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肉被吞下。
安妮回复着荣恩：“谢谢你,荣恩先生。”
“我当然相信他们。”
“但是”
“不。”
斯蒂芬妮是一位好老师,她无私地和安妮分享着她的经验。
斯蒂芬妮教安妮的：你要相信你的同伴，但又不能无条件百分百相信。
安妮也是一位好学生,她实践着她学到的一切。
她当然相信自己的同伴、自己的家人。
但她又不相信他们。
谁知道他们在外面折腾那么久，还能不能安稳地回来继续晚宴了？
谁知道他们会在外面发生什么危险？
每个人都想保护安妮。
安妮也想保护每一个人。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安妮，很不适应真的有‘兄弟姐妹’这件事。
而现在，这已经成了她生活的组成。
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安妮看着伪装成布鲁斯的超人克拉克，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位企鹅人科波特的侍者匆匆赶来，他低身在科波特耳边说：“先生，蝙蝠出现了。”
科波特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他放下刀叉，对着‘布鲁斯’说：“我的朋友，请原谅我的中途离开。欢迎你随时到访冰山餐厅。”
**
科波特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用伞尖点着地：“我这次可是受邀而来，宴请者不出现接待客人，是很有没有礼貌的体现。”
一道有着尖耳朵的身影挡住了月光，他的影子被拉长，投射进小巷内。
科波特转身，看着无声出现在他身后的蝙蝠侠，推了推单边眼镜：
“我的朋友，我们如此熟悉，就不用每次都来这样的出场了吧？友情告诉你一条消息：焗龙虾的味道——冰山餐厅的更佳。”
已经换上蝙蝠装的布鲁斯像是褪去了一切情绪，他丝毫没有了刚才和科波特周旋时的耐心，变声后的嗓音粗糙冷硬：“你的目的，科波特。”
“当然是为了维护和你的友谊，蝙蝠侠。”
披风极快速度下的摩擦声，天旋地转，身体与小巷墙壁发出的撞击感，拳带来的风划过科波特的脸，最终一切感觉停留在入耳的，拳砸进墙壁发出的撞击声上。
“我今晚和你说了太多的废话，科波特。我现在只想听些实际的内容。”
科波特阻止住了听见声音想冲过来的手下：“你的没有礼貌已经影响到你的孩子”
肩膀处传来的疼痛让科波特停住了未说出口的话，他粗着嗓子：“哈，好吧，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
“今晚的一切事情与我无关，蝙蝠侠。我只是正常做些小生意，小丑与双面人的计划我毫不知情。”
科波特眼前一轻，他脸上戴着的单边眼镜被蝙蝠侠取下，“你是否真的无辜，我会查清。再说点其他的，科波特。”
“没了。这就是我想告诉你”镜片发出的清脆玻璃破碎声出现在科波特耳边，碎片散落在他肩头。
“停！我今晚已经忍耐你很久了蝙蝠侠！”
“OKOK！我查到那批货源轨迹中有卢瑟掺和进的痕迹。我手下的人太蠢，他们丝毫没有发现这件事！”
科波特的手下冲进小巷，为小巷内仅有的一人、科波特送上擦拭的毛巾、新的单片眼镜，擦掉他西装肩头的镜片碎片
**
科波特的离开另桌面上的气氛轻松了很多，安妮看着一桌人，今天是熟人大聚会。
安妮眨着眼睛，突然对达米安说：“还缺一个乔纳森。”
达米安脸上出现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他放下餐刀，终于不再折磨他面前已经满是印迹的餐盘：“我也这样觉得。”
伪装成布鲁斯的克拉克轻笑着摇头：“B说今晚没有乔纳森。”
“可是。”安妮说，“我想见乔纳森。而且，B的话从来不会被遵守。”
“他还说哥谭一个月都不会有氪星人呢。”安妮扫视桌面一圈，最终还是将视线停留在克拉克身上，“现在氪星人数量多到，人类的占比已经失衡了。”
康纳直接笑出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达米安离开了，也不知道乔纳森已经飞进哥谭了。”
卡拉：“我只想问问，主菜是什么？我打算一会和斯蒂芬妮详细描述主菜的味道！弥补她吃不到美食的遗憾。”
芭芭拉：“饶了我吧，斯蒂芬今晚会和我一直抱怨这件事的。”
主菜与‘达米安’一起回到餐桌，活泼的男孩声出现：“我有点后悔晚饭吃得太多了，但是妈妈的手艺太好了！”
安妮看着桌上问：“你们说，还有人想吃这份烤羊排吗？”
**
安妮站在哥谭酒店的天台上，看着哥谭市区彩色的车流，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要去哪里。
在克拉克无果的阻止下，芭芭拉、荣恩、阿尔弗雷尔的沉默弃权中，卡拉和康纳联系上了火星少女梅根。
安妮非常喜欢梅根脸上的雀斑——有种小鹿的感觉。
可惜今晚实在不是认识新朋友的好时机。
她和梅根互换了衣服，交换了联系方式。
安妮新奇地用第三视角，围着变成了自己模样的梅根转了好几圈，离开了这间换衣室。
再出现的就是一位脸上戴着多米诺面具，扎成高马尾的黑发藏在宽松的黑色拉链上衣中，大大的兜帽挡住大半张脸的陌生少女。
——这不是她的极光制服。
但安妮已经想好了，她的制服一定要有一个大兜帽，这真的很有安全感。
哥谭酒店已经被安妮来回寻找了一大圈，没有任何危险的痕迹，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或许他们早已离开这里了。
安妮将从布鲁斯那听到的三处地点中的‘哥谭酒店’划掉。
想着剩下的‘韦恩庄园’和‘犯罪巷’
决定先回家看看。
毕竟，韦恩举办的晚宴上面，韦恩一家人除了芭芭拉，全被‘外人’悄无声息替换掉了。
如果家再被无声替换掉
呃
安妮向着韦恩庄园飞去。
第67章 晚宴⑦
飞行真的是非常实用的能力！
傍晚坐车从韦恩庄园到钻石区的哥谭酒店,在有些轻微堵车的情况下花了70分钟。
而‘错峰’从哥谭上空，哥谭酒店到韦恩庄园，安妮飞过去只花了3分钟。
这3分钟还是由于天空没有指路牌,飞偏了一次，又重新调整方向浪费了一些时间。
好消息：韦恩庄园没有消失在哥谭土地上,韦恩宅也不需要再次重建。
坏消息：真的有人趁韦恩宅空虚无人,来偷家了！！！
安妮悄无声息地落在斯蒂芬妮身边，她正穿着她的搅局者服装，藏在暗处，面含警惕地看向站在韦恩宅上的双面人哈维丹特。
气氛太过凝重，安妮飘下来时屏息几瞬才悄声：“嗨？”
三节棍的残影在安妮眼前一晃，下一瞬脖子处便有一阵冰凉的触感传递到大脑,锁骨对抗着从三节棍上压过来的力度，斯蒂芬妮蓝色的眼睛与她的武器一般冰冷刺骨。
安妮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状,对着好似被吓炸毛，开启了攻击模式的斯蒂芬妮无辜地说：“是我。”
蓝色眼睛中的冰山消融,斯蒂芬妮上下打量着安妮的装扮,即使面罩遮住了她的脸,也能感觉到斯蒂芬妮放松了表情。
她依然保持着三节棍压在安妮锁骨上的力度，挑着眉，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残留的警惕：“故意吓我？”
安妮无辜地眨着眼睛，语气真诚地说：“我没想到你真的没发现。”
三节棍被斯蒂芬妮收回，她故意将截棍在安妮脖子上划过,冰凉的触觉直到斯蒂芬妮武器最后一寸离开才消失,她对着安妮说：“你的语气在说你很得意。”
“嘿嘿。”安妮装傻,“因为老师教得好。”
老师斯蒂芬妮这才收回视线，她重新将目光钉在屋顶的双面人身上：“你怎么过来了？晚宴那边呢？”
“晚宴一切正常。‘安妮韦恩’正在品尝主菜烤羊排。”
安妮随着斯蒂芬妮的视线,同样将目光投注到双面人身上，她结合之前了解到的文字资料，逐渐将那些书面上的文字对应在眼前这个实际的人身上。
双面人，本名哈维丹特，曾经是哥谭检察官，与蝙蝠侠、戈登局长三人一起被媒体称为‘哥谭正义铁三角’。
但是很遗憾，这个称呼随着哈维丹特‘被宣布死亡’，哥谭出现双面人开始，就几乎没有人会提起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斯蒂芬妮鼻腔中发出轻哼：“谁知道两套相反的系统装进一个运算硬件里，会引起什么错误反应呢。”
“好吧。那我们不解决掉他？”安妮问。
“我很想。”斯蒂芬妮说，“但米勒港仓库的一批微型炸弹，定位显示在这里。”斯蒂芬妮指着脚下的土地。
“蝠翼正面吸引双面人的注意力，女猎手正隐藏在通往屋顶的一个通道内等候时机，我蹲守在这里以防他逃脱以及有其他人打扰。”
安妮头上冒出了感叹号！
她仔细看向双面人，他手里确实拿着一个遥控器形状的物体。
“韦恩庄园要重建了吗？”安妮发出懵逼的呢喃，然后下一瞬反应过来，“我的小螃蟹！”
她好不容才结识到真正的‘螃蟹心理医疗师’！
斯蒂芬妮压住已经漂浮起一厘米的安妮：“你的小螃蟹不会有事。”
安妮期待地看着斯蒂芬妮：“你已经将‘蟹质’解救出来了？”
斯蒂芬妮停顿一瞬说：“没有。”然后话一转，“但是很快，‘蟹质’就会重归‘螃蟹’的身份。”
“如果你们再继续打扰我，可能螃蟹还需要多当一会‘蟹质’。”
一道陌生的女声从斯蒂芬妮的耳机中传出，她好似知道安妮能听到般继续说：“嗨极光，我是青鸟，我负责解除炸弹与控制器之间的联系。”
是新朋友。
安妮看向斯蒂芬妮的耳机——但它被搅局者的兜帽遮挡：“嗨青鸟！等你一会有时间，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
“好啊。等我先解决这个小麻烦。”
安妮满意的朋友加一，今天是交友日！
“双面人为什么要炸韦恩庄园？而且他为什么一直在看那个沙漏？”安妮问。
“他在等布鲁斯。”斯蒂芬妮说，“但是布鲁斯不会来见他。”
安妮说：“布鲁斯去了哪里？我今晚感觉好懵。”
“我还有两分钟搞定，搅局者你还有时间教‘学生’。”‘学生’两个字被青鸟带着笑意加重了读音。
斯蒂芬妮翻了个白眼：“最近她们总在调侃我是一位‘好老师’。”
“你确实是呀。”安妮的语气理所当然。
“OKOK，还有一分五十秒。”
“一切都从夜翼放我鸽子开始，他在开车来接我时，被第五大道西四街上面发生的一起事件吸引了注意力。所以不仅他不能来接我，本来预备与戈登局长一起参加宴会的芭芭拉，也被放了鸽子。”
“与此同时，我们留在米勒港仓库的定位器们，有了大批的移动轨迹，其中一个与被夜翼阻止的事件相同。”
“我们最初以为这是一场来自企鹅人的计划，但夜翼救下那名司机时——我们意识到了这又是一场来自小丑的‘玩笑’。”
“省略掉一些不重要的细节，最终我们发现了双面人以及小丑，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已从阿卡姆中逃脱。”
“而小丑在城内留下了数不清的‘烟雾弹’，每个地点都疑似有他。我们不得不将本就因为寻找‘双面人’‘小丑’分散的人手，再分散开。”
“本想参加完宴会再去解决一切的设想破灭。”斯蒂芬妮的语气很不爽——卡拉刚才给她发了数张主菜的照片。
“后来终于确定了三个可疑地点。排除掉‘哥谭酒店’后，两群人聚集在了两个地点。”斯蒂芬妮终于语速极快地说完了一串话。
安妮终于大概了解了些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终于懂了那三个地点的含义。
她看着双面人：“蝙蝠侠去了犯罪巷，所以布鲁斯不会来见他了。”
“你怎么知道布鲁斯是蝙”
斯蒂芬妮诧异的话还未说完，青鸟的声音出现，“搞定了！”
双面人手中的沙漏终于漏尽了最后一滴沙。
他看向韦恩庄园的大门，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他面前这个布鲁斯的‘新孩子’，完好的右脸上嘴唇上扬，被毁掉可见骨的左脸嘴唇撇下。
他举起他手中已经漏尽的沙漏——
沙漏被从高处狠狠抛下，砸在地面，细沙四溅。
安妮终于听见了这位曾经被誉为‘光明骑士’的哈维丹特的声音，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声带从磨砂纸上发出：
“他还是选错了”
“他之前错误的没选择瑞秋”
“现在他又没选择他的家！”
“他又选错了！”
一枚硬币从双面人手中弹出，在空中翻转数次，落入他掌心。
但他却未看一眼——或许这次他早就有了决断，并不需要硬币来帮他。
双面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蝠翼身上，右手按下了引爆器。
“就是现在！”
女猎手无声地出现在双面人身后——
安妮抱起斯蒂芬妮冲了过去——
双面人没有丝毫反抗，被几人按在了韦恩宅屋顶。
他头偏着，毁容那边脸的眼睛盯着新出现的安妮，他仿佛知道安妮是谁般。
他的眼中好似有火在燃烧，他的声音从轻不可闻到嘶哑哀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都是‘双面人’”
“他却越来越好？”
“我和瑞秋本来也会有一个女儿！”
“我会为她遮挡一切风雨！而不是让她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
“为什么蝙蝠变了？”
夜翼手拿着一张署名处画着笑脸的便签纸。
便签纸下还放置着一张扑克牌中的‘大王’。
这张不大的便签纸写满了这句话，笔迹从清晰到杂乱，最后署名处的笑脸嘴角拉下长长的线，让这个笑脸好似在哭。
东区，那条‘著名’的街道，犯罪巷。
它好似被时间定格，还保留着过去的样子。除了在30年前震惊哥谭的那件事发生处，放上了数个花束。
红头罩、艾薇哈莉迟了夜翼一步，同样出现在这里。
“J先生呢？”艾薇大步走向夜翼，将他身边的花束举起又放下，好似小丑会躲藏在这里面般，将所有的花束都搬开看了个遍。
“显而易见，这里只有蓝鸟。”杰森的声音低沉含着怒火。
迪克手中的纸条被他抢走，他看着上面的字，发出讥笑：“小丑又在发什么疯？他客串什么谜语人？”
“显而易见，B的转变被小丑察觉到了。”蓝鸟伸了个懒腰，他花费了更快的速度赶过来，没想到这处最应该出现小丑的位置，还是小丑的‘烟雾弹’。
哈莉挤在杰森身边，借着他的手看着那张纸条：“‘为什么蝙蝠变了？’蝙蝠哪里有变了？他打我时明明和以前一样痛！”
艾薇将哈莉拉过来——再不拉过来，哈莉就可以对比红头罩和蝙蝠侠的揍人力度了：“如果你少给蝙蝠捣乱，他会少教训你几次。”
“那不就太没趣了。”哈莉将力度靠在艾薇身上，“所以说，J先生，到底去哪里了？”
“蝙蝠飞去哪里了？”
**
荒废已久的ACE化工厂迎来一位新的客人。
布满锈迹的化工厂大门在‘吱呀’声中被用力打开。
明明早已荒废的化工厂内，却好似重新被启用般灯火通明。
“哈，我就知道你会知道我在这里。”
“小蝙蝠。”
第68章 晚宴⑧
安妮抱着斯蒂芬妮,从韦恩庄园，飞到了东区的犯罪巷。
两人在天空时就看见这里围了一圈熟悉的人。
但却不见那个理论上应该在这里的身影。
迪克对着陌生装扮的安妮挑眉道：“哥谭的天空终于也要有空中飞人了？我现在从布鲁德海文转回哥谭还来得吗？”
“来不及了，这个已经被我绑定了。”
斯蒂芬妮从安妮怀中跳下,她理了理被吹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头发，“只不过,如果你愿意做她带人飞行的试验品,我欢迎。”
安妮落地，一手帮着斯蒂芬妮整理，一边支着胳膊推开冲向她的哈莉，头也没抬对迪克说：“好呀好呀。我可以每天带你从布鲁德海文飞回哥谭——但是这样‘钻石争夺战’还会出续集吗？”
“我会先把‘飞翔的夜翼’摆在你的床头柜。所以，忘了‘钻石争夺战’吧？”迪克一边和重新戴上兜帽的斯蒂芬妮同步着消息，一边和安妮闲聊着。
“看看你的头顶,你要从鸟变成鸟窝？”杰森嗤笑，“‘飞翔的夜翼’,你确定它里面的内容能当睡前故事？”
“为什么不能？你不就是看它长大的？”迪克说。
“你确定？我记得我明明是在土里长大的。”
杰森发动地狱笑话范围攻击，造成了群体沉默三秒。
被哈莉‘逼迫’在天空飞了一小圈的安妮带着哈莉落地,她在天空中听得清清楚楚,只有哈莉什么都没听见。
哈莉看着突然沉默的众人,不解地问：“有人泼了冰下来？还是气氛热烈的派对到尾声了？”
安妮看着爱揭自己伤疤的杰森，他好像很喜欢说这种地狱笑话，为什么？
是因为伤口已经愈合，所以被人看见伤留下的疤痕也无所谓？
还是因为伤口从未愈合还在渗血，但已经痛到麻木,所以需要反复用疼痛提醒自己,他还活着？
杰森的眼中能看见彩色花瓣吗？还是他已经将所有的花瓣都染成了黑色？
在耳机另一端的提姆打破了氛围：“现在最应该上架图书馆的故事,应该是‘小丑争夺战’？”
“说吧。红罗宾发现了什么？小丑和B在哪里？”斯蒂芬妮用着早有预料的语气回复着提姆。
“除了B。我们还少一个人。”
迪克环视一圈，吹着口哨：“小D是我们的指路鸟。”
“告诉我,小红。小鸟身上应该有你的定位器？”杰森抱胸问。
“你不会相信我给你的‘否定’回答。”提姆声音含笑
**
换上了罗宾制服的达米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ACE化工厂大门外。
工厂内点亮着的灯光从大门、从破损的窗户中透出。
令人生厌的小丑声音，也跟着这些理论上应该代表了‘光明’的灯光，一起被达米安探查到。
里面的对话已经进行一会了，小丑依然在用他尖锐的声音刺激着所有听众的耳膜与神经。
“小蝙蝠”小丑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只有你最了解我。你培养的那些小继承者？哈哈哈哈哈，他们想继承你的披风？”
布鲁斯的声音冷硬但平静，毫无被小丑激怒感：“他们总会成长到可以接过我披风的时刻。在这之前，我会一直站在他们前面。”
小丑似捂住嘴，但他的笑依然从他的胸腔震动到声带，又从他张开的指间传出：
“或者你再给他们一场关于‘父亲’的死亡？这次不会复活的那种永暗？”
“噢，我的半身。你太吝啬了。”
“教孩子。就应该将你自己的经验——完完整整地传递给他们。”
“布鲁斯。”
小丑未尽之话，被冲进来的达米安的武士刀阻止。
“闭嘴！”
小丑坐在化工厂钢铁铸成的行走台上，他悬空的脚下是重新被注入了化学制剂的白色池。
武士刀的刀尖在他白色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划痕，便再没办法深入。
达米安多米诺面具下的绿色瞳好似燃起了火，他对抗着布鲁斯阻止他的力气，但无法成功。
他扭头对着身后布鲁斯语气激动：“父亲！让我替您杀死他！”
“不。”布鲁斯握住达米安拿着武士刀的手，将他的刀刃收回，“冷静。罗宾。被他激怒，你就中了小丑的计谋。”
“父亲！我根本无惧他心脏中可能存在的‘狂笑毒气’！”
“我们世界的小丑，可能根本不会像那个黑暗世界的一样有传染性！”
“即使他有！我也愿意为您去赴死！”
武士刀被达米安握得十分紧，手背上蓝色的血管凸显，手指指尖充血、涨红、又涨白。
布鲁斯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轻轻搭在达米安发热的拳上，手指微微相错，抚平暴起的蓝色血管，将达米安的手指与刀柄化开，血液重新流通在指上。
布鲁斯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语气不再像刚才与小丑对话般冷硬：“冷静，罗宾。你暴怒的火焰，让我都冷静了许多。”
“是啊，宝贝。”
小丑苍白的手指划过他脸上正在渗出血的划痕，他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点点红，将它们抹在了自己裂开的嘴角上，他的笑容裂开的更大。
“这只是一个玩笑，亲爱的。”
“看看你的父亲，他可不像你一般严肃。”
“闭嘴。”达米安深呼吸，他的愤怒被他压下，“我不想再听见你谈论他。”
“喔。经验告诉我，我应该闭上嘴。”
“但我是个不够称职的‘喜剧演员’，我还没学会腹语，就遇上了‘最糟糕的一天’。”
“孩子，你可真不够了解你的父亲。”
“小丑都比你，更了解蝙蝠侠。”
“蝙蝠侠怎么会是因为所谓的‘狂笑毒气’而不舍得杀我呢？”
“他明明是因为爱我。”
“我就是他的半身。”
“砰”！
一颗从大门外飞入的子弹，射进了小丑的身体。
大面积的红出现在小丑紫色的西装上。
废弃的化工厂内部顿时安静，刺耳的笑声消失，只有小丑的一声闷哼。
红头罩的战术靴踩在地面，发出闷声沉重的脚步声。
“哈？这么多年的反派生涯，还没让你忘了你的‘喜剧演员’身份？又或者是ACE化工厂的工程师？”
“谁在意你过去是什么。”
“但你的笑话，可太无聊、太老套了。小丑。你就没有点新东西？”
“如果你能安静地闭上你的嘴，我倒是可以教你些真正的笑话。”
夜翼的身影随之出现，他声音含着歉意：“抱歉，B，我没拦住。”
安妮却清楚的看见——迪克根本就没伸手。
而那颗子弹，却没有如所有人愿射中小丑心脏。
“哈哈哈！确实！那些笑话太老套了。”
平时无法被察觉、无法被去除的酒神因子，在宿主受伤之际，修复着那个射入身体的伤口，血仅渗在紫色西装上一块，就不再增加。
“毕竟，小丑可不会死。没有办法去地狱进修地狱笑话了。小罗宾。”
杰森二次抬起的枪，被迪克挡下——他总不能还用刚才那个借口敷衍了。
“小丑。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不是为了让你一直说你的‘无聊笑话’。”布鲁斯的声音恢复冷硬。
“说。你和双面人到底是怎么从阿卡姆里面逃出来的？”
小丑继续答非所问，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中，又像是对所有人在提问。
“噢。双面人，可怜的哈维丹特。他竟然会以为布鲁斯会选择他？”
“他和你的小鸟们，一样不够了解你，也不够了解小丑。”
“用托马斯和玛莎继续刺激蝙蝠？确实太老套了，这都是多少年的手段了。”
“明明你身边的那些孩子们，才是你现存最大、最明显的软肋。”
“你的思维转变，是因为他们？又或者因为这个新女孩？”
小丑苍白尖细的手指，突兀地指向了安妮，他疯狂的绿色眸倒映出了安妮的身影。
安妮陌生的装扮，好似在他眼中无任何遮挡的作用。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安妮却感觉自己像上课没专心听见的学生，突然被老师点名般：“啊？”
斯蒂芬妮将安妮拉在自己身后，布鲁斯遮挡住二人，打断了小丑的视线。
但小丑也好似只是随便说说般，收回了视线与手，他笑得前仰后合：“怎么可能呢？你怎么会因为其他人改变呢？你可是最固执的蝙蝠。”
“就算改变。你也只会因为我。”
安妮第一次这么欣喜听见哈莉的声音。
“哦！J先生！你没有死在他们手里可太好了！”
哈莉扛着她的大木槌，冲进了化工厂大门，她笑得极其肆意。
“我还担心我来晚了，没有办法亲自送你进地狱！”
“噢，这不是哈莉吗？”小丑放下捂着脸笑的手，“我不得不承认，蝙蝠的小跟班不够了解他，我也不够了解你。”
“你竟然敢真的离开我。是她床上的技术比我好？”
光听小丑的语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情人分手后，一方心有不甘。
但是这是小丑。
他从未爱过哈莉，更不会因为‘爱’这种原因不甘。
他只是控制欲作祟，他只是不甘心哈莉的自行离开——他认为哈莉只能被他抛弃。
但即使抛弃，哈莉也会像以前的数次一样，再跟上他。
但这次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失去了哈莉的掌控——
也好似要失去对蝙蝠侠的掌控。
安妮从斯蒂芬妮身后探出头，看着坐在那里脑子有病一样的紫色小丑——好吧，虽然从档案上显示，他确实有病。
安妮又看了看情绪激动的三人。
达米安被布鲁斯按住。
杰森被迪克按住。
哈莉被艾薇按住。
所有人都好似被小丑的话刺激的不轻，愤怒涌现在每个人身上。
但是理智又控制着他们，他们不可以杀死小丑。
安妮戳了戳身前斯蒂芬妮的胳膊问：“然后呢？”
斯蒂芬妮同样的愤怒，但是她又好似被安妮突然的问题弄得茫然：“什么然后？”
“我们找到了小丑。然后呢？”安妮解释着她的话。
“等B问出他想要的答案，将小丑抓回阿卡姆。”斯蒂芬妮说。
“噢。”安妮点着头，“他好吵。”
“我不想听了可以吗？应该可以先抓住他？然后B再问这种顺序？”
斯蒂芬妮的大脑在愤怒中思考了一瞬，再等她反应过来再扭头，就只看见了安妮飞起的一道残影。
下一瞬。
小丑的脑袋和钢铁铸成的行走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小丑终于结束了他令人烦躁的‘演讲’，晕了过去。
安妮看着‘好像’被砸晕过去了小丑——想起资料中说他很爱骗人。
然后不管小丑是否小丑真的晕过去——又在他脑袋上补了一下。
做完了一切，安妮看着因为自己动作，被震惊到‘情绪稳定’了的众人，对着布鲁斯眨着眼睛。
但想起自己戴了多米诺面具，布鲁斯应该看不见，就转而用肢体动作，好似不好意思般挠了挠自己的兜帽，语气极其无辜：
“抱歉？我的能力失控了。”
“不知道怎么就飞了起来，然后砸到了他。”
第69章 晚宴⑨
这场晚宴终于已经接近尾声。
一场正式的晚宴按流程一般会包含：晚宴前的鸡尾酒酒会,开胃菜-汤-副菜-主菜-沙拉-甜点-饮品。
理论上，一位宴会主办方成员、一位宾客，应该是完整的参加完一整个流程,才不算失礼。
可惜今晚作为主人的主办方成员，有太多只参加了一点流程,就金蝉脱壳了。
这显得一直坐在各自位置上的宾客们极其有礼貌。
一旁侍立的阿尔弗雷德走到主宴位置,对着‘布鲁斯’低头含笑问：
“先生，《哥谭公报》的维姬维尔女士，希望为韦恩一家做一个简短的采访。”
‘布鲁斯’正在享用着沙拉后的甜品。
甜点是一块分量不大，但是足够用心准备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它外表是一层酥脆的硬壳，但当你用勺子轻轻置放在硬壳上,它内部的巧克力就会好似真实的熔岩一般流出，看着极其诱人。
克拉克模仿着记忆中布鲁斯的动作放下甜品勺,擦拭着嘴角。这对超级大脑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尤其——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扮演布鲁斯韦恩了。
他说出的话也与布鲁斯无二区别：“我以为今晚只会在酒会前,有记者采访拍照的环节？”
“维尔女士说她去追踪报道,第五大道西四街上发生那起事件,所以错过了开始的红毯环节。”阿尔弗雷德回答，他的语气与平时面对布鲁斯时同样无二区别。
两人都很好的在扮演自己的角色。
芭芭拉语气熟悉地说：“维姬一定是追逐‘刺激与疯狂’而忘记了韦恩。我都可以想象到她一定是梳理完事件后，才想起报社布置给她的任务。”
同样经常被报社主编分配不想去的采访任务的克拉克：
“好吧。宴会后，布鲁斯韦恩会在休息室”克拉克好似听见了什么似的，话一停改口说,“你可以问问维姬小姐是否愿意赏光参见这场宴会的尾声,享用一杯甜酒。”
“顺便嘱咐厨房,为所有人再重新上一份甜点。”
这份巧克力熔岩蛋糕，热量极高,是名副其实的‘热量炸弹’。
但它又足够甜蜜，足以抚平心绪跳动了一晚上的蒙面义警们
**
想象中的蝙蝠侠暴怒没有来袭。
布鲁斯像是略显头痛地按了下太阳穴：“极光。抬起你的脚，小丑真的晕过去了。”
“停，不能将他踢到化学池。”
“哦。”安妮略显遗憾地回答，这真的是很顺便的事情。
但是被布鲁斯发现了就不要继续挑战布鲁斯的底线了，而且万一踢进去之后，小丑再醒过来怎么办？在试剂里面可不好砸晕一个人。
安妮不舍地收回了试探的脚。
没有挨骂已经很好了。
安妮乖乖听话，杰森却不打算压制自己：“怎么？老蝙蝠你还真的像他说的一样？因为‘爱’舍不得他再受苦？哈，痛在他身，疼在你心？”
布鲁斯好似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来自晚宴上维姬采访的消息掺杂进紧绷的神经中。
布鲁斯先告诉了克拉克如何回复，然后才转身面向这位，已经分不清在他记忆中，是占据‘甜蜜’更多，还是占据‘苦涩’更多的孩子。
“杰森。我以为你已经有过很多教训，知道不能相信小丑的话。”
‘不愧是布鲁斯，总是知道什么话最能刺激杰森。’迪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已经做好拉架的准备了，希望一会两个人能不要误伤自己的头发——它今晚已经经历了太多。
但布鲁斯接下来的话，让迪克知道自己的头发安全了，它不需要再经历一场父子战斗了。
“我从未爱过小丑——这句话我说出来时都觉得荒谬。他对我更多的是责任、麻烦、压力以及众多负面名词的混合体。”
“而你对我，某种程度上与小丑类似，同样的责任、麻烦与压力。”
“但你从来都与负面名词无关。”
“小丑口中的‘爱’，一直都在你身上。”
杰森肉眼可见能见的火焰，像突然被冰水浇下，只残留不停升腾的水蒸气。
他推开迪克，枪支被他收回进大腿枪套中，他语气极其不耐烦地向着外面走去：“谁管你怎么想我的？你在我这里一直是负面名词。”
看起来布鲁斯的话好似对他全无作用，但安妮却觉得他的背影是害羞‘落荒而逃’。
他都不和布鲁斯计较小丑的问题了。
布鲁斯看了众人一圈：“除了哈莉艾薇，其他人继续去参加晚宴。我和超人将小丑、双面人押送回阿卡姆，我就回去。”
“一切问题，之后夜巡时间再谈。”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
安妮满足地吃着这份巧克力熔岩蛋糕，没吃到主菜的烤羊排让安妮有点遗憾。
但是家人在一场忙碌后，还可以聚在一起吃甜点，让这份遗憾显得像漂浮的泡沫，可见，但是一戳就破，毫无影响，
来为韦恩一家帮忙做替身的成员，已经和他们来时一样逐个替换走了。
坦白说，这份蛋糕有点过甜了，但是在现在这种时刻，它非常合适。
所有人都在品尝着这份甜点。
平静、甜腻。
宴席上空着的位置坐上了一位记者女士——戈登局长到底没有参加上这场宴会，但布鲁斯已经吩咐后厨额外准备些食物，送去哥谭警局，给今晚忙碌的警员们安慰下肚子。
现在布鲁斯边吃着甜点，边回答着来自《哥谭公报》的维姬维尔采访的问题。
“当然。我知道安妮时，我很震惊。”
“但是当我看见安妮时，我的复杂情绪便都消失了。因为她是如此的‘甜心’。”
“我觉得‘哥谭甜心’的头衔放在我身上已经不合适了，我已经老了，最适合它的新主人出现了。”
维姬的唇被她捂住，她笑着说：“布鲁斯你这是在为我的报道提供题目灵感。‘哥谭甜心’转衔！布鲁斯韦恩当众说‘她’才是新的‘哥谭甜心’。”
“很合适。”布鲁斯表示认同，但话一转，语气像是苦恼，“我觉得这会让某些为了销量，博眼球的小报纸，断章取义评价为我要和我13岁的女儿争夺大众目光。”
维姬笑得更开心了：“豪门秘辛总是会让大众有探索欲。但《哥谭公报》从不是这样的报社。”
“我已经数不清我采访过布鲁斯你多少次了——我能直接问哥谭的新面孔，韦恩小姐些问题吗？”
“当然。”
安妮咽下蛋糕，又被点名了：“叫我安妮就好，韦恩小姐的称呼让我有些不适应。”
“好的，安妮。初次见面，我是《哥谭公报》维姬维尔。我和布鲁斯是熟人了，他竟然会有一位你这样优秀、美丽的女儿，我也很替他开心。”
“我也替布鲁斯开心。”安妮甜笑着说。
“你不仅外貌像布鲁斯，内在还如他一样的幽默。”维姬再次被逗笑，但她下一句话就蜜中含刺般问，“安妮你刚才说你不适应‘韦恩小姐’的称呼，是因为你还对‘韦恩’没有归属感？”
安妮眨着眼睛看着维姬，这是与克拉克不同类型的‘记者’，她的问题犀利，而且很会从话中找到‘漏洞’。
“如daddy刚得知我时的复杂情绪，我刚被接回韦恩家时，同样不适应。”
“我甚至觉得韦恩家，会如很多作品中的大家族一样，有严苛的时间遵守，行走坐卧都有严格的规定。”
“我知道我有很多兄弟姐妹时，我还担心他们会将我视为针对的目标。”
“但是这一切不靠谱的猜想，都在相处后消失得非常干净。”
“我替布鲁斯开心他有我这位女儿。我也替自己开心——我有一位布鲁斯这样的父亲。”
安妮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却每句话都在反驳着它。
维姬好奇地继续问：“听你这样说，韦恩家很自由。那你没觉得韦恩家有什么规定很苛刻吗？让你不想做布鲁斯女儿的那种？”
“daddy不允许尝尝酒的味道。”安妮、维姬的目光一起落在了维姬的那杯甜酒上，而安妮自己喝的是她最爱的橙汁汽水。
“噢甜心，这个规定我站布鲁斯。”维姬仿佛逗安妮般，将她的酒一饮而尽，“仅仅只是这个规定吗？我已经感受到布鲁斯对你的宠爱了，看来即使安妮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布鲁斯也会为你摘下。”
“是的。我相信。但是”安妮甜甜一笑，“我自己也会飞去摘天上的星星。”
鼓掌声从维姬处发出，她笑着说：“我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酒，还是因为你的话让我迷醉了。”
“我的荣幸。看来我可以继承布鲁斯的‘哥谭甜心’头衔了。”
维姬继续说：“布鲁斯看起来什么都会往外说，但实际上总是用些套话在敷衍我。而我今天从安妮你这里，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布鲁斯身上有很多让我学习的。”
“我已经占据你们一家人很久的相处时间了，我就最后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收尾吧？”维姬说。
“请问安妮你如何看待你的兄长‘理查德格雷森’的呢？”
“他完美符合兄长角色，能为我拨开迷雾。虽然他因为工作原因，与我相处并不多，但是相信我头顶上会一直有一把名叫‘格雷森’的伞。”
“蒂莫西德雷克呢？我们的韦恩少总。”
“我向他学习，他会在我惹事后为我收尾。他与其说是我的兄弟，更像是我的玩伴。”
“达米安韦恩呢？这位你的同血脉弟弟。”
“我们有很多相反的喜好，比如关于西蓝花之争。但我相信，这些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沟壑。”
“今天这个你第一次面向哥谭的日子，你有什么觉得开心的事情吗？”
安妮看了看桌面上的几人，每个人都与安妮有数段彩色的记忆，而且肉眼可见的将来，还会有更多。
“我并不完美。但我很开心，我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家人。”
“我们从由名义上的‘分配家人’，相处成实实在在可以共同抗争风雨的家人。”
“今天我最开心的就是——”
“我们能在一切暂时结束时，坐在这里一起吃着这份甜点。”
**
提前离开的杰森，看着超人克拉克放进他手中的餐盒，里面除了一些还冒着热气的菜品外，还有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
杰森：？
第70章 平和又尖锐问题
安妮跟着身前布鲁斯的脚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走。
这个地下洞穴第一次向安妮显露了它的真面目。
两个基本同频的、缓慢平稳脚步声回响在蝙蝠洞。
“你好似完全不惊讶我是蝙蝠侠。”布鲁斯说。
“嗯。”安妮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们的中间名都是‘秘密’，已经没有什么会让我感到惊讶了。”
如果不知道蝙蝠侠是布鲁斯,那么布鲁斯为蝙蝠侠提供资金、提供武器装备、提供孩子…
嗯，是的。安妮想着自己身边的一圈兄弟姐妹,所有人都是蝙蝠侠的夜间助手。
就连韦恩庄园的地下都提供给了蝙蝠侠做他的巢穴。
如果不知道这个前提,那么真的很怪。
但是知道后，这是世界上最合理的事情了。
这个地下蝙蝠洞有着不逊于地上韦恩宅的高度与大小，最中心的平台处有着不同的电子设备，数块大屏上面显示着不清楚具体含义的位置、进度条。
蝙蝠侠的蝙蝠车、蝙蝠摩托等都停放在中心平台外的车库，不同款式的蝙蝠侠制服也陈列在一个个形似罐头的容器内。
墙壁上有着数条不同的道路，暗门或者明显的门分布在道路的尽头,这些房间都有着不同的功效，清洁室、医疗室、实验室、武器设备陈列室、封闭室、训练场等等。
而除了这些一看就很‘功能性’的内部设备外,一些‘装饰性’的存在更吸引安妮的眼球。
说真的，和蝙蝠洞差不多高的机械恐龙哎！谁都得先被它吸引视线！
还穿着宴会正装的布鲁斯听着身后停止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安妮的蓝色眼睛眨都不眨地平视着机械霸王龙的大脑袋。
她好似感受到了布鲁斯回头,写满了感兴趣的眼睛平移到了布鲁斯身上，下一瞬就换成了仿佛在冒星星的渴求眼神。
布鲁斯：
布鲁斯：这糟心孩子和提姆天天学情绪管理，都在学这个是吧？
但是能怎么办呢？
布鲁斯：“你可以飞过去看一下。小心”
布鲁斯后面的话混杂在安妮飞走的残影中，安妮在布鲁斯的‘你可以’几个字后，就像获得了出门许可的哈士奇一样冲了过去。
“哇。”安妮踩在霸王龙张大的嘴巴的舌头上,用手摸着它锋利的牙齿,“它太酷了布鲁斯！我甚至觉得它下一瞬会咬到我！”
布鲁斯继续在台阶上走着,他语气悠闲：“除非它想换一口新的牙。不然没人没恐龙会去咬石头。”
而石头安妮已经在这个机械恐龙上，像一只快速的小陀螺一样转了遍,她用着和飞出去时同样迅速的速度，飞回到了布鲁斯的下一阶台阶上，她脸上还带着笑意，一边后退向下，一边给布鲁斯展示她的手心：
“可不会有石头这么好心，去给它擦拭它背上的灰尘！布鲁斯你是怎么获得它的？”
布鲁斯挑着眉，他像是随身有异次元包裹般，掏出一张湿巾递给安妮：“有什么办法呢？我虽然是‘蝙蝠’，但是我可不会飞。”
“它源于一场很久之前的冒险，那是罗宾还是迪克。蝙蝠侠和罗宾受邀帮恐龙主题岛，测试上面的机械恐龙是否都可以正常运转。”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可是一个‘反派’打乱了一切。”
安妮重复着：“一个‘反派’，又是一个‘反派’。”
“没错。他抢夺走了机械恐龙们的控制器，将这场测试变成了一个‘恐龙追杀’。最终我们解决了一切麻烦后，这个最大的机械恐龙作为礼物，送给了我们。”
“你的语气听起来很怀念，布鲁斯。”安妮看着布鲁斯好似陷入了回忆的神情。
布鲁斯点着头，他扯出一个轻笑：“我怀念那时的‘反派’好解决。我现在遇见的‘反派’仿佛都在‘犯罪学院’进修过，并且不少还获得了A级评分。”
安妮指着另外几个明显的蝙蝠内装饰品，大大的硬币、巨型小丑扑克牌。
“它们都是类似得来的？”
“嗯。”两人已经快走下这段环绕在墙壁上楼梯，“很明显，它们源于双面人以及小丑。”
“我曾经的好朋友。”
“我最麻烦的敌人。”
安妮想起了斯蒂芬妮交给她的一堆资料，里面的危险人物，被称为‘超级反派’的人多到有一指厚。
只是想想都让安妮很想*皱眉，更别提那些人是真的会给布鲁斯造成伤害。
两人已经走到了蝙蝠洞的中心，这里有着数个超级计算机，它们辅助着布鲁斯完成他夜间的事业。
两人刚刚经过了一个染着血上面布满污渍的罗宾服，安妮看着坐在蝙蝠电脑前的布鲁斯，问出了一个藏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
“布鲁斯，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
“既然那些人，给你造成了这么多麻烦，为什么你不彻底解决掉他们呢？”
只是问出这个问题，都让安妮觉得失礼，又或者说，质疑，这像是一个对蝙蝠侠的尖锐质疑。
而布鲁斯却好似已经习惯，他用着仿佛说了很多次的语气回答着：“因为蝙蝠侠没有执法权。”
布鲁斯回头看着安妮略显迷茫的神色，拍了拍身边的座椅，示意她坐下：“没明白？”
安妮点着头。
“你曾经说过‘蝙蝠侠是一个好人’。你现在还是这个态度吗？”布鲁斯面对着安妮问。
“当然。但是看来布鲁斯你要给我相反的答案。”
布鲁斯对着安妮轻眨着眼睛：“你已经学会抢答了安妮。是的。我从不认为蝙蝠侠是好人，甚至用‘超级英雄’来称呼都十分勉强。”
“我的身份一直在变化。最初的‘紧身怪人’‘哥谭恐怖传说’到现在的‘超级英雄’。我和哥谭官方关系最紧张那段时间，我甚至被称为‘罪犯’。”
安妮想着和布鲁斯关系好到，会在主宴席留一个位置的戈登局长：“我有点想象不到那种场景。”
“时间是最神奇的存在，它改变了太多。”布鲁斯说。
“不过我一直觉得这个称呼是最适合的。”
“罪犯。”
布鲁斯突然指着自己，问安妮：“我是谁？安妮。”
安妮不解：“罪犯？”“哦，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布鲁斯韦恩？”
“嗯。虽然我并不在意我这个身份，但它确实为我获得了太多的便利。”
布鲁斯敲了敲他身边的蝙蝠电脑：“它们都是金钱。”
“而我另一个更认可的身份‘蝙蝠侠’。它为我带来‘改变’‘挽救’与‘暴力’。”
“我拥有了太多，‘金钱’与‘暴力’的结合，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我会更自由。”
“坦白的讲，‘杀人’触犯的律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呢？别说我用‘蝙蝠侠’的身份，即使我用‘布鲁斯韦恩’，我都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
“就像企鹅人科波特又或者卢瑟？”安妮说。
“没错。”
“而我最怕的也是——变成他们。”
“克拉克一直说我有远超常人的自制力。我认同，但我也不认同。”
“我的自制力如双面人的硬币，它只有向上或向下。”
“我永远不能跨过那条线，我的自由需要设限制。我一旦尝到随意处决他人的甜头，那么，一切可能都无法终止了。”
“到时，蝙蝠侠最大的反派，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布鲁斯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这些话好似只是如同今天午餐吃什么般的普通话题，他的声音平淡，表情也很少。
安妮看着布鲁斯的表情，他哪怕是冷硬些呢？他冷硬还说明他有情绪，他现在这样平淡，反而让人觉得，他好似一切都无所谓了。
安妮深深叹了口气。
她站起，抱住了这个好似和蝙蝠洞一般冷的大块头，简直倒反天罡！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让他只有13岁的女儿去安慰！
但是能怎么办呢？
“我之前觉得我自己太爱哭了，可是我觉得你很需要一场哭泣的发泄，布鲁斯。”
安妮语气轻快继续说：“我会给你这个大人留面子的，我抱着你，我看不见的。”
布鲁斯在片刻的错愕之后，笑意从他的胸膛传递到安妮身上：“这样已经很丢面子了，甜心。”
“你们大人啊。”安妮松开布鲁斯，她语气指指点点，“总是强撑着，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要被压断了。”
“还好你有可爱的安妮！安妮会快些成长起来，去帮你撑着天的。”
“我非常期待。”布鲁斯笑着说，“但我养育孩子的经验告诉我，孩子长大了就总想离开家里。”
安妮的‘我绝对不会’被她卡在嘴边，根本说不出去，她脑子里面随便想想，就是一连串的她在糊弄布鲁斯。
安妮眨着眼睛，语气勉强中带着努力说服自己：“我我尽量少往外面跑。”
“骗我都不用肯定的语气了？”布鲁斯说。
“是呀。”安妮总爱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些不讲理的事情，“反正之前的你都发现了——我现在也懒得费脑细胞了。”
“用提姆教我的一个词汇，你在我身上付出的‘沉没成本’已经足够多了。你已经没有办法抛弃我啦。”
安妮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腿的小狐狸。
布鲁斯则笑着摇头：“看来我得告诉提姆和斯蒂芬妮，当老师可不仅只能教知识。”
“那么安妮，你是不是应该也像我坦白些什么了？”
“比如你的来历？比如你知道‘撞梦’什么信息？”
安妮愣了一瞬，不可置信逐渐从她脸上浮现，她手指指着布鲁斯：
“你刚才的示弱，就是为了现在套我的话？”
“我被骗了！”
“是呀。”
理直气壮的语气出现在布鲁斯身上，他笑得像偷到了整只鸡的大狐狸。
“大人很坏，不要心疼大人。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