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我是她的狗”◎
齐特来敲言晚房门的时候是晚上七点。
彼时的言晚刚洗完澡准备换身衣服再去剧组参加聚餐。
门铃声响起,言晚顶着半干的头发往门口走。
甫一拉开门,齐特笑地露出两颗小虎牙。
“言老师,你男朋友来现场了,陆尘哥叫我来找你。”
言晚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男朋友?”
齐特点点头,“对啊,上次不是还来过剧组?”
说着他又提醒似的补了一句,“那次下雨,和万星的贺总一起来的,我还喝了他请的咖啡。”
言晚一下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
“边扬?他怎么来了?”
齐特疑惑,“不是您让陆尘哥给他发请帖的吗?”像是为了安抚言晚的不好意思,他继续道:“今天剧组几位老师杀青,杀青宴也是允许带家属的,您不用担心。”
言晚没多言,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应下。
到现场的时候,她看见边扬一个人坐在边上。
来往的工作人员和他打招呼,他就会控制不住的从耳尖红到脖子,肉眼可见的局促感。
言晚有些想笑。
果然是超级社恐,帮他脱敏治疗到现在,好像一点改善都没有。
边扬显然也看见了言晚,如见救星一般三步并两步走过来。
“姐姐,你来啦。”
“本来想直接去酒店你房间找你,但是又怕贸然上门有点冒昧,所以就在这儿等着了。”
言晚看他,“陆尘怎么会给你发请帖?”
边扬笑了笑,“说是允许带家属,但我看着他应该是对姐姐有点意思,所以有些不死心呢。”
尾音上扬,他语气也跟着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虽然我和姐姐不是正经情侣,但也算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说起来,我还有点吃醋。”
半开玩笑的说出这话,言晚愣了愣。
“你……”
“我开玩笑的姐姐。”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贺总来了!”
言晚和边扬同时闻声抬头去看。
走廊尽头,贺厌还是穿一身正装,白色衬衫的纽扣扣到最上方,灰色领带打一个漂亮的结,整齐又利落。
之前言晚有看过网上的帖子,说是黑色西装很挑人,身材比例,身高长相,但凡有一个跟不上,这样的衣服都会穿出保险销售员的既视感。
但显然,贺厌不属于这种。
黑色高定西装熨贴合身,袖口处带着一只精致的袖扣,更配他矜贵的气质,叫人移不开眼。
再配上那人一米八七的身高,长腿宽肩,优越的五官利落分明。
言晚总觉得,其实就算爆火如陆尘,与贺厌相比也是略差一些的。
贺厌径直向他们走过来,在他们身前停步。
他漆黑的眼撩起看了看言晚,又转眼扫过她身旁的边扬,然后沉声开口。
“之前总听言老师说起自己的男朋友,今天终于见到人了,确实年轻有为。”
说着他正欲伸手去和对面相握,却被眼前人的动作抢先一步。
边扬动手自然地牵过言晚的手,然后在言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和她十指紧扣。
贺厌眯眼,垂在西裤裤缝的手无声地握了握。
边扬一贯笑得如沐春风。
“贺总客气了,在京市地界,谁能不知道万星的名字,贺总才算的上真正的年轻有为,和我们这些……”说着边扬亲昵地侧眸看了看身旁还在发呆的言晚,继续道:“我们这些普通打工人和您,还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
一句话,看似奉承,实则是宣示主权。
万星的贺总,以及普通打工人情侣。
两方之间的界限,泾渭分明。
贺厌不动声色地也瞧了瞧对面的姑娘,忽然懒散地轻笑了一声。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未来如何,大家又在什么样的位置,还犹未可知,再说言老师如此优秀,年纪轻轻就身负盛名,我相信,她的未来必定是和我站在同一位置的,我可不敢小瞧了她。”
边扬没说话,沉默地看着眼前比他略高半个头的男人。
忽然就没来由地想。
要是真把自己和这人放在一起,怕是自己半分胜算都没有。
贺厌说完又抬起手腕边的表看了看,然后抱歉道:“吴导还在等我,先失陪了。”
两人侧身让开,贺厌大步流星地离开。
等到那人的背影隐入控制室的门帘,边扬才放开言晚的手。
他语气有些酸酸的,“看来姐姐真的很受欢迎。”
言晚睫毛动了动,开口,“下次不要这样了。”
“什么样?”
言晚不说话,就看着边扬。
边扬脸色沉下,良久才极委屈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晚宴正式开始在九点。
剧组的动作人员多,所以地点直接选在了剧组居住的酒店。
酒店顶楼是宴会厅。
贺厌和吴港,并陈明其他几个投资人,以及男女主演都坐在主桌。
言晚和边扬坐在靠外的副桌。
从晚宴开始,主桌就有源源不断的人前去曲意逢迎。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贺厌依旧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总有不同的人要去靠近他,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他。
而言晚还是一如五年前在杨城一中那样,坐稍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
看他端坐高台,看他运筹帷幄,看他冷眼斜睨匍匐着的众生。
虽然没有人敢特意灌酒给贺厌,但来来往往,一场宴会下来,他还是喝了不少酒。
宴席过半,言晚和边扬说明了一声去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夏季晚风轻拂,吹散了几分酒意。
言晚忽然就不想再回到那个场子,她沿着酒店走廊往上走,然后经过一扇玻璃门,去了天台。
天台靠栏杆处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穿着白衬衫,衬衫掖进黑色西装裤里,更勾勒地他身形落拓,背影优越。
对面的女人则是穿一身露背红裙,姣好身材一览无遗。
几乎是一眼,言晚就认出那是谁。
贺厌大约是躲出来抽烟,修长指尖夹着一抹猩红,他双臂撑在栏杆上,面色冷峻又疏离。
言晚知道,他一贯是这样的。
即使人前对他们的热络尽数收下,其实根本上,他对这些人都是不在意的。
那姑娘应该是新换的女主角——陈安安。
陈安安不知道在说什么,她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笑颜如花。
贺厌一口接一口的抽烟,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大约是贺厌的态度有些激怒了陈安安,她陡然拔高音量。
“贺总!我哪里比你女朋友差了!”
说着她还抖了抖自己傲人的波峰.
言晚不自觉张了张嘴,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面前的状况。
贺厌这样的人,好像什么时候,都不乏追求者。
言晚默默为陈安安的失态感到遗憾。
了解贺厌的都知道。
贺厌对送上门的女人,从来都是淡漠的。
甚至你歇斯底里,声泪俱下,与他而言,不过徒增几分吵闹而已。
言晚自觉自己在这儿不太合适,刚想转身离开,只听贺厌掐灭了烟随口回了一句。
“我女朋友?我是她的狗,她只要招招手,我就立马过去了,明白吗?”
言晚被他这样自我贬低的话吓到。
贺厌?
给人当狗?
明显当事人非常不在意,说完他还挺高兴地笑了一声,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可惜。
“哪知道给她当狗都要排队。”
后面的话,言晚就听不见了。
回到宴席上,言晚怎么也忘不掉贺厌说那句话时的神情。
原来,贺厌对蒋雪已经喜欢到这个程度了。
没有嫉妒,但有几分心酸。
毕竟是自己暗恋了七年的男人。
这样听他爱重别人的话。
难免唏嘘。
言晚忽然就有些坐立难安。
她抱歉地和边扬表达自己身体不适,然后就拎着包回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喝了点酒以后,困意来袭。
几乎是躺上床的那一秒,言晚就睡着了。
乱七八糟的梦境和现实交叠。
言晚一时觉得自己在一艘船上沉浮漂泊。
一时觉得自己回到了那年盛夏,贺厌捡起她的助听器。
怎么也逃不出那个闷热的夏。
言晚好像就被困在了那个夏季。
乱七八糟的梦境被电话震动声打断。
言晚眯着眼睛接起电话,耳边的助听器应开始低电量报警。
她总是忘记给它充电。
电话那头是吴港的声音,有些着急。
“言老师,贺总的房间好像停电了,打他电话也不通,你要不去看看?”
言晚还没完全睡醒,脑子一团浆糊。
“什么贺总的房间?贺总住的可远了,他房间没电找物业,找我干什么?”
吴港解释,“贺总今天喝了些酒,又没带司机,所以就安排他在顶层的总统套房里休息了。”
言晚彻底清醒,音量陡然增高,“你说他住我们这个酒店了?”
吴港显然非常急切,“是啊,这里地方偏,环境也不好,顶楼断电了,我这边打不通他的电话,林特助找他都找到我这儿了,大概是有急事,我还在现场补镜头,你帮我去顶楼看看。”
言晚很想拒绝,但让甲方在剧组的酒店出事的话,大概电影项目第二天就会立马停摆。
就连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大概也基本告别行业了。
认命的爬起来,言晚有气无力地应下。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42章 第42章
◎“我在给你当三啊,杳杳姐姐。”◎
从房间出来,言晚发现通往顶楼的专用电梯需要刷卡。
于是只好转向往下去了大厅前台处。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大厅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白天来往忙碌的工作人员也减半。
头顶绚烂的水晶吊灯不分昼夜地投掷着夺目的光线。
灯影绰绰里,前台处的酒店经理正襟危坐在收银处,一见到有人过来就立刻站起来露出标准八颗牙的微笑。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言晚穿着一身浅杏色的睡衣,白天的妆容被卸掉,后面的头发被抓夹随手抓起来。
乱糟糟的。
“顶楼好像停电了,我们甲方领导突然联系不上了,我需要上去确认一下他人的安全,麻烦帮我刷一下电梯卡。”
大堂经理笑着说了一句稍等,然后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备用电梯卡递上前来。
大概是吴港提前打过了招呼,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言晚拿着卡又重新上电梯。
两分钟后,电梯停在酒店二十一楼。
和楼下普通楼层不同,二十一楼的走廊里异常安静。
厚重奢华的地毯整片铺就,踩在脚底有脚踩云端的感觉。
整个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在墙面低处发出幽绿的光。
言晚在总统套的门前停下,她深呼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第一声,没有反应。
言晚皱了皱眉。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又伸手按了按铃。
这次稍微用力,铃声响起的同时,门竟然直接被推开一道缝。
没关门?言晚内心一惊。
试探着将门打开一些,她探头往里看了看。
果然是停电了,酒店房间里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套房间比言晚住的大床房房间要大上许多,以至于她摸着黑往里小心翼翼的走,半天都没摸到墙边。
人对未知总是感到恐惧,她索性停步轻轻叫了一声。
“贺总?”
“贺总?”
回应言晚的依旧是一片沉寂。
她只好继续往里走。
时不时地低唤。
“贺总?您在吗?”
久久得不到回应,言晚突然有些心慌。
脑子里无端幻想贺厌突然在房间里晕倒无人知晓的画面。
内心浮现一股紧张,言晚声音扬高。
“贺厌!你在……”
哪儿两个字还没说完,她整个人被背后一股力量拉的往后倒。
一只大手捏住她的右肩,轻巧地将她转了个圈,接着她就被迫转过身去。
“啊!”
下意识地往后躲,黑暗中有一道忽略不掉的身影逼近过来。
言晚本能地一步一步后退,脚步踉跄。
对面的人却一步一步欺身过来,占据着她的呼吸。
咚!——
一声闷响。
言晚后背靠在酒店的墙面上。
微微的痛感从后背那处蔓延,她不可避免地低呼一声。
“啊!痛!”
暗色里,有人轻笑一声,语调极冷,似是反问。
“痛?这就痛了?”
言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这道*干净的声线属于谁。
“贺……贺总?”
贺厌再逼近一步,任由灼热的气息在身下那人的脖颈处喷洒。
两人的呼吸交融,像是动物标记自己的领地。
贺厌继续冷笑着逼问,“贺总?我算你哪门子的总?嗯?”
太强的压迫性迫的言晚整颗心都揪起,那人极具侵略性的气场完全将她包裹。
她被他的呼吸烫的脖颈一缩。
“贺厌,你明明在房间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言晚就是知道现在不能惹这人,所以老实地改了称呼,又试图带开话题,缓解一下现在诡异紧张的气氛。
房内像是开了热风空调,热流在两人之间来回流窜,温度一寸一寸攀升。
言晚额角都开始渗出汗来。
再开口,她嗓音有些微微地发颤。
“贺……贺厌,你不要……不要再过来了。”
属于男人强劲的呼吸最后停留在她的面颊上。
暗色里,言晚听见啪哒一声。
继而面前骤然燃起一抹星火,言晚透过隐隐的火光看见男人藏在黑幕里的流畅轮廓。
烟雾袅袅,那人故意朝着言晚吐了口烟。
她立刻皱眉侧开脸,小声嘟囔。
“呛!别对着我。”
语调中带着几分埋怨,小钩子似的勾的人心间发痒。
贺厌不可控地翻滚喉结,他将烟从齿间取下,接着偏头去追言晚侧开的眸。
也不知道有没有对上视线,言晚听见他沉到发哑的嗓音。
“你在撒娇啊?”
“啊?我没……”
“你就知道我最吃你这套了。”
……
又是一阵轻笑,言晚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烟雾随着这动静也散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言晚有些急了。
贺厌低头折一段颈,漆黑的眸一错不错地盯着方寸之间的姑娘。
言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还是能凭他的语气想象到他漫不经心,桀骜不训的样子。
“我要干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
“杳杳。”
贺厌顿了顿,尾调拉长,“我在给你当三啊,杳杳姐姐。”
像是大浪猛然朝岸上的人扑来,在海水吞没言晚的那一刻,她有一瞬间的呼吸停止。
心跳也擂鼓一般狂跳,仿佛随时都要冲破胸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言晚不可置信的拉正脑袋问:“你说什么?”
下一秒,言晚的双腿被人用膝盖强力顶开。
“啊!”
“贺厌!”言晚一时恼怒一时又觉得这个陌生的姿势非常令人羞涩。
偏偏下方作乱的人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语调肆意拉扯。
“嗯,我在呢。”
言晚伸手要去推他,就被人掐住肩膀。
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与女生的柔弱到底天壤之别。
挣扎的动作变成徒劳。
言晚又羞又愤!
“贺厌!”
越听到她的声音,贺厌内心的恶劣因子越是滋生,他一手按住面前人的肩,一只手往下掐住她纤弱柔软的腰身。
膝盖的动作还在继续,位置越来越上。
他越说越浑。
“叫我干什么?魂都要让你叫没了。”
言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厌,她瞪大双眼,腰下还在无力的扭动。
情急之下,她吼了一句。
“贺厌!你这样做对得起蒋雪吗?”
果然这声音量叫面前的人停下了动作。
贺厌似乎有些疑惑。
“跟蒋雪有什么关系?”
言晚对于他这种明明已经有女朋友,还不断招惹别的女生的行为越想越生气。
“你应该对自己的女朋友专一,而不是到处沾花惹草!”
贺厌气的牙齿都咬紧,他气极反笑。
“我不专一?”顶了顶腮,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咱们两之间到底谁他妈不专一啊?”
猛然听见贺厌如此情绪外泄,言晚眼皮一跳,木讷地跟了一句。
“我……我挺专一的……吧。”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手腕被人带起,直直地往对方喉结处摸。
言晚抗拒,“贺厌!你别这样!”
喉结清瘦凸起,指腹磨砺的地方有一道隐约的痕迹。
贺厌语气委屈:“我不专一?我守着这道疤马不停蹄地从美国赶回来,你他妈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
“杳杳,你别太欺负人了。”
“我……”
言晚自认语文拔尖,古今中外文学作品也是烂熟于心。
可此时,竟然没有一个词能形容她当下的感触。
言晚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渣男,因为招蜂引蝶正在接受正牌男友歇斯底里地控诉。
嘴唇张合,她第一反应是解释。
“我和边扬……”
“别说!”贺厌直接不耐烦地打断,”我不想听你们的爱情故事。”
言晚一时语塞,良久,她才挤出一句问。
“所以贺厌,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贺厌拉开身体,收回手,语气平淡。
“看不出来吗?”
下一句,直接叫言晚脑中的弦崩塌。
“我在追你。”
“你……”
“事实上,我不应该追你,你早就是我的了,你咬了我,还不准备负责,还出轨,但没关系,我大度,我原谅你。”
一桩又一桩的罪名砸的言晚瞠目结舌,反应不及。
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我和边扬也还没分手,你怎么能……”
“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可是贺厌啊。”
贺厌冷笑一声,他双手抄进兜里,居高临下的睨着眼前的人。
他问道:“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言晚真就顺着他的话开始思考起来。
“不屑于插足别人关系的那种人。”
贺厌轻哧一声,笑的张狂乖戾。
“那你认识错了,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
他一顿,重新躬身覆上来,膝盖再次顶开对方并拢的膝盖。
“我不介意当第三者,反正……你是我的。”
言晚彻底失言。
无法想象,高傲如贺厌,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来。
“贺厌你疯了吗?”
底下的动作还在继续。
“嗯,我疯了,姐姐,你帮帮我。”
“我比你那个小男友更需要你,你把他踹了,跟我谈好不好。”
“他还年轻,他还有很多机会,我不行,我年纪大了,找女朋友不容易的。”
手比脑子反应还快。
啪——
贺厌停住动作,僵直身体。
言晚的手还留在他的侧脸上。
一时慌乱起来。
“对不起,我……你别靠过来了。”
贺厌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红肿,忽然笑的更开。
“做三嘛,这一巴掌,挨的不冤。”
【作者有话说】
来啦!别给贺狗打爽了就是说
第43章 第43章
◎“会不会老婆都追不到?”◎
周末剧组赶进度,ab两个组同时开工。
吴港忙的脚不沾地,言晚也跟着在现场忙碌。
下午的时候,台风登陆,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场大雨。
暴雨如注,工作人员推着摄影机快步往棚里走
剧组的摄影机比普通摄影机还要贵上许多,一旦淋了雨,剧组的成本就会成倍增长。
人员不够,言晚也穿着一次性雨衣上去帮忙。
言晚几乎是没多做思考,就上去扶住大哥的摄影机,带着一把力往回走。
摄影大哥愣了一下,说:“言老师你回去吧,我们来就好了,这雨下得大,等会容易感冒。”
言晚摇摇头,雨水顺着帽檐往她眼睛里坠,“没事,我们一起帮忙,赶紧把东西送进去。”
大哥不再多说什么,再加一把力,动作更快速起来。
身边经过的急促步伐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这操蛋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杀青又要往后推了。”
确实,原定八月中杀青的剧组,先是因为撤资和换女主的问题耽误时间,现在又因为突然恶劣的天气耽误进度,杀青的时间肯定是要往后顺延。
剧组的工作人员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等把现场的狼藉收拾完已经是晚上七点。
言晚回到酒店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
从淋浴间出来,她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脖子很重。
困意袭来,言晚放弃原本下楼吃饭的计划,倒头就睡着了。
睡梦里都是浓重不畅的呼吸。
半夜,言晚被渴醒,她半睁一只眼疲惫地伸手去够桌上的矿泉水。
抹黑拧开瓶盖往嗓子眼里灌水,水过喉咙的时候,撕裂的痛感叫她眉头紧皱。
言晚猛的睁眼。
坏了,应该是感冒了。
撑着身体打电话给前台叫前台送温度计上来。
等电话挂断,她又头重脚轻地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她听到敲门声。
敲门声持续了半分钟左右,她想应声,却没有一丝力气。
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好像有人开了门。
门又被关上,落锁。
咔哒——
脚步声落进言晚还未来及摘下的助听器里。
恍惚里,有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摸了摸言晚的脑袋。
本来滚烫发热的脑袋被这只凉手摸的舒服。
不过一瞬,那只手就要离开,言晚下意识伸手抓住那只手,迷糊不清地嘟囔,“不要走,我难受。”
耳边是熟悉又急切地问声。
“你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言晚撑起厚重的眼皮,语气委屈,“我哪里都不舒服。”
贺厌蹲在床头,身上还穿着白天开会未换下的西装,外套纽扣被解开,他随手将昂贵的高定西装脱下丢在地上。
“走,我送你去医院。”
床头灯被打开,方寸之内黄橙色的光线照亮贺厌的一张脸。
言晚用最后一丝理智拒绝,“不用了,我男朋友等下会过来送我去。”
本来就只是不想与他产生联系的敷衍之词。
贺厌漆黑的眸闻言霎时沉下来,那双桃花眼的眼尾带着钩子,他说的话也夹枪带棒。
“等你男朋友来?那你要烧成灰了。”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没有替人收尸的癖好。”
言晚:……
最终还是拗不过贺厌。
言晚闭着眼,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席梦思大床上拦腰抱起。
那人还在自己身上盖了什么。
雨声只在耳朵里经过一瞬。
有人摘了她的助听器,失去听力的前一秒,言晚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句。
“杳杳乖,睡一觉就好了。”
没有任何力气去辨别或者去反驳,她就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已经是凌晨。
言晚看见自己躺在一片白的房间里,白色的床和白色的墙壁。
房间内寂静无声,她唯一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来自手背上微微的刺痛感。
她艰难的转头去看,只见自己的手背上正打着点滴,留置针往上的引流管处握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
引流管内从掌中流过的液体由凉转热。
视线再往外走,大掌的主人坐在床侧的椅子上,另一只手半撑着脑袋,沉沉地睡着了。
大概是实在疲惫的厉害,言晚甚至发现,一向干净洁癖的男人竟然叫下颌处长出了细碎的胡茬。
别有一分成熟男人的韵味。
贺厌闭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扇羽一般在眼下落下阴翳。
言晚试着开口叫他,却发现嗓子里像是塞了刀片,又干又疼。
“贺……贺厌。”
男人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言晚盯着他,将他眼里那一瞬的迷茫和不清明尽收眼底。
不过一瞬,他立刻恢复过来,优越的面容上染了几分憔悴和担忧。
不知道他张口说了些什么,言晚静静地盯着他。
他没得到回应,这才反应过来。
接着,言晚看见他熟练地打起手语。
“你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
言晚双眼募得瞪大,整颗心像是被一块陨石击中。
难以置信地感觉在胸腔里蔓延。
贺厌……
他会手语?
他怎么会……怎么会手语?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言晚只能拼命睁大眼睛看着他。
贺厌一看她没有反应,更加焦急,手语的速度也越大越快。
“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哪里不舒服你要告诉我,不要吓我。”
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急切。
言晚半天才张口。
“贺……贺厌,我没事。”
贺厌眼中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
“那你想不想吃什么?周叔家的鱼汤?我叫林特助送过来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还在继续比划,言晚一把握住,贺厌一怔。
言晚松开手,两只手抬起。
“你怎么会这个?”
贺厌一下就知道言晚问的是什么,他似乎轻笑了一下,继续比划。
不知道为什么,言晚觉得,贺厌这人就算打手语都好像带着一种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调调。
“在美国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看着万家灯火我就在想,要是我不会手语的话……会不会,老婆都追不到。”
言晚认识他七年,高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贺厌都是不怎么接人话的。
就算接话,也大多是嗯啊一声敷衍一下。
所以印象里,这人讲话很少这么直白带浑。
可重逢以后,好像他总是在刷新自己的认知。
言晚不可控地从面颊红到耳根,身上本就热度未消,又添新温。
像是将她放在一只烤鸭炉里来回炙烤,她成了皮最脆的那只。
“你把我的助听器给我。”
贺厌彻底被逗乐,他还事那副懒散不羁的样子,斜靠在椅子上。
“你这人,说话也不行,打手语也不行,看来以后和我们杳杳调情,还挺费劲呢。”
言晚被说的羞愤难忍,就要拿枕头去砸他。
结果手刚有动作,那人就反应极快地伸手过来按住她。
他面色沉下来,手语听不出他的情绪。
“别乱动,小心针,要打我等拔了针,我让你打。”
“我……”
才没有要打你。
气氛一时暧昧,言晚视线乱飞,不知道该看哪里好,恰好这时手机来了信息提醒。
手机放在病床边的桌上,倏然一亮。
贺厌和言晚同时侧头去看,上面的信息一览无遗。
来自边扬。
【晚晚姐姐,怎么电话打不通,你是有什么事吗?】
言晚下意识分了目光去看身边人的表情,又后知后觉自己像个出轨被抓包的渣女。
贺厌半撩着眼皮,一双眼又黑又深地瞧着言晚,他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来,齿间亲昵又带着钩子似的重复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称呼。
“晚晚……姐姐?”
言晚:……
“看来我们杳杳真的很喜欢当别人的姐姐啊。”
“不是,他只是年纪比较小……”
“啊,原来年纪比较小就可以叫姐姐?”
“我好像也比姐姐年纪小呢,也可以叫吗?”
言晚不明白,一声姐姐有什么可不可以的。
“可以……吧?”
贺厌又笑,又坏又痞。
“真的可以叫吗?”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言晚愣住,“叫姐姐分什么时候?”
贺厌忽然凑近一些,一双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言晚。
灼热的呼吸搅乱躁动的空气,男人的声音静静在屋内流淌。
“那可不一样,要是在床上只让我叫的话,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言晚眼睛瞪的大大的,控制不住地后仰自己的脑袋,她有些紧张起来:“贺……贺厌,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厌看她受了惊的白兔一样的神情,唇角笑意更浓。
下一秒,言晚听见他说。
“知道啊,这不是在努力挖弟弟的墙角吗?”
“贺厌!”言晚正色,耳尖还是忍不住发烫,“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这并不好笑。”
贺厌望着她,轻嘶了一声,他自嘲似的轻哼一声,反问。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不然呢?”
贺厌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贺厌最终也没说知道什么了,但是一周后,他搬来了剧组。
说是项目标额太大,他作为甲方要亲自监督。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剧组工作人员就发现了这样一幅场景。
贺厌带着林特助,一尊大佛一样坐在现场。
吴港时时抹额,心虚又求救似的眼神看向边上的言晚。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44章 第44章
◎“抓人去。”◎
言晚坐在现场的角落里和蒋雪还有关月在小群里聊天。
蒋雪。
【晚晚,你怎么会认为我和贺厌在一起了!】
关月。
【你俩高中形影不离杳杳这么以为也不奇怪吧。】
言晚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高中有一次,贺厌说他家不方便,后来我才知道你住在他家,所以我以为……】
蒋雪的信息回的很快,过多的感叹号也体现了她激动的情绪。
【你说高中?我住他家?!!!】
信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哦哦我想起来了!什么啊!】
【那次是我那个公寓水管炸了,我爸和贺叔叔让我去阿姨家住几天!!!】
蒋雪突然想起来什么。
【哎?晚晚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贺厌家?】
言晚愣了一下,敲下几个字回过去。
【有一次我们一起救下一只小猫,他说家里不方便。】
蒋雪。
【你想多了!不方便才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许阿姨!她当时的状态,应该不适合养猫。】
许阿姨?
应该说的是贺厌的妈妈。
说起来,言晚还从来没有听贺厌或者身边人提起过贺厌的家人。
上次去贺厌家,他也是一个人住,家里没有任何他家人的痕迹。
言晚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蒋雪。
【贺厌的妈妈……状态很不好吗?】
下一秒,信息进来,几个字砸的言晚睁不开眼。
蒋雪。
【许阿姨已经过世了。】
【在我们高二结束的时候。】
群里一时安静,言晚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贺厌的妈妈过世了?
可她还记得青龙山那次匆匆忙忙的相遇。
虽然贺厌妈妈的态度很不好。
但言晚记得,她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没曾想那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那贺厌呢?
他在高二结束的时候,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吗?
言晚突然有些心疼他。
她陷在情绪里,久久无法自拔,那边拍摄区域内有人大叫了一声。
“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言晚收了手机往那边看过去。
雨后初霁,天空水洗过一般。
不远处陈安安和女二号黎糖正在进行一场扇耳光的戏份。
黎糖白皙的脸上泛着红肿,一双眼又红又怒地瞪着对面趾高气昂的陈安安。
“一个专业的演员,几个巴掌都忍不了?我劝你趁早退圈。”
陈安安演技不错,又成功顶替了赵百惠,再加上天鸿的运作,她最近算得上炙手可热,流量登顶。
今天这场扇耳光的戏,她或是故意或是无意地ng了很多次。
黎糖也跟着受了不受气。
情绪顶到几点,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言晚赶紧起身过去。
吴港还在旁边劝道:“糖糖,你辛苦一点,我们再来一条,就快杀青了,大家再加把劲!”
陈安安盯着自己的美甲欣赏,目光高傲地像个孔雀,她阴阳怪气地附和,“是啊,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在矫情什么?谁新人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黎糖气急,也不想给她面子,“你一个靠爬床上位的,装什么啊?我承认你有几分演技,但在这个圈子里,有演技的多的是,赵百惠是演技差,但她没你本事大,爬了陈明的床,推到这个角色上,怎么?忘记自己来时的路了?”
陈安安脸色大变,她也顾不上欣赏美甲了,伸手就要去拽黎糖的头发。
“贱人!你满嘴胡说什么!”
言晚及时出声,“旁边树上可都是代拍,两位?注意点女演员的形象。”
陈安安闻言果然停手,她抱臂冷哼一声,“这部戏有我没她!”
言晚瞬间焦头烂额。
真不知道这些明星怎么这么难搞。
离杀青还有一周的时间,戏份也到了收尾阶段,现在女一号要换女二,真是叫人头疼。
吴港还是想要安稳的拍完这部戏,只能打圆场,“好了好了,给我个面子,黎糖,你听我的,你去休息一会儿,等晚点收拾好情绪我们再重新拍这场戏。”
黎糖还没得来急说话,陈安安冷哼,“吴导,我说过了,这部戏,有我没她!”
“这……”
言晚忍到极致,一把伸手扯过她手里的剧本,然后冷着眉眼朝旁边的齐特道:“齐特,陈安安女士说要罢演,去联系法务部发律师函到天鸿,正常按照违约金赔偿,女主不用再选了,直接用黎糖。”
陈安安瞳孔骤然瞪大,吴港也愣了一下,但瞬间他又反应过来,配合言晚。
“啊对!不想拍可以,去联系对方公司,正常赔付违约金!”
陈安安暴怒,“你们怎么敢!”
言晚冷笑一声,她目光锐利地盯上对面妆容精致的女人,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怎么敢?陈女士,希望你能明白,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演技好又听话的女演员,你要是再继续折腾下去,我不介意用剧组的公告发布你违约的说明,到时候,就看以后哪个剧组敢继续用你。”
这话一出,大家都老实下来,陈安安虽然脸色难看,但也安分的把今天的戏份拍完。
吴港收了对讲机,笑着对言晚道:“还以为言老师是个好脾气的,没想到做起事来这么干净利落。”
言晚正要回话,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嗓音里带着笑意和调侃。
“那吴导就误会了,言老师这人,一贯是个表面乖顺的,实际上是只狡猾的狐狸,不仅睚眦必报,而且从不让自己吃亏。”
两人问声同时转头。
吴港陪笑,“贺总怎么亲自来了?”
贺厌今天只穿一身简单的白T黑裤,看着跟高中生似的。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言晚的面上,然后随口答道:“来看看剧组进度。”
吴港将人带到控制室坐着。
言晚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盯着剧本不被演员随意篡改。
没过一会儿,齐特过来。
“言老师,贺总那边说剧本有问题,叫你过去。”
言晚认命地起身,“好。”
进了控制室,吴港不在,只有贺厌一个人在里面。
“贺总,剧本有什么问题?”
贺厌长腿一伸,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挑起,他说的没脸没皮。
“哦,这剧本怎么是蓝色的,这颜色我不喜欢。”
言晚:……
没再管他,言晚又出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五分钟后,齐特再次走过来,他面色为难。
“言……言老师,贺总说剧本有一句话看不懂,让你去解释解释。”
言晚再次起身,走进控制室。
怒火顶到心肺,言晚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住自己想要上去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扇耳光的冲动。
她笑的咬牙切齿,“贺总,到底哪句话看不懂?”
贺厌随手翻开一页,修长手指指着其中一行,漫不经心道:“我确定了,他不喜欢我,我还未说出口的告白成了我永远的秘密。”
“这句。”
言晚平复一下,继续问他:“贺总,这句话哪里不懂?”
贺厌忽然起身,逼近几步,言晚被迫后退。
他唇角噙着笑,似乎非常不理解。
“既然女主角根本就没有表白过,那她又怎么确定对方不喜欢自己呢?这不符合逻辑。”
言晚再次忍住要呼他巴掌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
“因为有些喜欢根本就不用说出口,就能自己感受到对方的不喜欢了。”
贺厌纠缠不休。
“你没有亲耳听见不喜欢就……”
“我听见了!”
脱口而出地打断,叫言晚和贺厌两人都愣住。
贺厌肉眼可见地面色沉下来,他语气严肃,带着几分诘问。
“这是你自己的故事?”
“我……”言晚一时不知掉该怎么回答,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个剧本。”
贺厌再次欺身过来,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
“你高中有喜欢的人。”
言晚心头一跳,“我……我记不得了。”
贺厌自顾往前,“你现在还喜欢他。”
这次是肯定句。
言晚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情急之下,她伸手抵住贺厌的肩膀。
“你停一下!不要再过来了!”
贺厌果然停了动作。
他随手将剧本丢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收手插进兜里。
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让他看清言晚脸上细小的绒毛。
小姑娘似乎比高中时胖了一些,脸颊上的软肉看着就像让人揉拧。
贺厌不说话,幽幽地盯着身下人。
良久,他才极为委屈地吐出一句。
“坏女人。”
丢下这句话,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控制室
言晚:????
一直到剧组快要杀青,贺厌都没再出现。
再次见到贺厌,是在杀青宴结束后的聚会上。
地点是滨江会所附近的酒吧——海啸。
吴港做东,请了剧组的主创人员。
那天贺厌被周正拖着去了“海啸”。
周正开了一辆很是骚包的蓝色超跑,贺厌坐在副驾驶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周正打方向盘的间隙看了他一眼,笑道:“祖宗,您这又怎么了?”
贺厌不说话,继续抽烟。
周正加了一脚油门提速。
“又是为那姑娘?”
他有些惊讶,“你这还没把人追到?”
贺厌冷哼一声回头瞪他,“不是没追到,是她有喜欢的人,我不想打扰她,我尊重她。”
周正更觉得好笑了,“那您就放弃了?”
贺厌不说话。
刚刚踏进海啸,领班经理就走上来汇报。
“周总,今天楼下来了个剧组,好像是贺总投资的那个剧组。”
头顶灯球旋转,酒吧内男男女女衣着暴露,音响声震耳欲聋。
贺厌脸色冷下来。
“在哪儿?”
领班经理一愣,回答,“在楼下卡座。”
贺厌甩开步子就往里走,气势汹汹的。
周正跟在后面喊。
“哎,你去哪儿啊?”
不远处夹着音乐声传来贺厌恶狠狠的声线。
“抓人去!”
周正:……
说好尊重的呢?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45章 第45章
◎吻◎
“海啸”是周正盘下的,也算是周氏企业旗下的。
晚上十点的“海啸”内音乐声震天响。
男男女女抱作一团,在舞池中央贴身热舞。
也有喝酒上头的饮食男女,互相拥吻着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方向去。
贺厌越往里走脸色越沉。
高中时候椅子声音拉大一点都不高兴地说刺耳,搞得他每天都盯着沈琦,不让他动静大一点,生怕吵着前桌的人。
现在这样震耳欲聋的dj乐曲,她倒是一点都没有不舒服了。
一楼门口是一些散台,大部分都是在校大学生,经济没那么富足的时候,用来热闹一下的。
往里越过圆形舞池就是卡座区,区域分得很开,有低消,一晚上的价格基本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吴港这次请剧组主创人员团建,是下了血本的。
言晚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没有参与那些人的拼酒大赛。
陆尘来迟一步,自然地落座在言晚身侧。
身侧沙发凹陷,言晚下意识侧头朝他看过去。
两人无声对视,言晚没说什么,又收回视线。
几个主演和编剧都在干坐着,没有参与拼酒大战,大家觉得没意思,不知道人群里谁提议了一句。
“我们来玩狼人杀吧!”
有人吐槽,“狼人杀?这黑灯瞎火的!”
那人笑笑,煞有其事,“你懂什么,就这样才刺激啊,先说好了,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
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空间,整个卡座的人就都被拉进这场黑灯瞎火的狼人杀里。
狼人杀游戏规则很简单。
根据在场人数合理分配好人牌和狼人牌,好人阵营又分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和有神职能力的身份牌。
有一名主持人带领游戏,每一回合的天黑请闭眼环节,狼人都可以杀一位好人牌选手,等天亮大家举手表决投票出自己认为的狼人玩家,狼人全部被找出来,或者是平民或者神职全部死亡都视为游戏结束。
言晚第一把就抽到了狼人牌。
齐特是主持人,他宣布狼人睁眼。
言晚一睁眼就对上了身旁陆尘的视线。
两人无声交流。
陆尘提议自刀骗取女巫的药水。
天亮睁眼,陆尘死亡,言晚作为他的下位直接成为了第一嫌疑人。
她很少玩这游戏,看陆尘操作熟练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老手,所以直接跟着他走。
但没想到天亮睁眼,所有的怀疑都落在她头上。
陈安安率先发难。
“陆尘死亡,那他上下位置必有一狼,上位的吴导自曝是预言家,现在又没有人与他对跳,那说明身份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这边言老师的身份非常不做好。”
言晚直接被这一段专业说辞架上高台,她一脸懵地求助身旁已经死亡的狼队友,陆尘却无声摇头。
原来还有个规则,是天黑死亡的玩家没有遗言,所以不能有任何辩解和说话的机会。
言晚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摆了一道。
在场另一个狼人是女二黎糖,黎糖坐的位置稍远,现在一个队友自刀,一个队友被千夫所指,她更是心虚地不敢抬头。
言晚没办法,只能无力地辩驳一句。
“不是我,我是好人。”
陈安安闻言冷笑一声,“言老师,这种说辞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完全就是划水,只能更加坐实你的身份。”
“我…”言晚哑口无言,只能一直重复,“真的不是我。”
其实言晚倒不是在乎输赢,只是之前听齐特偶然提过,剧组几个主演和工作人员经常收工后聚在一起玩这种狼人杀游戏,输了的人要接受大冒险的惩罚。
都是单身的饮食男女,经常会有比较过分和越界的惩罚提出。
言晚并不想成为众人看乐子的工具。
但她确实不擅长这种游戏,被陈安安抓着一个点紧咬不放。
“你说你不是,那你就亮身份,当然了,你大可以说自己是无身份牌的平民,但是应该是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我……”
陈安安一锤定音,不想听她在说什么,“我觉得可以归票了。”
第一回合的投票迅速结束,言晚被陈安安节奏带的飞起,几乎是全票被票出局。
再侧头,陆尘正促狭着眼神朝她隐隐笑着。
言晚一下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切节奏都是他和陈安安提前商量好的,目的就是让言晚输掉游戏。
至于目的是什么,她还不清楚。
场上一共三个狼人,现在两狼已经出局,剩下一个黎糖直*接在下一晚被预言家查验出身份。
后面的流程就几乎不费力了,黎糖成功出局,狼人失败,接受惩罚。
陆尘和陈安安对视一眼,陈安安立刻心领神会地开口。
“既然狼人输掉了,那这样吧,言老师和陆尘亲一个,十秒钟就好,黎糖毕竟是女明星,罚一杯酒就好了。”
这样劲爆的惩罚,叫在场的众人都瞬间骚乱起来,起哄声不绝于耳。
“哇塞!”
“亲一个!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