂不上了!”
说完她就离开。
言晚提笔踌躇良久,然后墨点下落,写下几个字。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贺厌,你要一直都好。——
最终还是随了大流,麻烦了菩萨一遭。
这一趟鸣山寺之行。
五千阶台阶,两个小时的山路。
有人为求远大前程,有人为求无病无灾。
却有一个姑娘,只为遥祝喜欢的少年。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我所求皆得,唯有你,是我遗憾难言的一段。
山上信号不好,一直到下了山,言晚的手机才收到信息。
信息内容多为新年的祝福。
祝词大同小异,只有一个人,祝词和他本人一样。
淡漠又疏离。
来自贺厌。
【祝好。】
没有回复,因为想说的祝福都已经说给了菩萨。
言晚按灭手机,和关月一起回家。
——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杨城一中出了一件大事。
言晚上学期参加的那场各大高校举办的文学比赛,拿了全国金奖。
一个理科生,拿了文科顶级比赛的金奖。
为此,几所高校破格准许言晚跨选科参加高三时候的文学系竞赛,只要拿到名次,就可以保送京大。
这消息一出,整个杨城一中直接炸了。
杨城一中不算什么差学校。
但对比一线城市层出不穷的竞赛王,本校学生还是以普通高考为主,只有理科班会有几个竞赛生,能拿到保送高校的名额。
京大文学院是全国顶尖的院系之一。
这样恳切的求才之心,足以见得得奖之人的水平。
再加上上学期期末结束,考试成绩在新学期被公布了出来。
言晚那个名字依旧稳居大榜第一,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被迫消失的表白墙卷土重来。
只不过这一次风向大为转变。
曾经谣言缠身的主角如今硬生生靠自己转变了舆论风向。
【其实高一学神那事很多之前的学姐学长都有听说吧?学神才是受害者。】
【而且这些人是不是酸啊,我要有言晚这成绩,路过的狗都得上去给它两巴掌,还造谣,有用吗?这姐成绩就能压的那些蠢货抬不起头来。】
【就是,一个理科生拥有被顶尖大学文学系保送的资格,这是什么神仙人生?这不纯纯为一中争光,真不知道那些狗东西在跳脚什么。】
【别说了,我听说之前那事儿背后是学神班上那个前校花搞的。】
【谁?cxy?】
【她不是喜欢hy吗?所以,是看学神跟贺厌走得近?】
【还有之前隔壁职高xyr,也是被她下的套。】
【我靠,我就说她不是喜欢hy吗,怎么还突然那时候跟xyr走那么近了,谁说hy心机重的,我看这女的才真变态吧?】
【人都转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吃牢饭,你们还说个屁啊!】
……
舆论一朝转变,言晚从深陷淤泥变成了众人仰慕的学神。
还有人给她起了外号。
一中神话——
关月越看帖子越起劲,“神话姐?这下大家都改变对你的态度了,什么感想啊?”
言晚转过脸来看着关月,突然说了一句。
“可是月月,不是因为我成绩好我才没错的。”
“我本来就没错。”
关月一时语塞。
正巧这时沈琦进来。
他正接着电话,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不是我说厌哥,开学一周了,还不回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琦松了口。
“行吧行吧,那我等着你回来,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为了那双篮球鞋!”
言晚闻言心中一动。
所以贺厌是不准备回来了吗?
他是要回京市念书了吗?
想去问一下沈琦好像又没什么立场。
对话框停留在贺厌那一栏久久没有退出,删删打打半天也没发出一个字。
正当她叹了口气,预备还是退出的时候。
对话框那头的人先她一步发来信息。
【找我有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三章校园剧情结束,知道大家都想看贺厌追妻的都市剧情,但是不要着急,让我把这个故事完整地说给你们听好吗?
第28章 第28
◎“你亲眼看见的?”“我和人接吻?”◎
【找我有事?】
言晚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到地上。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找他?
看了一眼头顶上备注变化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言晚明了。
原来是这个暴露了。
想了想,她敲了一条顾左右而言他的消息过去。
【没事,就是老师让我帮你批改作文,还有背诵课文,你还没有完成过。】
对方信息回的很快。
屏幕冰冷,看不出对方的语气。
【算了吧,家里出了点事,不太方便。】
言晚心一沉。
是婉拒?
还是真的家里有事?
所以是什么事?
再问就越界了。
捏着手机思索半天,言晚也只能克制的敲了两个字过去。
【好。】
聊天内容就停留在这一句,谁都没有再继续。
那时候的言晚以为,只要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他总会回来的。
毕竟才高二,而且以他理科的成绩,没有理由不参加高二下学期的数学竞赛。
没想到,贺厌的消息就这样停滞在那句匆匆回复的“好”里。
高二下学期过的很快。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一中的学生们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外套,重新穿上简单干净的蓝白校服。
此间一共举行过两次月考,一次期中考。
无一例外的,言晚都是牢牢占据大榜第一的那一个。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一中再也没有出现那个理科永远满分的少年。
等到竞赛名额公布,没有贺厌的名字。
言晚这才意识到,上学期本以为只是短暂分开的假期,或许已经成为永远遗憾的离别。
她和那个喜欢的少年。
很有可能永远不会再见了。
也从和蒋雪偶尔的交流中得到过一点点有关他的消息。
比如他家里应该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所以就连蒋雪能见到他的机会也很少。
比如他……
要出国了。
言晚盯着蒋雪的信息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知道这个消息时内心的感受。
大概是空白。
情绪的完全空白。
【对了晚宝,贺厌他可能要出国了。】
【时间还没定,不过,应该是很难再回来了。】
眼泪落下的猝不及防,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机屏上,模糊了信息内容。
关月听见抽噎声,连忙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杳杳?你别哭啊,你说话。”
言晚在她视线触及屏幕前按灭手机,然后不住的摇头,断断续续道。
“月……月月,杨……杨城的梧桐树……好烦啊,我鼻炎……难受。”
关月大松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杨城不就这样,鼻炎患者的地狱,你一直都有鼻炎,严重的时候都呼吸困难,肯定难受,放学我帮你去校医室拿氯雷他定。”
言晚不说话,只是拼命的点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或许错过年少的喜欢就像是患上一场彻底的鼻炎。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天气变化的那一刻,反复折磨你,叫你逃不开,避不掉。
叫你见不得春,就不了秋。
高二下学期好像就在无数本《五三》和《小题狂做》里悄然逝去。
等到夏季再来的时候,沈琦带来一个消息。
“贺厌暑假会回杨城来收拾旧物,蒋雪约大家一起去爬武夷山,去不去?”
关月首当其冲,“去啊!怎么不去!蒋雪到时候也一起出国,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蒋雪会和贺厌一起出国这件事,言晚是知道的。
没什么意外,他们青梅竹马,家世相仿。
大约毕业后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
很相配,也很让人羡慕。
言晚正在怔愣,沈琦捏着手机伸到她面前,“怎么样啊晚妹?我可是收到了蒋雪给的特别任务,必须把你带过去!”
“你可不准拒绝!”
言晚笑了笑,推回他的手机。
“没说要拒绝啊,当然要去的。”
当然要去的,就当是……
和他告别。
——
还以为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再次见到贺厌,他似乎清瘦了不少。
再加上少年又长了些个子,更显高瘦。
不知道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虽然贺厌一向都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可这一次,言晚明显能感觉到他漆黑眼底下流转的漠然。
像是完全的失去一切能够在乎的东西。
言晚一惊,忍不住上前,主动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武夷山的山路难走,但沿途风景很好。
少年穿着简单白T黑裤,双手抄在兜里,一向风情的桃花眼下一片乌青。
也不知道是熬了多少个夜晚。
他侧眸去看面前矮他许多的姑娘,声线淡淡的。
“还好,你呢,听说还是考的不错。”
山间霞光骤亮,橙红光线打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一半明一半灭,更平添几分暧昧。
言晚心头一动,难得多话。
“嗯,还拿了金奖。”
贺厌缓步上行,闻言面色缓和半许,眯着眼又瞧她一眼。
“挺好,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言晚点点头,“想好了。”
见她没有直接说,贺厌微微挑眉,问了一句,“我不方便知道?”
言晚刚想说没有,又听少年轻笑一声,“成,自己知道就行。”
要说的话就这么被对方卡在嗓子眼,前方和沈琦打闹的蒋雪忽然回头,似乎是撒娇。
“贺厌,沈琦又说我!你怎么管自己小弟的?”
贺厌扬了扬眉稍,露出今天第一个笑来,他无所谓的下巴点了点前方的沈琦。
“你就让让她,一天到晚嚷得我头疼。”
沈琦不以为然,脱口而出一句,“您老就知足吧,等你们两出了国,想听我嚷嚷你,还没机会呢!”
这话一出,几人之间的气氛陡然急转直下。
这一次的爬山之行,像是几人之间一个不说出口的告别仪式。
再次齐聚,大家都很开心,可这股开心里还是隐隐有离别的伤感。
为了不破坏气氛,大家都很刻意的没有提起这件事。
乍然被沈琦戳破,那种强装的没事的氛围被打破。
几人皆是一愣,一阵沉默。
还是贺厌很自然地接过话,他轻笑一声。
“嗯,以后没你嚷嚷,我也轻松了。”
沈琦气得冲过来要打他,“我靠!贺厌,你没良心的啊!”
“嗯……我没良心。”
贺厌整个人被沈琦搂住。
两人动作大,言晚被迫退开几步。
转眼去看上方,蒋雪看着打闹的两人笑的明媚。
言晚忽然就想起那天阴暗的小巷子里,贺厌的话。
“她那种好学生,我不感兴趣的。”
几人笑闹着上了山。
等到山顶,霞光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
黑夜骤来,山顶的星光疏疏。
几人靠着一棵老树围圈坐下。
蒋雪嘟囔一句,“选的什么地儿?这么黑,我连沈琦的大脸都看不见了。
沈琦从硕大的背包里,掏出一盏小型太阳能灯,一脸得意。
“小爷我早有准备,你看!”
啪嗒——
太阳能灯被按亮。
顿时,山顶的方寸之地被照亮。
四个少男少女围坐一团,脸上都闪着暖黄色的光。
坐下的时候天太黑,大家都是随便坐的位置。
等沈琦的太阳灯亮了,言晚才发现,她坐在贺厌旁边。
贺厌微微后仰,双手后撑在两旁的地上,白色T恤沾了些灰尘,一向爱干净的他此时也并不在意。
从言晚余光的角度,能看见他流畅精致的侧脸轮廓,和下方凸起泛白的清瘦喉结。
他说话的时候,那截冷白喉骨轻轻滑动。
性感的叫人移不开眼。
言晚记得不知道在哪个网站上看过,说是男人唯二脆弱的地方,其中一处就是喉结。
不知道谁提议,一人说一个秘密,作为朋友之间的分享。
几个女生还有些不好意思,沈琦颇有男子气概的站出来。
“这有什么,我先来!”
关月:“不劲爆我们可不能认啊!”
沈琦面色古怪,似乎是狠狠憋了一口气,才认栽似的开口。
“我刚开学那阵喜欢过陈欣月!”
一阵沉默,然后就是。
“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哥,你喜欢那种的?”
“我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沈琦被两个姑娘调侃的面子挂不住,嘴上还在给自己找理由。
“那我哪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好歹她长得漂亮,我喜欢她也正常吧。”
关月眸光一转,“哎?她当时好像在喜欢贺厌吧?”
“嗯。”言晚顺口接了一句。
贺厌突然侧眸看了她一眼,看的言晚心中一凉。
关月想起什么巨大八卦似的,忽然摇摇蒋雪的手臂。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贺厌还和她接吻了,全校都传遍了!”
沈琦无语地看她一眼,替贺厌反驳。
“你哪儿来的小道消息?有没有谱儿啊?”
关月不甘示弱,指着言晚道:“还装?杳杳都亲眼看见了!”
言晚面色一僵,她心虚得几乎不敢去看身旁人的表情。
低着头,言晚小声想要辩驳,又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我……我不是……”
颈侧突然落下一道阴影,有滚烫的陌生的灼热呼吸落在耳侧。
言晚浑身一颤,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少年极低的轻哧声。
“你亲眼看见的?”
“我跟人接吻?”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做好准备没有?
今天三更了啊,下两章放在过十二点了哦?
28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忙一天,我尽量抽时间用电脑给你们更,如果来不及,我就放在29号!
第29章 第29章
◎咬喉结◎
言晚整个人开始升温,脚趾也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我……我就是恰好经过……”
贺厌拉开身体,言晚脖间的皮肤得到喘息。
夏夜星空下,灯影绰绰间,少年的声音像冰块撞击玻璃瓷瓶。
干净又清晰,语气还带几分无奈。
“好像是经过了。”
“但也不能经过一下就给人扣那么大帽子吧?”
言晚摸不准他这话什么意思,可其他人已经打闹着掠过了这个话题。
再次主动追问显得她格外在乎。
所以只能咽下疑虑,去听第二个人说自己的秘密。
关月猛灌自己一口可乐,可乐罐被放在地上咕嘟咕嘟冒气。
“我小学冲进过男澡堂!!!”
这话一出,沈琦生生停住了去拿饮料的手,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看向关月,语气中透着钦佩。
“少女,你无敌了。”
关月大手一挥,“那我哪知道,冲进去才知道走错了,可以说是给我的小学生涯留下了莫大的阴影。”
蒋雪一脸八卦,“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吧?”
关月无语怒吼,“紧张的脑子都冒白点了,看个屁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笑死我了……”
其余两人哄笑。
“到你了到你了!”关月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蒋雪。
蒋雪忽然脸红,她似是而非地看了一眼贺厌,半天憋出一句。
“以后想和贺厌成为一家人。”
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
关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一脸震惊地在贺厌和蒋雪之间指了指。
“你……你们……”
蒋雪“哎呀”了一声推推她的肩膀,“你误会了!”
任谁听,都是害羞的娇语。
贺厌不说话,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晚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个闷热的夏夜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不然怎么从下自上地生出凉意。
耳边不断回响的,是那句。
“她那种好学生,我不感兴趣的。”
所以不喜欢她这种好学生。
喜欢漂亮,明媚的蒋雪。
确实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但言晚还是觉得有点生气。
凭什么要说她没有趣?
明明两个人都没怎么相处过。
万一她很有趣,很有意思呢?
他这样不也是乱给人扣帽子吗?
满脑子的思绪乱蹦,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贺厌该你了!”
贺厌轻哂一声摇了摇头,漂亮的桃花眼懒懒地耷拉下去。
“我没有秘密。”
“你确实是棵铁树。”没等其他人说话,沈琦就翻了个白眼替他认下。
“那你呢,晚宝!”蒋雪觉得没意思,越过去看言晚。
“我……”
啪——
太阳能灯突然熄灭,周围陷入昏暗。
除了周围人的呼吸和心跳声,什么都感受不到。
“怎么回事啊?”蒋雪的声音有些慌乱。
接下来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沈琦在拨弄他的太阳能灯。
“别着急别着急,可能是没电了,我书包里有备用电源!”
黑夜总是神秘。
也给人无限冲动和勇气。
好像无论在这样的暗色里发泄什么,都值得被允许。
言晚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膛里心脏擂鼓一般狂跳。
贺厌要走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贺厌说她很没意思。
他凭什么这样说?
今晚是最后的告别了。
理智被拉扯,冲动冲昏了头脑。
恶劣的因子在此刻滋生。
趁着夜色迷离,言晚捏紧掌心忽然起身。
周围几个人的笑闹声还在继续。
这样大胆的刺激叫言晚完全屏住了呼吸。
因为失聪,她从来对周围的感知能力都比别人更强一些。
特别是在黑夜里。
她不可控制地慢慢靠近那个少年。
彼时的贺厌还是维持着双手撑在后侧,微微仰头的姿势。
三寸……
两寸……
一寸……
找到了。
两道不同的呼吸交织。
两道人影交叠。
黑夜成了升温剂。
太近了。
言晚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
是紧张的。
到这里就应该及时停止了。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
就这一次。
就放纵这一次。
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贺厌也明显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甚至那道灼热滚烫的气息已经在自己的面上喷洒。
他一愣,下意识要推开上方的人。
可手指刚刚移动的下一秒,他碰到了那人腕间的东西。
纹理清晰切割平整的碎钻,内侧还有颗颗分明的珠粒,耳边敏锐捕捉到微微晃动的轻响。
鬼使神差的。
他撤回了手。
也屏住了呼吸。
黑夜无限放大人的欲望,也给了人放纵的勇气。
言晚索性闭上眼,捂住狂跳的心脏处,埋首下去。
唇瓣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双方都是一瞬间的颤栗。
言晚往下探了探,找到那截凸起处。
与想象中不同,少年的喉结不仅清瘦,还微微泛着冷意。
泄愤一般,言晚张唇,咬了下去。
完全没有收力,是实实在在地咬了一口那截凸起。
因为离得太近,言晚甚至能明显地感受到下方人逐渐加重的呼吸,还有……
一声从齿间溢出的闷哼声。
极低但很清晰。
暧昧又隐忍。
又一阵风过,却吹不散皮肤相触那块的滚烫温度。
言晚心头一跳,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来。
网上说男生这个地方很脆弱。
那她咬的那么重应该非常痛吧?
完蛋了!
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突然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去缓解一下疼痛。
几乎是无意识的,言晚试探地探出舌尖来,然后非常生涩的舔了舔。
本意是安抚。
但舌尖的血腥味让她惊觉自己那口咬的有多重。
身下人明显僵硬的更厉害了。
甚至连他的呼吸都骤然升温,胸膛处起伏的节奏也乱了起来。
扑通扑通——
一下一下震荡在言晚的助听器里。
言晚再一次后知后觉自己安抚得有多么糟糕。
本来已经受伤了,她再这样再去碰触舔舐,那只会加重那处的痛感和不适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晚感受到身下人的温度只升不降,喘息声也怪异了起来。
像是某种难以压抑的情绪在暗色里要破笼而出,随时都会撕裂作恶者。
大概是真的非常痛吧,言晚心里想。
粗重的呼吸声,夏夜的风声,还有周边人完全虚化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在被人发现之前,言晚*吸了口气起身赶紧坐回去。
可能是做贼心虚。
她掩耳盗铃一般摘掉了助听器握在手里。
周围顿时陷入寂静。
几乎是同时,沈琦大叫一声。
“行了!装上了!”
啪嗒——
灯光再次亮起。
沈琦视线扫到对面人的时候,征了一瞬,然后开口。
“厌哥,你怕黑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转过视线去看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半仰的少年。
除了一个人。
夜色太朦胧,光线也不明亮。
没人看见,少年极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喉结上下一滚,贺厌的声音算的上沙哑。
“我……我没事。”
沈琦古怪地看他一眼,没再管他,继续刚刚灭灯之前的游戏。
“刚刚说到谁了?哦对,厌哥,厌哥说他没秘密,这事儿你们别不信,我们厌哥坦荡……”
着呢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贺厌哑声打断。
“有了。”
沈琦一愣,“什么?”
“秘密。”贺厌再次吞咽痛感明显的地方,“我现在有了。”
——
贺厌和蒋雪第二天就离开了杨城。
夏季还是那样闷热,又那样漫长。
言晚有时候在怀疑,是不是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都会在夏季,遇到一个这样的少年。
他常常来的热烈,以不容抗拒的姿态闯入,而走的时候,也静悄悄的。
好像真的就应了那句。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不算遗憾。
因为每一个夏天,或是相遇,或是别离。
都被那人填满。
高三开学的那天,从来没有逃过课的言晚第一次和老师撒谎。
她请了假,一个人再爬了一次鸣山寺。
五千阶石阶,两个小时的山路。
再一次站到山顶的雾霭缭绕处。
言晚没有许愿。
这一次,是真的和菩萨说一说,武夷山顶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菩萨,你听见了吗?
我说,我在十七岁喜欢过一个最热烈的少年。
他是我的整个十七岁。
……
后来的日子就更快了。
杨城一中的高三生,每天除了考试就是放榜。
等到三轮复习结束,教室后排已经张贴起了高考倒计时。
言晚其实在高三下学期开学就拿到了京大文学系的保送名额。
但是努力了这么多年,又是一名理科生。
好像不高考也是一种遗憾。
她不想让自己的遗憾再多一些。
这一年,她很少会再想起那个叫贺厌的少年。
大概是偶尔早读的间隙,或是晚自习某一瞬的发呆。
她会想起那张漂亮又桀骜的脸。
但也只允许自己放纵一瞬。
然后就会继续埋首。
也有听沈琦说,贺厌和蒋雪都申请到了非常优秀的国际名校。
思来想去,言晚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万事胜意。】
然后就将这个微信号删掉。
言晚想。
她的十七岁在这一秒就结束了。
不问你前程远大,只盼你万事胜意。
风雨也好,烈阳也罢。
只要顺心,都是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刚下飞机,来啦!
见光
第30章 第30章
◎重逢◎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炉。
言晚是杨城的理科状元。
430分。
几乎可以任意选择任何想去的学校和专业。
当晚,外婆家的电话被招生办打烂。
无数高校向她抛出橄榄枝,还有各种诱人的奖学金。
言晚这个名字被杨城一中的老师不断用描金熨烫,张贴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更有甚者,学校还在校门口拉了大红横幅。
关月也考的不错,高三一年提高了六十多分。
比当初在鸣山寺许愿的二十分还翻了三倍。
关月举着手机笑道,“鸣山寺的菩萨真是灵啊!”
言晚也跟着笑,顺着她说:“确实灵。”
其实她心里知道,高三一整年,关月有多努力。
她的每一分都对的起自己的努力。
言晚最终顺从自己选择了京大的文学系,也和高二向她发出签约邀请的杂志社签订了合作。
关月也跟着选了京市一所比较好的理科高校。
九月初,关月和言晚结伴去了京市。
八个半小时的高铁,沿路风景从南到北。
虽然疲惫,但奔赴梦想的路上,怎么也说不出一个累字。
京大和关月所在的科大同在一个城区,两校之间只有两站路。
蒋雪不在,两人更加珍惜这份学生时期就建立的友谊。
几乎是每个周末,关月都会来找言晚吃饭逛街。
有时候为了赶稿,言晚也会熬个通宵,关月就会直接带了吃的上她们宿舍把人抓起来好好吃饭。
言晚宿舍还有四个姑娘。
两个京市本地人,还有一个叫李舒舒,是沈城人。
北方人都自带豪爽,而且不认生。
几个姑娘处的特别好。
她们也对言晚这个唯一的南方姑娘特别照顾。
明明言晚比她们所有人都大一岁。
用关月的话说,言晚长着一副初恋脸,就是天生让人来疼的。
关月经常来找言晚,所以一来二去,也和她们宿舍人玩的特别好。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杂志社终于磨的言晚同意了整理出版高中时期的中短篇小说《暗恋心事》。
《暗恋心事》一经面世,直接卖到脱销。
杂志社连夜加印了多次,才稳住读者粉丝疯狂的局面。
关月还开玩笑,“杳杳,以后杳杳钟声晚这个笔名就是我在外胡作非为最大的底气。”
言晚没办过签售会,也从来没在公众平台露过面。
大约是这样的神秘感,更让读者充满崇拜。
言晚成了炙手可热的新锐言情作者。
大四毕业的时候,《暗恋心事》被卖给了内娱一家老牌制作公司,预备做成电影,隔年上映。
为了尊重读者,导演团队直接邀请了言晚本人操刀,作为首席编剧,亲自完成这个本就属于她的故事。
几乎没有同龄人毕业就陷入求业热潮的困境。
言晚一路走的顺风顺水。
用版权费,她在京市三环内租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公寓。
关月和李舒舒搬来和她一起住。
免房租。
八月初的时候剧本完成,项目开机,言晚作为编剧负责人,需要全程跟组。
电影在京市郊区的一个搭建的棚里拍摄。
因为离市区远,加上拍摄时间不固定,所以剧组所有人都需要在附近的酒店住下。
言晚就是在收工回酒店的时候接到了关月的电话。
关月似乎有些不高兴,“杳杳,你这工作是把你卖山里了吗?一天了,你都没回我一条信息!”
关月算是让言晚意外的。
一向不着调的她,居然选择了计算机专业,还在毕业后拿到了大厂的offer,留在了京市成为了一名程序员。
她的工作也很忙,但每个间隙,她都会抽空给言晚发消息。
其实言晚知道,她是担心自己。
因为她有听力障碍,之前在杨城可能还有一些归属感。
现在来到了这样的大城市。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她很怕自己出现什么临时的状况。
所以需要随时确定,她是安全的。
想到这儿,言晚鼻尖一酸,有些感动。
“没有,今天女主角的戏份一直在改动,所以我一直在忙,没有听到你的消息。”
关月听到女主角三个字,顿时来了兴趣。
“女主角?是那个刚刚拿了新人奖的赵百惠?”
言晚一边刷开房卡进门一边朝那边轻嗯一声,“是她。”
“她漂亮吗?网上都说她是内娱最后一位初恋女神。”
言晚躺在酒店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回复。
“嗯,很漂亮,基本没有任何一个角度拍她不好看。”
关月忽然提起前头的一茬,“那还改什么戏份?”
言晚想了想白天赵百惠不断ng被导演骂的画面,还是决定委婉用词。
“大概是她和导演理念不太契合,但是项目周期有限,如果不在时间内拍完,剧组每天都会面临巨大的损失。”
关月听了叹了口气,“还以为这行很好赚钱呢!看来每行都不好混啊!我还是老实敲我的代码吧。”
两人正聊着,言晚手机又进来一通电话。
她移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关月道:“月月,导演找我有事,我先不跟你说啦。”
“好,好好照顾自己。”
两个姑娘挂了电话,言晚急忙给导演吴港回拨回去。
这个点全剧组都收工了,今晚又没有夜戏,现在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急事了。
果然,电话一接通,吴港的语气有些严肃。
“言老师,我这边向天鸿娱乐提出解约了。”
言晚眼皮一跳,“导演,这是不是……”
天鸿娱乐是业内很大牌的一家经纪公司,赵百惠就是目前他们公司力推的艺人。
《暗恋心事》女主一角,也是在天鸿娱乐的力保和大额投资下,才落在赵百惠的头上。
这时候解约,不仅要面对赵百惠的解约费,还要面对天鸿娱乐随时撤资的风险。
“导演,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试一试,我这边尽量把剧本在女主戏份上再改的简单一些,通过一些叙事角度加强故事性……”
“可这都不是我要的效果!”吴港直接打断,语气有些无奈,“我在这行做了二十年,大小奖项我也拿了不少,靠的都是我拍出的质量。”
言晚沉默,吴港是业内很有名的导演,他一向对电影的制作要求都极高。
也是这份严苛,才向内娱交出了一份又一份高分大卷。
想了想,言晚开口,“那如果天鸿方突然撤资,我们要怎么办?”
吴港冷哼一声,“言老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吴港在圈子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明天我约了几个投资人,到时候会一起吃一顿饭,你到时候也来,你对这个本子熟悉,有你在,我们拉到新投资的机会更大一些。”
说实话,言晚一直非常钦佩吴港。
他的每个镜头里都有对艺术的执着。
一直ng确实是对这部电影的不尊重。
言晚叹了口气,应声,“好。”
吴港似乎也松了口气,“麻烦你了,言老师。”
“不会,我们一起把这个故事讲给大家听。”
挂了电话,言晚对着天花板发呆。
在其他人眼里,吴港是实力导演,而自己是新锐当红编剧兼作家。
按理来说,他们的生活应该轻松很多才对。
可面对资方,面对难缠的演员,和随时都会停摆的剧组,他们还是需要不断去妥协。
可能这就是成长的意义。
大学这几年,言晚渐渐不再排斥别人发现她的助听器。
她开始扎马尾,也开始露出自己的耳朵。
虽然还是会收到异样的目光,可言晚却没那么在乎了。
甚至她在想,明天投资饭局上,她可以扎起马尾,然后露出自己的助听器。
这样就可以更加直观地告诉他们,这段故事是她这一生里最美的一段故事。
他们投资的话,一定不会失望的。
这么想着,困意席卷而来,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饭局在晚上,白天其他人的戏份还要继续拍。
言晚难得收拾了一番自己,扎了马尾,换一身干净利落的衬衫配西装裙,然后去了剧组。
为了让自己显得有些气色,她甚至还化了淡妆。
一到剧组,就感受到气氛严肃。
本该拍的男主单独戏份被迫停下,赵百惠站在场景里,助理还在一旁给她撑着伞。
“吴导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我的通告单直接被取消了?”
吴港站在一旁,手持一个对讲机,面上都是不悦,“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个角色深度你完全诠释不了,我这边要换人!”
赵百惠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周边人都小声议论起来。
“换人?我刚刚拿了新人奖,你说我诠释不了,你是不是有意针对我?”
男主角陆尘眼看气氛不对,在一旁打圆场,“都消消气,百惠,你先休息休息找找状态,等我这两条拍完,我们再试试。”
“我说了换人听不懂吗?”吴港暴怒,手中的剧本页往空中一撒。
纸页纷飞,然后摇摇晃晃落在言晚的高跟鞋边上。
“我自己的电影,用个人我还决定不了了?”吴港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赵百惠见对方铁了心,也不再维持表面的好言好语,直接拔高了音量。
“换人?我们可都是签过合同的!你别忘了,你这戏里一半的投资都是我公司给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是吧?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吴港完全不受威胁,“不就是撤资!你去啊!我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没怕过!我告诉你赵百惠,这辈子我的戏,不会有你任何一个角色!”
“你!”赵百惠被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还是维持女明星的形象,猛跺一下脚,然后带着助理大步流星地离开。
言晚走上前,安抚吴港。
“吴导,消消气,咱们先拍其他戏份,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
吴港看见她,面色缓和了一些,“你来了啊,今天这身不错,晚上可指望你了。”
言晚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裙侧的布料,“我会尽力的。”
——
晚上七点,滨江会所的顶级包厢内。
吴港和剧组几个副导演以及言晚坐在下位,主位上坐着几个言晚从来没见过的投资人。
吴港侧身在她耳边给她介绍,“主位上那个是全要资本的赵总,边上是正太药业的齐总,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跺一跺脚,京市都要震半边。”
言晚点点头,脑子里牢记这两位的面孔,生怕等下叫错人,惹了几个大佬不高兴。
赵总看见这边窃窃私语的动静,笑了一声道:“吴导这位是?你也不介绍介绍。”
吴港立马陪了笑,站起身开始介绍言晚,“这位是我们剧组的首席编剧,也是《暗恋心事》这部电影的原著作者,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新锐作家。”
“哦?这么厉害?”齐总接话,“长得也漂亮,配得上这个名头!”
言晚被捧的不好意思,在吴港地不断暗示下也站起身,举了举杯子里的红酒,“赵总,齐总,我是后辈,以后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说罢,言晚愣头青一样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
虽然大学宿舍几个姑娘加上关月也经常去大排档喝酒撸串。
但那都是小打小闹,这么猛又急的一杯红酒灌下去,言晚还是有一瞬间的眩晕。
赵总看见这幅画面,笑的更开,“言老师真是快人快语,做事也爽快。”
说完他也喝掉杯中的酒,然后举了举杯示意。
言晚有几分无措,“赵总叫我言晚就好。”
吴港也没想到言晚这么实在,怕她喝多,赶忙把话题接了过去,他转了转餐桌,“哪能就让你们喝,这样,我打个圈,算是我的诚意。”
说完吴港端着酒杯就走过去。
言晚坐下后长舒一口气,不太舒服的甩了甩脑袋,陆尘在这时候凑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橙汁,然后关切地问道:“言老师没事吧?你也太实在了。”
说实话,醉倒是没醉,但要说舒服,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陆尘自从进组以后屡次主动和言晚搭话,言晚不是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
虽然他确实长得不错,但他可是现在流量最高的小生,要是被他那些女友粉看到两人走近,言晚怕自己被她们直接手撕了。
想到这儿,言晚拉开和他的距离,摆摆手强撑,“没事,我还好,谢谢你的关心。”
陆尘感觉到对方的抗拒,皱了皱眉又追上来,在他开口之前,言晚直接开口。
“陆老师,我有男朋友了。”
“嗯?”陆尘一愣,面上一闪而过一丝错愕,“你……”
言晚抬头,然后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可能是我会错您的意思了,但是我确实有男朋友了,我们靠太近的话,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陆尘闻言不死心的又凑近一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包厢大门忽然被拉开。
砰——
言晚和陆尘同时闻声回头。
因为刚刚凑得很近说话,所以回身的时候两人的距离依旧很近。
热闹的包厢内霎时安静下来。
朱红色雕漆大门双向往里推开,头顶的巨型水晶吊灯投射出耀眼的光。
高级地毯上的花纹厚重而有质感。
光源处,朱门外,男人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内里衬衫的纽扣扣到最顶上。
再用绣红色领带搭配,更显矜贵禁欲的气质。
男人身材高瘦,皮肤冷白,深邃的眼眶下是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浓而纤长的睫毛鸦羽一般垂下,叫那双眼更显漫不经心和疏离。
光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又扫过他流畅精致的轮廓。
好像总是这样,无论过了多久。
连光都偏爱他。
言晚心跳停止,呼吸一滞,默默在心里念着那个阔别五年的名字。
贺厌。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来啦!明天不一定更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