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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光 百川归位 19323 字 7个月前

出了门,贺呈看见两人,默契地递了个眼神。

“那边,避着点摄像头。”

贺厌头也不回,将人直接拎进一个无人的巷子。

窦博被猛的摔在地上。

他的声音掺杂了些害怕。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警察局!”

贺厌偏头从裤兜里摸出根烟叼上。

火星一闪,照的他漂亮的五官明明灭灭。

他似乎在笑,可那笑却不答眼底。

“你知不知道,那姑娘是老子的命。”

蹲下身,拍了拍窦博紧张的脸,贺厌还是在笑。

“你说这口气,我要怎么出,才能过得去呢?”

下一秒,他猛然换了神色。“你他妈怎么敢让她受苦的啊!”

【作者有话说】

关于医疗设定我纯属编造,不要考究!

第66章 第66章

◎“做到死。”◎

第二天上午,言晚和小枝被带去警局做笔录。

窦博鼻青脸肿地坐在审讯室的房间里,看到两人经过,连眼都不敢抬。

言晚好奇地小声问身旁的贺厌,“他这是怎么了?”

贺厌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手腕,淡声道:“哦,坏事做多了,昨晚做噩梦,摔得。”

言晚:…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中午,李舒舒和蒋雪等在门口。

“还好你没事。”李舒舒充满愧疚,“都怪我。”

言晚握着她的手,“又不是你做错事,为什么怪你?”

李舒舒眼眶微红,“如果不是认识我,你也不会来这里支教,也不会……”

她偏过头,言晚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来支教是我的选择,即使不是这里也有可能是别的地方,但是坏人无处不在,况且当时也是我救人心切,没注意方式,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蒋雪也别扭地安慰,“就是,干嘛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现在这边在重建,等一切准备好,我会带着更多专业的美术老师来这里支教授课,我们工作室也会成立支教基金,凡是愿意来这里支教的老师,都会给予高额补贴。”

李舒舒感动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么,“谢谢。”

四个人乘坐下午的班机飞回京市。

言晚没回公寓,直接跟着贺厌去了望城苑。

门一开,周正正和一猫一狗对峙。

他高举着贝拉的饭碗,贝拉坐在地上低声怒吼。

“你今天都吃四顿了!还吃!胖死你得了!”

“汪汪!”

贝拉不高兴地朝他叫了一声表示反驳。

周正不服气,又反手指着沙发上软瘫着的猫道:“还有你,就知道瘫着!摸一下都不让,白眼狼,我白伺候你俩了!”

晚晚置若罔闻。

周正气不打一出来,正要继续开口教育,门外传来脚步声。

贺厌不大高兴地睨他一眼,“谁让你教训我的猫我的狗了?”

周正见到来人,面上一喜,“你们终于回来了!”

言晚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周先生,我家贝拉脾气不大好。”

周正还没说话,贺厌将言晚揽住往里带,一点都不客气。

“你跟他对不起什么,我的狗,脾气大点也正常。”

周正气不打一处来,“是是是,你的狗你的狗!”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样!”

贺厌懒得跟他计较,从他手上一把夺过狗碗,直接过河拆桥,“现在,麻烦你离开我家,不要打扰我们一家四口!”

周正被推搡着出了门。

砰——

大门关上,周正捏着拳头吃了一嘴灰。

“我靠!”

门内,言晚正打量着还未换的沙发。

“你这沙发还真没换啊?”

贺厌闻言端了水从厨房出来,然后递给言晚。

他勾唇一笑,痞痞的,“不是说了,家里的事,我哪敢随便做主。”

言晚被他说的耳廓发烫,小声念叨,“哪就有这么夸张。”

贺厌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她喝水。

“反正结婚后也是要按照你的喜好调整的,我无所谓,你满意就行,还是说你不喜欢这套房子?那我让林澈把几套房产资料都拿过来,你看看结婚后住哪套。”

言晚越听越觉得脸颊火辣辣的,“说什么呢你,什么结婚后。”

贺厌走到人对面,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他一副受了莫大屈辱的模样,“怎么?你想临时变卦,始乱终弃?”

言晚急了,“我哪有!”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等你醒了我们回杨城。”

“回杨城做什么?”

“提亲!”

言晚:……

这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啊。

两人还是分房睡,贺厌怕言晚一路奔波疲劳,特意在睡前给她热了牛奶。

言晚睡的很沉,等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是下午。

一楼客厅,贺厌正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

言晚穿着睡衣沿着楼梯下楼,问道:“你在做什么?”

贺厌闻声回头,目光在触及言晚纤细的脚踝时骤然一深。

他不悦,“怎么不穿鞋,现在什么天气不知道啊?”

言晚刚要反驳家里有地暖不冷,就听贺厌回身对着电脑说了一句。

“Imsorry,mywifewokeup,themeetingispaused.”(抱歉,我老婆醒了,会议暂停。)

言晚一惊,“你在开会?”

说完就要往楼上跑,却被贺厌叫住。

“赤着脚跑什么?下来吃东西。”

贺厌合上电脑从沙发上起身,然后快步上楼。

言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对面的人就将自己拦腰打横抱起。

男人的心跳声就贴在言晚的耳侧。

他说话的时候,嗓音会和心跳共鸣。

“这么大人,还不让人省心,真是我祖宗。”

几步下楼,言晚被放在餐桌上。

贺厌又忙活着去鞋柜拿鞋,继而走回来蹲在言晚的脚边。

给她穿好鞋,才将人抱下来。

言晚看着脚下的新拖鞋,一愣,“买这么多鞋做什么”

贺厌无奈地拧了拧她的鼻子,“上次就发现你不爱穿鞋了,所以多准备几双。”

“好了,吃饭,周叔送了鱼汤。”

言晚还挺爱喝周叔家的鱼汤,又鲜又入味。

听到这话,她满眼高兴。

贺厌拿了碗筷出来看见这幕,语气忽然酸溜溜的,“你不会是因为周叔的鱼汤才和我在一起的吧?”

言晚实在觉得他这飞醋吃的莫名,随口噎了他一句,“那我跟周正在一起岂不是更方便?”

咚——

汤碗重重地搁置在桌上,贺厌站定阴恻恻地盯着言晚。

“你再乱说话,今天就别出门了。”

下一秒,男人滚烫的气息靠近凑在耳侧,嗓音低沉到性感。

“我们就在家。”

“做到死。”

言晚仿佛被这句话烧到,她无措地推开贺厌,恶狠狠瞪他一眼,叫他一句。

“贺厌!”

明明是带着怒气,听在贺厌耳朵里,却撒娇似的,抓心挠肝。

他噙着笑,应声,“在呢宝宝。”

“我不跟你说了!”言晚坐在餐椅上,偏头故意不看他。

贺厌无奈地坐在她对面,叹口气道:“说一下就这样,要是真到了床上,不得哭啊你。”

言晚埋头喝汤,反正就是无视他的骚话。

良久,这人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有点想试试。”

言晚:……

到达杨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这次贺厌完全没有商量,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下午出发前,言晚就被人威逼着给外婆打了电话。

外婆在手机里听到她要带男朋友回来,先是一惊,然后又是高兴。

盯着言晚问了半个小时。

言晚本以为说晚上不回外婆家,外婆会生气。

没想到外婆比她还开明,忙说:“那么晚就别打扰我睡觉了,明天再来。”

然后就挂了电话。

倒是言晚有些不自在。

进门的时候,贺厌先躬身给言晚拿鞋,伺候她穿上。

“下午的时候林澈打电话说里面那间房停水了,今天你睡我房间。”

言晚下意识问了一句,“那你睡哪儿?”

彼时贺厌正在换鞋,一米八七的个头委屈地缩在换鞋处,显得有些好笑。

他听了这话忽然停了动作,眯眼朝言晚看过去,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你说呢?”

虽然说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关系,接吻拥抱之类的亲密事情也做过。

但实际在这样一个冬日的夜晚独处一室,还是第一次。

言晚坐在房内的沙发上,满目都是冷白的装修色调,独属于男人的房间气息朝她压迫而来,让她不自觉紧张。

她咬了咬唇,不敢正视在衣帽间里拿衣服的贺厌。

“你……你先洗澡。”

贺厌正好拿了睡衣出来,看见小姑娘坐在沙发上,手脚紧绷,老实地像个鹌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成,我去洗澡。”

说完他就拿着衣服进了淋浴间。

贺厌的房间自带淋浴间,因为是独立卫浴,所以外围只用一层磨砂的玻璃遮挡视线。

男人精瘦白皙的腰身在磨砂玻璃内若隐若现,水流声暧昧的响起,显得那层遮挡更加有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言晚浑身僵直,视线平行,眼睛不敢乱看。

要说准备,其实她觉得也没什么。

但毕竟是面对自己高中时候就暗恋的对象,她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被拉长,水流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戛然而止。

淋浴间的门打开,雾气热浪争先恐后地钻出来。

贺厌的睡衣松松垮裤地穿在身上,一颗纽扣都没扣上,腰腹处分明白皙的肌理大剌剌地露出来,还未擦干的水珠沿着他白皙凸起的喉结一路往下,顺畅的划过胸膛,腰腹,最后坠入睡裤,叫言晚形成视觉冲击。

他随手用毛巾擦着细碎湿润的头发,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沙发上的人,就连嗓音也含了哑。

“现在,到你了。”

言晚一抖,拿着衣服起身,像个在学校犯了错的学生。

“我……我没偷看!”

贺厌愣了一下,转而笑出声。

“看了也没事。”

“本来就是你的。”

言晚被他挑逗的整个人落进火炉里一般,她拿着衣服慌乱地走进淋浴间。

门没关上,那颗脑袋又钻出来。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贺厌!你不许偷看。”

贺厌觉得好笑,勾唇咬着牙,“成。”

“不偷看。”

【作者有话说】

来啦,后面还有一点点要收尾了奥!然后就是番外,番外会随榜,然后你们不要忘了给我新文《认栽》点点预收!下本就开他,已经开始存稿啦~

第67章 第67章

◎“不哄也不停”◎

言晚在淋浴间里深呼吸多次,几番扭头,发现门外大爷真的没有偷看,躺在床上和周正玩起了游戏,这才放心开始脱衣服。

磨砂玻璃欲说还休。

言晚有一种赤裸人前的窘迫感。

她迅速冲了个澡,将睡衣严严实实地套起来。

淋浴间内水汽氤氲,热浪翻涌,也不知道是不是熏的,言晚觉得自己脚趾都在升温。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羞人的画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红扑扑的。

朦胧的雾气再次模糊了镜面,言晚没带助听器,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到底是快还是慢。

她想,应该是很快的,否则胸膛起伏怎么会如此剧烈,木质梳子又怎么会怎么都梳不到底。

偏偏此刻湿发又打了结,她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急躁。

齿梳卡在发中,猛然用力,扯的整个头皮都发麻发痛。

言晚惊叫出声。

“啊!”

下一秒,模糊镜面的雾气慢慢散开,薄雾化水,沿着镜面下坠。

中央逐渐清晰的镜面反照出身后的画面。

只见淋浴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从外拉开,贺厌穿着睡衣,还是那副不扣扣子的香艳造型。

他高瘦的身影从身后圈住镜前的言晚,一双眼又欲又勾人地就那么透过镜子清晰的部分与她对视。

言晚猛然觉得自己的眼要被他灼热的视线烫穿,就连小腿都忍不住微微发僵发软。

那绝不是什么饱含温柔的眼神。

像是猛兽饿久之后骤然瞧见猎物的神情。

“你……进来要做什么?”

明明知道自己没带助听器,贺厌却不打手语,张唇说了两个字。

言晚没听清。

梳子还拿在手上,贺厌顺手接过。

就那么一下又一下,极尽温柔地帮她梳顺头发。

因为靠得近,发尾的水珠落在贺厌肌理分明的腹肌上。

与他的肌肤相触,又逆向划落。

言晚甚至能看见他骤然绷紧的肌理。

“你…”

那人灼热的目光还在言晚身上,他像个饶有耐心的捕猎者,誓要一寸一寸剜进言晚的身体。

言晚紧张地抽身,两人位置互换。

一瞬间,变成贺厌靠在浴台上,折颈,凭着身高优势继续瞧她。

言晚从不知道,原来有一天被人这么瞧着会有如坐针毡之感。

“你……”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开始发颤,四周静默,独独那人的视线像藏着巨声海啸,朝她席卷过去。

第一反应,便是感知危险后的不自觉后撤。

哪知动作刚刚后退半步,贺厌就埋首吻了下来。

言晚骤然瞪大双眼,下意识退步。

她退一步,贺厌就跟上一步。

她退两步,贺厌就跟上两步。

好似在敌进我退,实际上那个吻依旧在继续。

贺厌没有伸手禁锢着她,只是单纯扶着她的胳膊。

呼吸逐渐加重,浴室天花板有雾气凝结成水珠,掉落在两人相触的鼻尖。

又像是无声忽然起了争执。

他不闭眼,她也不闭眼。

言晚眼见那人漂亮的眸中越来越浑浊。

那些藏在白色衬衫下,不可见人的想法,欲望,皮囊,都在逐渐上升的温热里土崩瓦解。

退无可退之际,言晚发狠咬了一下对方的舌尖。

血腥味顷刻之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贺厌吃痛退了半分。

等他回神视线重新压迫过来的时候,言晚看见了更为汹涌的欲念。

言晚听不见,又好像什么都听见了。

贺厌短暂地离开她的唇。

他打手势。

【你听不见,所以……】

【我不会哄,也不会停。】

暴雨就是在这一刻兜头落下来。

雨是热的,浇的人心头燥热不减。

言晚被人扔在床上,忽然想起外婆给她买的黄色小花的软被。

哪怕什么都不穿,睡在被子里,也有被包裹的温暖。

贺*厌不是什么莽撞的毛头小子,相反,他很有耐心。

大约是怕言晚害怕,他在她的颈侧埋首了许久,吻的那一侧的肌肤烫的惊人,还依旧不停歇地安抚似的浅尝辄止。

言晚觉得自己后背嗝的生疼,大约是信奉苦难教育,贺母在的时候,从不允许贺厌睡过软的床铺。

贺厌真就习惯成自然,硬床硬板,一点也不娇气。

见姑娘皱眉又闷哼,贺厌少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位置调换,贺厌嘴唇张合。

言晚看的清清楚楚。

【让你来。】

急风骤雨来的猛又烈,言晚被这样冷的冬夜压的无法喘息。

卧室里没有开灯,昨夜杨城又落了雪。

窗帘大开,雪光照亮大理石地面,入目是刺眼的白。

言晚此刻才明白贺厌的那句。

【不哄,也不停。】

不知过了有多久,可能是天光微亮,言晚看见雪停才被人放过沉沉闭了眼。

等再次醒来,床上只有她一人,热水和助听器放在床头柜上。

她一惊,取了助听器戴上后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衣服。

换了套睡衣,自己也被清洗过。

干干净净。

昨晚的记忆像牛皮糖,黏在脑海里怎么也挥散不去。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房门口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熟悉的痞声。

“我就这一个祖宗,别给我把脑袋摇坏了。”

言晚抬眼,室内采光好,雪光也照的亮,贺厌穿着家居服,高挺的身型慵懒地靠在门边。

他抱着胸,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怎么?要我抱你起来吃饭?”

像是根本不需要言晚回答,他自问自答走上前。

“成,我天生就是伺候你的命。”

言晚大惊,“你别过来!”

贺厌停步皱眉,“做什么?睡了就不认账?”?

言晚被他直白的话说的脸热,立刻顾左右而言他,她随手指了垃圾桶里的狼藉开始无理取闹。

“你房间怎么会有这个?你……”

“你别在那儿给我乱扣帽子。”贺厌冷哼一声坐在床尾,“自从有了你,我哪间房不备着?”

言晚彻底无语,“你是变态啊!”

贺厌哼笑,一副我就这样的表情,“对你,我还有更变态的,你想知道吗?”

言晚一掀被子,弹射起步似地爬起来,她很怕贺厌再说出什么她不能接受的话。

“不不不……不想!”

“我饿了,我要吃饭!”

说完,人就快速跑出了房间。

贺厌在身后无可奈何地叫唤。

“祖宗,又不穿鞋啊,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早饭做的是清粥和小菜,贺厌亲自弄的,怕点外卖言晚不喜欢。

这姑娘看着随和,其实挑剔的很,又念旧。

鱼汤吃惯了周叔家的,往后偶然去外面吃了几次其他的都是一勺就停口。

问她是不是不好吃,她也只说还行。

这顿早饭,言晚像是把整颗头都埋进饭碗里,半分眼神也不肯分给贺厌,贺厌也不逗她,安静地看着她吃完一碗粥。

临了贺厌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身后的姑娘乍然出声问了一句。

“你们男生是不是很没办法控制自己?”

贺厌眉一凛,拿着碗回头,几乎是气笑了。

“你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都收回去。”

转回身的间隙言晚听见他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老子他妈除了你看见别人跟念了经的和尚一样,石更都石更不起来,有什么办法。”

“哦。”言晚低头看脚尖,心脏狂跳。

中午之前,两人驱车去了老巷。

因为提前说了要来,外婆一早就买了菜。

隔壁王奶奶,撞见,打趣她,“呦,老太太今天下血本啊。”

外婆也只是嘿嘿笑,脸上藏不住的高兴,“今天杳杳带男朋友来,菜得多买点。”

王奶奶知道老太太心里高兴,也不再逗她,“那我等会去您家串门。”

“哎,等会儿来喝鸡汤。”

大雪的天,地上积了厚厚的雪,人在外面说话,都忍不住呵出冷气来。

巷子口秋日落尽叶子的老槐树,此刻枝枝桠桠上都坠着雪,远看像开了一树的梨花,恍如春来。

言晚踩着雪往前走,脚下吱啦作响,嘴里碎碎念叨。

“四楼太高了,我们这里是老城区,一直也不让翻新,外婆年纪大了,总爬四楼也不方便。”

贺厌跟在身后拎着一堆东西,但视线却时刻注意着前面的人的脚下。

“那要不给外婆换个房子,杨城有不少新楼盘,都带电梯,你看看外婆喜欢什么样的……你看路,走路掏什么手机,摔着怎么办?”

言晚老实地把手机又塞回羽绒服口袋里不高兴地哦了一声,又道:“外婆在这里住习惯了,肯定不愿意搬,新房肯定是要买的,我们那栋楼一楼的杜阿姨今年工作调动举家搬走了,我想着把那个买下来,重新装一下给外婆住,我新文的稿费结了,再按揭一下,应该没问题。”

贺厌拧眉,好像有些不满意,但他也没说什么,“都成,反正家里都是你管钱。”

“我还说要给外婆整个花房阳台,外婆喜欢月季,到时候……”

“杳杳!快!你外婆晕倒了!你那个不要脸的爹……”

言晚的滔滔不绝被疾步赶来的王奶奶打断。

心头骤然一沉,言晚脑中一片空白,拔腿就往家里跑。

“杳杳!”

贺厌面色一冷,也跟着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68章 第68章

◎那么早,他就辜负过一个姑娘的满腔真心◎

言晚憋着一口气跑上楼。

家里的大门敞开,里头儿一片狼藉,两个房间也都开着,一派被人翻找过的景象。

外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桌上饭菜飘香,热汤蒸汽氤氲。

言晚一步过去抱住外婆,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婆!阿婆!”

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贺厌快步走过来,从言晚手中打横抱起外婆。

他沉声,“先送外婆去医院,我送快一点。”

言晚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豆大的泪珠控制不住地下坠,她呆滞地跟着贺厌起身。

贺厌速度很快,轻松就将外婆抱下楼。

卡宴后座宽敞,言晚抱着外婆浑身颤抖,贺厌坐进驾驶座,担忧地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面的人。

接着他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打电话。

言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大约是在安排医院和医生,挂了电话,他好像还回头合自己说了一句。

“别担心,有我在,外婆会陪你很久。”

一路上贺厌将车开的飞快,中途还闯了几个红灯。

等外婆被一堆医生推进手术室,言晚才有了反应。

红灯亮起,贺厌握着她的手坐在门外走廊上,消毒药水的气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

贺厌还是在打电话。

“对,是叫言立军。”

“他应该刚从淮余巷离开不久。”

“客厅的抽屉被翻开了,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存折或者是房产证一类的,另外查查他最近的动向,特别是赌场或是特殊的投资。”

“嗯,查到立刻发给我。”

挂了电话,贺厌将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下,盖在言晚的身上。

一股薄荷气息挟着松木香笼罩过来,言晚一惊,仰头看大衣的主人。

下意识就要拒绝将衣服还回去,却被人以不可抗拒地力度按回去。

“我不冷,你…….”

“可我觉得你会冷。”

贺厌眉眼沉寂,此刻那双多情漂亮的眸只紧紧注视着言晚。

大概是言晚没有什么精力说话,而贺厌刚好又懂她,所以接下来的很久,走廊都安静沉默,没人出声。

大约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被人拉开。

言晚立刻起身小跑过去,贺厌跟在身后。

里面的医生摘了口罩,“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是突发刺激加上摔倒引发的急性脑溢血,等下就可以送去普通病房,家属以后要注意照顾。”

“好。”言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持续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懈下来,言晚觉得自己的眼干涩又酸疼。

贺厌瞧她一眼,几不可察地也松了口气。

还好,外婆没事,他太知道外婆对言晚的重要程度,要是外婆真出了事,贺厌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替面前的姑娘抚平伤痕。

还好,还好。

“想哭就哭吧,在我这儿,没关系。”

言晚一抹眼,倔强的不行,“我不要哭,我要照顾外婆,还要……”

“放心,人已经抓到了。”贺厌扬了扬手机,直接接过言晚的话。

言晚一愣,随后重重地点头,语气带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谢谢你,贺厌。”

贺厌挑眉,凑近她,温热的呼吸交叠。

“你应该说,谢谢你,老公。”

言晚脸颊发烫,推了推他,“说什么呢你!”

贺厌有意缓和她的情绪,“我今天表现这么好,外婆肯定是要招我做外孙女婿的,我这是提前享受福利。”

言晚说不过他,又脸皮薄,最终决定不理他,提前去病房等外婆。

外婆刚做完手术,麻醉还没醒,病房内只有仪器工作的声音。

贺厌大概是在外面抽了根烟接了个电话才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言晚正端了盆热水,仔细地替外婆擦拭手和脸。

贺厌走近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来吧,你坐着。”

言晚一惊,忙要拒绝,“不用不用,你怎么能……”

怎么能让他替外婆做这些。

贺厌手一抬,不让她将毛巾抢回去,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给我未来外婆尽尽孝心,怎么了?”

“你坐着,我有事跟你说。”

言晚没辙,只好坐回沙发上,“什么事?你说。”

贺厌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外婆换水擦手,一边悄悄打量言晚的情绪。

“言立军找到了。”

言晚面色一变,然后又恢复如常,“他做了什么?”

贺厌换了只手继续擦拭,“你还有个弟弟是吧?刚成年,在外面借了不少钱,很有可能还沾染些违禁品,甚至和违禁品倒卖扯上了关系,所以你……”

他还是坚持原来的称呼,“所以言立军要替儿子还债,最近几个月,从外婆这儿拿了不少钱,这次还抢走了外婆的房产证。”

言晚彻底压抑不住情绪,她双眼微红,语气里压着怒,“他个畜牲!他怎么敢!”

贺厌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已经抓到了,听说他还去找过你那位叔叔,薛从之。”

言晚不可置信地抬头,贺厌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和那位薛叔叔,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和你母亲是什么关系?”

言晚仔细想了想,如实回答,“我之前没有见过薛叔叔,是我母亲快要去世那段时间才见到他的,听外婆说,薛叔叔和我母亲是故交,后来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忽然想起什么,言晚摸出手机,翻出一页资料,继续说道:“之前回家,薛叔叔还把房子和汽修店都转给我了。”

“我原先不肯收,但是外婆说,薛叔叔一生未婚,这些东西,也没个人继承,给我让我就拿着。”

“总之,薛叔叔对我很好,我把他当亲人。”

贺厌撩起眼皮盯着言晚看了许久,他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半晌后,他才淡淡开口。

“好,我知道了。”

言晚心中疑惑,“怎么了?你怎么会问起薛叔叔?”

贺厌喘息片刻,“我原先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你很累,需要休息,但我没有替你做决定的资格。”

言晚越听心越沉。

“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

言晚后背一阵凉意,“好,你说。”

贺厌沉眼,“薛从之一个小时前在警局捅了言立军两刀。”

呼吸骤停,言晚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被从高空抛下,一一瞬间的失重感,她几乎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贺厌的蹲下身,视线与言晚齐平,他少有的认真。

“我已经安排律师过去了,你相信我,好吗?”

——

赶到警局的时候,言晚还见到了另一个久别的人。

林菲。

林菲在言母去世后在杨城开了家心理诊疗室陪过言晚一年。

后来,言晚快高考的时候,林菲跟老公又去了国外。

虽然后面偶有联络,但毕竟山高路远,联系减少。

见到林菲,言晚有些意外。

“小姨,你怎么回来了?”

林菲视线朝言晚身旁的贺厌扫过一眼,这才道:“本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看外婆的,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事。”

她和言晚拥抱一瞬,“你先去看看薛叔叔,什么都不要问,小姨会解决的。”

言晚点头,拾步进了警局。

贺厌没再跟上,而是停在门口,林菲朝他笑了一下,问:“怎么?想跟我聊聊?”

“小姨想去哪儿聊?”贺厌没否认。

林菲随手指了指警局对面的咖啡厅,“我请你喝杯咖啡,也算回敬你这声小姨。”

贺厌不置可否。

两人进了咖啡厅。

林菲要了一杯纯正美式,贺厌却摇摇手,“一杯清水就行。”

林菲也没强求,合上菜单,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喜欢桂花吗?”

贺厌怔愣片刻,回答,“还行。”

林菲笑笑,“杳杳很喜欢。”

“是吗?”贺厌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对于言晚的长辈,他一向尊重又有耐心。

“高二那年杳杳来我这儿做心理治疗,藏了一枝桂花,说是一个很坏的男生送她的。”

贺厌心口一滞,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

林菲继续道:“我问她怎么坏了,她说因为有很多女生都喜欢那个坏小子,但是那小子对哪个女生都不用心。”

“我问她那杳杳喜欢他吗?她说是的,可她不想试图去摘月亮。”

“我想那是我们杳杳最暗无天日,又酸涩难捱的一段时光。”

林菲的话不重不轻地落在贺厌的心上,像是一口吞了一整个柠檬,贺厌的心跳都在下坠,整个胸膛内都是酸涩的柠檬味。

痛感一寸一寸攀附脊背,就连呼吸也被潮湿的海水吞噬。

贺厌感受不到自己心跳的频率,就像一个即将溺亡的水手,被最熟悉的海域撞翻,掉进海里。

“她…….很早就喜欢桂花吗?”

一句很无厘头的询问,贺厌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我们杳杳一旦喜欢上什么,就会一直喜欢,她妈妈说啊,杳杳是最念旧的人。”

“可……为什么是桂花呢?”贺厌感受着内里钻心的酸疼,久久不能正常呼吸。

“因为,她听不见,偏偏桂花香味最浓,教她活的有声有色。”

啪——

最终还是抵不过巨浪,贺厌沉入海底。

潮湿的海水淹没他的口鼻,他却满脑子在想。

原来这么早。

这么早,他就辜负过一个姑娘的满腔真心。

如果那姑娘愿意,他才应该无期徒刑。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69章 第69章

◎“她娇气的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贺厌垂着眸,余光中外面开始飘雪粒子。

林菲粲然一笑,“你应该还有别的话想问我吧?”

贺厌抬头,从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定定道:“是,我有话想问您。”

林菲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瞧着他。

“但我不知道这话问出口,到底对杳杳是伤害更多还是高兴更多。”

“可我又怕,我怕杳杳这一生都有遗憾。”

林菲还是笑,“你倒是事事都为杳杳考虑,想来老太太对你应该是满意的。”

贺厌颔首以示尊敬,“所以这位薛叔叔与杳杳的关系,是我想的那样吗?”

林菲不答反问,“如果是你要怎么做?如果不是,你又要怎么做?”

贺厌沉默想了一下才道:“这要看杳杳,杳杳高兴的话,我会不遗余力地救他,如果杳杳与他之间,不是快乐的,他又惹得杳杳伤心,那我就努努力,让他在里面待到天荒。”

贺厌生的好,再加上从小养出的气质,以及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经历,叫他比同龄人看上去总是更加成熟几分。

此刻,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带些少年人的稚气,反倒叫林菲卸去心防,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接着,贺厌听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你猜的没错,薛从之……是杳杳的亲生父亲。”

贺厌一怔。

虽然早有猜测,但实际这样得到证实,他还是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不爱杳杳的妈妈吗?”

林菲淡声反驳,“不,他这一生,都在爱杳杳的妈妈。”

“那为什么……”

林菲忽然起身,她朝外面看了一眼,“这事过后再聊,我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薛从之这次当着警察的面行凶牢狱之灾必不可免,但我还是请求,你能帮帮他,至少……”

话说到一半,林菲有些哽咽,“至少让他亲眼看见,杳杳和你结婚。”

“拜托了。”林菲鞠了一躬。

贺厌沉吟,半晌,他也跟着起身。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

贺厌说会处理,还真的是会处理。

当天晚上,万星专用的律师团队乘坐同一班飞机落地杨城。

为首的律师在圈内号称从无败绩,见此也有些为难。

“贺总,这样的情况,恐怕最好是拿到对方的谅解书。”

贺厌隔着警局的玻璃瞧了一眼里面和薛从之交谈的姑娘,须臾,他收回目光。

“一定得如此吗?”

那人脸色沉沉,“据目前的资料显示,如果我们不追究言晚小姐外婆被对方打伤的责任,再替对方补足欠债,对方应该非常乐意签署谅解书。”

贺厌沉着脸不说话,律师后背捏了一把冷汗,他一边观察对方的神色,一边继续道:“如果有了谅解书,我可以想办法让他只拘留几天然后法外保释出来。”

玻璃里面,薛从之红着眼眶,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言晚的脸。

两人相对着掉了眼泪。

贺厌心中蓦然一痛,他收回目光,终于开口。

“就这么办。”

律师听见这句,也松了口气。

“好的贺总,我这就亲自去处理。”

万星的律师团队是国内顶级,这事儿也处理的漂亮。

等薛从之从警局保释出来,外婆的身体也逐渐转好,出了院。

言晚住在外婆家照顾外婆,贺厌则是每天上午过来,直到深夜两人都睡下才会离开。

偶尔薛从之也会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一顿饭。

外婆包了玉米猪肉馅的饺子,面粉放的多了,下锅出来一股冲鼻的面粉味儿。

言晚故作埋怨地说:“阿婆现在做饭越来越不好吃了,想来是不爱自己了。”

外婆拎了擀面杖就要打她,“你个小兔崽子,阿婆心思都花你身上了,还说这话。”

言晚笑着往后躲,贺厌就起身将人拉到身后,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阿婆打我吧,别打杳杳,她娇气的很。”

阿婆笑的合不拢嘴,就薛从之耷拉着脸,阴阳怪气,“那也是我们杳杳应该的,嫌我们杳杳娇气,就别上我们家门!”

言晚刚要说些什么替贺厌辩驳,就看贺厌双手插进口袋,一张俊朗的脸上满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薛叔叔,论起来,以后和杳杳结了婚,我们才是一家人吧,是您这个朋友上了我们家门才对。”

“你!”

薛从之气的脸红,言晚拉了拉贺厌,“你说什么呢!”

贺厌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安抚。

晚上雪停,阿婆和言晚在客厅看电视剧,两人因为男一帅还是男二帅,争论个没完。

贺厌和薛从之在厨房洗碗。

薛从之别扭开口,“我不需要你救我,让那个人渣出来,我宁愿自己跟他一起进去。”

贺厌用抹布擦干手中的碗,他轻笑一声,“薛叔叔何必用自己去换他的命。”

说着他朝客厅热闹抢遥控器的一老一幼看了一眼,“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杳杳会伤心的。”

“那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薛从之将抹布往水池里一丢,水渍溅到贺厌的脸上。

贺厌慢条斯理地用手背擦干,悠悠道:“看来买了楼下的房子,还是要给外婆装个洗碗机。”

薛从之不明白他现在提起什么装洗碗机。

“你……”

贺厌将最后一个碗放在架子上沥水,又来回洗了好几次手,这才道:“杳杳的事我都让人事无巨细地查过,至于薛叔叔和杳杳的身份,我也都清楚,只是这趟从杨城回京,杳杳要开始进入听障治疗,我不希望有任何事影响她的情绪,没有事比她更重要。”

“不过您不用担心,赌徒之所以是赌徒,就是因为他从不收手,上次虽然给言立军的儿子补了两百万的债,但他私下兜售毒品的证据都在我手上,而且近期还查到言立军开始借高利贷,等这个雪球滚大了,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贺厌靠在水池边转眼看向面前的薛从之,“薛叔叔,杳杳这一生得到的东西很少,所以无论是什么,别再让她失去了,哪怕是以叔叔的身份,陪着她就好,至于她错过的那些爱,我会全部补足。”

薛从之瞪着眼,久久不能平息。

贺厌最后落下一句。

“请您将杳杳交给我,我想和她结婚。”

外面言晚探头叫了一声,“阿厌,你快来,你看!陆尘那家伙怎么开始给人做龙套角色了!”

贺厌笑着走出去,坐在沙发边上搂着言晚,淡声,“不知道,大概是就这命了吧!”

言晚点点头,伸手去够桌上的可乐,贺厌拉回她,语气严肃。

“陈医生说你有蛀牙了,不可以那么晚还喝碳酸饮料。”

言晚撅撅嘴,明显不大高兴。

“这你也要管。”

贺厌还没说话,旁边外婆敲了敲她的脑袋,“要管要管,小厌不管谁管你!”

言晚扑到外婆怀里撒娇,“外婆管嘛!”

外婆假意推推她,“外婆老了,我可管不了你了。”

祖孙两黏黏糊糊,贺厌看着难得觉得心里一股暖意。

好像记忆里,自己家从来没有这一刻。

谁说言晚缺少爱的。

明明她才是在爱里长成的孩子。

言晚睡着以后,贺厌才关了她床头的灯。

啪嗒——

声音不大,言晚还是嘟囔着皱眉。

“你要走了吗?”

明明眼都没睁开,贺厌摸了摸她的脑袋,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他哑声,“是我没有被爱过,请杳杳大方一点,多给我一点爱。”

——

回京市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言晚坐在卡宴副驾驶,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看外头将融未融的雪景。

和之前万事谨慎的模样不同,言晚现在被贺厌养的越来越任性。

每次长途开车,都要在车上吃一路才能罢休。

吃着吃着还嫌无聊,拿起贺厌的手机就用他的账号要求周正陪她打游戏。

语音里,周正惨叫一声,“不是,姑奶奶你别去接对方技能啊!”

言晚不高兴,丧着个脸。

周正又说:“别别别,别用这个英雄,贺厌这英雄国服在榜。”

言晚犹豫一瞬,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某人,问道:“什么国服?”

贺厌抽空看她一眼,又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别听这小子狗叫,玩你的。”

言晚一下就开心了,给自己的英雄挑选起皮肤来。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怎么办,好像每个都好看!”

贺厌没办法,无奈地摇摇头,他朝着语音里的周正不高兴地说了一句。

“好好陪我家祖宗玩就行,哪儿那么多话,你管她接不接技能,随她高兴。”

语音里,周正半天才咬牙切齿挤出一句。

“恋爱脑害人!贺厌你个死恋爱脑!”

“谢谢夸奖。”贺厌无所谓,“快进京市地界了,叫周叔帮我准备鱼汤。”

周正骂骂咧咧,“我叔都快成你家这位的御用厨师了!”

贺厌笑笑,言晚隔着手机对周正无声握拳,脸上表情凶狠狠的。

“回去老公替你收拾他。”贺厌越看越觉得言晚可爱。

“还是赶紧回来上班吧你,公司一堆人等你多久了,真把老子当助理使啊!”周正怒吼一声!。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杳杳和薛叔叔不会相认,因为薛叔叔做过一些错事错过母女两是事实,还给她们带来过痛苦,除了周围人,杳杳不会知道,这是我一开始就想好的,薛叔叔会以叔叔的身份一直守护杳杳。

另外薛叔叔具体和言母发生了什么,会单独写一章。

差不多还有三章正文完结!

第70章 第70章

◎妻管严◎

回京以后,贺厌先抽空带言晚见了一次约克教授。

约克教授帮言晚做了一次彻底的,更详细的检查。

“其实言晚小姐并没有完全失聪,只是听力受损加上自己本身受到刺激,有些心理创伤,所以选择性完全抗拒去听力。”

约克教授又问了一句,“言晚小姐之前接受过心理诊疗吗?”

言晚点点头,如实道:“有。”

“什么时候?”

“高中的时候,接受过一年半的心理诊疗。”

贺厌饶是之前就对这事听说过,此刻亲耳听言晚说出来,还是觉得心脏蓦然一痛。

他情不自禁握紧言晚的手,言晚感觉到对方的用力,侧目与他对视一眼以示安抚。

约克教师:“那方便告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吗?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言晚想了想,“可以,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时,贺厌忽然站起来。

“公司有点事,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

言晚有些发懵,她愣愣道:“你不是说今天的会议都推了?是公司临时出什么事了吗?”

贺厌眼神复杂的垂眸看了看言晚,又控制不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你别担心,安心治疗,我就在门口,打个电话就进来。”

“好。”

出了约克教授的办公室,贺厌推门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轻响,火星骤然一闪,贺厌冷白指骨间夹着烟,后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沉沉叹了口气。

其实并没有电话要打,也没有临时的事务需要处理。

贺厌只是单纯的……

害怕。

之前和林菲还有薛从之死下聊天时,他零散听过一些关于言晚的事,甚至后来他也去查过。

听人说,大多一笔带过,大约就是言立军投资失败,酗酒又赌博。

每回喝醉了酒,就会家暴言晚和言母。

三言两句,但因为这个人是言晚,贺厌还是觉得窒息和难以置信。

像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通过自己的延伸,在脑袋里拼命想象,勾勒。

有几次晚上,贺厌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言晚浑身是伤,血迹斑驳,她拼命想逃开一只大手,却因为失足而掉落陡峭的山崖。

贺厌想去救她,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

之前将言晚的资料给约克教授的时候,教授就提过,言晚不是先天听障,后期在助听器的帮助下可以无碍生活,大概率是没有完全失去听力能力,应该是心理创伤的后遗症。

所以治疗的时候要辅助心理治疗,帮她越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没想到,比言晚还要难以接受那段过往的,是贺厌。

光是听说就已经心痛难忍。

如果真的亲耳听见言晚自己说出来,贺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她面前控制住情绪。

他真的没办法想象,十六岁的姑娘,是怎样从那个夜晚逃脱,又是怎样捱过那些痛苦的时光。

一根烟抽到结尾,谎话也成了真。

手机真的响起,贺厌拿起,是周正。

“阿厌,杨城那事儿有眉目了。”

“说。”贺厌再点一根烟。

“言树仁在酒吧向未成年兜售毒品,现在证据确凿,具体判刑要根据金额去确定,至于言立军,在杨城赌场欠了不少钱,为了钱抢劫还捅伤了邻居,现在也拘留住了。”

烟雾袅袅,贺厌眯了眯眼,眸中温度骤然冰冷。

良久,他沉声道:“将之前我们查到的言树仁的东西全部交给警察,至于言立军,叫他们法务部想办法。”

“我要他……牢底坐穿。”

对面愣了一下,最终也没说什么。

“好,知道了。”

第二根烟抽完,言晚刚好从教授的办公室出来。

两人在楼道口打了照面。

约克教授对着贺厌说:“具体结果和治疗方案我晚些时候会整理好发给林特助。”

贺厌点点头,约克教授就此停步不再送了。

电梯到了,贺厌揽着言晚往里走。

怀里的人这些日子被自己养的好,脸颊看着也圆润了一些。

贺厌刚想伸手捏一把,言晚从他怀里挣脱。

贺厌一愣,手停在半空,“怎么了?”

言晚装模作样地凑近他脖颈间嗅了嗅,贺厌不可控制的喉结一滚。

他眸色深下去,明明自己已经失态,面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杳杳,可不能在这儿撩我。”

言晚一瞬间拉开与他的距离,鼻孔朝天,她冷哼一声。

“你骗我。”

“什么?”

“你说去打电话,结果去抽烟!”言晚扭头过来瞪眼控诉,“你每天抽烟,好难闻!”

其实并不难闻,贺厌爱干净,身上偶尔夹杂着细碎的烟味,也是淡淡的。

贺厌忍不住轻笑,他伸手强行将人搂进怀里。

“贺厌!不要抱我!”言晚挣扎。

贺厌微微用力,就叫她的挣扎毫无作用。

他低头埋在言晚的脖颈间呼吸两下,然后哑声道:“宝宝,别嫌弃我,我会很伤心的,我今天就戒烟。”

言晚面上一喜,她惊讶,“真的吗?”

这时,电梯刚好到了负一楼,贺厌抬头将人牵出来,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盒,路过电梯口的垃圾桶时。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咚——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贺厌牵着人往车那边走,头也不回。

“家里祖宗说闻不了烟味,我哪敢造次,今天起,我戒,周正也得戒!”

——

晚上和贺厌一起去应酬的周正一直打喷嚏。

应酬安排在周正朋友开的一家会所,本来是说去滨江会所的。

没想到贺厌顶着一张厌世脸,颇为不要脸的否决。

“去那么远,我老婆突然有事找我怎么办?”

“我不能接受离家五公里以外的*应酬。”

周正没办法知道这位爷现在老婆天下第一,只能将应酬安排在望城苑附近。

晚上九点,会所内正是推杯换盏,人声鼎沸的时候。

顶楼的包厢里,贺厌坐在上位,周围几个投资圈的大佬在两侧坐开。

其中左侧正方资本的老总齐唐显得最为殷勤,他近期得了几盒上好的雪茄,有钱都难买到,今天为了在贺厌和周正面前留点印象,忍痛割爱地拿出来讨好。

第一支自然是递到贺厌面前,来之前他都打听过了,万星资本的贺总抽烟抽的凶。

“贺总,赏个脸,这雪茄味儿还不错。”

陪着笑脸过去,没想到一盆冷水浇下来。

只见贺厌端杯喝了一口酒,错开那支递过来的雪茄,等酒下了肚,他才不急不缓道:“家里管的严,不让抽,以后不用给我递了。”

齐唐一愣,脑子里顿时思绪万千。

老婆管的严?

不会是这位祖宗的托词罢?

凡是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这位爷眼高于顶,凭着优越的长相和家世,多少名门千金追在他后面,人都不给一个眼神,甚至拒绝起来也是毫不留情。

今天突然整了一出家里管的严?

谁管的严?

难道是贺家那位退居二线的?

贺宗堂?

不应该啊,不是说贺宗堂早就被自己儿子做局灰溜溜地下位了吗?

想来想去,齐唐出了一身冷汗。

他反应过来。

自己大概是什么时候无意间得罪这位了。

额上青筋直跳,齐唐忍着紧张又去递烟给一旁的周正。

圈子里都知道,周家这位和贺家这位是打小的情分,只要把这位哄好了,贺家那位总归要给几分面子。

“小周总,抽雪茄。”

周正大大咧咧正要接过,旁边刚刚喝酒那位忽然悠悠出了声。

“都打喷嚏了,你以后也不许抽了。”

周正:?????

齐唐:完蛋了,看来是真的惹到贺家这位祖宗了!

酒过三巡,周正才发现角落里有个人一言不发,只敢闷头喝酒。

周正走过去,杯子跟他碰了碰,“嘛呢?怎么不说话?”

齐唐大惊,一个动作站起来,他都快哭了,“小周总您说说,我到底是哪儿得罪贺总了?”

周正一愣,视线不自觉朝不远处人群中心不断看手机的人看过去。

他回过头,笑笑,“说什么呢,他大概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啊?”齐唐抹汗,还是犹豫地问出心中疑惑,“那贺总刚刚推辞说家里管的严,是……”

周正明了过来,笑的更开,“管个屁,他那是赶着回家给他老婆当狗。”

“啊?”

“你不信看。”周正搂过他的肩膀,一手端着酒杯,一手伸出三根手指。

他开始倒数。

“3……”

“2……”

“1……”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的贺厌骤然起身,他一口闷掉透明玻璃杯里的酒,朝着大家颔首。

“抱歉,家里打电话查岗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在座人吃惊的表情,拎着外套就大步走了出去。

齐唐惊的嘴巴张大,半天才吐出一个字:“这……”

周正笑的肩膀都在抖,“这就是妻管严,懂了没哥们,以后咱可要正夫纲,不能学这位。”

“啊?”

“啊什么啊,听见没!”

齐唐:“听见了听见了。”

心里不由得想起之前万星官宣那回事。

齐唐默默感慨,感情那不是炒作,这位贺总是真恋爱了啊?

不对,好像已经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剩下都是甜蜜蜜一点加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