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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深海之泪根本就是祁宛央送的吧……

祁宛央仓皇四顾,刚刚那对母子早已走远,空旷的海滩上只剩下她一人。

“琳琅!”祁宛央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踏入海中,冰凉的海水很快就漫过她的脚踝、小腿,最终没至膝盖。

就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脚腕。

祁宛央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入了海中。

飞溅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赶来的许艺茹等人撞见。

“央央!”许艺茹的尖叫划破天际。

而顾琳琅却突然从水中冒出头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嘿嘿,骗到你了吧!”而刚刚系统也给她加了完成任务的有爱值分数,这次还是250分。

许艺茹脸色大变:“琳琅!快救宛央,她不会游泳!”

顾琳琅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从她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她立即转身潜入水中,冰凉的海水瞬间灌入她的鼻腔。

她拼命睁大眼睛,在浑浊的海水中搜寻着祁宛央的身影。

“噗通”、“噗通”,又有两个水性好的研发员紧跟着跳入水中。

所幸这片海域并不深,不到三分钟,他们就将浑身湿透的祁宛央拖上了沙滩。

祁宛央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李唯雅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夸张地惊呼:“哎呀!宛央姐不行了!琳琅姐快给她做人工呼吸!”

顾琳琅此刻又急又悔,哪还顾得上分辨真假。

她迅速将祁宛央平放在沙滩上,双手交叠在她胸口有节奏地按压数次,随即俯下身,就要进行人工呼吸。

李唯雅贼兮兮地掏出手机准备记录这“珍贵”时刻,许艺茹无奈地摇头轻叹,却也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研发部的其他同事也都一脸姨母笑地想见证什么。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祁宛央突然睁开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她轻咳几声,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

“好了,我没事。”祁宛央一手抵住顾琳琅的肩膀,微微别过脸去。

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耳尖更是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在阳光映照下如同半透明的贝壳般剔透。

李唯雅失望地撇了撇嘴,悻悻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镜头里那张即将定格的照片终究没能拍成。

“宛央!你真的没事吗?”顾琳琅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她自责得几乎要咬破嘴唇,千不该万不该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贴贴任务,竟将祁宛央置于险境。

祁宛央这才转回头来,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倒是你,下次不准再逞强了。”

就在这时,研发部经理吕峻川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

向来还算稳重的他,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不少细密的汗珠,“祁总,新药凤栖素的Ⅲ期临床试验……出了问题。”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在人群中炸开。

毕竟新药临床试验的第Ⅲ期是药物开发过程中关键的大规模验证阶段,决定药物能否获批上市。

刚才还洋溢着欢声笑语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连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祁宛央身上,只见她面色骤然凝重,却依然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麻烦大家结束休假,”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陪我一起回公司吧。”

*

回到公司后,祁宛央立即召集了紧急会议。

偌大的会议室里,各公司副总与各部门经理正襟危坐,顾琳琅作为研发部代表也位列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感。

祁宛央站在全息投影前,指尖轻点遥控器,一组组数据随即跃然屏上。

她那双桃花眼此刻敛去了往日的风情,只剩下令人心惊的锐利。

“诸位,”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在座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凤栖素是我司于前年开始研发的新药,主要用于治疗更年期综合症。”

屏幕切换到临床试验数据表格,“Ⅲ期临床试验中,我们选择了600名50岁以上的女性作为受试者。”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祁宛央指尖轻划,屏幕切换到下一组数据图表,鲜红如血的数字在白色背景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然而,”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其中有90位受试者出现了过敏性紫癜症状。”

顾琳琅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作为研发人员,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投影屏上随即显示出详细的医学资料:

过敏性紫癜,一种由免疫系统异常引发的血管炎症。

临床表现主要为皮肤、关节、肠道和肾脏的多系统病变。

本次试验中,70%以上的患者出现特征性的紫红色皮疹;约75%伴有关节肿痛;近半数患者出现腹痛、恶心等胃肠道症状;少部分伴有低热及全身不适。

祁宛央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会议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诸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祁岳峰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下手腕上的高定机械表,他那双锐利的鹰眼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智能制药平台终究不如人工把关可靠啊。”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祁宛央,声音刻意放慢,“Ⅰ期、Ⅱ期传统试验方案都没问题,偏偏第Ⅲ期用了AI方案就……”

“祁副总的结论未免太过武断。”顾琳琅倏然起身,她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一组对比数据立刻投射在全息屏幕上,“虽然Ⅲ期试验采用了璇玑系统生成的方案,但药物成分与Ⅰ、Ⅱ期完全一致。璇玑系统只是优化了给药时间和剂量配比。请看这里。”

她的指甲在某个数据节点重重一敲,屏幕立刻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三组折线图瞬间分离展开:“问题批次都集中在兴城试验点,而使用同样方案的宏城与我们隆城试验组完全正常。”她红唇微扬,眼尾上挑,“这显然与系统算法无关。”

祁宛央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抚下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研发部经理吕峻川适时接过话头,他推了推眼镜,调出一张三维立体地图:“我们追溯发现,所有异常病例都集中在兴城试验点。”地图上兴城区域顿时亮起刺目的红色光斑。

祁宛央眉梢微挑:“吕经理的意思是……”

“我们怀疑兴城存在特殊环境干扰因素。”吕峻川调出另一组数据流,蓝色光点在空气中流转,“比如当地爆发的某种病毒感染,或是饮用水污染。当然,也不排除……人为干扰的可能性。”

祁宛央美眸一眯,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祁岳峰,“兴城试验点……我记得是祁副总您亲自推荐的合作医院?”

祁岳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宛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宛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转向吕峻川,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吕经理,全面彻查兴城试验点环境数据;召回该批次样本进行污染物检测。”

吕峻川重重点头。

祁宛央的目光转向会议室另一端,落在审计部经理身上时,对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张经理,立刻调取兴城试验医院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明细,标注异常交易。”

“好的,祁总。”张经理连忙点头。

“郑经理,”祁宛央的视线扫到法务部经理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即封存所有原始数据,启动证据保全程序;同时准备医疗纠纷应对预案,联系我们的金牌律所待命。”

公关部经理刚要开口,祁宛央已经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陈经理,声明稿我已经拟好了。”她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只需要做两版:A版是系统误差,B版是人为破坏。另外,监控社交媒体舆情,每小时给我关键词云报告。”

最后,祁宛央终于将目光转向祁岳峰,“祁副总,请你负责总协调。”

她拿起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02:59:23。

“三小时后,我要看到各部门初步报告。”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祁宛央曲起手指在会议桌上重重一叩,如同法槌落定:“现在,行动。”

*

半小时后,顾琳琅与吕峻川、许艺茹带着两名研发部骨干风尘仆仆地登上前往兴城的动车。

吕峻川一到试验点就带着人开始彻查环境监测数据。

顾琳琅则和许艺茹一头扎进临时搭成的实验室,召回该批次的样本进行污染物筛查。实验室里仪器嗡嗡作响,两人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们忙到第二天黄昏,结果依然令人失望。

实验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许艺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小声叹了口气。

晚饭时间,顾琳琅站在走廊尽头,拨通了祁宛央的电话。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宛央,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电话那头祁宛央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疲惫:“审计部调取了兴城试验点医院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同样没发现任何的异常交易。”

雪上加霜的是,当晚,#祁安新药凤栖素Ⅲ期临床试验事故#的词条空降热搜榜首,舆论矛头直指AI制药的可靠性,更有人质疑祁安新任年轻女总裁的掌舵能力。

祁安制药连夜召开紧急董事会,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据留守总部的研发部同事透露,祁岳峰联合众董事再度发难,要求祁宛央次日十点前必须给出解决方案,否则即刻引咎辞职。

消息传到兴城时,顾琳琅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

许艺茹揉着太阳穴提议:“琳琅,要不你先回去陪宛央?”

顾琳琅却咬紧下唇摇了摇头,她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回。

顾琳琅又灌了一杯黑咖啡,任苦涩在舌尖蔓延。

她调出区块链追溯系统,逐行筛查每批药物的生产日期、成分构成、质检报告等关键数据。

“生产环节也没有问题……”她低声自语,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画面随即切换到冷链运输监控系统,温度曲线平稳得如同一条沉睡的银蛇,GPS定位轨迹严丝合缝地覆盖着预设路线,连最微小的湿度波动都被标注成各种颜色的标识。

忽地,当屏幕冷光映亮她眼底的血丝时,顾琳琅终于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冷链温度曾出现过一次异常波动,从常温的25摄氏度升至40摄氏度,这样的温度波动足以改变药物结晶形态,让药效突变。

顾琳琅立即喊来吕峻川和许艺茹。

吕峻川立刻连上总部研发室的智能制药系统,将异常温度输入模拟程序,观察药物结晶形态变异后具体的药效变化情况。

“数据出来了。”吕峻川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分子结构图,眉头紧蹙,“当凤栖素在37摄氏度的高温环境暴露超过半小时,晶体结构会发生不可逆变异。”

顾琳琅和许艺茹凑近屏幕,只见模拟结果显示变异后的药物分子链扭曲错位,原本规整的螺旋结构支离破碎。

“药效突变会导致什么后果?”顾琳琅迫不及待地问道。

“患者免疫系统会在48至72小时内出现异常反应。”吕峻川调出临床模拟数据,红色警示框不断闪烁,“过敏性紫癜的诱发概率高达87.6%!”

与此同时,顾琳琅的笔记本电脑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她立刻点动鼠标,运输系统的定位网格图上,一辆标红的运输车正闪烁着刺目的警报。“找到了,”她指尖轻点,调出运输记录,“这辆车的温控系统在运输途中出现故障,而它运送的批次恰好对应所有出现不良反应的受试者。”

兴城凌晨三点的临时实验室里,咖啡杯沿残留着深褐色痕迹。

吕峻川与许艺茹反复核验数据后,顾琳琅立刻拨通祁宛央的电话。

彼时祁宛央也还在办公室忙碌,落地窗外是隆城不眠的灯火。

“运输车上温度骤变导致药效出错吗?”祁宛央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熬夜后的微哑,“我知道了,我会让人查一下这辆运输车和司机。辛苦你们了,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明早再回来吧。”

“等一下。”在祁宛央即将挂断前,顾琳琅急急唤住她,转头对身旁两人道:“我有事要和祁总单独说。”话音未落,便抱着手机快步走出实验室。

瞧刚刚顾琳琅脸都红成什么样,许艺茹与吕峻川对视一眼,默契地相视一笑。

临时实验室外,凌晨三点的夏夜微凉,满天星子如碎钻般缀在墨色天幕。

顾琳琅挂断电话后,指尖轻颤着拨通了祁宛央的微信视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祁宛央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时,顾琳琅心头蓦地涌起这般感触。

视频那端的祁宛央显露出几分憔悴,那双惯常潋滟的桃花眼此刻盛满倦意。

顾琳琅同样疲惫不堪,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让她的双眼布满血丝。

“琳琅,这次辛苦你了。”祁宛央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来,带着几分心疼的沙哑。

顾琳琅眯起酸涩的双眼,嘴角却扬起狡黠的弧度:“当然辛苦啦,眼睛都疼得发酸。祁总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祁宛央闻言莞尔,语调轻快了些:“那顾大小姐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顾琳琅故意拖长尾音,眉梢轻挑,“告诉我你暗恋多年的人是谁?还有……”她抬起手腕,名为“深海之泪”的宝石手链在路灯下流转着幽蓝微光,“这到底是谁送的?你肯定知道对不对,祁宛央?”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静默。

片刻后,祁宛央唇角微扬,那双本显疲态的桃花眼倏然泛起温柔涟漪:“嗯,等你明天回来,我全都告诉你。”

顾琳琅浑身一个激灵,每次祁宛央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总会让她既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果然她知道“深海之泪”的来历。

不,更准确地说,这根本就是祁宛央送的吧?这家伙,原来这么闷骚的吗?

挂断电话后,顾琳琅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要不是深更半夜,她都想立马回去了,脑海中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相见,心头像浸了蜜糖般甜丝丝的。

第二天一大早,顾琳琅与许艺茹一行人匆匆赶回祁安制药集团时,顶楼的环形会议厅早已被各路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时针指向十点整,镁光灯下的演讲台却空空如也。本该现身说明情况的祁宛央迟迟没有出现。

半小时过去,现场骚动渐起。

顾琳琅紧攥着手机,连续拨出的三十多通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戴娜带着安保团队将整栋大楼翻了个底朝天,那个向来守时的身影却如同人间蒸发。

“祁总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记者席间传出刺耳的议论声,“女人到底撑不住这种大场面……”

“荒谬!”顾琳琅冲上前,瓷白的面颊因怒意泛起薄红。

她正要反驳那几个嚼舌根的记者,却被蜂拥而上的话筒堵住了去路。

顾盛集团千金的身份此刻成了双刃剑,记者们尖锐的问题如同淬毒的箭矢:

“祁安智能制药系统是否存在重大缺陷?”

“请问顾盛集团是否考虑撤资?”

“智能制药系统没有问题,问题是出在……”就在顾琳琅即将道破昨夜发现的真相时,演讲台上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杂音,祁岳峰握着话筒站在台上。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祁岳峰西装笔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会场回荡:“实在抱歉,我们公司祁总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顾琳琅站在记者席后排,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祁岳峰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让她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凤栖素是前年我司推出的新药,”祁岳峰继续道,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其Ⅰ期、Ⅱ期临床试验效果显著,数据完全无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台下记者,“但第Ⅲ期,我们祁总接任总裁之位后就力排众议,坚持推行那个智能制药系统运算出的试验方案,结果就出篓子了。真是抱歉,是我们没有劝住她。”祁岳峰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做得十足十。

顾琳琅气不打一处来。“智能制药璇玑系统运算出的试验方案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冷链运输环节!”她提高音量喊道,可声音瞬间被祁岳峰通过话筒放大的浑厚嗓音淹没。

会议室里因为祁岳峰的一番话掀起新一轮骚动,记者们交头接耳,闪光灯此起彼伏。

顾琳琅急切地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人理会。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顾琳琅猛地回头,只见戴娜站在身后。

平日里永远谨言慎行的总裁助理,此刻面色惨白如纸,镜片后双眼通红。

“顾小姐,”戴娜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祁总失踪了。”

顾琳琅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四肢像被浸入冰水般发麻。

她二话不说拽住戴娜的手腕就往外冲,许艺茹等人见状立即跟上。

众人疾步来到14楼研发中心,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精密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顾琳琅一把扣住戴娜纤细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戴娜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冷白的灯光:“昨晚祁总一直没回去,但今早见到她时,她气色很好,还让我去准备会议资料。可是等我再联系她时,她的手机就一直无人接听了。”

顾琳琅急不可耐地追问,“你最后见到宛央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戴娜连忙掏出手机,指尖发抖地划开屏幕:“八点十七分打的电话,那会儿已经联系不上了。最后一次见到祁总是八点出头,我刚上班时。”

八点出头到八点十七分。顾琳琅脑中嗡嗡作响。短短十几分钟,祁宛央究竟去了哪里?

第42章 042“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祁安这边祁宛央不在就是祁岳峰独揽大权。

顾琳琅攥紧了拳头,在这里,她根本无法向公众说明真相。

她迅速交代其他人继续寻找祁宛央的下落,自己则抓起车钥匙箭步冲向门口的停车场。

大厦外,李唯雅已经等了好一会。

当她终于捕捉到熟悉的身影时,刚要开口喊人,顾琳琅却像一阵风似的钻进了车里,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李唯雅焦急地追出几步,却被自家的保镖拦下。

保镖对她轻轻摇头,用英语低声道:“小姐,我们先离开吧。”

李唯雅眉头紧锁,她总觉得祁安这次出的事不小,祁宛央都一整天联系不上。

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人,这会儿确实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帮起才好。

*

等顾琳琅风尘仆仆赶回家时已经是中午,顾弘毅和孙莉蓉正在用午餐。

见顾琳琅回来,孙莉蓉温柔地招呼道:“琳琅,快来一起吃饭。”

“爸,我有急事。”顾琳琅脸色凝重,根本顾不上吃饭,“您先用饭,我去书房等您。”

顾弘毅放下筷子,面色同样沉重。

他早已得知祁安集团出事,今早看完那场灾难性的新闻发布会后更是忧心忡忡。“走吧。”他站起身,和顾琳琅一起走向书房。

孙莉蓉望着父女俩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书房内,顾琳琅迫不及待地开口:“爸,问题不在智能制药系统,而是运输环节出了问题。要么是偶然事故,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调节了温度。”

“那是偶然还是人为?”顾弘毅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祁安内部的问题,高层难辞其咎。只是没想到,祁宛央会临阵脱逃。”

“不是的!”顾琳琅猛地上前一步,“您从小就看好的祁宛央,怎么可能是临阵脱逃的人?她失踪了,我根本联系不上她。她可能出事了,爸,我不能让她出事。”

顾弘毅沉默片刻,掏出手机递给女儿:“今早的新闻发布会后,不仅祁安股价跌停,我们顾盛也差点崩盘。这不是儿戏,董事会已经要求我撤资了。”

“现在撤资?”顾琳琅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这样的大股东撤资,祁安就彻底失去公众信任了!”

“祁安现在还有什么信誉可言?”顾弘毅反问道,“祁宛央人呢?”

“我说了,她失踪了!”顾琳琅急得眼眶发红,“爸,求您帮我找找她……”

顾弘毅别过脸去,“琳琅,顾盛现在已是泥菩萨过江……”他深吸一口气,“就算找到祁宛央又能怎样?舆论已经发酵,不管她为什么缺席,不管祁安出了什么差错,现在都是致命打击。”

顾琳琅正欲开口,顾弘毅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清来电显示后,他的脸色骤然阴沉如铁,“是董事会。”他沉声道,随即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顾琳琅如遭雷击。

她眼睁睁看着顾弘毅在电话中不得不承诺撤资祁安,每一个字都像尖刀般刺入她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世祁宛央功成名就,这一世却因为她的干预落得身败名裂、下落不明的下场?

心口传来熟悉的绞痛,顾琳琅强忍着不适,不想让她爸担忧。

她快步回到卧室,反手锁上门,颤抖着取出心脏急救药,仰头吞下。

待疼痛稍缓,她立即唤出系统:“系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宛央现在在哪里?”

“抱歉宿主,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系统的机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顾琳琅烦躁地抓起手机,拨通了戴娜的号码。

不等对方开口,她便急切问道:“戴娜,找到祁宛央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戴娜疲惫的声音:“抱歉,顾小姐。我们找不到祁总。祁副总坚持不让我们报警,还说……”

“他说什么?”

“说祁安已经被祁总搞得一团糟,她就是临阵脱逃,没必要找。”

顾琳琅咬紧牙关,攥紧了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挂断电话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呼唤系统:“系统,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祁宛央?”

“抱歉宿主,我无法帮您定位祁宛央。”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冷冰冰的。

“用有爱值兑换呢?上次说的瞬间移动要多少点?我现在就要去祁宛央身边!”

系统停顿了一下:“宿主,瞬间移动只能在一公里范围内使用。目前祁宛央不在这个范围内。”

“什么?!”顾琳琅气得直跺脚,“那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宛央?”

……

“就算找到祁宛央又能怎样?舆论已经发酵,不管她为什么缺席,不管祁安出了什么差错,现在都是致命打击。”

……

想起她爸爸刚才说的话,顾琳琅死死咬住下唇。

难道……就算现在找到祁宛央也晚了吗?

“我到底该怎么办……”顾琳琅无力地抱住自己的双肩,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如果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就好了……”

“回到祁宛央失踪前吗?”系统突然出声。

“你说什么?”顾琳琅倏地抬起头。

“宿主,如果想回到祁宛央失踪前也不是不可以。”

顾琳琅猛地想起之前见过的那颗“时间流逝”水晶球,“我记得那个水晶球可以倒转时间,但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功能不开放兑换吗?”

“现在临时开放了。”系统的声音依旧机械,却带着几分郑重,“不过兑换条件相当苛刻。与时间快进不同,倒退时间需要耗费巨额有爱值,而且需要您孤注一掷,押上全部家当。即便如此,您现有的4300点有爱值,最多也只能让您回到43小时前。”

43小时前……顾琳琅快速计算着,那应该是前天傍晚,他们刚从海边赶回来开会的时候?

“是的宿主。您确定要消耗全部有爱值兑换吗?”

顾琳琅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愿意。”

有爱值没有了可以再赚,但是祁宛央不能出事!祁安和顾盛一个都不能垮!

在系统指引下,顾琳琅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系统空间。

当她再次睁眼,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悬浮在眼前,“时间流逝”四个篆体字在球体内流转着幽蓝的光晕。

“宿主,即将扣除全部有爱值进行时光回溯。您准备好了吗?”

“嗯。”顾琳琅睫毛轻颤,手掌贴上水晶球的瞬间,无数光影如星河般在她脑海中迸发。往昔的画面化作斑斓色块飞速倒流,耳边仿佛听见时光长河的轰鸣。

突然,所有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顾琳琅猛地睁眼,耳边传来祁宛央熟悉的声音:

“吕经理,全面彻查兴城试验点环境数据;召回该批次样本进行污染物检测。”

顾琳琅眼眶微微发热,望着眼前镇定自若的祁宛央。她正有条不紊地对各部门经理下达指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看着这样鲜活的祁宛央,顾琳琅暗暗攥紧拳头: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祁宛央似有所感地抬眸,正对上顾琳琅泛红的双眼。

她心头蓦地一颤,但紧急会议容不得半点分心,只得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继续对法务部和公关部做出周密部署。

最后,祁宛央的目光转向祁岳峰,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祁副总,请你负责总协调。”

她拿起平板,屏幕上鲜红的倒计时格外刺眼:02:59:23。

“三小时后,我要看到各部门的初步调查报告。”

听到祁宛央点到祁岳峰的名字,顾琳琅心头一紧,冷眼扫了过去,恰好捕捉到坏舅舅唇角转瞬即逝的诡异弧度。

她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果然,兴城根本就是坏舅舅故意卖的破绽罢了。

她深深吸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散会后,吕峻川叫住顾琳琅:“琳琅,艺茹,我们去兴城。”

上次,顾琳琅毫不犹豫地跟去了。

但重来一次,她心知肚明,兴城只是诱饵,什么都不会查到。

她转向吕峻川,“先不急。”随即叫住正要离开的祁宛央。

从现在起,她绝不会让祁宛央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宛央,你也跟我来一下。”

将祁宛央、吕峻川和许艺茹带到14楼研发中心的经理办公室后,顾琳琅取出笔记本。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锁定了温度异常的运输车和对应的司机。

“如果你们信我,”她直切主题,不带含糊,“就从这个司机查起,看运输车异常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她爸爸说得对,仅仅查出运输车制冷系统故障导致药效变异远远不够,管理层终究难辞其咎。

现在,她只能赌上这一局,看看会不会有能够扭转乾坤的变数。

吕峻川与许艺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许艺茹挑了下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确实,运输车的车内环境从常温25摄氏度跃升至高温40摄氏度,这样的剧烈波动足以改变药物结晶形态,导致药效突变。不过……”她顿了顿,眉头微蹙,“琳琅,你怎么能这么快就锁定这个关键点?”

顾琳琅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屏幕上的数据流映照在她清澈的杏眼里:“我刚刚在会上试着调用了区块链追溯系统,交叉比对了问题批次的所有数据节点。”

她的声音异常冷静,“最终溯源到这辆运输车,又检索了车载环境监测记录和行驶轨迹,锁定了温度异常这个变量。”

她转向吕峻川,目光罕有的沉稳:“吕经理,麻烦您启动智能制药系统,将异常温度参数输入模拟程序,验证药物结晶形态变异后的药效变化。数据会说明一切。”

吕峻川下意识看向祁宛央,后者微微颔首。

他立即打开专用终端,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参数导入系统。

屏幕上分子结构图开始飞速重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果然……”吕峻川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三维分子模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凤栖素在高温环境暴露超过30分钟,晶体结构会发生不可逆变异。”

他的声音逐渐凝重,“注射变异药物后,患者免疫系统会在48-72小时内出现异常反应,诱发过敏性紫癜的概率……”他深吸一口气,“高达87.6%。祁总,我们找到根源了。”

许艺茹忍不住伸手轻拍顾琳琅的肩膀,眼中满是赞叹:“琳琅,你太厉害了。”

祁宛央唇角微扬,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如同两汪深潭,直直望进顾琳琅的眼底,她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琳琅,这次做得漂亮。我会记你首功。”

反观顾琳琅神色依旧紧绷,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她的声音冷静而克制:“现在庆功还太早。宛央,先查下那辆问题运输车的情况。”

许艺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视线看向祁宛央:“那兴城我们还查吗?”

祁宛央下意识看向顾琳琅,后者不闪不避,直接说道:“没必要。问题不在兴城,而是在这辆车上。”

吕峻川若有所思地点头。

祁宛央眸光微闪,当即拍板:“嗯,我知道了。我会派人立刻去查这辆问题车和司机。吕经理,堂姐,你们帮我做一下温度异常导致药效突变的详细报告。”目光移回顾琳琅时,祁宛央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琳琅……”

“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顾琳琅几乎是脱口而出,手也已经下意识攥住了祁宛央的西装袖口。

这突如其来的粘人模样让祁宛央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噗——”许艺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看来琳琅打算挑明和她家堂妹的关系了吗?这什么喜闻乐见的发展啊。

吕峻川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完全明白,求助似的看向许艺茹。

后者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识趣地先行离开了。

祁宛央垂眸,注意到顾琳琅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心头蓦地一软。“好,”她放柔了嗓音,指尖轻轻拂过顾琳琅的手背,“从现在开始,你就陪在我身边吧。”这话说得有些暧昧。

此刻的顾琳琅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哪里还顾得上分辨这话里的深意。她忙不迭点头,这一次,她一定要守护好祁宛央。她不禁又这样发誓着。

*

祁宛央安排好可靠人手追查运输车线索后,两人在附近一家私房菜馆简单用了晚餐。

回到总裁办公室时,落地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中。

办公室的智能灯光自动调至柔和的暖黄色,映得顾琳琅眉眼间的倦意无所遁形。

“琳琅,你要是困了先去里面躺一会。”祁宛央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顾琳琅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时间倒退了,但连日来的疲惫感却如影随形。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却突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没事,就在这儿坐会儿。”顾琳琅摆摆手,说完走向会客区的沙发。

祁宛央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键盘敲击声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约莫一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祁宛央头也不抬地说道。

戴娜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笔挺的警卫制服,肩宽腿长,站姿如松。他恭敬地向两位女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

“琳琅,他是安保部的戴维队长,戴娜的堂哥。”祁宛央向顾琳琅介绍道。

顾琳琅微微颔首,目光在戴维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注意到他制服上别着的金色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是祁安集团安保部最高级别的标识。“戴队长,辛苦了。”

戴维立即挺直了腰板,声音浑厚有力:“顾大小姐您客气了,我这是应该的。”

祁宛央看向戴维,“把你们查的汇报下。”

戴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调查报告,纸张在他粗糙的手指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们按照您的指示调查了那辆开往兴城的运输车。但司机坚称对车厢内温湿度变化一事完全不知情,还说他有严格遵照操作流程。”

说到这里,戴维翻开报告的第二页,指着上面的数据图表继续道:“根据他的说法,在关闭和开启后车厢时都检查了车内温湿度记录,当时一切正常。”

顾琳琅闻言猛地挺直了身子,这就是她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纤细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调出运输车的温湿度监控数据,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精致的脸庞上,勾勒出紧绷的轮廓。

“数据确实显示运输途中出现了半小时的异常波动……”顾琳琅喃喃自语,突然瞳孔微缩,“等等!”

她与祁宛央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

顾琳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调出了后台访问记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陈嘉敏,研发部新上任的副总监。

“怎么会是嘉敏?”顾琳琅有些诧异。她拿起手机想打给陈嘉敏,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祁宛央制止了她。

“有什么话,我需要她当面和我说清楚。”祁宛央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转向戴维,“立刻把陈嘉敏带过来。”

戴维领命离去后,祁宛央看了眼腕表,对戴娜说道:“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戴娜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顾琳琅和祁宛央之间游移片刻:“好的,祁总,顾小姐,晚安。”

戴娜离去后,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

祁宛央坐回她的办公椅上,顾琳琅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侧。

在祁宛央的示意下,顾琳琅熟练地登入员工档案系统。

“陈嘉敏,32岁,海归硕士,主修制药工程,辅修计算机科学。”顾琳琅说着,指尖轻点鼠标,调出下一页资料,“父母都是祁安药业二十年的老员工,父亲是生产部副经理,母亲是质检部总监。”

祁宛央轻叹一声,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当时研发部闹集体离职时,我看在她年轻有为的份上把她留下。”

顾琳琅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这么优秀的背景,又是在祁安长大的‘药二代’,怎么会……”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日子陈嘉敏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那个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工作狂,沉默寡言的技术宅,居然会背叛他们。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顾琳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懑:“上个月你不是刚提拔她做研发部副总监。真搞不懂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等把人带来,自然就清楚了。”祁宛央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停留在陈嘉敏父母的资料照片上。

*

半个多小时后,保安队长戴维的电话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祁宛央瞥了眼腕表,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一。

电话那头传来戴维恭敬却略显无奈的声音:“祁总,陈嘉敏家里按门铃没人应。”

祁宛央沉吟片刻才开口:“姑且当做那家人已经休息,戴维队长,辛苦你们守在陈家附近,明天一早带陈嘉敏来见我。”毕竟保安队没有执法权,没办法深夜破门而入。

挂断电话后,祁宛央转头看向正揉着眼睛的顾琳琅,放柔了声音说道,“琳琅,我们也先回去吧。”

顾琳琅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想着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应对明天的局面。

回到家中,两人各自洗漱。顾琳琅换上丝质睡裙,疲惫地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调闹钟时,看着孙莉蓉送她的寿桃挂饰,顾琳琅不由想起家人。

上次祁安出事严重地连累了顾盛,顾琳琅更加感到肩上的重担,这次她一定要帮祁安度过危机。

这个念头伴随着她渐渐沉入梦乡。

而祁宛央那边却久久无法入眠。

她站在卧室内的落地窗前,丝绸睡袍被夜风轻轻拂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窗外乌云蔽月,正如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心情。

外婆过世前特地叮嘱她的话在耳边回响,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心上:“小心你舅舅。”

祁宛央抿紧的唇线透出一丝冷意,她一直没有告诉顾琳琅的还有,陈嘉敏的父母是她舅舅祁岳峰一手提拔起来的。

第43章 043“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第二天一早,戴维就领着陈嘉敏来到总裁办公室。

陈嘉敏低着头站在祁宛央和顾琳琅面前,厚重的镜片遮住了她的表情。

顾琳琅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陈述调查结果时,陈嘉敏依然一言不发。

祁宛央和顾琳琅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琳琅会意,将笔记本转向陈嘉敏,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研发中心的监控画面,里头陈嘉敏正操作电脑,登录运输链系统。

“所以,为什么?”祁宛央的声音冷峻,“陈嘉敏,你是要我把你送去公安局才肯开口吗?”

陈嘉敏的嘴唇微微颤抖:“我无话可说,您确实应该直接扭送我去公安局。”

顾琳琅实在想不通:“陈嘉敏,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不留痕迹,甚至黑掉监控。你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陈嘉敏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

“嘉敏,”顾琳琅语气软了下来,“虽然你不爱说话,但我很庆幸能在祁安认识你。因为你和我很像,我们主修的专业都是家人期许的,但计算机才是我们真正的兴趣所在。之前和你一起合作构建祁安新的防火墙,我受益匪浅。这段时间,你总是最早到最晚走。”

顾琳琅见陈嘉敏有所动容才又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每次新项目下来,你的眼睛都会发亮。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也想过好好做出一番事业,得到赏识,实现个人价值。现在,祁总赏识了你,让你升任了研发副总监,你却背叛了她。”

陈嘉敏深深低下头:“是我做的,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她抬起头看向祁宛央,镜片后的眼睛已经泛红,“祁总,我对不起祁安,也辜负了您。”

祁宛央轻叹一声:“我知道你重孝道,不愿牵连父母。”

见陈嘉敏又低下头,她声音陡然锐利,“但智能制药不是你的梦想吗?你真的相信舅舅他会支持这个方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还要事事以父母的意志为先?这就是你理解的孝顺?”

“……对不起……”陈嘉敏的声音越来越低,“从小到大,不管我取得什么成绩,爸妈都看不见。直到哥哥去世,他们才注意到还有我这个女儿。”

她的声音哽咽,“我知道自己在做错事,所以故意留下证据。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我只是……有点累了。”

陈嘉敏最后的话让祁宛央和顾琳琅都叹了口气,果然是愚孝在作祟。

“所以一切都是祁岳峰在背后搞鬼咯。”顾琳琅咬牙切齿地说。

祁宛央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确认是舅舅在幕后操纵时,胸口还是泛起一阵钝痛。

与此同时,在隆城郊外一栋掩映在梧桐树影中的独栋别墅内。

顾琳琅那句带着怒意的“所以一切都是祁岳峰在背后搞鬼咯”通过桌上的手机传出,电子合成的声波带着诡异的失真感,在挑高的客厅里激起阵阵回音。

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正悠闲地冲泡着上等龙井,茶香氤氲。

坐在对面的女人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红唇在杯沿留下一个鲜红刺眼的印记。

“没想到祁宛央这么快就查到祁岳峰头上了。”男人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俨然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怎么样?要保祁岳峰吗?”

女人盯着实时传输的监控画面,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自然是要告诉祁副总,让他尽快逃出隆城。”

男人沉思片刻,突然笑出声来:“还是你高明。就让祁岳峰那老小子早点逃命吧。”

他端起茶杯,眼中闪过阴鸷的光,“呵呵,祁安啊祁安,不管是新任总裁还是资历副总倒台,都将在业界……抬不起头。什么智能制药,我陆某人就要它胎死腹中。”

*

另一边,浑然不觉已被监听的顾琳琅明显松了口气。

陈嘉敏被带走后,祁宛央又派戴维去“请”祁岳峰,她转向祁宛央,杏眸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宛央,这下找到幕后黑手,明天记者会就能给公众一个交代了。”

想到上次祁岳峰贼喊捉贼,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祁宛央,害得祁宛央含冤失踪,他则趁机掌控祁安。这次也要让他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然而祁宛央却神色凝重,好一会才吐出话来:“交代?怎么交代?”

她抬眼看向顾琳琅,桃花眼中满是忧虑,“祁安任职多年的副总为一己私利,罔顾临床试验患者安危,破坏药效导致90位受试者出现过敏性紫癜。这样的丑闻爆出,祁安一样会信誉扫地……”

“啊,这……”顾琳琅这才恍然惊觉问题的严重性。

无论祁岳峰多么可恶,他终究是祁安的副总,他的丑闻必然牵连公司声誉。

顾琳琅咬了咬下唇:“那你打算怎么办?还有时间,我们再想想对策?”

“嗯。”祁宛央轻应一声,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所幸,事态尚在可控范围内,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好了祁总!”戴维急匆匆推门而入,额角还挂着汗珠,“祁副总刚刚匆忙离开公司,直奔机场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追过去了。”

祁宛央眉心微蹙,顾琳琅也露出困惑之色:“坏舅舅怎么会突然逃跑?他不可能知道……难道是陈嘉敏?”

“不可能,”戴维斩钉截铁地说,“陈嘉敏一直被控制在18楼的临时待客间,手机和其他通讯设备都被我们没收了。她根本没机会传递消息。”

祁宛央也点了下头:“不会是陈嘉敏。”她眸色一沉,“戴队长,务必把人带回来。”

然而,戴维刚领命离开,戴娜就面色煞白地冲了进来:“祁总,顾小姐,出事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将手机屏幕转向两人。

热搜页面上赫然挂着刺目的标题:“祁安资深副总为一己私利破坏新药试验,致近两百名受试者出现过敏性紫癜”。

标题下方配着几张触目惊心的患者照片,紫红色的疹斑如同毒蛇般在皮肤上狰狞蔓延。

更要命的是,祁岳峰仓皇逃出公司的背影被拍得清清楚楚。

堂堂副总这种不负责任的行径,无疑是将祁安数十年积累的信誉践踏在脚下,评论区早已掀起轩然大波,愤怒的谴责如潮水般涌来。

纵使再波澜不惊,祁宛央这次也显出一丝慌乱,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怎么会……”

明明内部调查结果刚刚出炉,消息怎么会这么快就泄露出去?

顾琳琅也脸色骤变,迅速划开手机。

股票交易软件上,祁安制药的分时线正以骇人的姿态垂直下坠,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眼看就要触及跌停板。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一时竟不知该点向何处。

“祁总,要不要让公关部先把热搜压下来?”戴娜难得露出焦急的神色,声音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祁宛央眸光微沉:“来不及了。”

但下一秒,她突然迈开脚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琳琅。”

顾琳琅猛地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祁宛央风一般掠过的背影,那人挺直的脊背依旧如青竹般傲然。

“去哪里?”顾琳琅下意识喊出声,脚步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祁岳峰压低鸭舌帽檐,戴着黑色口罩从出租车里钻出来。

他步履匆匆地走进航站楼大厅,衣领竖起,整个人都透着股鬼祟的气息。

在安检处,他猛地刹住脚步。那里竟围堵着不少交头接耳的记者。

虽然不知道这些记者在蹲守什么,祁岳峰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闪身躲进了一根立柱后的阴影里。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想看看陆远铮有没有再给他发消息,然而对话框空空如也,只有秘书发来的信息突兀地跳出来:“祁总,您快看看热搜。”

祁岳峰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点开了王秘书发送过来的网页。

网页热搜榜单上,几个刺目的词条瞬间撞入眼帘:

#祁安药业副总破坏新药试验#

#救命药变致命药?祁安制药黑幕#

#祁岳峰仓皇出逃#

#百年祁安陷最大信任危机#

每个词条后面都缀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像是一道道尚未结痂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着血。

祁岳峰瞪大了双眼,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点开最上面的词条,一张高清照片赫然占据整个屏幕。照片里,他西装凌乱、神色慌张地从公司侧门冲出的背影被拍得一清二楚。

报道末尾的句子更是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向他的咽喉:“据知情人士透露,祁岳峰目前正逃往机场,企图离境。”

“怎么回事……”祁岳峰手指发颤,手机差点滑落。

他明明才接到陆远铮的通风报信,说祁宛央已经查到了陈嘉敏头上。

陆远铮建议他立即出国避风头,连机票都替他买好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就仓皇出逃。

可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祁岳峰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把这种事捅给媒体,让全天下人都来看他笑话,对祁安有什么好处?

祁宛央这是宁可损了公司形象,也要让他身败名裂吗?

“妈,”祁岳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您宁愿把公司交给这种不知轻重的黄毛丫头,也不肯交给我?”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又有一批记者风风火火地赶到安检口。祁

岳峰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再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等了半个多小时,眼见他那趟飞往澳洲的航班登机时间都要截止了,那群记者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尤其是当机场广播开始反复播报他的名字,催促他尽快登机时,记者们反而更加兴奋地四处张望,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果然,这群记者就是专程来堵他的。

祁岳峰躲在角落,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凄惨画面,不由心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安检口突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祁岳峰悄悄探头望去,意外地看见祁宛央和顾琳琅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记者们瞬间如嗅到血腥的狼群般扑了过来,祁宛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顾琳琅护在身后。

顾琳琅望着祁宛央的背影,想起方才在车上,她问祁宛央要去哪里时,对方只说了一句“去机场,这是最后的机会”。

当时她听得一头雾水,刚要细问,她爸爸顾弘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原来她爸爸也看到了热搜,特意来电询问情况。她只能含糊其辞地保证会和祁宛央处理好这件事。

“祁总,您亲自来机场,是要抓捕祁副总吗?”

“祁总,新药试验真的是被祁副总蓄意破坏的吗?”

“祁总,听说祁安内部为了权力斗争可以罔顾患者安危了?”

“祁总,祁岳峰不仅是公司副总,还是您的亲舅舅,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每一个尖锐的问题都让顾琳琅眉头紧锁,更让躲在暗处的祁岳峰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祁宛央却始终神色淡然。她环视了一圈面前黑压压的记者群,以及几乎要戳到她脸上的话筒,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浅笑:“看来是误会了。”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字字清晰,“我赶过来就是要澄清这个误会。昨天我们确实发现新药凤栖素Ⅲ期临床试验出现了问题,也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对策,明天一早就会给公众一个交代。至于说祁副总故意破坏新药试验,这纯属谣言。”

这番话一出,不仅顾琳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就连躲在暗处的祁岳峰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记者们显然不买账,立刻咄咄逼人地追问:“祁总,如果祁副总没有做贼心虚,为什么要仓皇出逃呢?”

祁宛央唇角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所以我说是误会。祁副总只是临时接到我的指派,前往兴城协助调查问题批次的新药。”

“祁总这包庇也太明显了吧?”一个身材魁梧的男记者突然拔高音调,反驳道,“刚才大厅广播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祁副总明明是要飞往澳洲,根本不是去兴城。”

祁宛央闻言轻笑出声,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哦?是吗?可能是他的秘书粗心,听错订错了。”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记者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大厅广播再次响起,清晰地播报着寻找祁岳峰前往兴城登机的通知。

记者们面面相觑,但仍不死心:“如果真是误会,为什么祁副总一直不敢露面?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我在这。”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记者群外传来。

顾琳琅循声望去,只见祁岳峰西装笔挺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身后跟着便衣的戴维队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顾琳琅敏锐地注意到,祁岳峰的目光如鹰隼般直直锁定祁宛央,而祁宛央也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他们是这世上仅存的血脉至亲,顾琳琅不禁揣测,这一刻他们各自心中翻涌着的是怎样的情绪。

“祁副总,”祁宛央语调平稳,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鉴于网络上的不实传言,为了配合调查给公众一个交代,我取消你前往兴城的任务。现在跟我回公司。”

祁岳峰不愧是老狐狸,方才的慌乱早已不见踪影,此刻一派从容:“哎呀,突然看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搜,又被这么多记者围堵,我一时担心百口莫辩,所以才没及时露面。”

他朝祁宛央微微欠身,“让祁总百忙之中亲自来澄清,实在过意不去。我这就跟您回公司。”

记者们还想追问,却被及时赶到的祁安安保人员拦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宛央一行人登上黑色宾利,绝尘而去。

*

回到公司时,员工们看着被祁总亲自押送回来的祁副总,纷纷交头接耳。

祁宛央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三人沉默地乘上总裁专属VIP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细微嗡鸣。

顾琳琅站在祁宛央身侧,看着依旧身姿提拔的她,再一次见识到祁宛央的坚强。

当三人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时,祁宛央突然驻足,转身看向顾琳琅。

“琳琅,你在外面等我可以吗?”

顾琳琅呼吸一滞,随即在心底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舅舅,家丑不可外扬,祁宛央是想单独处理这场家事吧。

她刻意忽略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感,强迫自己不去想祁宛央防备她的可能性。

“嗯,我知道了。”顾琳琅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目送着祁宛央和祁岳峰走进办公室,磨砂玻璃门在她面前无声地合上。

办公室内,祁宛央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她收起在外人面前的从容优雅,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目光。

祁岳峰虽是长辈,此刻却在她锐利的注视下不自觉地低下头。

“说吧,时间不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祁宛央开门见山。

祁岳峰耸了下肩,“你不是都查到了?陈嘉敏应该和你坦白了吧,是他修改了开往兴城的运输车温湿度,导致……”

祁宛央抬手打断他,“不要说我已经知道的。告诉我,我所不知道的。”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除了你,还有谁参与?”

“什、什么……”祁岳峰眼神闪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祁宛央冷冷地瞪向他,“怎么?难道真要我们向公众交代,是祁安副总亲手破坏了试验,害了那些无辜的受试者?”

“你不是已经……”祁岳峰还想辩解。

“不是我。”祁宛央斩钉截铁地打断,“你心知肚明。是谁告诉你的消息?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把这件事捅到了网上。不要告诉我,你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祁岳峰脸色瞬间煞白。

自祁宛央空降当了祁安总裁开始,他一直将祁宛央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开始确实一直怀疑她。

可当祁宛央亲自出现在机场为他解围时,他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事实。

“你当真要祁安毁在我们手上吗?舅舅。”

这声久违的“舅舅”让祁岳峰踉跄后退。

他抬眼看着与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终于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陆远铮吧?”

祁宛央突然提到的名字让祁岳峰猛地抬起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去机场的路上想了很多。”祁宛央缓步走向办公桌,指尖轻抚过光可鉴人的桌面,“你和陆远铮是故交,好到要让我和他儿子联姻的地步。”

她突然转身,凌厉的目光直刺向祁岳峰,“除了他,还有谁?”

祁岳峰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自嘲的颤音:“老太婆选你真是选对了,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他扯松领带,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你说得对,就是陆远铮。特别是你拒绝联姻,转头和顾盛合作后,陆家更是记恨上了你。我承认,是我鬼迷心窍,就为了祁安总裁的位置,丧心病狂听了他的意见建议,在新药Ⅲ期临床试验上做了点手脚,真是愚蠢。”

祁宛央轻轻摇头:“你不是贪图总裁的位置。”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你只是不服气,不服外婆把祁安交给我这个刚回国的外孙女,而不是为公司鞍前马后,付出二十多年心血的你。你是想争口气吧。”

祁宛央这话让祁岳峰震惊,末了,他更是惭愧,“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

祁宛央转身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紧绷的侧脸。

虽然祁宛央出国四年,但此前她一直在隆城,偶尔也会被外婆带到公司,她看得出祁岳峰的能耐,他能笼络人心,靠的也不是总裁之子的头衔,而是一个实干派。

甚至一度,大家都相信他会是祁安下一任总裁,只可惜外婆最后还是选了刚归国的她。

祁岳峰不服气,祁宛央也能理解。但没想到会蠢到勾结外人,给自己公司挖坑,祁宛央真是始料不及。

“陆远铮想借你的手同时搞垮祁安和顾盛吧。”祁宛央冷冷一笑。新仇加旧恨,陆远铮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祁岳峰颓然地垂下肩膀,额前的碎发在顶灯照射下投下一片阴影。“要不……明天一早的新闻发布会,还是把我交出去吧?纸终究包不住火。陆远铮既然已经掌握了证据,如果不把我交出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什么时候收到他的消息,要你逃出国的?”祁宛央突然这样问道。

第44章 044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祁宛央撒……

祁岳峰明显怔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找出通话记录:“就……早上九点出头。甚至机票也是他给我买好的,真是,那么明显的圈套,我竟然……”

“陈嘉敏是在八点四十几分交代的真相……”祁宛央轻声呢喃,“陆远铮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快吗?”祁岳峰猛地抬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们消息泄露了?陈嘉敏说出去的?当时在场都有谁?”

“陈嘉敏当时被控制住了,没机会说。”祁宛央背过了身,没让祁岳峰瞧见她此刻的情绪。

而当时在场的除了陈嘉敏和她自己,就只剩下……琳琅。

“罢了,先不追究这个。”祁宛央摆了下手,明显岔开了话题。

“舅舅,你等会联系一下陆远铮吧。”祁宛央站定在落地窗前,正午的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祁岳峰的目光在祁宛央依旧严肃的脸上逡巡片刻,眼底的疑惑渐渐化作恍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总裁办公室外,顾琳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深海之泪”手链。

宝石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时光倒退前祁宛央承诺要向她坦白一切的画面,那一刻顾琳琅觉得祁宛央离她是那样的近。

而现在,半个多小时的等待让时间变得粘稠,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将她的耐心与担心绷到极限。

当办公室的门终于开启,祁岳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顾琳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办公室。

“宛央,你和祁岳峰谈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祁宛央缓步走近,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嗯,你不用担心。”

顾琳琅咬了咬下唇:“能告诉我,你们都谈了什么吗?”

与此同时,隆城郊外那栋被梧桐树影笼罩的别墅里,顾琳琅的声音正从监听设备中传出。

陆远铮和身旁的女人坐在茶桌前,早已凉透的茶水映出两人紧绷的面容。

他们的目光紧锁在桌上手机闪烁的监听界面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宛央,你在怀疑我吗?”

顾琳琅微颤的声音再次传来,陆远铮和女人警觉地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祁宛央连你放在顾琳琅身上的窃听器都发现了?”陆远铮烦躁地皱紧了眉,“真没想到祁宛央居然会亲自追到机场把祁岳峰截回来,这会还特意避开顾琳琅密谈?”

女人优雅地竖起食指抵在红唇前,“嘘”了一声,黑色薄纱从她的贵妇帽檐垂下,若隐若现地遮住她锐利的眼神。

她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黑色丝绒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点触了一下手机,继续专注地倾听着,比起容易焦躁的陆远铮,她显得格外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嘘什么,顾琳琅根本没开口。”陆远铮猛地灌了口凉透的龙井,茶叶的涩味让他眉心拧出深沟。

他们精心设计的窃听器采用最新AI声纹识别技术,只在捕捉到顾琳琅独特的嗓音频率时才会激活录音功能。

突然,顾琳琅陡然拔高的声线穿透电波传来:“宛央,你怀疑我们被窃听了吗?”

“糟了。”女人瞳孔骤缩,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凌厉的弧线,毫不犹豫按下自毁键。

帽檐的黑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她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陆远铮见状连忙伸出手想要阻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数万美金的高科技设备化作一串乱码。

“就这么毁了?”陆远铮额角的青筋暴起,声音里压抑着怒意,“这玩意儿连军用探测器都扫不出来!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女人慢条斯理地摘下一只手套,露出保养得宜的手指。

她优雅地斟了杯新茶,茶汤在骨瓷杯里漾开琥珀色涟漪。

帽檐的黑纱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晃动,却始终恰到好处地遮住她的眼睛。

“我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她轻笑一声,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难道我们这次不就是漏算了祁宛央这个女人的能耐?”

陆远铮不屑地轻哼一声:“祁岳峰的把柄还捏在我们手里,我倒要看看祁宛央怎么保她舅舅,怎么保祁安?”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沉寂。

陆远铮拿出手机,瞥见来电显示,眉梢不由微挑:“说曹操曹操到,祁岳峰这时候居然还来找我。”

与此同时,祁安大厦总裁办公室内,戴维领着四名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推着银色仪器箱鱼贯而入。

全向天线接入频谱仪的瞬间,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无数频段波纹在其间跳跃舞动。

“祁总,我们先从无线信号开始排查。”戴维按下启动键,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然而数分钟过去,屏幕上的波纹依旧平稳如常。

祁宛央与顾琳琅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祁宛央看向戴维。

戴维会意,立即指挥四人举起手持探测器,开始对办公室进行地毯式检测。

祁宛央取过一台探测器,与顾琳琅一同走进内间8休息室,互相检查。

探测器扫过顾琳琅的手机时,她忍不住道:“手机应该没问题吧?最近通话都很正常。”

祁宛央微微摇头,“不一定。戴维说过,最新型的军用窃听器能做到这种程度。”说着,检测器扫过顾琳琅手机上挂着的精致寿桃挂件。

“这是蓉姨特意为我和承泽订制的,之前和你说过,”顾琳琅指尖轻抚过挂件,扬起眉梢,“开过光的,保平安。”

“嗯。”祁宛央的目光在那个挂件上多停留了一秒,见检测器没有异常反应,她只能轻轻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顾琳琅忽然抬起手腕,深海之泪手链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蓝色光芒:“这个也要检查吧?不明人士送的礼物,说不定有什么猫腻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灼灼地盯着祁宛央。

果然,祁宛央那双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波动。

顾琳琅忍不住又想起时间倒退前,在兴城,祁宛央曾用那样深情而真挚的眼神看她,许诺道:“等你明天回来,我全都告诉你。”可惜现在……

祁宛央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来历不明的东西,当然要仔细检查。”

说完,她真的将检测器靠近手链,“嘀”的一声,绿灯亮起。“看来没有猫腻。”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你真是……”顾琳琅本想揶揄几句,却在看到祁宛央舒展的笑容时瞬间没了脾气。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仿佛盛着一汪春水,眼尾微微上挑的风情让她心跳漏了半拍。这样惹人心动的祁宛央,顾琳琅真想藏起来,只给自己欣赏。

就在两人四目相接,视线黏在一起难舍难分时,戴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祁总,都检测完了。”

顾琳琅好笑地看着祁宛央瞬间收敛所有柔情,面无表情地去打开门:“结果如何?”

戴维摇了摇头:“没有异常。要不要我再去找更精密的设备?”

祁宛央抬手制止:“不必了,辛苦你们。”她将检测器递还给戴维,目送安保团队离开。

“就这样不查了?”想到可能存在的监听,顾琳琅仍有些不安。

祁宛央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意味深长地说:“如果对方够聪明,就该懂得适可而止。”

*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来,顾琳琅和祁宛央用过午餐后,在总裁办公室小憩片刻。

祁宛央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屏幕上跳动着“祁岳峰”三个字。

“都办妥了,你放心。”电话那头祁岳峰的声音透着几分亢奋,“那老东西不敢乱说话了。”

商场如战场,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事?祁岳峰这次算是和陆远铮彻底撕破了脸,直接把对方的把柄甩*在桌上,确保这老东西不敢在明天的祁安新闻发布会上捣乱。

祁宛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顾琳琅坐在一旁,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没有多问。她莫名觉得,有祁宛央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这个认知让顾琳琅心头微动。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祁宛央却总能在危机中从容不迫。

若是从前,她定会嫉妒得咬牙切齿,可现在,心里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兴城时,祁宛央透过手机屏幕看着她时,那深情款款的眼神;还有刚刚在休息室里,两人四目相对,目光难舍难分的悸动。

心脏像是浸在了蜜罐里,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甜腻的震颤。

“等这件事结束……”顾琳琅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撬开祁宛央的嘴,问清楚“深海之泪”的来龙去脉。

她倒要看看,祁宛央这个闷骚的冤家对头到底偷偷喜欢了自己多少年~

*

午饭后,祁宛央带着顾琳琅去了祁家墓园。

墓园坐落在郊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四周栽种着苍翠的松柏,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落,在青石板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老夫人的墓碑庄严肃穆,黑色的大理石上镌刻着朱红色的碑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周围打扫得很干净,墓碑前还摆放着新鲜的花束,显然经常有人来祭扫。

两人将洁白的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祁宛央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仿佛入定一般。

由于下午还要上班,她们没有久留。

回程的路上,祁宛央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

顾琳琅坐在副驾驶,咬了下唇,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你……”她终于开口,却又立刻别过脸去看向窗外,清了清嗓子才别别扭扭地说道,“突然想你外婆了吗?”

没等祁宛央回答,她又急急补充:“以后要是想她了……我都可以陪你来。”

祁宛央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顾大小姐愿意关心和体贴她,也是很少见的。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你是不是很爱她?”顾琳琅忍不住追问。毕竟祁宛央五岁就失去父母,一直和外婆相依为命。

然而祁宛央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爱么?”她的声音有些飘忽,“是爱着的吧。但也……有怨。”

这话让顾琳琅有些愣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你可以不说……但我想知道。我一直以为你和外婆很亲近,为什么会怨她呢?”

祁宛央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遇到红灯时,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明显顿了一下。

“外婆她……没有爱过我。”

“怎么会?”顾琳琅不解,“她不是宁愿把祁安交给你,也不给你舅舅吗?”

祁宛央盯着前方的红灯,眼神空洞地数着秒数。直到绿灯亮起,后车鸣笛催促,她才重新启动车子。

“琳琅,”祁宛央突然开口问道,“你在照片里见过我妈妈,觉得我和她像吗?”

“像啊,”顾琳琅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仅长得像,气质也很像。”不像她自己,虽然样貌随了妈妈,气质却天差地别。

祁宛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说……外婆只爱我妈妈,她一心只想让我成为妈妈的替代品……你信吗?”

顾琳琅彻底震惊了,这已经不是她信不信的问题了。祁宛央语气里的悲伤如此真实,一点也不像是玩笑。

“舅舅嫉妒我,不甘心外婆把祁安交给一个刚毕业的雏鸟。”祁宛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但他不知道,我们都一样可悲。他永远得不到外婆的认可,而我……只是妈妈的替代品……”

“祁宛央,”顾琳琅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先把车靠边停下。”

祁宛央很少情绪失控,但一旦失控确实危险,刚才车子开得一顿一顿的,顾琳琅感觉自己都要被晃晕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祁宛央自觉失态,顺从地把车停在路边,“抱歉,我缓一下就好。”虽然道着歉,她的视线却始终没看向顾琳琅。

顾琳琅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祁宛央,”她一字一句地说,“至少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

祁宛央完全怔住了。

忽然,她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重新有了光彩。

是啊,只有在顾琳琅眼中,她看到过完整的自己。

哪怕只是舞蹈班那段短暂的时光,顾琳琅眼里盛满的也是最真实的她……这也是这些年她执着于顾琳琅的原因。

她渴望再次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毫无保留地注视着。

“其实,外婆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小心舅舅,她希望我能从他手里收回所有权力。”祁宛央的声音闷闷地从顾琳琅颈窝处传来,这是她心底最隐秘也最沉重的秘密。

顾琳琅依旧环抱着她,闻言挑了挑眉:“祁老夫人很有先见之明嘛。”

祁宛央却露出一丝苦笑:“可我终究狠不下心……”

毕竟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父母离世后,祁岳峰也曾照顾过她一段时间,两人有过短暂的温情。只是很快她就被祁老夫人接走了。

外婆确实一直不待见她这个儿子,但祁宛央上任后调查过,祁岳峰在公司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是个实打实的实干派。

直到她空降成为新任总裁,祁岳峰信念动摇,才开始走上歪路。

当然,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虽然没有对外公开祁岳峰的罪行,但他在公司的大部分实权都已经被收回。

现在的副总职位,不过是个虚衔罢了。

顾琳琅多少能感受到祁宛央身上的重担与挣扎,祁宛央也比她想象的心肠更要柔软。换做是她,她也很难和自己的至亲彻底撕破脸。

“宛央,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顾琳琅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她。

这一次,虽然是她花费了所有有爱值让时间倒退,但真正扭转乾坤,挽救祁安于危难的是祁宛央。

她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祁宛央才轻轻退出她的怀抱。“谢谢,我好多了。”

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看向顾琳琅,“我把最深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

她总觉得这次回国后,在玫瑰园遇见顾琳琅开始,对方的很多次言行举止都透着古怪。

那些反常的举动,莫名的亲密,眼底偶尔流露的恐惧和不安,还有庆功宴上她究竟在找谁……

顾琳琅显然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

但是重生、系统、贴贴任务……这些荒诞的事要怎么开口?“啊?我、我没……”

祁宛央突然抬手,食指轻轻按在她微张的唇上:“现在不方便说就算了。”她的眼神认真到近乎偏执,“但永远别骗我,顾琳琅。”

这句话让顾琳琅心虚地低下头,“嗯,好……抱歉。”

“不用道歉。”祁宛央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车上的两人各怀心思。

*

下午三点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祁宛央端坐在主位上,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市场部经理正在汇报季度数据。

顾琳琅以总裁助理的身份坐在祁宛央身侧,看着她从容不迫地主持会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天就是决定性的新闻发布会,祁宛央却在这里开着最平常的例会,用最云淡风轻的姿态,给所有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最寻常不过的黑框眼镜架在祁宛央高挺俏丽的鼻梁上,镜片后的桃花眼专注地审阅着文件,修长的手指时不时轻点平板,整个人透着一种禁欲系的知性美。

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知不觉让顾琳琅看得入了神。

“叮。”

突如其来的机械音让顾琳琅浑身一僵。

“请宿主在十分钟内完成对祁宛央的撒娇任务。十分钟之内要是没有完成,将就地触发5.0级地震,而且震感会越来越强。”

顾琳琅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手中的钢笔捏断。

虽然这是顾琳琅自愿把自己积攒了四千多有爱值清空后,第一次接到贴贴任务。

但是!开什么玩笑?十分钟内?会议才刚开始,十分钟根本结束不了。

难道要她堂堂顾大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祁宛央撒娇?!

顾琳琅在心里疯狂吐槽:“以前不都是给30分钟吗?怎么这次就剩10分钟了?”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不带一丝感情:“宿主一次性兑换有爱值,这是相应的惩罚机制。今后所有贴贴任务必须在10分钟内完成,超时未完成将触发随机自然灾害。”

“……”顾琳琅气得牙痒痒,“你怎么不早说?”这系统每次都跟挤牙膏似的,问一点说一点。

系统停顿片刻,又搬出那句老掉牙的托词:“您也没问呀。”

算了,懒得跟这破系统掰扯。顾琳琅悄悄抬眼,正好撞上祁宛央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琳琅慌忙低头,假装翻看面前的文件。

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像初春绽放的樱花。

“宿主,还剩八分钟。”

顾琳琅咬了咬下唇,大脑飞速运转。

虽然祁宛央就坐在她身边,但要她当着这么多部门经理的面扑过去搂着祁宛央的胳膊撒娇?她顾大小姐的脸面往哪搁?

“六分钟。”

细密的汗珠从顾琳琅额角渗出,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任务,她实在做不到啊!

顾琳琅心里百转千回,在系统一次次无情的倒计时中,她脑海中闪过无数撒娇的念头,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琳琅,你怎么了?”祁宛央似乎终于察觉顾琳琅的异样,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问道。

就在这一刻,十分钟的期限到了。

顾琳琅还未来得及回应,脚下的地板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16层高楼的震动感被无限放大,会议室的投影仪疯狂摇晃,金属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墙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

“所有人原地避险!躲到桌子下面!”祁宛央清冷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她第一时间伸手护住了顾琳琅的后脑勺,带着她蹲下。

顾琳琅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杏眼里闪烁着欲言又止的光。

祁宛央会意地倾身靠近,却听见一句与当下危机完全不相干的话:“宛央,晚上我想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那声音比平时软糯三分,尾音像羽毛般轻轻上扬,带着撒娇般的甜腻。

祁宛央怔住了,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她甚至怀疑是地震的轰鸣干扰了听觉。

见对方没有反应,顾琳琅又凑近了些。

她纤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祁宛央的脸颊,红唇微嘟:“不可以吗?”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祁宛央感觉那处的肌肤瞬间烧了起来。

刹那间,周遭的尖叫与物品坠地的嘈杂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祁宛央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人的一颦一笑。

第45章 045“你还欠我,一个恶作剧之吻~……

“当然可以。”祁宛央听见自己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回应,却看见顾琳琅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而就在此时,地震诡异地停止了。

众人面面相觑地从桌底钻出,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祁宛央和顾琳琅也相继起身,一个目光闪躲不敢对视,一个眼神深邃意味深长。

*

久远的记忆中,一样是夏日的午后,幼儿舞蹈室里洒满午后的阳光,把木地板照得暖融融的。

穿着粉色舞蹈服的小顾琳琅踮着脚尖,像只骄傲的小天鹅一样走到角落。那里坐着个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我叫顾琳琅,”小顾琳琅歪着头,发髻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做朋友吧?”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对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小女孩肌肤白皙如玉,好似精致的瓷娃娃,她怯生生地抬头,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不安。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琳琅,别理她啦!”其他穿着舞蹈服的小朋友围了过来,“她从来都不说话,肯定是个小哑巴!”

“对,她就是个哑巴怪胎!”其他小朋友也跟着瞎起哄。

角落里的小女孩猛地一颤,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顾琳琅立刻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跳起来:“你们胡说!”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芭蕾舞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只是不想和你们说话!都怪你们这么吵!”

小朋友们被她的气势吓到,一个个缩着脖子散开了。

舞蹈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钢琴伴奏的余韵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顾琳琅轻手轻脚地坐回那个漂亮女孩身边,从舞蹈服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她眨巴着大眼睛,“你想吃什么?我让我家司机去买。”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次舞蹈课结束,顾琳琅都会像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扑腾着飞到那个安静的瓷娃娃身边。

有时带一块巧克力,有时是草莓味的小饼干,总要把自己今天学的新舞步比划给对方看。

直到某个蝉鸣悠长的午后,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总是沉默的小女孩突然轻轻拽了拽顾琳琅的舞蹈服裙摆,声音细得像羽毛落地:“我……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夜深人静时,顾琳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段突然浮现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下午开会时,系统冷不丁发布的任务让她措手不及,竟然要她在众人面前对祁宛央撒娇。

她羞得耳根发烫,直到任务超时,引发地震才敢趁乱拽住祁宛央的衣袖。

当时她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说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这连她自己都愣住了,毕竟早就过了爱吃冰淇淋的年纪,更别说还是巧克力味。

祁宛央倒是答应得很干脆。

晚上回到家,她立刻让机器人管家安安准备了巧克力冰淇淋。

“家里有冰淇淋机,不过我很少吃了。”祁宛央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原来你也喜欢巧克力味啊,其实我也是。”

就在祁宛央将冰淇淋送入口中的刹那,那段尘封的记忆突然破土而出,还像老电影般一遍遍地在她脑海中回放着。

虽然顾琳琅记得和祁宛央小时候就认识,一起在她妈妈开办的幼儿舞蹈班学过舞,但是具体相处细节,以及怎么交上朋友的,顾琳琅都不记得了。

可毕竟是六岁以前的记忆,顾琳琅觉得记不清是很正常的。

只是怎么说,随便只有五六岁,但和祁宛央好不容易交上朋友这件事,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会忘才对。

更令她不安的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似乎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系统,”顾琳琅在脑海中唤道,“有爱值能兑换被遗忘的记忆吗?”

系统机械音中罕见地带上几分困惑:“理论上可以。但您前几天刚挥霍完辛苦积攒的有爱值,现在仅有的几百分又要浪费吗?距离您上一世心脏病发作离世只剩260天,价值一万点的健康心脏不打算兑换了?”

“我当然要换那颗心脏!”顾琳琅烦躁地打断系统,“算了,当我没问。”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任由睡意渐渐吞噬焦躁的思绪。

*

第二天早上,阳光如利剑般穿透窗帘,将顾琳琅从睡梦中刺醒。

她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惺忪睡眼看向屏幕,当“9:30”的数字赫然映入眼帘时,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

“糟了!”

顾琳琅指尖颤抖着拨通祁宛央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忙音。

顾琳琅的心跳骤然加速,上一次祁宛央就是在今天八点多失踪的!现在她竟然也打不通祁宛央的电话。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快速冷静下来,飞快翻出戴娜的号码。

当电话接通的瞬间,顾琳琅迫不及待地将听筒贴紧耳廓:“戴娜,宛央呢?”

“祁总一早就来了,正让我准备会议资料……”

“别准备了!”顾琳琅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微颤,“现在就去找她!立刻!马上!”

上一次祁宛央也让戴娜去准备会议资料,等戴娜再联系她时,电话就已无法接通,随后便传来了祁宛央失踪的消息。

戴娜的声音透着困惑,“我现在就在办公室,祁总就在我面前。顾小姐,您想找祁总?”

顾琳琅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是了,祁岳峰的事情已经解决,祁宛央应该不会再无故失踪了。

想到这,顾琳琅仍忍不住咬紧后槽牙。

上次果然就是那个坏舅舅搞的鬼,可惜祁宛央心肠太软,这次真是便宜他了!

“戴娜,”顾琳琅快速套上外套,语气不容置疑,“在我赶到公司前,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宛央,明白吗?”

“这……为什么?”

“没时间解释。”顾琳琅抓起手包冲出房门,“就当是我欠你个人情!记住,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祁宛央,连她去厕所也跟着!”说完,顾琳琅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通话那头,戴娜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一边听着手机中的忙音,一边迷惑不解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祁总。

“是琳琅?”祁宛央开口问道。

“顾小姐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您,连您去厕所也要跟着。”戴娜支支吾吾地转述。

祁宛央闻言轻笑,眼尾漾开的弧度让戴娜恍惚看见了四月绽放的樱花。

就连那句“听她的”都裹着化不开的柔情蜜意,甜得让人耳尖发烫。

顾琳琅匆匆赶到祁安大厦,登上顶楼时,环形会议室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闪光灯此起彼伏,刺眼的白光在会场内交错闪烁。

当她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台上那道熟悉的倩影上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祁宛央一袭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正从容不迫地向媒体解释凤栖素Ⅲ期临床试验出现问题的原因。

她修长的手指轻点触控屏,投影上立即显示出详实的数据图表。

吕峻川和许艺茹分列两侧,正在演示上次祁宛央交代他们整合的完整事故报告。

许艺茹指着大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解释道:“正如各位所见,本次临床试验事故的根源在于运输车辆的冷链系统突发故障。当车厢内环境温度骤升至37摄氏度以上,凤栖素的有效成分在高温环境下暴露超过30分钟后,其晶体结构会发生不可逆的分子变异。”

吕峻川接过话头,调出一组临床数据:“注射变异后的药物会导致患者免疫系统在48至72小时内出现异常反应,这正是诱发过敏性紫癜的根本原因。”

祁宛央将手中的激光笔轻轻搁在讲台上,她微微抬眸,眼中凝着霜色。

“基于上述调查结果。”她指尖轻点触控屏,投影立即切换成处分文件,“冷链运输系统后台总负责人兼研发部副总监陈嘉敏即刻停职,供应链管理中心全员本季度绩效清零,公司副总、总裁年度绩效清零。”

鲜红的公章在屏幕上刺目地跳动,像一道刚刚撕裂的伤口,渗出淋漓的血色。

“第二项决议。”祁宛央凌厉的眸光软了三分,“我们已与兴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组建专项医疗小组。除十倍治疗费用补偿外,每位患者将获得为期三年的定制化健康追踪服务。”

说完,祁宛央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台前。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九十度鞠躬时如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起身时,会议室的顶灯在她眼角折射出细碎的光晕,“我谨代表祁安制药集团全体同仁,向所有信任我们的患者及家属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即日起,所有在研药品将启用新一代区块链温控溯源系统,不会再让此类问题发生。”

台下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刺眼的白光将祁宛央笼罩。

就在这光影交错的瞬间,她的视线恰好与台下的顾琳琅碰撞在一起。

那双总是盛满自信与从容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星辰,复杂而深邃。

顾琳琅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她比谁都清楚,虽然愧对患者,也对不起大众,但祁宛央终究无法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一切的真相,让祁岳峰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直到三个月后,顾琳琅才了解到,祁岳峰在这件事后真的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手上权利尽数交给祁宛央后,还拿出自己个人九成的资产注入祁安用于支助困难儿童和女性群体的专项基金中。

但此刻,她只能看着台上那个努力挺直脊背的身影,在心底轻轻叹息。

果然啊,管理公司这种事,既复杂又麻烦,实在不是她的菜。

就在记者们准备收起录音笔时,祁宛央突然抬手示意。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闪光灯都停止了闪烁。

“在发布会结束前,我想分享一个好消息。”祁宛央唇角微扬,指尖轻点激光笔,大屏幕画面应声切换,一张印着中英两国国旗的合作意向书赫然呈现,“祁安制药将与英国LumihcareGroup明康医疗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肿瘤靶向药物研发项目。”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让记者们手忙脚乱地重新开启录音设备,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如暴雨般响彻全场。

而顾琳琅也这才想起,前世祁安确实和英国某家医疗巨头联合开发AI新药技术,不仅取得了罕见的商业成功,更在医学界掀起革命性浪潮,这才有了祁宛央被评为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的后话。

原来,那个与祁安改写医药史的合作伙伴,就是李唯雅家的Luminox明康医疗呀。

“有请LumihcareGroup的代表,MissClarke。”祁宛央优雅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向来清冷的声线罕见地染上一丝轻快。

侧门处,一位身着香槟色高定套装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只见她步伐从容,过肩的金色卷发随着走动泛起柔和的波浪,在聚光灯下流转着丝绸般的光泽。

当她站定在祁宛央身旁时,两人相视一笑。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唯雅。

“感谢祁总的盛情邀请。”李唯雅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英伦腔的普通话咬字却格外清晰。

她转向台下,翡翠般的绿眸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Luminox非常荣幸能与祁安制药这样的行业领军者携手。我们约定在一周后正式签署协议,届时将公布更多技术细节。”

祁宛央从容接过话题:“本项目将由祁安自主研发的智能制药系统全面负责临床转化研究及产业化落地实施,Luminox将提供专项研发资金支持并开放其核心技术平台资源,双方将建立战略联盟,共同推进全球市场商业化进程。”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热度,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我们相信,这将是智能医疗领域的一次重要飞跃。”

台下,顾琳琅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她望着台上光彩夺目的祁宛央,胸腔里涌动着莫名的振奋。

记者们的提问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所有焦点都集中在了这个跨国合作项目上。

眼下谁还会在意那个已经画上句号的凤栖素Ⅲ期临床试验的事故?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将台上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晕中。

祁宛央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每一个尖锐提问,而李唯雅则适时用流利的英语补充技术细节。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还好知道李唯雅已经有女朋友了,否则她又要胡思乱想了。

意识到自己竟对祁宛央生出占有欲,顾琳琅的脸颊不由泛起绯红。

不过无论如何,祁宛央这次能平安度过危机就好。

顾琳琅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喜极而泣的情绪在心头荡漾。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突然从人群中伸出,捂住了她的口鼻。

台上,正在从容应对记者提问的祁宛央似有所感,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蓦地抬起,凌厉地扫向顾琳琅刚才站立的位置,然而那里早已芳影无踪。

祁宛央精致的眉宇间顿时凝起一层寒霜。

*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热烈的新闻发布会上时,顾琳琅悄无声息地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捂住了嘴。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对方以巧劲拖向会议室侧门。

情急之下,顾琳琅狠狠咬向那只手,只听“哎呀”一声痛呼,钳制骤然松开。

顾琳琅踉跄转身,戒备地拉开距离。当她看清来人时,杏眸微微睁大,瞳孔中映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怎么是你?”

“嘿嘿,就是我呀,天籁女神~”眼前是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粉色双马尾女生,浓重的眼妆搭配夸张的紫色美瞳,活脱脱从二次元走出的cosplay少女。

她委屈巴巴地甩着被咬痛的手,夸张地撅起涂着闪粉唇彩的嘴,“早知道你会咬人,人家就不戴手套啦~”

说着竟神经质地脱下手套,将白皙纤细的手腕伸到顾琳琅面前,“要不要再咬一次?人家今天特意喷了草莓味的香水哦~”

顾琳琅嫌恶地后退两步,不料对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那双看似稚嫩的手居然有着不一般的力道,顾琳琅一时竟挣脱不开,腕间传来隐隐的痛感。

“姐姐,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你,别想再逃哦~”少女甜腻的声线像是掺了蜜糖的毒药,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顾琳琅的后背已抵上冰冷的墙面,寒意透过单薄的小西装渗入肌肤。她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冷声道:“放手!”

“不行呢~”少女歪着头,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顾琳琅错愕的目光中,“啵”地亲在她脸颊上,“一个恶作剧之吻~”

那湿润的触感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黏腻地爬过肌肤,让顾琳琅浑身泛起一阵恶寒。

她猛地挣开束缚,拼命擦拭着被亲过的地方,白皙的脸颊很快被搓得通红。顾琳琅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扇过去,却在抬手的瞬间突然僵住了动作——

祁宛央就站在三步开外,她的手还保持着推开侧门的姿势。

逆光中,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晦暗不明,视线正落在顾琳琅泛红的脸颊上。

粉色的双马尾少女一点也不介意顾琳琅打她,甚至还很享受般地把左脸凑过去,可惜顾琳琅的动作突然凝滞在半空。

少女不悦地眯起眼,瞪向几步开外的不速之客。

此时越来越多的记者跟着祁宛央围了过来,顾琳琅见状,捂着脸颊,低下头快步逃开。

粉发少女立即拔腿要追,却在和祁宛央擦肩而过时被她一把扣住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少女吃痛地怒目而视。

但她也不是好相与的主儿,手腕灵巧一转便挣脱了桎梏。

只是这片刻耽搁,顾琳琅的电梯门已经关上。

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锋,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尽管少女比祁宛央足足矮了一个头,但周身散发的气场却丝毫不落下风。

“这不是智联江老爷子的掌上明珠,雨彤小姐吗?”一名眼尖的记者突然惊呼。

其他记者闻言立刻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智联?是那个智联动态?美国NSD在华全资子公司!”

“智联动态的千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NSD可是全球半导体行业首屈一指的巨头!难道江老爷子已经获悉祁安与Luminox的跨国合作项目,打算分一杯羹?”

“要是能获得智联全球顶尖的GPU服务器支持,肿瘤靶点筛选与分子生成简直手到擒来!”

江雨彤似乎听到了记者们的讨论,不屑地轻哼一声,“本小姐对什么跨国大项目没兴趣。”

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祁宛央脸上,即便身高矮了一头也丝毫不显弱势,“她是我的。”

说完,她故意撞开祁宛央的肩膀,推开人群径自*走向电梯。

祁宛央想要追上去,却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面对七嘴八舌的提问,她面色如霜:“诸位,发布会已经结束了。请。”说完也推开人群,快步走向总裁专属VIP电梯。

电话联系戴维后,祁宛央得知顾琳琅在16层下了电梯,而江雨彤已经离开祁安大厦。她这才折返自己的办公室。

祁宛央推门而入,果然看见顾琳琅正坐在会客沙发,被轻薄过的脸颊比先前还要通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显然她又狠狠洗了一把脸。

祁宛央深深吸了三口气,才勉强压下眼底翻腾的情绪。

她缓步走到会客沙发旁,在顾琳琅身边轻轻落座,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还好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琳琅紧锁的心门。

原本在心头翻涌的烦躁、羞恼与不安,顷刻间尽数化作酸涩的委屈。

她不由自主地靠过去,额头抵着祁宛央的肩膀,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祁宛央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熟悉的淡香萦绕鼻尖,让顾琳琅渐渐平静下来。

第46章 046系统居然要她对着祁宛央说土味……

半晌,顾琳琅才直起身子,撇着嘴嘟囔道:“算了,就当……还她的。谁让我当初不小心亲到她了。”

“什么?”这句话落在祁宛央耳中宛如晴天霹雳。

顾琳琅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解释:“就是之前去日本旅游的时候,我在酒吧遇到个老乡,聊过几句。后来不小心绊倒,就……就亲到她脸颊了。不,其实也不算亲,就是嘴唇轻轻擦到一下。”

顾琳琅越说越小声,因为她清楚地看见祁宛央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祁宛央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制即将决堤的汹涌情绪。

可当她再度转向顾琳琅时,那双刚刚还温柔似水的桃花眼中已经结满了冰霜。

“日本旅游?离开温泉旅店后你去了酒吧?”

“……”一提到温泉旅店,顾琳琅立刻像做错事的小猫般缩了缩脖子,暗骂自己多嘴。

但在祁宛央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祁宛央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顾琳琅心口,疼得她呼吸一窒。

“所以,你是在甩开我之后,迫不及待去找别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总,这里有份紧急文件需要……”

戴娜的突然闯入打断了顾琳琅的解释。

察觉到办公室内诡异的气氛,戴娜尴尬地僵在原地:“那、那个文件也不是很急,我可以等会再……”

“拿过来。”祁宛央已经站起身,不容置疑地接过文件,转身朝办公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