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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央,你听我解释!”顾琳琅慌忙追上去。

祁宛央猛地刹住脚步,顾琳琅猝不及防撞上她的后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顾助理,”祁宛央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现在是工作时间。这些文件需要各部门经理签字,麻烦你跑一趟。”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桌上那叠文件。

“抱歉祁总,我早上忘记处理了。”戴娜连忙插话,这些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工作。

祁宛央冷冷扫了她一眼:“戴娜,你不是急着要把这份文件送到法务部吗?”

顾琳琅知道祁宛央正在气头上,此刻也顾不上计较这些刻意为难。她抱起那摞沉甸甸的文件:“戴娜,我去送。”

临走时,顾琳琅忍不住回头,却见祁宛央已经埋头签字,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等顾琳琅辛辛苦苦跑遍祁安集团所有部门,挨个让经理们签完字时,已经过了上午下班时间。

她迫不及待地赶回总裁办公室复命,却从戴娜口中得知,祁宛央早已带着几位副总飞往兴城,亲自慰问那些因试用凤栖素而患上过敏性紫癜的患者。

顾琳琅掏出手机,她和祁宛央的聊天对话框居然什么新信息都没有。

祁宛央出差了,却连半句交代都没留给她。

“戴娜,宛央临走前……有提到我吗?”顾琳琅抿了抿唇,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未干的汗珠。

戴娜见她累得脸颊泛红,忙道:“没有的,顾小姐,您下午可以好好休息。”

可顾琳琅脸上不见半分喜色,追问道:“那她有交代你什么吗?”

“有的。这次我一定尽快处理好工作,绝不会再连累您了。”戴娜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歉意。

顾琳琅的眼神却瞬间黯淡下来。

这就是区别对待!祁宛央心里,只惦记着戴娜!

戴娜被她幽怨的目光看得一头雾水。

*

下午三点,本省财经网页弹出了祁宛央的最新动态。

新闻里详细报道了她带领高层团队向患者鞠躬致歉的画面。照片中的祁宛央弯着腰,神色凝重而诚恳。

顾琳琅盯着屏幕,忽然尝到了思念的滋味。

好在戴娜透露,祁宛央一行人今晚就会返回。

顾琳琅简直望眼欲穿。她发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祁宛央始终没有回复。

她整个人蔫蔫地趴在助理工位上,周身笼罩着低气压。

戴娜一边忙着手头的工作,一边爱莫能助地看着她。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不,顾琳琅硬是在办公室等到了晚上八点,才从出差归来的祁岳峰口中得知,祁宛央早就直接回家了。

顾琳琅匆匆和祁岳峰寒暄几句,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去。

*

没一会,顾琳琅便火急火燎地推开家门,冲上了二楼。

机器人管家安安立即迎上前来,脸上闪烁着柔和的蓝光:“顾小姐,您回来了。”

“安安,”顾琳琅急促地喘息着,“宛央回来了吗?她现在人在哪?”

“祁小姐正在卧室休息,需要我连通小安为您通报吗?”安安的机械音温和有礼。

“不用了。”顾琳琅心头一热,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旋转楼梯。

可当她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时,举起的手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蓦地僵在了半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褶皱的套装,想到自己妆容可能也都花了,顾琳琅咬了咬下唇,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待好好清洗一番,换上干净的居家服,上了个清爽的淡妆后,她才重新站在那扇门前。

可那只抬起的手,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始终没能叩响那扇门。

这场景何其熟悉。

数月前,在日本那家温泉旅馆,她也曾这样踌躇在祁宛央的房门外。

那时她渴望见到对方,却又害怕让本就复杂的关系更加难以厘清。

而祁宛央当时疏离的态度,至今仍历历在目。

她冷漠地拒绝了顾琳琅帮忙涂药的好意,毫不留情地给了她闭门羹。

骄傲如顾琳琅,当即转身离去,第二天一大早甚至不告而别……

此刻房内的祁宛央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浓云将月色揉碎成斑驳的暗影,一如她此刻晦明难辨的心绪。

这种心境,与当日在日本温泉旅馆时也几乎一模一样。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那时顾琳琅吻了她却不敢面对,加上得知外婆时日无多,她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孤寂中。

想到外婆过世后,自己接手祁安将面临的风雨,她曾暗下决心,要斩断对顾琳琅无望的痴念,不再为情爱所绊,专心接管集团。

可如今,在顾琳琅主动靠近、与她一次又一次并肩作战、甚至同住一个屋檐下后,那个“不再为情爱所绊”的决绝念头,早已无法践行。

“哎。”一门之隔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轻叹出声。

但下一刻,仿佛心有灵犀般,两人又同时做出了决定。

祁宛央转身朝房门走来,而顾琳琅也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准备敲门的手。

就在顾琳琅的指尖即将触到门板的刹那,系统不着温度的机械音冷不丁在她脑海中炸响:“叮!宿主,贴贴任务来了。”

顾琳琅被吓得一个激灵。

“什么贴贴任务?能不能晚点来?”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要和祁宛央好好谈谈,系统凑什么热闹哦!

“抱歉,宿主,贴贴任务发布后必须立即执行。”系统一板一眼地回应。

顾琳琅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行吧,这次又要干嘛?”

“宿主,本次贴贴任务内容是对祁宛央说土味情话。完成任务可获得250有爱值,简直是送分题呢~”

然而这所谓的“送分题”在顾琳琅听来简直是要命。

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对着祁宛央说出那些令人脚趾抠地的情话会是什么样子。更糟的是!

“什么土味情话?本小姐一句都想不出来!”

“这简单,我可以为您提供。”系统自顾自地说完,便在顾琳琅脑海中强行投射出几行令人脚趾蜷缩的土味情话。

“你今天特别讨厌——讨人喜欢和百看不厌。”

“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点你。”

“我最近在研究地图,发现你是我的新大陆。”

顾琳琅光是看着这些文字,就感觉浑身发麻。

她觉得自己真对着祁宛央把这些土味情话说完要原地去世。

可下一秒,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真说了,祁宛央会开心吗?

这想法刚浮现,系统立刻捕捉到,并迅速回应:“宿主,没有人听到情话会不高兴的。所以,您准备好执行任务了吗?由于本次任务难度较低,仅给予30秒准备时间。若30秒内未开始执行,将引发6.0级地震,且震感会持续加剧。”

“怎么又是地震!而且还是6级?!”顾琳琅心头猛地一颤。

虽然以这栋别墅的抗震等级,这样的震感不至于造成严重损坏,但她就是不想她和祁宛央的小家受到一星半点的损坏。

算了,不就是几句土味情话吗?要是能哄祁宛央开心,倒也不是不行。

一想到今天被祁宛央冷落了一整天,顾琳琅咬了咬牙。面子什么的,不要也罢!

“宛……”顾琳琅刚开口,房门却突然自己打开了。

打开门的祁宛央显然没料到顾琳琅会站在门口,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在这?”

“我有话跟你说。”顾琳琅话音刚落,系统立刻贴心地在她脑海中高亮显示那三句土味情话,演都不演地催促她照着念。

“说什么?”祁宛央微微眯起眼。

尽管顾琳琅主动来找她让她心头微动,可又料不准顾琳琅到底想说什么,祁宛央还是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你今天特别讨厌。”顾琳琅这话刚脱口而出,祁宛央眸色就是一暗,有点后悔今天过于冷落她了。

顾琳琅还以为又惹祁宛央不开心了,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我是说,你讨人喜欢又百看不厌……”话音未落,她自己先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羞得满脸通红,耳尖都烧得发烫。

祁宛央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眉梢微微一挑,“哦?”

“还、还有……”顾琳琅强忍着脚趾抠地的尴尬,硬着头皮继续念着系统提供的台词,“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

祁宛央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的缺点可太多了。想听我一一列举么?”

“啊?”顾琳琅一时语塞,杏眼圆睁,“我、我能有什么缺点?”

就在她快要被带偏时,脑海中突然闪现系统加粗放大的提示——“是缺点你”四个大字疯狂闪烁。

顾琳琅不满地撅起嘴,只能机械地照着念:“我……我只是缺点你而已。”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宛央轻笑出声,不知是因为早就猜到了这句土味情话,还是被顾大小姐这副结结巴巴的模样逗乐了。她故意拖长声调:“还有呢?”

“有、还有……”顾琳琅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刚洗完澡的清爽感荡然无存,后背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贴贴任务进度条还差最后一截,她只能咬着牙继续:“我最近在研究地图……”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淹没在急促的心跳声中,“然后发现……你是我的新大陆……”

祁宛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强忍着笑意板着脸问,“那你想对你的新大陆做些什么呢?”

顾琳琅完全没料到会被反问,更让她沮丧的是,说了这么多土味情话,祁宛央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哄开心的迹象。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提示250分有爱值到账,却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新大陆嘛……”顾琳琅泄气地随口答道,“不就是探索、开垦、耕耘……”

话还没说完,就见祁宛央的耳根突然泛起可疑的红晕,原本刻意维持的冷脸也绷不住了。

“大晚上说什么浑话?你就是用这些话把江家三小姐哄得团团转?”说完祁宛央转身就往房间里走,但也没关门。

顾琳琅见状连忙追了进去,急切解释:“我才没有哄过她!”

祁宛央突然脚步一顿,顾琳琅险些又像早上那样撞上她的后背。

她慌忙刹住脚步,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涌起一丝失落,感觉错过了一个零距离碰触祁宛央的机会。

这不再是因为系统任务驱使,而是她心底悄然滋长的、纯粹的,对接近亦或者说碰触祁宛央的渴望。

意识到自己竟在祁宛央的卧室里胡思乱想,顾琳琅顿时僵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乖顺得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祁宛央回眸,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狐疑地打量着她:“在想什么呢?”

“啊?没、没有啊!”顾琳琅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什么都没想!”

突然,顾琳琅的目光被祁宛央卧室墙上一个精致的相框吸引。

里面装着一朵已经干枯的红色玫瑰。“那朵花是……”她好奇地探头。

祁宛央却一个闪身挡住了她的视线,语气平淡:“就是朵普通玫瑰花而已。”

她才不会告诉顾琳琅这个三心二意的小混蛋,这是当初在KM商城那家餐厅,顾琳琅变魔术送给她的那支。

她回家后精心养到快要枯萎,又手忙脚乱地做成了干花珍藏。

祁宛央眯起眼睛,决定不再绕弯子:“你和江雨彤是怎么认识的?”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你该不会……真去了东京红灯区的les酒吧吧?”

“当然不是!”顾琳琅连忙澄清,“就是普通酒吧!门口贴着驻唱招募,我一时兴起才进去的。江雨彤碰巧在那儿,我们……就随便聊了聊。”

“聊了什么?”祁宛央继续追问道。

顾琳琅努力回想那晚零碎的记忆,“唱完歌后,她请我喝东西……我要了果汁。接着大概就是互相自我介绍?她说她在留学,我说我来旅游,她还推荐了几个景点……”

祁宛央沉默片刻,很快就问出最在意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亲到她?”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顾琳琅急得向前半步,“从洗手间回来时,我绊了一下,她正好站在前面想扶我,然后就……不小心蹭到了。”

见祁宛央挑眉,她连忙补充,“我立刻道歉了!当时她有点发愣,我也没多想,道别后就先走了。”

顾琳琅叹了口气,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哎,谁知道她这么记仇,都追到了这儿。罢了,人家毕竟是小姑娘,会介意也是应该,还是怪我当初太不小心。不过现在也还了,我和她应该是两清了。”

祁宛央简直要被她的迟钝气笑,“你以为她是在记仇?”

“不然呢?”顾琳琅满脸茫然。

祁宛央扶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然,她也一点也不打算点破顾琳琅这个木头,更不想给情敌助攻。

宏城的智联动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美国半导体巨头NexusSynapseDynamiSD)在华全资子公司,在人工智能浪潮席卷全球的当下,早已成为国内商界不可忽视的存在。

而随着NSD市值一路飙升,智联动态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俨然已是行业内的翘楚。

而如今,执掌这家科技巨擘的,正是江振宇——江雨彤的父亲。

作为董事长最小的千金,江雨彤从小便被江振宇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锦衣玉食,予取予求,从未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

这位江家三小姐还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尤其是眼下,祁安集团正与Luminox携手开发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肿瘤靶向药物研发项目,而智联动态,恰恰是他们在技术合作上的潜在选择之一。

祁宛央微微侧身,目光穿过落地窗,投向深沉的夜色。

此时,圆月终于挣脱厚重云层的束缚,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夜空映照得澄澈透亮。

“宛央……”顾琳琅试探性地轻唤一声。

祁宛央深吸一口气,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回顾琳琅身上,眸光深邃而沉静。“你当时唱了几首歌?”

“啊?”顾琳琅显然没料到祁宛央会问这个问题,杏眼睁得圆圆的,长睫扑闪了两下,“就一首。”她顿了顿,补充道,“梁若初的《等一个巧合吧》。”

自小学三年级放弃舞蹈后,祁宛央对华语乐坛的关注早已大不如前。

但梁若初这个名字,她还是知道的。这位大器晚成的创作才女,就像一颗被尘封多年的明珠,在沉寂多年后突然绽放出夺目光彩,短短几年就登上了歌坛天后的宝座。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在国内通过同性婚姻法后,她与国民影后梁慕心高调完婚,成了娱乐圈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当然,最重要的是,梁若初是顾琳琅的偶像。每次新专辑发布,那丫头都要买上十几张收藏,演唱会门票更是场场不落。

虽然祁宛央绝不会让顾琳琅知道江雨彤对她有意,但“知己知彼”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她需要弄明白,江雨彤究竟是被顾琳琅的哪一面所吸引。

“跟我来。”祁宛央说完,率先迈开步子,带着顾琳琅走出了卧室。

当顾琳琅跟着祁宛央下到一楼,踏入家庭K歌房时,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你现在就站上去。”祁宛央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配有专业话筒的小舞台,转头又唤道:“小安,开启酒吧演唱模式。”

“好的,祁小姐。”头顶传来人工智能温柔的应答声。

刹那间,明亮的灯光切换成迷离的酒吧氛围,五彩斑斓的光束在顾琳琅脚下流转,将她笼罩在一片梦幻之中。

“大晚上的,真要唱?”顾琳琅站在指定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架,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祁宛央双手环胸,倚在点歌台旁,语气不容置疑:“放心,这是独栋别墅,隔音效果一流。扰不了民。”

“我是担心这个吗……”顾琳琅撇了撇嘴,心想不就是唱首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给你一分钟时间,好好回忆当时站在驻唱台上的心情。”祁宛央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务必完全带入当时的心境。”她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当时江雨彤坐在哪个位置?”

“啊?”顾琳琅一时语塞,觉得今晚的祁宛央思维跳跃得让她跟不上节奏,但还是指了指斜前方的位置,“大概……那里吧。”

祁宛央微微颔首,走到顾琳琅所指的位置站定。“现在,你把我当做她。准备好了就叫小安播放伴奏。”

顾琳琅的指尖在话筒上轻轻敲击,心里暗自嘀咕:谁要把你当成那个记仇的麻烦精啊。

第47章 047从现在起,她要正式追求祁宛央……

恍惚间,顾琳琅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反而是把江雨彤错认成了祁宛央。

更确切地说,那晚的江雨彤与今早见到的cosplay装扮判若两人,而是黑长直,小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是御姐风。

最关键的是她精心描摹的眼妆,眼尾微微上挑,有点像桃花眼,在酒吧暧昧的光线下流转着魅惑人心的风情,就像对她一颦一笑的祁宛央。

当然,这些话她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

早上才在温泉旅馆不告而别,晚上就开始想念人家什么的……

“酝酿好了吗?”祁宛央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顾琳琅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杏眼里已是一片澄澈清明:“可以了。小安,播放梁若初的《等一个巧合吧》K歌模式。”

“好的,现在播放梁若初的《等一个巧合吧》K歌模式。”穹顶中控AI女声在房间里轻柔回荡。

随着悠扬的前奏缓缓流淌,顾琳琅的歌声如丝绸般滑过整个空间:

“等一个巧合吧,

让我们路过同一家咖啡馆。”

她的声音甜而不腻,每个字都裹着蜜糖般的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你穿我买的外套,

我戴你送的发夹。”

唱到这句时,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自己的发梢,仿佛那里真的别着一枚发夹。

“街灯下空气飘着一点薄荷味道。”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像是真的闻到了记忆中的薄荷香。

“我假装没看到,

心跳却不可控制地大声喧闹。”

祁宛央不是没听过顾琳琅唱歌。

那些年,她曾无数次“恰好”路过顾琳琅和洪慧她们的KTV包厢,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驻足聆听,只为捕捉门缝里漏出的那一缕清音。

而此刻,这原本只属于少数人的天籁,正毫无保留地为她一人绽放。

忽然想起刚刚居然要顾琳琅把自己当做江雨彤,祁宛央不自觉地蹙紧了眉,仿佛咽下一口隔夜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

她多想,顾琳琅真的是只为她一个人而歌唱。

顾琳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歌声里流淌着青春特有的疼痛。

那不像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悲伤,倒像是梅雨季里缠绵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浸透每一寸心墙。

她自己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独独选中这首歌,只觉得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理不清剪还乱的情绪,唯有借这旋律才能诉说分明。

起初她只是垂着眼帘自顾自地唱着,像在月光下独白。

直到余光瞥见那双与自己朝夕相对的眼眸,她便心甘情愿地沉溺于此间的温柔,再也不愿移开视线。

与此同时,宏城江家主宅三楼那间巴洛克风格的卧室内,江雨彤仰面躺在蓬松如云的鹅绒被上。

房间内正单曲循环着梁若初的那一首《等一个巧合吧》,婉转悠扬的旋律在偌大的房间里循环流淌。

江雨彤闭着眼睛,唇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细细回味着与顾琳琅初遇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晚她心血来潮画了个凌厉的御姐妆,眼尾用深棕眼线笔勾勒出锋利的弧度,又在眼睑处晕染开一片醉人的红。

原本温婉的柳叶眼硬是被她化成了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不知勾走了多少男男女女的魂。

江雨彤在性取向上向来随心所欲,男男女女都交往过,可惜最长不过一周就索然无味。

作为宏城首富江家的掌声明珠,她从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久而久之竟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她太清楚那些围绕在身边的殷勤目光里藏着什么,不过是冲着“江家三小姐”这个金光闪闪的头衔罢了。

那晚她本只是想去酒吧买醉,却在喧嚣中捕捉到一段熟悉的旋律。

她漫不经心地望向舞台,发现驻唱竟是个中国姑娘。

异国他乡遇见同胞,江雨彤难得施舍了一分注意力。

可听着听着,那道慵懒的声线裹挟着香薰蜡烛的甜腻气息,仿佛一缕缠绵的丝线,不经意间便缚住了她的心神。

“等一个巧合吧,

让伤口不用再翻开伤疤。”

歌手的声音突然微微发颤,如同被夜风撩拨的琴弦,清亮的音色里沉淀着化不开的忧伤。

“日子慢慢拉长,

眼泪慢慢蒸发。

有些话我们都不讲,也不会垮。”

江雨彤不禁抬起眼眸,正撞上歌手投来的目光。

那双杏眼噙着将坠未坠的泪,深情又怯懦,像是要把人望进灵魂深处。

江雨彤心头蓦地一紧,两人就这样隔着迷离的灯光与喧嚣的人群对视,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

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酒吧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雨彤的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那个用歌声撕开她心防的天籁女神。

等顾琳琅唱完,江雨彤立刻热情地邀她共饮。

交谈间,江雨彤惊讶地发现她的天籁女神竟来自宏城隔壁的隆城,算得上半个同乡。

得知她来日本散心,江雨彤如数家珍地介绍起私藏景点,言语间尽是当地人才知晓的私房路线。

江雨彤本想亲自作陪,却被顾琳琅婉言谢绝。

向来众星捧月的江雨彤,竟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滋味。

奇怪的是,她非但没有感到生气,心底反而涌起一丝隐秘的欣喜。

顾琳琅起身去了洗手间,江雨彤望着她的背影,暗自酝酿着再次邀约的措辞。

谁知等顾琳琅回来时,一个踉跄竟跌进了她的怀里。

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羽毛拂过脸颊。

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接触,却让江雨彤心跳如擂,比她蹦极时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还要惊心动魄。

待她回过神来,那位天籁女神已然消失不见,只余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柑橘香气……

“等一个巧合吧,

哪怕只是梦里擦肩一次啊。

就让我说一句,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顾琳琅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立麦上,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

她的嗓音低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碾过。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不远处的祁宛央身上,眼中盛满的深情专注,是祁宛央从未见过的模样。

祁宛央怔怔地望着台上的人,忽然有些明白了江雨彤为什么会对顾琳琅一见倾心。

听着这样缠绵入骨的歌声,被这样一双盛满星辰的眼睛注视着,任谁都会甘愿沉沦。

顾琳琅一曲终了,轻轻舒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祁宛央的身影。

可那人只是漠然起身,从她面前径直走过。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冷淡的语调里听不出半点情绪,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顾琳琅不是专业歌手,但对自己的唱功向来颇有自信。

洪慧她们每次听完都会夸张地鼓掌叫好,总说她唯一的不足就是不肯动一动,少了些舞台表现力。

难道那些赞美都是客套的奉承吗?

祁宛央这般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反应,像一根细小的刺,悄然扎进她骄傲的心尖。

两人沉默着回到三楼,在顾琳琅房门前机械地道别。

顾琳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晚安,祁宛央只是淡淡地应了声,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望着那道疏离的背影,顾琳琅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祁宛央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她踉跄着扶住梳妆台,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唇瓣。

多少年了?她小心翼翼地守候在顾琳琅身边,不过是想再看一次那双杏眸里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情谊,就像她们幼时那样。

她暗恋了这么多年,渴望能堂堂正正地凝视那双眼睛,更渴望能被那双眼深情回望。

可命运偏偏最爱作弄人,当她终于从顾琳琅眼中看到久违的真情时,那抹光彩却是为他人而绽放。

“呵……”祁宛央低笑一声,镜中的倒影也跟着扯出一道苦涩的弧度。

她死死盯着镜中自己通红的双眼,眼前却浮现出今早江雨彤那双敢与她肆无忌惮对视的眼神。

看来她低估了江雨彤,更低估了江雨彤和顾琳琅之间那份情谊。

只想没想到顾琳琅会喜欢江雨彤那种类型。

娇小可爱的邻家妹妹?

不,以祁宛央调查到的信息来看,江雨彤分明是一朵带着剧毒的罂粟花,表面娇艳可人,内里却暗藏杀机。

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眼里已是一片凛冽寒光。

*

彼时,远在宏*城的江家大宅内,女管家轻叩三下江雨彤的房门。

“三小姐,老爷回来了。”

江雨彤这才关掉单曲循环的歌,起身随女管家下楼。

刚迈出宅邸大门,一辆黑色迈巴赫便无声滑至门前。

司机小跑着拉开后座车门,恭敬地躬身。

车内缓步走出一位满头银丝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紫檀木拐杖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这正是智联动态的掌舵人江振宇。

见到爱女,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连声音都染上几分雀跃:“哎呀,我的彤彤,回国怎么不提前知会爸爸一声?”虽拄着拐杖,步履却稳健如风,张开双臂将女儿拥入怀中。

“爸,您干嘛连夜赶回来?路上辛苦了。”江雨彤有些无奈,她老爸一听她回国,竟然直接抛下正在洽谈的千万美元海外订单,星夜兼程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

也正是因为得知她爸要回家的消息,她才不得不提前结束在隆城的行程。

老来得女的江振宇轻拍女儿手背,眼中满是宠溺:“彤彤永远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说罢又故作严肃地摇头,“不像你那两个不省心的哥哥,整天就知道往外跑。”

“哥哥们也是为了拓展海外市场日夜奔波呢。”江雨彤顺势挽住父亲的手臂,两人沿着花园小径往主宅走去,江雨彤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爸,我月底的20岁生日宴,还可以再请一个人吗?”

“当然可以。我家彤彤的朋友,爸爸随时敞开大门相迎。”江振宇宠溺地应着,声音里透着久经商场的威严与老父特有的温柔,“明天一早我就差人送帖子去。”

“那倒不需要,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要亲自去请。”江雨彤说着,顺势将头靠在她爸爸肩头。

江振宇望着女儿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意识到那人在女儿心里一定不一般,当下不由得感慨万千:“我家彤彤也长大了啊。”

江家父女俩的身影在花园小径上渐行渐远,欢声笑语融进夏夜的虫鸣中。

忽然一阵夜风袭来,裹挟着白日里未散的暑气,吹皱了满园的树影。

天边那轮皎洁的圆月,转眼间又被翻涌的乌云一点点蚕食……

*

接下来的日子,祁宛央再度陷入连轴转的忙碌。

跨国项目的重磅官宣如同一枚深水炸弹,激起层层涟漪。

与Luminox明康医疗约定的一周后正式签约日近在咫尺,整个祁安集团上上下下都绷紧了神经。

顾琳琅本想以总裁助理的身份寸步不离地跟在祁宛央身边,可那人却特意嘱咐戴娜,叫她回14楼的研发部,参与新项目的技术对接。

每当看见戴娜抱着文件跟在祁宛央身后进出会议室,顾琳琅的眼神就像浸了柠檬汁的刀子,扎得戴娜后背发凉。

一周后,在镁光灯与香槟交织的签约仪式上,祁安制药与英国明康医疗的强强联手正式落槌。

这场跨国联合不仅引爆了医药界的头条,更将AI制药的热度推向了新的高峰。

*

顺利地和祁安签下合约后,李唯雅也要回国复命了。

周五傍晚,祁宛央特意在自家庭院为李唯雅举办了一场私密温馨的送别晚宴。

当晚,别墅庭院被装点得恍若星河倾泻。

自助餐台上,五星级主厨特制的点心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每一道都精致得令人不忍下箸。

顾琳琅倚在庭院角落的罗马柱旁,淡绿色的真丝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她指尖轻抚着水晶杯,杯中的气泡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祁宛央今晚穿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鱼尾礼服,修长的天鹅颈上那条简约的水晶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琳琅,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许艺茹端着香槟款款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知性优雅。

顾琳琅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谁躲了?我只是在欣赏夜景。”

她抿了一口气泡水,冰凉的口感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她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祁宛央正与李唯雅低声交谈,礼服V领处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自从那晚在家庭K歌房被迫献唱后,祁宛央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个正眼都不肯给她。

顾琳琅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还在生她在温泉山庄不告而别的气?

正当顾琳琅下定决心要上前问个清楚时,庭院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声源处。

与上次花哨的COS装扮不同,今晚的江雨彤穿着一身火红的露背长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如同燃烧的火焰般闯入了这场私人派对。

祁宛央握着高脚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看着江雨彤踩着细高跟,旁若无人地朝顾琳琅走去。

“琳琅姐姐,原来你在这呀。”江雨彤今日特意又化了类似桃花眼的微醺妆,眼尾点缀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泽。

但与酒吧昏暗光线不同,此刻顾琳琅能清晰分辨出她那双眼睛与祁宛央的区别。

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风情,多了几分刻意雕琢的媚态。

顾琳琅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江雨彤伸来的手。

“江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顾琳琅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闪着戒备的光。

江雨彤对顾琳琅的戒备浑不在意,目光如同黏稠的蜜糖般在顾琳琅身上肆意游移。

她娇声道:“过几天是人家的二十岁生日宴,特地来邀请你呢。”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点着烫金请柬,“希望琳琅姐姐能赏脸。”

顾琳琅细眉几不可察地蹙起。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江雨彤家的智联动态拥有全球顶尖的GPU服务器,要是能争取到合作,对祁安与Luminox正在推进的新项目无异于锦上添花。

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宜得罪这位出了名“记仇”的江家小姐。

“原来是江小姐的生日宴。”顾琳琅接过烫金请柬,挤出笑容,“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不远处的李唯雅不认识江雨彤,刚想问问身边的祁宛央,却不经意间瞥见祁宛央眼中转瞬即逝的破碎光芒。

那样脆弱的神情,李唯雅已经很久没在祁宛央脸上见过了。

她刚要开口,就见祁宛央深吸一口气,迈着优雅而凌厉的步伐朝那两人走去。

“江小姐远道而来。”祁宛央不动声色地站到顾琳琅身侧,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有兴趣留下喝一杯么?”

江雨彤面对顾琳琅时娇艳如花的脸,转向祁宛央时立刻结满冰霜。“没兴趣。”她甜腻的嗓音陡然冷下来,又在转向顾琳琅时重新挂上明媚的笑容,“琳琅姐姐陪我走走好吗?”

顾琳琅将请柬收进手包,回以无懈可击的微笑:“实在抱歉,今晚是朋友的送别宴,我不方便突然离席。您的邀请我记下了,届时一定准时赴约。”

*

第二天一大早,机场大厅被熹微的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色。

祁宛央与顾琳琅并肩站在一起,为李唯雅送行。

李唯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敏锐地捕捉到她们两人间那股若有似无的疏离感。

登机前,李唯雅突然轻呼一声:“宛央姐,我好像少买了一份特产呢。”

她眨了眨眼,指向不远处的店铺,“就是刚才我们去过的那家,能麻烦你再去一趟吗?”

祁宛央看了眼破绽百出的李唯雅,微微挑眉。

“我陪宛央去吧。”顾琳琅正要迈步,却被李唯雅一把拽住手腕。

“琳琅姐得留下来陪我!”李唯雅的声音陡然拔高。

祁宛央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琳琅,你陪唯雅。我去去就回。”

“哦,不用太着急,宛央姐你慢慢买。”李唯雅望着祁宛央远去的背影,刻意拖长了语调,连站在一旁的顾琳琅都听出了她的别有用心。

等祁宛央走远,李唯雅才转向顾琳琅,着急地问道:“你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吗?”

顾琳琅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没有。宛央好像在生我的气。”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我连她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你们真是要急死我!”李唯雅重重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琳琅姐,你知道宛央姐刚去英国时是什么样子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闷锤,敲得顾琳琅心头一颤。

以前她和祁宛央只是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哪会在意对方的境况?但现在不同了。

“什么样子?”顾琳琅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脆弱。”李唯雅的目光穿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明明有一双漂亮动人的眼睛,眼里却只有破碎的光。脆弱无助得让人心疼。”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顾琳琅心上,“而昨晚,我又在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

送走李唯雅,在回程的车上。顾琳琅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深海之泪”手链,回想着李唯雅临别时意味深长的话语。

“琳琅姐,宛央姐没有你想象中的坚强。”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在顾琳琅的心尖上。

她有点自责,明明自己一直陪在祁宛央身边,却拉不下脸找祁宛央好好谈谈,更没有注意到她眼底偶尔闪过的脆弱光芒。

顾琳琅攥紧了裙摆,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问个明白。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系统那标志性的冰冷声线不带感情地宣布:“宿主,贴贴任务来了。请宿主邀请祁宛央一起看电影,并牵手观看,牵手时间不得少于一个小时。完成此任务将获得……”

“好,我接下了!”顾琳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系统的播报,“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邀请宛央看电影?”

她轻轻咬住下唇,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心中成形。

从现在起,她要正式追求祁宛央。

她会好好守护祁宛央,陪伴她,不会再让她流露出半点脆弱的神情。

第48章 048“祁宛央,我想我,爱惨你了。……

“宛央~”顾琳琅转过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甜腻,“我们去看电影吧。难得放假,就陪我一下嘛~”

祁宛央明显怔住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紧了方向盘。

昨晚江雨彤突然出现在顾琳琅面前时,她虽然有一瞬间感受到了那种近乎窒息的惶恐感,害怕就那样失去顾琳琅。

但看顾琳琅对江雨彤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亦或者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江雨彤的心思?

不管怎样,祁宛央觉得自己都还有机会。

看电影吗?祁宛央微微挑眉,这算不算是一种约会?

她在心里悄悄盘算着,看来必须加快追求顾琳琅的进度了,绝不能让江雨彤有任何可乘之机。

“好啊。想看什么?”

没想到祁宛央答应得如此干脆,顾琳琅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看看最近有什么热映的。宛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她划拉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荧幕上轻快地跳跃。

祁宛央只是略一沉吟,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都可以。”只要能和顾琳琅一起,看什么都好。

“那行!这部评价不错,时间也刚好。”顾琳琅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就去悦来广场那家影院吧。”她转头看向祁宛央,眼角眉梢都带着雀跃的神采。

祁宛央看着顾琳琅兴致勃勃的样子,眼中的寒冰悄然融化:“悦来确实近些,就去那里吧。”

顾琳琅三下五除二就买好了票。

一会后,两人取了票走进放映厅,当银幕亮起的瞬间,祁宛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顾琳琅选的是什么类型的电影——恐怖片。

顾琳琅的观影口味向来很杂,但这次她可是经过精心盘算的。

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牵手观影”任务,还有什么比恐怖片更合适的呢?

只是……她悄悄瞥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祁宛央。

开场半小时了,这位祁总就像尊雕塑般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不可闻。

顾琳琅心里直打鼓:该不会祁宛央根本不怕恐怖片吧?

“啊!好可怕!”前排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只见一个女孩扑进了她的男友怀里,男生顺势搂住她,温声哄道:“都是特效而已,怕就闭上眼睛。”

顾琳琅羡慕地看着那对情侣,又偷瞄了眼祁宛央。

要是祁宛央也能这么配合就好了……

就在这时,银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狰狞的鬼脸,吓得顾琳琅一个激灵,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祁宛央的手背。

“抱歉……”她正要道歉,却在触碰的瞬间愣住了,祁宛央的手指冰凉得吓人。

借着荧幕的微光,她看清了祁宛央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线。

顾琳琅顿时了然于心,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原来你不敢看恐怖片?”

“我……”祁宛央的声音轻飘飘的,“只是没怎么看过这类电影。”

顾琳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弯成了月牙:“是是是,你不是害怕看恐怖片,只是‘没怎么看过’。”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手上却握得更紧了,“没事,有我在呢。实在不敢看的话——”她顿了顿,改口道,“我是说,实在不想看就闭上眼睛。”

祁宛央的手在顾琳琅温暖的掌心里渐渐回暖,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反而更容易胡思乱想。我……真的不怕。”

“好好好。”顾琳琅忍着笑,她有些能想象李唯雅口中脆弱的祁宛央是什么样了。

她心下一软,柔声道:“把另一只手也给我吧。今天空调开得太低了,我给你暖暖。”

祁宛央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但不得不承认,被顾琳琅这样握着确实没那么害怕了。

她迟疑片刻,还是乖乖交出了另一只同样冰凉的手。

顾琳琅将那双修长的手紧紧包裹住,还凑到唇边轻轻呵了口热气。

这个珍而重之的动作,让祁宛央心头蓦地一颤,仿佛有蝴蝶在胸腔里扑棱着翅膀。

后面的电影情节愈发骇人,银幕上鬼影森森,凄厉的尖叫声在放映厅内回荡。

可这对依偎在一起的人儿,却硬是将这部恐怖片看出了几分甜腻的爱情片味道。

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和彼此的心跳声中,顾琳琅不知不觉完成了这次的贴贴任务。

然而就在这甜蜜的悸动中,顾琳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不知在什么时候,她似乎也曾这样握过一双冰凉的手,守护过某个重要的人。

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脑海中若隐若现,却又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琳琅,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电影散场时已是午后,祁宛央轻声提议。两人确实都饥肠辘辘了。

然而顾琳琅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宛央,你先去吃,我突然想起有件要紧事,得先回家一趟。”

“什么要紧事?我送你回去?”祁宛央追出几步,却见顾琳琅已经快步跑远,“不用了,你先去吃饭,不要饿着。我打车回去就行。”

望着顾琳琅匆匆离去的背影,祁宛央顿时觉得胃口全无。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她们好不容易升温的关系就这样被中断?

其实顾琳琅又何尝舍得就这样抛下祁宛央?

只是她清晰地意识到,若不立即去确认,那段即将浮现的重要记忆恐怕又要消散无踪。

这段记忆至关重要,而且与祁宛央息息相关。

她必须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顾琳琅顾不上午饭,一路冲回顾宅,准确地说,是她家主宅的偏院。

这座两层小楼静静地伫立在午后暖阳里,每一砖每一瓦都浸满了回忆。

推开门的瞬间,顾琳琅的呼吸微微一滞。

妈妈生前最爱的钢琴盖着深红色的丝绒琴罩,安静地立在窗边,阳光透过纱帘在琴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衣柜里,几套崭新的芭蕾舞裙整齐地挂着,标签都还没拆,那是爸爸每年都会买来替换的。

梳妆台上,妈妈每天都会用的香水瓶和首饰盒纹丝未动,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顾琳琅的手指微微发颤,在满屋子的回忆中翻找着。

终于,在一堆旧物深处,她摸到了那本边角已经泛黄的绘本。

那是妈妈当年在国外旅行时特意为她带回来的礼物。

顾琳琅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那些熟悉的插画立刻映入眼帘。

绘本用梦幻的笔触描绘着关于“深海之泪“的传说:

海神的女儿为追寻真爱流下的泪水,在月光下凝结成璀璨的宝石。每一颗宝石不仅都瑰丽无比,还拥有神奇的力量。

传说中,唯有命中注定的有缘人才能寻得这份珍宝,它能赐予佩戴者智慧与勇气,更能守护真爱永恒不变。

顾琳琅的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的手链,那些深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想起那天在车里,她还兴致勃勃地给祁宛央讲述这个传说。

可现在她才明白,祁宛央根本早就知道这个故事。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宝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祁宛央,你这个笨蛋……”她哽咽着喃喃自语,“对不起,我是个混蛋……”

尘封的记忆画卷在这一刻骤然展开,五岁时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她和祁宛央都是妈妈林思璇幼儿舞蹈班的小学员。

记忆中的舞蹈教室铺着光可鉴人的木地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妈妈总是穿着素雅的练功服,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温柔地给她们讲述《深海之泪》绘本里的故事。

“海神的女儿为了追寻真爱,流下的眼泪化作了这些美丽的宝石……”妈妈的声音轻柔似水,指尖轻轻抚过绘本上泛着幽蓝光泽的插画。

为了给她们编排新舞,这个故事妈妈讲了一遍又一遍。

与之前《天鹅湖》的编舞不同,这次妈妈打算挑选两个小朋友分别扮演白天鹅和美人鱼。

顾琳琅这才想起,年幼的自己多么热爱舞蹈。

或许是耳濡目染,她跳《天鹅湖》时总是最出色的那个。

而那时的祁宛央虽然总是安静得像个瓷娃娃,却有着惊人的舞蹈天赋,连妈妈都常常赞叹她“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所以特意安排她来演绎《深海之泪》中最重要的角色:海神的女儿。

顾琳琅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手链上的蓝色宝石。

原来这些年,即使失去记忆,她依然对这个故事念念不忘,甚至不惜重金寻找传说中的宝石。

这一切不过是潜意识里的挣扎,她想要找回那段被遗忘的、关于深海之泪背后最重要的记忆,想要想起那个被自己无情遗忘的重要之人罢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顾琳琅颤抖着翻开绘本下一页。

幼时,小宛央跳舞时的模样渐渐清晰起来。

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女孩,一旦起舞就像变了个人:每一个转身都带着说不出的灵动,每一次伸展都透着难以言喻的优雅。

在顾琳琅心中,除了妈妈,只有祁宛央的舞蹈能触动她。

正是因为被这样的舞姿吸引,年幼的顾琳琅才会主动接近那个总是独处的祁宛央,替她赶走嘲笑她的小朋友,执意要和她做朋友。

在她眼里,那时的祁宛央是多么的耀眼夺目,如光一般。

所以当妈妈宣布要为她们俩编排专属的《飞鸟与鱼》舞蹈时,小顾琳琅高兴得在舞蹈教室里转了好几个圈。

只是《深海之泪》讲述的是爱情故事。妈妈觉得对两个小女孩来说还为时过早,打算改编成友情主题。

顾琳琅记得自己当时仰着小脸,天真地问:“妈妈,什么是爱情呀?”

妈妈蹲下身,轻轻整理着她散乱的发丝:“就是想和对方一直在一起,陪伴她,保护她,让她开心幸福。”

“那好!”小顾琳琅一蹦三尺高,绕着祁宛央转圈,“就要讲爱情故事!讲我和宛央的爱情故事!我要一辈子都和宛央在一起,陪伴她,保护她,让她开心幸福!”

想起自己童言无忌许下的承诺,如今的顾琳琅又哭又笑。

可后来妈妈的猝然离世,不仅带走了这段纯真的约定,更让她彻底忘记了祁宛央的存在……

记忆的闸门彻底打开,顾琳琅终于想起那个致命的下午。

她缠着生病的妈妈教她《飞鸟与鱼》中白天鹅的舞步,妈妈强撑着病体示范时,突然倒在舞台上再也没有醒来。

从那天起,舞蹈带来的所有快乐都成了禁忌,而与这些快乐紧密相连的祁宛央,也被她彻底遗忘在了记忆的深处。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打湿了泛黄的绘本,顾琳琅伏在书页上痛哭失声。

她曾经犯下一个错误,却用另一个更大的错误来逃避。

这么多年,她不仅辜负了妈妈的期望,更辜负了那个始终记得约定的祁宛央。

想到上一世直到生命终结,她都把祁宛央当作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不仅忘记了儿时“让她幸福”的承诺,更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对。

顾琳琅悔恨不已。

*

顾琳琅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抱着那本泛黄的绘本回到祁宛央的别墅时,已经大晚上了。

玄关处的智能感应灯无声亮起,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映照出她单薄的身影和脸上未干的泪痕。

祁宛央从小安那里得知顾琳琅回来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从书房飞奔而下。

当她看到顾琳琅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站在玄关,怀里紧紧抱着绘本无声落泪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窒息。

“琳琅……”祁宛央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不住颤抖的顾琳琅一把拥入怀中。

她感受到怀中人冰凉的温度和止不住的战栗,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发生什么事了?”

“宛央,对不起……”顾琳琅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我想起来了,这么多年,我竟然都忘了,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祁宛央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温柔:“慢慢说,我在这里,会一直陪着你。”

这温柔的抚慰却让顾琳琅更加自责,泪水再次决堤,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等顾琳琅终于止住哭泣,她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想起来了,绘本……深海之泪……”她抬起手腕,那串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手链在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这是你送我的,对不对?”

祁宛央微微一怔,没想到顾琳琅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嗯。听说你在找这种宝石,我就托人在海外搜寻。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她轻轻摩挲着那串手链,眼中盛满柔情,“深海之泪只眷顾有缘人,我想我就是你的有缘人。”

这番深情告白让顾琳琅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这些宝石吗?”

祁宛央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嘴角噙着浅笑:“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喜欢阿姨讲的这个绘本故事,是想阿姨了吧?”

顾琳琅摇了摇头,泪水在灯光下闪烁如星:“妈妈在我心里确实很重要。但我对这个故事念念不忘,主要是因为《飞鸟与鱼》,因为……我和你。”

祁宛央的瞳孔微微颤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真的想起来了?”

“嗯。”顾琳琅抬手抚上祁宛央的脸颊,凝视着她那双如秋水般动人的眼眸,“原来宛央跳舞时那么美,像精灵,似天使……”

祁宛央无奈地笑了笑:“夸张了。你跳得比我好多了。”她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不过……小学三年级后我就放弃舞蹈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刹住话头。

顾琳琅却替她补完了未尽之言:“因为我那时讨厌舞蹈,是吗?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祁宛央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不是的。那时候我才知道阿姨是在舞台上倒下的,也明白了舞蹈带给你的伤痛。而且……”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那时候还要上其他兴趣班和奥数,没什么时间跳舞了。”

听着祁宛央轻描淡写的解释,顾琳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有多么温柔,又多么让人心疼。

“不许骗我,祁宛央。”顾琳琅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天我在健身房撞见你的时候,你说在拉伸身体,其实是在跳舞对不对?”她目不转睛直视着祁宛央的眼睛,“你依然热爱舞蹈,是不是?在我面前,求你……做最真实的自己好不好?”

这番肺腑之言让祁宛央浑身一颤。

她守候了顾琳琅整整二十年,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吗?

她渴望顾琳琅眼中的光芒能再一次落在自己身上。

现在,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在顾琳琅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己了吗?

见祁宛央还在犹豫,顾琳琅轻轻拉起她微微发抖的手,按在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宛央,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和你做朋友吗?因为你跳舞的时候,美得像是会发光一样。你一直都是我眼里最耀眼的那道光。”

祁宛央彻底怔住了。

一直以来,她都把顾琳琅视作自己的光,却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曾经是她眼中的光芒。

掌心下,顾琳琅的心跳如此有力,每一下都像是坚定的回应。

“嗯。”祁宛央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唇角却绽放出最美的笑容,“我一直都很喜欢跳舞。虽然确实没什么时间跳了,但只要有机会,我都会独自跳上一段。那些不再有你相陪的时光,只有跳舞时,我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着,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她垂下眼帘,“对不起,那天骗了你。我怕我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会回到原点。”

“傻瓜,该道歉的是我。”顾琳琅一把将祁宛央搂进怀里,“宛央,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其实我还想起,小时候我也许诺过要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陪伴你,保护你,让你开心幸福……”

顾琳琅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没能阻止滚烫的泪水滑落,“对不起……我竟然全都忘了……”这些年来,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良久的沉默后,祁宛央轻轻捧起顾琳琅泪湿的脸,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琳琅,现在说‘对不起’合适吗?”她的拇指轻轻擦过顾琳琅的泪痕,“应该有更合适的三个字吧?”

顾琳琅怔怔地望着眼前人,祁宛央眼中的深情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晶莹的泪珠再次顺着她瓷白的脸颊滚落,却在唇角绽放出一抹甜蜜的笑意:“祁宛央……”她的声音轻颤着,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桎梏,“我想我,爱惨你了。”

这句迟来的告白让祁宛央隐忍多年的感情终于彻底决堤。

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将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浸润得更加动人。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守候,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没有多余的言语,祁宛央用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代替了所有回复。

她的唇瓣轻轻覆上顾琳琅的,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缠绵悱恻间诉说着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爱恋与等待。

*

回到房间后,顾琳琅将绘本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先去洗澡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纤细的身躯,蒸腾的水汽中,她不住回味着刚刚那个吻的余温。

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便迫不及待地把祁宛央*抱到了床上。

想当初自己还打死不想上祁宛央的床,现在呢,求之不得。

两人侧卧相对,祁宛央抬手爱怜地描摹着顾琳琅精致的眉眼,从眉梢到眼尾,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顾琳琅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将它带到唇边轻轻一吻。

她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缠,不知是谁先主动,唇瓣很快便贴在了一起。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说不尽的眷恋。

第49章 049“我们是不是还能……再做点什……

顾及顾琳琅的心脏状况,祁宛央始终克制着情动,时不时就要分开让她缓口气。

可顾琳琅却像尝到蜜糖的小猫,每次分开都急不可耐地又贴上来,湿漉漉的杏眼里写满了渴望。

祁宛央不禁失笑。

在这方面,顾大小姐的身体简直诚实得可爱,和平时傲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果然,当初在日本温泉旅馆那场火热的反攻,绝非偶然。

渐渐地,顾琳琅整个人虚压在祁宛央身上,吻得愈发投入。

祁宛央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却依然固执地不肯停下。

“唔……”祁宛央的唇瓣被吮得发麻,舌尖也有些酸涩,可顾琳琅却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地探索着每一个能让她战栗的敏感点。

“宛央……”一个绵长的深吻后,顾琳琅气息不稳地唤着她的名字,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杏眼里满溢着破土的欲望,“我们是不是还能……再做点什么?”

祁宛央望进那双燃着爱火的眸子,自然明白她的暗示,却故意逗她:“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会太久的……”顾琳琅压低身子,在她唇上落下细碎的轻吻,像羽毛般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急切地想要用行动表达自己的爱意,想让祁宛央体会到更多的快乐。

祁宛央双臂环上她的脖颈,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她挑眉一笑:“你确定你会?”

然而很快,祁宛央就要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代价了。

顾琳琅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不仅会,还很擅长。

顾琳琅先用一个火热缠绵的深吻堵住了她所有言语,而后竟然开始挑逗她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灌入耳蜗,祁宛央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哼。

“宛央的耳朵……果然很敏感呢。”顾琳琅痴痴笑着,想起那次把祁宛央头发撩到耳后的贴贴任务,她就隐约察觉到了。

“别……”祁宛央的声音已经软得不像话,她无力地推拒着,“琳琅……不要……耳朵……”太敏感了,她整个人都酥麻得使不上力气。

顾琳琅坏心眼地继续含弄着她的耳垂,直到那小巧的耳廓红得能滴血才肯放过。

“让我再找找,宛央其他舒服的地方。”她双眸发亮,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褪去两人之间碍事的衣物。

虽然起初略显生涩,但很快便摸到门道,甚至变得如鱼得水,贪得无厌。

房间里的智能感应灯适时调暗,转为暧昧的暖黄色光晕,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在这般氛围中,祁宛央一次次轻唤着爱人的名字,体验着前所未有的欢愉,最终连反攻的力气都被榨干。

食髓知味的顾琳琅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仍不见收敛:“宛央,你果然是我美妙的新大陆。”

她一边说着,双手还不忘在那些刚探索出的敏感点上流连,“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开垦’,辛勤‘耕耘’。”

听着这熟悉的土味情话,祁宛央有些无地自容。

渐渐的,她的喘息与轻吟盖过了背景音乐,谱写出更加动人的美妙乐章。

*

第二天清晨,阳光如薄纱般轻柔地漫进房间。

顾琳琅睁开惺忪的睡眼,身旁的床铺早已空荡荡的,只余下凹陷的枕痕。

她恍惚间以为昨夜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直到指尖触到那片尚带余温的被褥,才确信一切的真实性。

顾琳琅不自觉地勾起唇角,露出安心笑容,瞥了眼床头柜上的座钟,也才七点半。

目光扫过那本静静躺在柜面上的旧绘本,顾琳琅突然心念一动。

她伸手捞过绘本和钢笔,翻身趴在松软的鹅绒被上,径直翻到故事的最后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海神女儿的泪珠化作幽蓝宝石,在深海中绽放着梦幻般的光晕。

顾琳琅提笔,在褪色的印刷字迹旁郑重写下:“最后,飞鸟与鱼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甜笑。

正要合上书页,一片浅蓝色羽毛书签从夹缝中滑落。

顾琳琅认出,这是她妈妈以前最常用的书签。

她下意识将羽毛贴近鼻尖,熟悉的香水味顿时扑入鼻腔。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调皮,偷偷拿着妈妈的香水瓶,一遍遍将芬芳喷洒在这片羽毛上……

蓦地,顾琳琅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就是这个味道!

云鼎酒店那次,她就闻到过这个若有似无的香气。

当时只觉得莫名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而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

前世濒死之际,那个掐着她下巴说“是你活该”的女人身上,就带着这个味道!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是妈妈来接她了。

顾琳琅眼前骤然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可怕的认知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时至今日,还在使用这款香水的,就只有那个人了,可她为什么要害自己……为什么……

“小懒猪,起床了。”

祁宛央的声音伴着“唰”的窗帘拉动声响突然闯入。

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瞬间驱散了顾琳琅眼前的所有阴霾。

顾琳琅还未来得及反应,臀部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怎么趴成这样?看绘本呢?”祁宛央俯身凑近。

顾琳琅慌忙将羽毛书签塞回书页,扯出个笑容:“嗯……随便翻翻。”她下意识地转移话题,“你不是去上班了?”

“正要走。”祁宛央指尖穿进她蓬松的发丝轻轻揉弄,“我可不想和某个小懒猪一样迟到。”

顾琳琅一把捉住那只作乱的手,狡黠一笑:“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要是猪~你是什么呀?”

祁宛央明显一怔,随即抽回手,转而捏住她粉嫩的脸颊:“贫嘴。”语气却又软得不像话,“给你请过假了,困就再睡会儿,晚点再来。”

“哇哦,老婆真好~”顾琳琅得寸进尺地抱住祁宛央的手臂,撒娇般地蹭来蹭去。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语气里满是促狭:“倒是你,昨晚都没撑住就昏过去了。要是累的话,干脆也请个假?”

“……”提起昨晚顾琳琅那超乎寻常的“战斗力”,祁宛央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羞恼地瞪了顾琳琅一眼,娇嗔道:“以后不许超过半小时。”

“啥?”顾琳琅顿时像只炸毛的猫儿般蹦了起来,“半小时连前戏都不够呢!”昨晚至少两个小时起步。

祁宛央红着脸掰开她缠上来的手:“好了,大白天别说这些。我要迟到了,先去上班。”她转身就要走,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早安吻~”顾琳琅耍赖似的将下巴搁在祁宛央肩上,嘟着红唇不依不饶:“不给早安吻就不让你走。”

祁宛央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现在倒学会撒娇耍赖了?”她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顾琳琅搂得更紧。

顾琳琅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祁宛央身上,脸颊在她颈窝处蹭来蹭去,非要讨到一个吻才肯罢休。

放在以前,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顾大小姐就是被打死也做不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祁宛央愿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付给她时,她也愿意放下所有骄傲,撕下全部伪装,就这样敞开心扉,用最诚挚的爱恋对待心尖尖上的这个人。

“你还没刷牙呢……”祁宛央脸上的潮红都染上了耳尖,她有点不适应大小姐的粘人劲。

顾琳琅立刻委屈地挑眉:“才一晚上就嫌弃人家了?”她故意把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活像个被辜负的小媳妇。

这都哪跟哪啊?祁宛央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得快速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好了,晚点公司见。”

讨到吻的顾琳琅这才心满意足地松手,望着自家老婆红着脸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罐蜂蜜,甜得发腻。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啊。

“叮——”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一反往日的机械冰冷,竟带着几分雀跃:“恭喜宿主,您已彻底攻略死对头,完成了隐藏任务,贴贴任务提前结束!”

顾琳琅还沉浸在方才的甜蜜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隐藏任务?贴贴任务还能提前结束?那会怎样?”

“系统将直接赠送您一万分有爱值。”系统的声音略显轻快,“商城限时兑换通道已开启,宿主记得在七日内挑选奖品哦~”

“一万分?”顾琳琅杏眼圆睁,红唇微张,“既然和宛央在一起就能提前结束任务,你怎么不早说?害我……”

“抱歉,宿主,毕竟是特殊的隐藏任务。未完成前是不能透露的。另外……”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我也该和您告别了。”

“告别?”顾琳琅话音未落,却突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琳琅,你在和谁说话?”

顾琳琅愕然地看着面前去而复返的祁宛央,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最后提醒一下宿主……如果是以攻略对方的方式提前结束贴贴任务,对方将知晓您此前所有的任务记录……”

“等等!那是什么意思?系统你别走!”顾琳琅慌乱地向前虚抓一把,却只握住一片空气。

祁宛央一个箭步上前,牢牢扣住她的手腕:“我也想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宛央,你听我解释……”顾琳琅急得声音发颤,那双杏眼里盛满了慌乱与无措。

她想解释,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根本不需要她开口,祁宛央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不断闪现着顾琳琅完成那些“贴贴任务”的片段。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靠近,每一句甜言蜜语……知道的越多,她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寒潭。

顾琳琅心疼得几乎要窒息,本能地想要抱住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人,可祁宛央却猛地推开了她。

顾琳琅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凝结成冰,“你,约我看电影,和我牵手,都只是,系统任务?”

祁宛央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

顾琳琅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听她继续道,“还有土味情话,撒娇任务,以及之前种种的身体碰触,全都是……”

“不是。宛央,你听我说。虽然一开始是,但我后来……”顾琳琅连忙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祁宛央只是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后来?你最后一次任务不就是和我牵手看电影吗?就在昨天。你敢说这不是任务?”

“是,但不是你想的那样……”顾琳琅慌忙抓住祁宛央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祁宛央别过脸去,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她,“现在不要碰我。我觉得恶心。顾琳琅,我不是你的玩具。从我家搬出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说完,祁宛央决绝地转身离去。

顾琳琅的呼吸骤然凝滞,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般的绞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冷汗顷刻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一道陌生的机械音:“警告!心脏动力不足!请立即兑换健康心脏!”

顾琳琅咬紧下唇,强忍着剧痛,颤抖着向不远处的手包爬去,里面有她随身携带的药。

每移动一寸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终于够到药瓶时,她的指尖已经泛白。

药片滑入喉间的瞬间,剧烈的疼痛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却止不住心底漫上的刺骨寒意。

与此同时,祁宛央的银色保时捷在公路上划出危险的轨迹。

刺耳的喇叭声中,她猛打方向盘停在路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那些不断涌入的记忆如同千万把利刃,一刀刀凌迟着她的神经。

以前她就觉得顾琳琅对她有所隐瞒,言行举止都透着古怪,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会如此荒谬。

原来顾琳琅每一次刻意的靠近、每一句甜蜜的情话,竟然都只是该死的任务所需?

“死对头……”祁宛央攥紧方向盘,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

原来在顾琳琅眼里,自己始终都只是个需要攻略的“死对头”。

多讽刺啊,在这个AI技术爆炸的时代,她居然要相信这种天方夜谭般的系统设定?

可大腿上掐出的淤青明晃晃地提醒着,这不是什么荒诞的梦境,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如果她没有意外撞破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让她心动感动的瞬间,对顾琳琅而言不过是冰冷的任务指标?

车载广播突然不合时宜地插播起甜腻的情歌,祁宛央伸手关掉的瞬间,一滴泪珠重重地砸在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

心脏的绞痛如潮水般退去后,顾琳琅试图呼唤系统,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刚刚那个陌生的机械音,此刻已化身活力过头的客服音,叽叽喳喳地在她脑子里响个不停:“亲~恭喜完成隐藏任务哦!现在可以兑换超值大礼包啦!心动不如行动,赶快来兑换吧~”

顾琳琅烦躁地掐断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踉踉跄跄地扶着床沿站起身,拿过床头柜的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祁宛央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一阵阵的忙音。

转而给祁宛央发微信,结果她和祁宛央的聊天对话框里却出现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祁宛央竟然删除了她的好友。

顾琳琅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抓起一套通勤装套在身上。

到庭院车库里取了车后,她立刻发动引擎追了出去。

*

祁安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照不进顾琳琅此刻阴郁的眼底。

她刚踏进大堂,戴维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顾大小姐,”戴维递来一张对折的纸张,语气恭敬,态度却有些冷硬,“这是祁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纸张展开的瞬间,顾琳琅的指尖微微发颤。白纸黑字的“辞退通知书”五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我要见宛央。”顾琳琅将文件塞回戴维手中,抬腿就要往里闯。

戴维坚实的臂膀再次挡在她面前:“祁总一早就出差了。”

“去哪?”顾琳琅死死盯着戴维的眼睛,试图辨别他话中真假,却只看到对方无奈的摇头。

她转而拨打戴娜的电话,铃声刚响就被掐断。

是戴娜挂了她电话?还是……她身旁的祁宛央?

顾琳琅不死心,给戴娜发去微信消息,可半小时过去依然杳无回音。

顾琳琅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让我上去等,我就在办公室等她回来。”

“顾大小姐,”戴维的声音带着恳求,“请您别为难我。”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顾琳琅慌忙划开屏幕,祁宛央的短信内容却让她心凉半截:

“很多事情我需要好好想想。请你搬出我家,离开我的公司。我希望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打扰我。”

最后落款竟然是“死对头”三个字。

顾琳琅心口猛地一疼,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敲击着:“你早就不是我的死对头了。宛央,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如果你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好,我答应你……”

打到这里,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她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这段时间我暂时都不打扰你。我会搬出去,我会离开祁安。一周,我们一周后见个面怎么样?一周后我会在你家门口等你,等不到你我不会走。”

最后,她郑重地打上落款:“永远珍爱鱼的飞鸟”。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顾琳琅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这条消息一起,被发送到了一个未知的远方。

然而,毫无悬念,这条短信再次石沉大海。

顾琳琅失魂落魄地离开祁安大厦时,近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没有回顾家,而是随意找了家酒店,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她蜷缩在床角,像只受伤的小兽。

饥饿感早已麻木,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她不断回想着祁宛央得知真相时受伤的眼神,那种被欺骗愚弄的痛楚如今百倍反噬在她自己身上。

每一次回忆都像钝刀割肉,疼得她浑身发抖。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又一次亮起,冷白的光线映照出她苍白的脸色。

顾琳琅机械地拿起手机,这已经是今天第无数次重复这个动作。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短短一天,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无法想象,要如何熬过这见不到祁宛央的七个昼夜。

那人的一颦一笑,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她指尖的温度,她温暖的怀抱,都早已成了顾琳琅戒不掉的瘾。

浑浑噩噩间,两天过去了。

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时,顾琳琅几乎是扑过去抓起。

然而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往日的亲昵语气接起电话:“蓉姨,怎么了?”

“琳琅,我知道你在祁安实习,本不该打扰你。毅哥也不让我找你,但是……”孙莉蓉的声音透着疲惫,“顾盛这边出事了。”

顾琳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顾琳琅简单收拾后直奔顾盛总部。

公司员工依旧恭敬地向她问好,但那层客套下的疏离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顾琳琅没心思理会这些,径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顾弘毅刚结束早会,见到女儿明显一怔:“琳琅?今天不用去祁安上班?”

“请假了。”顾琳琅轻描淡写地带过被辞退的事,直奔主题,“爸,我有事想问您。”

顾弘毅目光微闪,挥手示意秘书退下。

待厚重的实木门无声闭合后,他才缓缓开口:“想问爸爸什么?”

顾琳琅顿了顿:“东海岸的智能度假村项目,是不是出问题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爸,别瞒我。”

第50章 050宛央,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最终,顾弘毅长叹一声:“是。”

作为重生者,顾琳琅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AI技术的发展轨迹,但保守的人畏首畏尾。

她精心撰写的智能度假村企划书获得了她爸爸的全力支持。

她很清楚,爸爸是顶着董事会多大的压力,硬是在即将竣工的度假村里引入了最前沿的AI智能系统。

然而自从她去祁安实习后,顾盛集团的AI技术合作伙伴深蓝科技突然宣布资金链断裂,整个技术团队就地解散,留下个烂摊子。

更棘手的是对方采用闭源代码,新组建的技术团队完全无法接手,所有工作都要从零开始。

这不仅意味着巨额资金损失,更要命的是宝贵的时间成本。商场如战场,时机稍纵即逝。

孙莉蓉还透露,陆实建投正在西海岸推进同类项目,进展神速。

一旦对方抢占先机,顾盛这百亿投资就要付诸东流。

顾琳琅深吸一口气,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爸,现在项目负责人是谁?”

“开发部副经理刘子强。”顾弘毅答道。

顾琳琅眸光微闪:“我记得是蓉姨推荐的。”

“什么?”顾弘毅面露疑惑。

顾琳琅这才惊觉失言。

上一世孙莉蓉确实举荐过刘子强升职,但那是在度假村项目完工之后的事,时间线还没到。

最近精神恍惚,竟把时间节点记混了。

“没什么,我记错了。”她连忙扯出笑容,正色道,“爸,现在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顾弘毅摆摆手,眼底带着宠溺:“你还没毕业,能做什么?先把祁安的实习完成再说。公司的事爸爸会处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毅哥,”孙莉蓉突然推门而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公司现在火烧眉毛,你还让琳琅走?”

她顿了顿,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我听说琳琅回来了就过来看看,刚好听见你们的对话。”

见到孙莉蓉,顾琳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心神,脸上扬起完美的笑容:“蓉姨。”

孙莉蓉微微颔首,目光在顾琳琅身上扫过:“琳琅最近瘦了不少。”

“夏天减肥。”顾琳琅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转向顾弘毅,“爸,蓉姨说得对,现在不是我回祁安的时候。项目是我提议的,出了问题我不能袖手旁观。”

难怪刚才员工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顾弘毅还在犹豫,孙莉蓉已经接话:“我们现在既缺资金又缺技术。琳琅你有什么人脉吗?”

“砰”的一声,顾弘毅突然拍桌而起,声音罕见地严厉:“琳琅这才刚毕业,能有什么人脉?莉蓉你先出去。”

孙莉蓉纹丝不动,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坚定:“在家我可以百依百顺,但在公司我有我的职责。”她转向顾琳琅,目光犀利,“琳琅,祁安那边能帮忙吗?”

顾琳琅垂眸,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我会去争取。”

顾弘毅敏锐地注意到女儿的为难,不悦地看了孙莉蓉一眼。

孙莉蓉恍若未觉:“对了,宏城智联是国内AI技术的领头羊吧?听说你和江家三小姐关系不错,她还特意邀请你参加她的生日宴?不如趁这个机会问问技术支持?”

想到江雨彤记仇的个性,顾琳琅不太想和她打交道。

但看着公司困境,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江家那边……我也会尽力争取。”

孙莉蓉满意地点头:“辛苦你了。不过说实话,智能房地产对国内市场太超前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暂停智能项目,单纯开发度假村也不错。刘副经理在传统商业住宅开发方面经验丰富。”

顾琳琅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智能度假村是她极力推荐的项目,难道就这样放弃?

“蓉姨,”她深吸一口气,“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琳琅,”顾弘毅宽厚的手掌搭上女儿肩膀,声音沉稳有力,“放心,爸爸永远支持你。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孙莉蓉见顾弘毅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琳琅一眼。

*

离开顾盛集团后,顾琳琅多想直接飞奔到祁宛央身边,哪怕打着让祁安出资帮忙的名头也好。

可等到了祁安大厦门口,望着那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顾琳琅却退缩了。

她答应过祁宛央给她一周的时间好好考虑,不出现在她面前,她不能食言,不能再让祁宛央对她更失望。

最终,顾琳琅决定先约许艺茹出来,多少先了解一些祁安和祁宛央的近况。

晚上九点,许艺茹才匆匆赶来赴约。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琳琅,你最近怎么样?央央说你辞职了?怎么这么突然?是你爸爸叫你回顾盛啦?”

她一口气说完,又苦笑着补充:“你不知道啊,研发部一下子没了你,没了陈嘉敏,又接了大单子,根本玩不转,我现在不到九点出不了公司。”

顾琳琅一等许艺茹絮叨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艺茹姐,宛央最近还好吗?”

“啊?”许艺茹差点被咖啡呛到,她放下杯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顾琳琅,“你想她怎么不回来看看?”

顾琳琅抿了抿嘴,瓷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却又欲言又止。

“嗯,我会尽快回去看看。”她轻声说道,又忍不住再次追问道:“宛央她怎么样?”

许艺茹放下咖啡杯,若有所思地说:“挺忙的,说实话我也就开会时见过她。”

她顿了顿,目光在顾琳琅脸上逡巡,总觉得几天不见这丫头憔悴了不少,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和她家堂妹最近的状态出奇的相似。

许艺茹意味深长地打听道,“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琳琅眼神躲闪,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没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很快就会没事了。”

许艺茹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猫腻,但见顾琳琅不愿多说,也不好追问太多。

“艺茹姐,最近研发部进展如何?”顾琳琅转移话题问道。

许艺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可能搞不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有的GPU算力根本支撑不起肿瘤靶点筛选这种层级的分子动力学模拟。”

她抬头看向顾琳琅,眉头微蹙,“公司最近几次会议都在讨论引进智联动态最新型的GPU服务器。虽然成本很高,但央央最终还是拍板同意了。对了,周六不是江家三小姐生日宴吗?央央到时候会去。”

一听祁宛央也会去江雨彤的生日宴,顾琳琅原本黯淡的眸子倏然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她下意识抚上腕间那串“深海之泪”手链,深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瑰丽的光彩。

*

“砰——”

又一簇烟火在暮色中炸开,将半片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周六傍晚,当顾琳琅惹眼的红色玛莎拉蒂缓缓驶入江家庄园的地界时,漫天烟火如同不要钱般接连绽放,将整座山头映照得恍如白昼。

顾琳琅今晚代表顾家应邀,一个人来而已。

由于江雨彤特意强调过,今晚所有宾客都不准带礼物,所以她也就空着手来了。

将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顾琳琅坐上了江家安排的泊客专车。

车窗外,庄园的景色飞速掠过,她面色淡然,目光飘远,与周围因能参加这种顶级宴会而兴奋不已的宾客形成鲜明对比。

当车子在半山腰的宴会主区停下时,顾琳琅还以为自己闯入了童话世界。

整个会场被布置得如梦似幻:水晶灯缀满参天古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数以万计的鲜花沿着红毯两侧铺展,空气中弥漫着馥郁芬芳;侍者们托着银质餐盘穿梭其间,上面盛放着鱼子酱、松露等顶级珍馐。

这就是宏城首富江家的排场。

顾琳琅不以为意笑了笑,而后看向西侧贵宾区旁的魔术表演处。

她不动声色地混入围观人群中,表面在欣赏魔术师表演,实则视线一直锁定在贵宾席的某个座位,确切地说,是祁宛央的座位。

顾琳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蓝宝石手链,这是祁宛央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在这无法和祁宛央取得联系的日子里,这条手链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为了确保能第一时间见到祁宛央,她甚至黑进了江家的宴会布置系统,提前锁定了祁宛央的座位。

奇怪的是,系统里竟没有她自己的座位信息,不过此刻的她根本无心顾及这些细节。

当那道朝思暮想的倩影终于出现时,顾琳琅的呼吸为之一滞。

今晚的祁宛央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墨色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西装内搭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顾琳琅不自觉地又抚上了手腕上的深海之泪。

她看着祁宛央在预定好的座位上落座,侧脸轮廓在灯火映照下格外分明。

那一刻,所有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身影。

顾琳琅的眼眶早已泛起湿意,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分明答应过祁宛央,这一周绝不打扰,更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可当那道令她魂牵梦萦的倩影映入眼帘时,双腿仿佛有了自主意识,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宛央,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祁宛央若有所感,缓缓转过头来。

“呀,琳琅姐姐终于来啦~人家等你好久哦~”一道甜腻嗓音骤然插入。

江雨彤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涂着粉色指甲的手指紧紧缠住顾琳琅的手臂。

然而顾琳琅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祁宛央,竟丝毫没有察觉江雨彤的存在,甚至又往前走了两步。

祁宛央慢慢站起身,与顾琳琅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琳琅感觉*她灰暗无光的世界终于恢复了些许光彩。

“琳琅姐姐~”江雨彤突然旋身,像只花蝴蝶般翩然跃至顾琳琅面前,彻底挡住去路。

顾琳琅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只见江雨彤一身粉色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上缀满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晕。

她胸前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胸针更是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光芒,刺得顾琳琅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哇,是雨彤小姐。雨彤小姐今天真漂亮。”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

“她是谁?很少见雨彤小姐对谁这么亲近。”

“你连她都不认识?这可是隆城首富顾家的大小姐顾琳琅。不过……”说话人压低了声音,“虽然都叫首富,隆城和我们宏城能比吗?江家可是整个江南地区的首富。”

顾琳琅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烦,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江小姐,生日快乐。”说完就要往祁宛央那边走,却被江雨彤一把拽住手臂,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琳琅姐姐,我带你去你的座位~”江雨彤声音甜得发腻,手上力道却大得惊人。

顾琳琅被她拽着往前走,一时竟挣脱不开。

想到现在确实不方便和祁宛央见面,也不好得罪今晚的寿星,她只能咬咬牙忍了,任由江雨彤把她带到主桌。

只是这位置太显眼了。

庭院阶梯的最高处,能坐在这儿的不是江家亲戚就是至交好友。

顾琳琅自觉哪边都算不上,往后退了半步:“江小姐,我坐这儿不合适吧?”

她余光瞥向不远处祁宛央那桌,那边坐的都是隆城商界的老熟人,她觉得那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

“怎么不合适啦?”江雨彤又黏上来抱住她胳膊,“今晚姐姐就陪着我嘛~”

顾琳琅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最烦这种自来熟的肢体接触,更何况她和江雨彤根本不熟。

这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该不会是还想报复她吧?

想到答应过孙莉蓉要争取智联动态的合作,顾琳琅只能强忍着不适,挤出一个假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坐下后她才发现,这个位置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只要一抬头,她就能清楚地看到十几步外的祁宛央。

思念如潮水般涌来,顾琳琅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般黏在了朝思暮想的人儿身上。

可惜祁宛央自始至终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浅抿一口。

不过没关系,顾琳琅想,能这样看着她就够了。

“那不是顾家大小姐吗?什么时候攀上江家了?”

“顾琳琅在隆城不是出了名的不可一世吗?居然能和江家雨彤小姐处得来?”

“听说顾盛新投的智能度假村卡在AI开发上了,这是要找外援啊?”

“看雨彤小姐这态度,顾盛和智联合作怕是有戏……”

“哼!”一声冷哼突然插进来,打断了那几个隆城老总的交头接耳。

陆远铮带着陆逸飞被侍者领到这一桌,还没坐下就阴阳怪气地开口:“顾盛集团就这点能耐?连顾大小姐都得靠美人计拉关系了?”

陆逸飞立刻跟着贱兮兮地笑起来:“怪不得看不上本少爷呢,原来好这口啊?就她那臭脾气,哪个男的受得了?”

说完就往祁宛央身边凑,“宛央,好久不见啊。我刚从美国深造回来,以后咱们多联系~”

结果被他爸陆远铮一把拽住:“你坐那边去。”自己倒是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祁宛央旁边。

“祁总,别来无恙啊。”陆远铮扯着嘴角露出假笑,眼神却冷冰冰的,“祁副总最近可还好?听说他现在只是个挂名副总咯?”

祁宛央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托陆总的福,舅舅最近好得很。”她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半点笑意,“倒是贵公司西海岸那块地,当初申报时漏填的几个濒危物种栖息地,现在补上材料了吗?”

陆远铮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祁岳峰这个老小子,果然把西海岸拿地时的把柄告诉祁宛央了。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和祁岳峰打交道这么多年,那老小子手里捏着的把柄何止这一桩?

要不是怕祁岳峰把他们陆家这些年见不得光的勾当全捅出去,他怎么会对凤栖素Ⅲ期临床试验的丑闻装聋作哑?

祁宛央这丫头现在凭什么在他面前摆谱?

更可恨的是孙莉蓉那女人,那种节骨眼上还想怂恿他和祁岳峰鱼死网破,好让顾盛坐收渔利?

他真是太小看女人的心眼了。

陆远铮冷冷笑了下,“祁总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虽然你们签下了跨国合作的大项目,但听说贵公司现有的计算资源根本跟不上吧?这是打算找智联当外援了?”

祁宛央轻笑一声,茶水的热气在她面前氤氲开来,“我也听说贵公司度假村项目用的智能管理系统遇到瓶颈了,不也急着找智联合作吗?”

“宛央,其实我在国外的时候……”陆逸飞刚要插话,就被他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蠢货到现在还对祁宛央念念不忘,就凭祁宛央的手段,能看上他才怪。

陆远铮暗自庆幸陆祁两家联姻告吹,否则后患无穷。

罢了,现在不是和祁安叫板的时候,陆远铮倒是识时务,很快就换上了笑脸,给祁宛央倒了杯茶,“祁总,明人不说暗话。都是隆城一份子,在外就是一家人,大家都有难处,也不需要互相揭短了。”

祁宛央笑了笑,却没碰那杯茶。

另一边,顾琳琅把两人的交锋尽收眼底。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陆远铮那副老狐狸样就知道准没好事。

更可气的是陆逸飞那个碍眼的家伙居然又出现了,瞧他盯着宛央时一副色迷心窍的样子,顾琳琅就急得直咬牙。

她多想冲过去告诉所有人,祁宛央是她的!只属于她顾琳琅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惦记!

“琳琅姐姐,尝尝这个~”江雨彤突然将一勺鹅肝递到顾琳琅嘴边。

顶级鹅肝的醇厚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心不在焉的顾琳琅下意识张嘴含住了递到唇边的食物。

舌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顾琳琅猛然惊醒。

她居然当着祁宛央的面,接受了别人的喂食!

顾琳琅顿时又急又恼,想要立刻过去解释,却又心虚得不敢抬头看祁宛央的方向。

“姐姐,鱼子酱也很不错哦~”江雨彤又舀起一勺闪着珍珠光泽的鱼子酱凑过来。

这次顾琳琅终于反应过来,正要侧身避开,“咔嚓”一声,刺眼的闪光灯骤然亮起。

顾琳琅眯着眼睛看去,前面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举着相机对准她和江雨彤。

顾琳琅“啪”地一声拍桌而起,径直走到拍照那人面前。

昨晚黑进江家宾客系统时她有点印象,这人是兴城某家杂志社的总编,姓秦。

“秦总编,”顾琳琅冷着脸伸出手,“请把刚才的照片删掉。在我以侵犯肖像权起诉贵社之前。”

“这……”秦总编尴尬地擦了擦汗,眼神不自觉地往江雨彤那边飘去。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顾琳琅的双眼。

“雨彤小姐应该也不希望被三流杂志乱写吧?”

“你说谁三流呢?!”秦总编猛地拍桌而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江雨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秦总编,麻烦把刚才拍的照片删了。别惹我家琳琅姐姐不高兴。”

秦总编虽然不把顾琳琅放在眼里,但哪敢得罪江家这尊大佛,赶紧低头删照片。

顾琳琅却直接夺过他的手机,连最近删除的记录都清了个干净才还给他。

走回座位时,顾琳琅忍不住偷瞄了祁宛央一眼。

可祁宛央只是低头品茶,还是不理睬她,顾琳琅心里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

见顾琳琅脸色欠妥,江雨彤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琳琅姐姐要是不解气,我这就让这些不入流的杂志社在姐姐面前彻底消失?”

她笑得天真无邪,说出来的话却让秦总编手一抖,酒杯“啪”地摔在桌上,红酒洒了他一身。

顾琳琅摆摆手,语气淡淡的:“那倒不必。”

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原来是江家老爷江振宇带着两个儿子到了。

宾客们纷纷起身相迎,顾琳琅第一次见到江南区首富这样的大人物,下意识也要站起来。

但余光瞥见祁宛央纹丝不动,她也跟着坐稳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