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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骁笑眯眯道:“对,就是她。确定要拒绝吗?”

陈霜见深深皱起眉。

她承认她很想去见Kirlia,毕竟那是在她学生时代就奉为真神的国际顶尖珠宝设计师,但毕竟已经提前答应了谢景愠,总不好一直爽约,一直让他等。

但不等再次开口拒绝,身旁男人的话便先一步抢占注意力:“没事,粲粲,你去吧。”

立刻错愕地看过去,陈霜见诧异:“可不是说好了一起吃晚餐吗?”

“晚餐不着急,现在有更值得她让出时间的事情。”

熟练地牵过她的手,谢景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指尖的热度一点点熨帖而上。

完全不在意贺骁已经逐渐变味的注视,谢景愠的眼中只有陈霜见:“不需要把和我相处当做一种累赘,我更希望你做你自己,如果需要做选择,我心甘情愿等你。”

说完,他转过头,去看贺骁:“贺先生,你还真是古道热肠。”

忍不住在心底嘲讽,可明面上贺骁还是挤出一个社交笑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讲:“谢先生客气了,我和粲粲毕竟认识了很久,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谢景愠眯了眯眸,只道:“所以才夸贺先生为人热情,对他人的太太都这般照顾。”

嘴角抽搐一瞬,贺骁只觉得连眼尾都被气得发抖。

他向陈霜见伸出手:“走吧,时间已经有点紧了,坐我的车。”

没有产生肢体接触,陈霜见跟上贺骁的步伐,深呼吸一口,还是无法视若无睹。

没走出两步,就又转身跑了回去。

一把扑进谢景愠怀里,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木质调萦绕在鼻尖,她心口狂跳,扬起脸看他,又紧张地撩了把遮在眼前的碎发,目色灼灼。

谢景愠也有些意外,却很自然地将她环抱住,失笑:“不想去了?那我可就不放人了。”

脸颊鼓鼓囊囊,陈霜见轻哼,恶狠狠地扯着他胸口前的衣领:“我一定在十二点前回来!你不许睡,一定要等着我!”

谢景愠哑然:“好,我等你回来。”

不远处,贺骁定定地站在原地。

眼底是似冰的凉意,他冷笑。谢景愠,以退为进,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不仅圆了她想去见偶像的心,还借此让她产生愧疚,做商人可真是屈才,该去北影科班里当演员才对!

/

没有直接回檀澜公馆,谢景愠驱车绕道去了趟汀兰天湾。

去见外公外婆,老爷子念叨很久了。

看到居然只来了他一个人,韩青荣乐呵呵地笑起来:“怎么,人家小姑娘嫌弃你棺材脸,懒得陪你?”

早就习惯了小老头挂在嘴边的调调,谢景愠突然想起陈霜见先前的评价,无意识地弯了下嘴角。

瞅见他一个人神神秘秘地笑起来,韩青荣直接丢了个苹果砸过去:“还不快点过来拿礼物!”

矮桌茶几上不仅有随意搁置,作为生日礼物的手表,还有另一只被精美包装的礼物盒,粉色的包装纸,甚至还绑了丝带。

耳边是韩青荣的解释,口吻听起来颇为遗憾:“这是给霜见准备的见面礼,本来还怕她不喜欢,看来是没机会亲耳听评价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拿上。”

谢景愠颔首算作应下,将两只四四方方的包装盒垒放到一起。

全程观察着他的神色,韩青荣沉默良久,还是没忍住问了:“之前你一直推脱,说见面不方便,我还真担惊受怕了一阵。”

谢景愠掀睫:“怕什么?”

“当然是怕你不是真心喜欢人家小姑娘,只是为了和斯越较劲啊!”

谢景愠听笑了,嘲弄的笑。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双腿顺势摆放,姿态随性却不懒散,脊背挺直,是刻在骨子里的仪态习惯。

他轻哂,笑声沉沉:“外公,谢斯越也配我去和他较劲?您未免太看不起我。”

“那你老实交代,你对霜见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说着,韩青荣叹了口气,又想起烦心事。

“当年我和老陈擅作主张定下了婚约,本来是想着喜结连理,没想到后来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难以想象。”

“现在老陈人不在了,我总不好让你去欺负人家的孙女,小景,人家霜见可是陈家的宝贝!”

“我选择和她结婚,不是因为她姓陈。”

淡淡地抿了口浓茶,指腹贴在瓷杯边缘,轻轻摩挲。

韩青荣皱眉,隐约意识到什么。

谢景愠抬眸看过去,视线浓烈,仿若势在必得的猎手:“我选择她,只是因为她是陈霜见,无关任何附加价值。”

“我要的,一开始就是陈霜见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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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佳偶

◎“告诉我,谁在吻你”◎

设计展的开幕酒会位于金麒会所。

觥筹交杂,衣香鬓影。

第三次发现她在注意手表的时间,Kirlia盈盈一笑,走过来:“Honey,whoareyouthinkingabout(亲爱的,你在惦记谁)”

陈霜见敛神,笑得温和,却没有详细解释。

她其实也没想到,Kirlia居然记得六年前那个在台下,看着她发言结果把自己听哭了的高中生。

那时候是在港城,也是像现在这样一场的开幕酒会,作为新系列主设计师的Kirlia上台阐述。

陈霜见本来是出于好奇陪着姐姐来的,却也因为那个晚上,坚定了离开陈家自立的决心。

所以在一个小时前,Kirlia一脸惊喜地和她打招呼时,她又差点不争气地哭出来。

“WhenMr.Heshowedmethosedesigndrafts,Iwaslookingforwardtomeetinghim,butIdidntwritethatitwasyou.Inthewordsofese,weweresodestined.(贺先生给我看那些设计稿的时候我就很期待和本人见面,但没写居然是你,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们实在是太有缘分了)”

Kirlia是非常敏锐的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所以在察觉到这位年轻且富有才华的设计师三番两次注意时间,便立刻指出问题所在。

她端着酒杯,轻轻地陈霜见碰杯,打趣道:“Iguesshemustbeaveryattractivemantomakeyousoabsent-minded(我猜,他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才让你这样心不在焉)?”

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泛起热气,陈霜见含糊其辞:“Alittlecharm(一点点魅力吧).”

Kirlia笑而不语,主动拿出手机交换联络方式,表示自己会在中国待一段时间,希望下次一起喝咖啡。

她撩了把金灿灿的长发,神秘地眨了下眼睛,开起玩笑:“derellawhoisworriedabouttime,doyouoprepareapumpkincarriageforyou(担忧时间的灰姑娘,需要我为你准备南瓜马车吗)”

陈霜见哑然,表示自己可以。

这时,原本在和设计展负责人聊天的贺骁望过来,看出她准备立场,他道:“我送你。”

“不用了。”

陈霜见一脸郑重地拒绝,看向男人的视线多了几分严肃:“我有更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贺骁抿唇,和她一起来到了宴会厅外面。

“粲——”

“贺骁,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打断了男人还没讲完的称呼,陈霜见一语道破,眸光凌厉。

只一瞬便淡定下来,贺骁反倒是松快地笑了下,没所谓地直白承认:“是,我还喜欢你。而且,我也是为了你特地回的国。”

“可你也看到了,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

贺骁勾唇,眼底是陈霜见看不懂的偏执阴翳:“粲粲,你知道我的。我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感,只要你还愿意接受我,任何身份任何立场都无关紧要。”

“我知道你和谢景愠并不是恩爱夫妻,恰恰相反,你们是为了两家的利益才联姻的,这样看似牢固的红线不是很可笑吗?”

“没你可笑。”

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陈霜见再次看向贺骁,第一次觉得这人除了是个下流混蛋,原来还这么无耻:“贺骁,你刚刚提到了只要我愿意,不好意思,我不愿意。”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是,当初是我蠢是我好骗才上了你的当,成了你的谈资,所以麻烦你也别来演什么深情人设。”

“怎么,又跟朋友打赌说要追回我?可以辛苦你别这么恶心吗?”

积攒数月的淤血终于可以吐出来,陈霜见深吸一口气,竟然轻松了不少,回忆也变得不那么耻辱。

就好像真的如谢景愠所说的那样——

“不要怪22岁的自己,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时候的每一个决定,她也已经尽力了。”

她在试着和解。

不是和贺骁,而是和自己。

和那段被她当做一辈子耻辱,恨当时太过愚蠢的自己和解,明明她当时是那么勇敢,那么真诚,错的并不是她。

心间的悸动更加坚定,陈霜见道:“这次的设计展开幕典礼算我欠你个人情,我会还你。”

贺似眯了眯眼睛:“我不需要你还我别的,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

“当初的事我可以解释——”

“谢谢,不需要。”

彻底被他气笑,这次的白眼翻在明面上:“贺骁,从我得知你是因为欺骗和玩乐,而招惹我的那一刻开始,在我心里,你就应该去死了。”

话音一落,陈霜见坐上等待已久的计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

北城鲜少发生车祸,偏偏今天晚上让陈霜见撞上了。

道路拥堵整整塞了三个小时,终于好不容易回到檀澜公馆,已经是半夜的11:28了。

生怕寿星真的睡着,她火急火燎地推开门,人站在玄关里,眼前是一片亮堂堂,而等候已久的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气还没喘匀,陈霜见下意识地咧嘴:“谢景愠,生日快乐!”

说着,她从托特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朝他走过去,不忘给自己讲出一串前缀:“这可是我跑了北城好几家门店才买到的限量款,腿都走细了呢!”

谢景愠也朝她走过来,看清是领带,心口一动。

抿了抿嘴角,他敛住情绪沉声问:“为什么送我领带?”

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陈霜见实话实说:“你不是总穿正装吗,想着肯定会用到。”

谢景愠勾唇,唇边噙着淡淡的弧度:“那你知道领带的特殊性吗?”

还以为他不喜欢,陈霜见皱眉,不明所以地反问:“什么特殊性?”

他又向她靠近一步。

指尖接过那条深红色的领带,精妙的暗纹在灯光下被照射出与众不同的色泽,丝线勾勒下,是如同被缠绕的情愫。

谢景愠俯身,薄唇贴近她耳廓:“领带是具有亲密性的礼物,象征着喜欢与占有。”

“粲粲,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宣示主权?”

伴随着被刻意咬重的字句,男人呼吸间吐出的热气砸在耳根处。

如同被枪击了一般,陈霜见的脸瞬间涨红。

她立刻捂住脸颊后退,连眼神都是羞赧与闪躲,磕磕巴巴地开口:“这、这是你自己的过度理解,我可没想那么多。”

促狭一笑,谢景愠抬手将领带又重新送到了她的掌心,缓缓道:“帮我系吧?”

下意识蜷曲指节,质地柔软的领带卷入掌心,陈霜见撇嘴,故意哼了下,放狠话:“那我可能更想勒死你!”

谢景愠轻挑眉梢,张开双臂,盎然一副城门大开的做派:“那就来吧。”

“那我一定要勒死你!”陈霜见恶狠狠地笑了下。

话虽然这样讲,但其实陈霜见对于为异性打领带这件事非常没谱。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她慢吞吞地将领带圈到了男人的脖颈后双手一边扯一半,看着搭在指缝中的暗红色,心底直打鼓。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有所动作。

谢景愠没有打断她的发挥,只静静看着,但随着女孩逐渐自信的手势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皱着眉头想到提醒时,陈霜见已经结束了。

谢景愠:“……”

自从小学毕业,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用过这种红领巾系法的平结了。

意识到他的目光,陈霜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整张脸热气腾腾,躁得慌:“我还是很努力的,你看,一点褶皱感都没有!”

“是没有褶皱,但是长度也挺稀罕,”谢景愠忍俊不禁,顺势抬起手将她的手掌包裹住,引导着她微微用力。

他徐徐道来,口吻语气是陈霜见再熟悉不过的低沉温和,富有磁性:“虽然平结也是领带系法的一种,但更适合领口偏窄的衬衫,而且领带的最宽点应位于要带处。”

瞥了眼一前一后长度差距巨大的领带,陈霜见挪开视线,假装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嘟嘟囔囔。

“谢老师,我可是第一次给别人打领带,你要对新生有耐心!”

“放心,我会很有耐心。”

没有松开她的手,谢景愠引导着她,一点点拆下这个有点歪歪扭扭的平结,掌心的热度透过川字纹,紧紧熨帖到她的皮肤。

陈霜见有些不自在,下意识舔了下嘴角,肩膀微微内扣,忍住瑟缩的身体知觉:“你松开我呀。”

谢景愠垂眸看她,目光如注,似笑非笑:“小陈同学,你要专心,谢老师正在教你。”

“哪有你这样不正经的老师呀!”

陈霜见羞耻得厉害,瞪他一眼:“吃我豆腐!占我便宜!”

她一脸严肃地抗议,话刚说完就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撇着嘴哼了声,像是受尽了委屈。

摸了摸眼尾不存在的泪水,演技说来就来:“我可真是太惨了,居然碰到这种不像样的老师,举报,我要举报!”

静静地看她表演,谢景愠抿住唇边的笑,很给面子地没有打断。

见她演得差不多,他挑眉:“要举报也是下课后的事情了,我们得继续。”

“继续你个头!”

陈霜见耳朵还是热的,一气之下恶狠狠地抓住领带,使劲猛一拽!

突如其来的强势动作,谢景愠没有防备,身体惯性使然,条件反射地俯身低头。

他掀睫,视线对上正因为胡作非为,而有恃无恐的表情。

刚想说什么,裤子口袋里突然传来振动声响。

是陈霜见的手机。

拿起来一看,是零点提醒的闹钟。

心安理得地松开他,陈霜见笑了下,多了点洋洋得意的坏:“哎呀,十二点了诶,某人的生日过去咯!”

不等听到回答,她转身就打算回楼上卧室:“晚安咯,我要去睡……啊!”

话都没讲完,她就又被扯进了男人怀里。

他过于突然,她鼻尖险些撞上他胸膛,是与刚刚截然不同的亲密暧昧。

下意识扬起脸想要控诉,喉间猛得一涩,她噤声,被男人直勾勾投递来的眸光盯得没了气焰。

心口狂跳,陈霜见心虚地想要躲,小声道:“你做什么……”

谢景愠没应,无声间将虎口钳制住她的下颌,指腹掐扶在唇下的位置。

他们靠的太近,灯光逆身而来,将男人本就高大挺拔的身体轮廓映照出一圈,压迫感更强。

再次体会到他的强势,陈霜见怂了,连忙道:“我真的要去睡觉了!”

“陈霜见。”

谢景愠启唇,声线喑哑隐忍。

听过无数遍的三个字,却一下子被遏制住情绪,双手虚虚握拳压在他胸前,陈霜见只觉得心跳声更加猛烈。

谢景愠弯了下嘴角:“可以和你接吻吗?我现在……很想亲你。”

呼吸一滞,陈霜见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这种耍流氓的事情你下次能不能直接做呀,问来问去的好烦!”

谢景愠眯着眼睛看他,眼底笑意正盛,佯装讶异,学着她刚刚的模样:“哎呀,原来可以直接亲啊?”

“谢景愠你……呜嗯!”

睽别已久的热吻,打断了所有还未宣之于口的情绪。

四指不受控制地僵硬,她呆呆地楞在他怀里,任由男人用滚烫的手钳住她的腰。

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唇齿带来的触觉异常强烈,她感觉到他强烈的攻击性,舌尖一度被吮地发麻,陈霜见的身体轻微地颤动,连她自都说不明白是在恐惧,还是在兴奋。

被亲的腿软腰酸,陈霜见刚想躲开休息一下,就被人一把按住,以不容置否的力道将人再次锁住。

漆黑的眼眸闪着光,谢景愠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许躲,继续。”

说完,他继而垂下首。

鼻尖是来自女孩身上的恬淡香气,很特别的香调,花香的馥郁幽深,果香的甜美可人,是令人上瘾的毒药。

不假思索地又含住她的唇,再一次撬开齿关,纠缠住试图逃离的软舌,他一点点地施予力道与猛烈,事后却又温柔悱恻。

一高一低,一急一缓。

几乎要被他的吻法刺激到灵魂升天,陈霜见呜呜咽咽地哼出气音,喉间被破碎的音节填满,却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谢景愠勾唇,停下动作,眉心抵上她的额头。

视线中的人半眯着眼睛,隐约瞧见眼底的一层雾蒙蒙。

脸颊粉嫩,裸露在外的其他皮肤也是。

她半张着嘴巴吐息,唇瓣盈润,水光清晰可见。

像是被欺负惨了,委屈得不得了。

半晌,他才沙哑着嗓音开口:“告诉我,谁在吻你?”

被亲得精神涣散,陈霜见吞咽一口,语气虚软:“你……”

“我是谁?”他循循善诱,继续问:“在做什么?”

“你……你是谢景愠。”

不太满意她这个答案,谢景愠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牙齿带来轻微的痛感,说不上疼,但脑袋确实清醒不少。

可心底依旧一片黏腻的软烂,泛滥成灾。

谢景愠:“说完整。”

表达抗议地哼唧一下,陈霜见仰起头,深棕色的桃花眼盛满数不清的碎光,星星一般。

她眼尾殷红,俏丽娇媚。

“是你谢景愠在吻我,很热情、很激烈地吻。”

“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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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佳偶

◎简直像男妖精一样◎

隔天清晨。

谢景愠照常早起,健身、早餐、听晨报、看财经新闻,一样不差。

透过后视镜,驾驶车子的孟助理忍不住钦佩,有这样的老板,集团真是活该蒸蒸日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谢景愠盯着电脑看的十分钟里,屏幕里显示的不是财报一类,而是昨晚午夜时分,他被拉着拍下的合照。

照片中,笑容粲然的女孩一时兴起,单手扯着他的领带,似乎在嗔怪他看镜头时为什么不笑。

还一脸严肃地教他该怎么笑,才能拍出最佳氛围。

彼时,谢景愠的唇上,还沾了她晕染开的口红。

抵达斐衡总部是在十分钟后。

刚进办公室还没坐下,邱秋就抱着一堆需要签字的文件走进来,面泛难色:“谢总,这是早上董事会那边送来的。”

谢景愠嗯了声,见怪不怪。

“对了谢总,刚刚NK那边的人联络我了,说陈总临时提前了航班,抵达北城的时间是在半小时后。”

“知道了,安排车去接他。”

陈冬良是来签合同的。

两家合作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按理来说不需要陈冬良这位公司副总亲自来,但对于他本人来说,这一趟看热闹的因素更大。

喝了口咖啡,陈冬良坏笑着问:“怎么样,我之前发你的恋爱秘籍有用没?效果是不是立竿见影!”

手上签字的动作没停,谢景愠也没有正面回答,直接将话题引到了两家的合作上。

还真的以为自己的招数放到他身上没什么用,陈冬良接话也说起正经事,突然想起什么,说自己手机没电了,借用一下他的向家里人报备。

谢景愠面不改色地递给他,一大半的注意力仍旧放在眼前的项目书和策划协议上。

“好啊!谢景愠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学会装模作样了!”

突然,陈冬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站起身径直走过来,指着手机屏幕。

“你小子装得这么淡定,我还以为秘籍真没用呢,结果呢!连壁纸都换上了,连借给我这种外人的备用机都不放过,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其他的电子设备得被换成什么样!”

说着,陈冬良啧啧嘴,义愤填膺怒斥道:“早知道我就该同意和商岑打赌,他说你最少也得三个月被拿下,再看看你现在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哪里用的了三个月!”

谢景愠抬眸,视线聚焦点却不是陈冬良。

而是手机里正亮着的合照。

嘴角无意识地噙起弧度,微不可查,但落在平日里一贯疏离冷漠的脸上,就显得格外浓烈了。

陈冬良是过来人,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嗤之以鼻。

这哪里是正当名分的丈夫模样,分明是勾栏做派,恨不得要去给人家当狗的架势!

/

“爷爷说了,今年跨年你必须回来,不然他老人家就不动筷子。”

面对来自姐姐的“威胁”,陈霜见单手拿着手机,无奈地扶额笑笑:“家里那么多人,缺我一个又没关系,而且不是很多人等着和爷爷讨好关系嘛。”

听筒里是陈炽严肃的教训:“怎么就没关系了,每年就这几个时间节点最重要,自从你去内地上学,几乎每年都来不齐,爷爷总是念叨。”

“我看情况吧,尽量协调时间。”

陈炽沉默两秒,刚想说什么,手机里又传来一阵多人说话的喧闹讨论声,等再响起人声时已经换了人,变成爷爷范栋华。

陈家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骊华珠宝这个品牌虽然是由爷爷奶奶共同创立,但首席负责人兼董事长是奶奶陈骊,而爷爷范栋华则是赘婿。

七年前奶奶过世,律师按照遗嘱进行了财产划分,范栋华继承了陈骊生前40%的股权,而剩下30%则是由独子和两个孙女分别继承。

表面公平的分配,是作为父亲陈明彬的冷眼和不服。

大概也是因为大当家离世、二当家病重疗养,陈明彬破罐子破摔,间接导致发妻自杀后,令其私生子和其生母登堂入室。

这些往事也是导致陈霜见平时不愿回港城的主要因素。

“粲粲,今年跨年可一定得回来,爷爷都快半年没见着你了!”

爷爷亲口说,陈霜见自然没了推脱的理由,满口应下,说会找合适的时间回港城。

这还不算完,范栋华又道:“带着姑爷一起回来,他之前来港城提亲的时候爷爷没碰着面,你姐姐又不愿意和我多说,我总得亲眼见见不是?”

突然听到有关那个人,她不由得攥紧了手机,张口就来:“他工作好忙的,经常全世界飞来飞去,可能没时间和我回。”

“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

范栋华不乐意了:“虽然你们还没办婚礼了,但毕竟证已经领了、法律上也承认了,他谢景愠也是我们家名正言顺的姑爷,于情于理都应该多来几趟和家里人认认脸。”

被爷爷的语气逗笑,那个名词不假思索地钻进耳朵,陈霜见心口接连颤动。

咬了下嘴唇,她又想起昨夜的旖旎荒唐。

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根本不能细想,她捂住开始泛红透热的脸颊,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一低头,纤细白皙的手腕还能瞧见一圈红痕,她深吸一口气,却又有点羞耻于吐出来,半屏在胸口,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来。

逼近的唇齿,亲密的吐息,连灯光扫在身上好像都是滚烫的。

被亲的迷迷糊糊,她被他抱到岛台上坐好,双腿被迫分开,膝盖之间站了一个他。

他的唇触过她的脸颊,掠过她的后颈,擦过她的锁骨,或许还到过其他地方,她数不清,那一刻,好像那一刻,浑身上下都是名为谢景愠的气息。

要命,真要命,简直像男妖精一样。

陈霜见捂着脸,忍不住细想,如果当时姐姐没有刚好打来一通电话,他们后来又会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她给不了自己答案。

或许也给了,从第一个吻开始时,从她没有推开他的那一刻起。

大概真的是一语成谶,那天过后她还没来得及和他提跨年和自己回港城,谢景愠就因为工作原因飞往美国的分公司出差。

拖延症作祟,一拖就是一个星期,直到包绒来找她下达了工作安排。

距离《LION》杂志三十周年的时尚盛典还有三天,需要负责人包绒前往盛典举办地海南做最后的流程确认和彩排。

而陈霜见作为助理,自然需要陪同。

出差是突然得知的,陈霜见也没有要跟某某人说的打算,毕竟他本尊尚且都还在旧金山没回来。

前脚刚抵达三亚,就开始和包绒马不停蹄地奔赴现场,检查明天下午最后一次正式彩排前的一切细节。

开幕走秀已经提前模拟彩排过三次,但因为不方便连续协调明星时间,所以都是由工作人员代替,而明天作为正式彩排,大部分明星也是提前到场。

终于完成检查,包绒松了口气,表示可以先回去了。

想着犒劳一下自己,陈霜见特地在探店的APP上搜了附近评价很高的餐厅,但没想到,偏偏偶遇了港城的熟人。

徐疏寒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陈霜见,想起前段时间从陈炽那里听到的事,似笑非笑:“看来你姐说你铁了心不想继承家业,不是空穴来风?”

陈霜见摊手:“正常实习而已,这是两回事。”

陈家和徐家算是世交,小时候甚至就是住在隔壁别墅庄园的邻居。

但与土生土长的港城人陈霜见不同,徐疏寒的童年是在内地长大,十几岁才被徐家老爷子接回来,按照继承人的培养规格抚养长大。

并不意外徐疏寒来三亚的原因,毕竟圈子里但凡认识他的,都知道这人自从几年前结婚,就完全变成了老婆尤鞠的人形挂件。

而尤鞠作为内娱当红女星,可是受邀作为盛典走秀环节的压轴人物登场的。

提起妻子,徐疏寒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陈霜见:“……”

笑得好不值钱的样子。

与此同时。

同一家餐厅的另一个方向。

谢斯羽和同班刚走进来,一眼就看到身穿红裙,哪怕只是侧脸也明艳妖治的陈霜见。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本以为要被大哥发现自己偷跑出来玩乐,可又在注意到嫂子面前的男人完全是陌生面孔时,心情紧张到了另一个极端。

倒吸一口气,她立刻掏出手机拍照,又火速发送:【哥!速来!!嫂子好像被人搭讪了!!!】

另一边,收到谢斯羽消息时,谢景愠刚回国,才下飞机。

皱着眉头点开照片,却因为高强度的模糊像素和奇怪的拍摄视角皱起眉。

别说看清脸,除了能确认性别之外,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按灭手机屏幕,他转头看向邱秘书:“你先回去吧。”

邱秘书一愣:“谢总,发生什么事了?”

莫名烦闷地扯了下领口,谢景愠言简意赅:“我现在要去一趟三亚。”

【作者有话说】

本来存稿告急想要请假码字的,但还是没忍住发出来了,掌声在哪里!!![星星眼][星星眼]

第28章 佳偶

◎这人!坏透了!◎

吃过晚餐后直接回了酒店,磨磨蹭蹭地洗了一个小时的澡,陈霜见才从浴室出来。

单手抓着毛巾擦头发,她另一只手去拿手机,屏幕刚亮起,来自某人的未读消息便直愣愣撞入眼帘。

【粲粲,下楼。】

不自觉心口一颤,她抿唇,敲字回复:【我没在北城,出差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谢景愠:【我知道】

谢景愠:【我在你酒店楼下】

胸口的躁动愈加强烈,陈霜见只觉得不真实。

她拖着步子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点,指腹捏住厚重的布料,视线越过玻璃,遥遥落在马路对面,路灯下的清峻身形上。

他着了一身漆黑,风衣被对叠搭在小臂,暗色系的衬衫尤为肃穆,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色系的强烈对比下,锁骨喉结清晰可见。

暖调的灯光斜斜倾洒,落在男人的发丝间,继而是面部轮廓,阴影好像被加重了几分,五官更显深邃立体。

宽肩窄腰,他没有戴眼镜,站姿也不算端庄,偏偏就是这样慵散清闲的姿态,贵气横生。

让人始料不及。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出现,陈霜见愣了一秒,又不由得失笑乐出声。

也说不清自己在愉悦什么,她就这样看向他的方向,拨了通电话过去。

“喂。”

手机里传来男人低沉凌冽的嗓音,耳蜗酥酥麻麻的,好似电流穿过。

听觉和视觉同频,陈霜见将他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好像在完成一项伟大的恶作剧游戏,兴奋和激动缠绕住心脏。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你怎么知道我在三亚?在我身上安了跟踪器呀?”

低低一笑,谢景愠不打算欲盖弥彰,果断出卖眼线。

说明情况后沉默几秒,还是问出口:“那个人……长什么样?”

没头没尾的问题,陈霜见听得顿住两秒。

谢景愠轻咳了声:“就,在餐厅里搭讪你的那个男人,斯羽说看到你们聊得很开心。”

“噗——哈哈哈哈!”

终于理明白他到底在问什么,又是在在意什么,陈霜见一个没忍住,笑声清脆敞亮:“什么搭讪呀,拜托,你真的想太多太多了!”

越解释越想笑,一双桃花眼弯眯成了月牙,她捂住半张脸,靠在窗边仍在看他:“那家伙是我熟人,都认识很多年了,只是偶遇而已。再说了,人家早就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她津津有味地说完,却没有立刻在听筒里得到他的答复。

大概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情,陈霜见轻哼着两声坏劲儿十足的调调,歪着脑袋,眼底闪过狡黠。

“我说某人怎么刚从美国回来就立刻又跑到三亚来了呢,原来是担心自己身上有点别的颜色呀!”

“谢景愠,你吃醋了对不对?”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陈霜见没指望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答案,毕竟这个词安排到那人的头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她没想到,他答得从容笃定。

“是。”

再简短不过的一个字音落入耳畔,刹那间,惊起千层涟漪。

男人的口吻明明品不出过多的情绪,可鬼使神差的,陈霜见却觉得像被一套组合拳打得站不起来。

心脏怦然,虚虚实实,琢磨不透。

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陈霜见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她生硬地岔开话题。

“哦对了,好像还没问过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是哪两个字?正常人听到那个发音,想的应该都是灿烂的灿和璀璨的璨吧?”

并不意外她的反应,谢景愠没有强硬地打断,只淡定地温声回应:“运气好,猜对了。”

陈霜见哑然,换了只手拿手机,托着长腔阴阳怪气起来:“哇,原来是运气好呀~好厉害哦~”

谢景愠勾唇,适时抬头:“你夸厉害的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过于突然,陈霜见来不及反应,错愕一瞬。

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夜色与霓虹加持,她又躲在窗帘后面,明明应该是肉眼看不清的情境下,陈霜见却固执地认为,觉得他们在对视。

喉间滚动,她强装淡定,瓮声瓮气地吐槽:“我就是敷衍一下,你这人要不要这么虚荣臭屁!”

“那请问谢太太,我有这个荣幸,让你收留一晚上吗?”

陈霜见憋笑,故意和他作对:“我考虑一下吧,毕竟你这人还挺占地方的。”

谢景愠勾唇,又道:“不让你吃亏,我交保护费,10ct的蓝钻项链,要不要先验验货?”

嘶——

倒吸一口凉气,陈霜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命脉被拿捏了!

这人!坏透了!

虽然气鼓鼓,但不可能真的和漂亮宝石过不去。

把人招呼上来又在门前拦住,亲眼看过亲手摸过后才把人放进来。

将她因为欢喜和满意,想压又压不住的嘴角弧度尽收眼底,谢景愠不由得失笑,又道:“还满意么?”

收起项链,陈霜见也舍得给他看点好脸色,拿腔拿调:“一般般满意吧,当做睡一晚的房费,也就刚好足够。”

谢景愠扬眉:“才一晚?这算黑店吧,12315能管吗?”

学起从电影里看来的矫揉造作小绿茶,陈霜见摊手,故意道:“哎呀这怎么能是黑店呢,明明我们作为夫妻的共同营生!谢总,这才说明你爱我不是?”

谢景愠眯了眯眸,中肯道:“说的很有道理。”

他知道,她没当真。

/

谢景愠的到来对于陈霜见来说,是场天大的意外。

尤其是在听到对方提出要和自己去现场看彩排时,更是一脸惊恐:“大佬,我只是个小助理,还没有硬核到可以带家属!”

谢景愠挑眉,忍俊不禁。

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还不等开口问,就眼看着这人就这样淡定地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封贵宾邀请函。

“……”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自作多情出了窘,她耳根一热,气鼓鼓地作势要锤他:“你捉弄我!”

她猛的冲过来,顺势将人揽住,谢景愠嘴角微微扬起弧度,闲闲道:“哪有,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

“哼!”

很喜欢看她这样情绪热烈的样子,哪怕是生气。

谢景愠饶有兴趣地垂下眼眸,入目的是女孩蓬松柔软的卷发,心口一动,他不假思索地摸了下。

手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也打了陈霜见一个措手不及,她直愣愣地抬头,双手还压在男人胸前,明明更暧昧的事都做过,偏偏被这样纯情的触摸作乱了阵脚。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咬唇后退,拉开距离,道:“不许随便动我发型!”

谢景愠摊手,自知理亏。

两人是分开出发的,原因是陈霜见心虚。

她不想明目张胆地向包绒介绍谢景愠的身份,毕竟中间的弯弯绕绕太麻烦,而且家属陪同的名号砸出来,其他人才不会管他们的感情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总是容易被过多关注的。

她不想这样。

谢景愠尊重她的选择,没有强求,表示会晚她半小时后再出发,而抵达现场的身份也只是提前来打个招呼的嘉宾,仅此而已。

陈霜见前脚刚走,他就接到了詹以宁的电话。

对方看热闹不嫌事大,开门见山:“你要不要这么着急啊,刚回国就追着老婆去海南了,谢景愠,我们这些人在你心底能不能有点地位啊!”

“不能。”

他冷漠地打断詹戏精的做作演技,转过身正好透过窗户看清那道靓丽窈窕的身形。

虽然已经进入十二月份,但是三亚却因为身处赤道,气候温度仍是热烈盛夏的姿态。

她穿了一条颜色鲜艳的撞色连身裙,用色大胆,花样斑斓。

这条裙子他印象深刻,还是十月份时,她本来要去和他看艺术展时的装扮,虽然最后没看成,却也弥补到了一个拥抱。不亏。

半晌没听到他声音,电话那头的詹以宁急了:“真不是我说,你这人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老婆。”

谢景愠敛神:“什么?”

詹以宁:“以你的身份和人脉,完全可以在北城找到一份更适合你老婆的实习工作,哪里需要她去编辑部当助理啊,谁不知道《LION》是国内事最多、工作最繁琐的,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合格!”

无声地笑了下,男人的视线始终伴随着那道身影。

直到再也看不到,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你不懂,这完全是两种概念。”

詹以宁确实不明白,毕竟这些年这种抬抬手的事他没少做,圈子里的人也没少做,毕竟无论怎么看,这也是为对方好的选择。

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谢景愠只道:“这是她自己选的,是她本身就想要尝试的事。”

他可以为她撑腰,可以做她的底气,但他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第29章 佳偶

◎紧紧贴着他的唇◎

盛典正式开幕的前夕,为了和包绒一起完成最后的环节确认,陈霜见从中午就没吃东西,熬到晚上将近九点。

刚和包绒分开,从会场大门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谢景愠。

自然地接过她扔过来的包,谢景愠拉开副驾驶的门:“走吧,带你去吃晚餐。”

一眼认出这是三亚本地的牌照,陈霜见挑眉:“租的车?”

谢景愠哑然,笑了下:“还不至于这么磕碜。我在三亚有房产和车,偶尔来度假时都用的上。”

车子房子被说的像白菜一样随意,陈霜见努努嘴,总觉得听下来很不爽。

猛的意识到什么,她怒目圆睁,气呼呼道:“等等,你有房产,昨天晚上还非我跟我睡!”

单手掌心压在方向盘上,偏白的肌和漆黑的机械器件形成强烈对比。

头顶钠灯散发着暖调的橘光,不强烈,却将五官轮廓晕染出一层水墨似的色泽阴影。

谢景愠抿唇,口吻别提多无辜:“可我们是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眨了眨眼,陈霜见被噎住一秒,耳根微红,更生气了:“谢景愠!你满口歪理!这怎么能一样呢,明明……明明是你想占我便宜!”

“谢太太,从事实上来说,昨天晚上被吃豆腐的人是我。”

似笑非笑地说完,谢景愠定定看向她。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又轻扯下原本端庄严谨领口的一颗纽扣,哪怕灯光不甚明亮,但落在喉结上方的暗红色沉淀和齿痕,仍旧一眼清晰。

心虚地咬了下嘴唇,陈霜见:“……”

捕捉到她脸上的情绪变化,谢景愠俯首,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陡然拉进,呼吸交缠交错的刹那,他压低声音,眸光一暗。

“当然,如果太太今晚还想继续吃的话,我也很乐意。”

“啊啊啊你住嘴!谢景愠你不许色诱我!”

实在是忍无可忍,陈霜见怒气冲冲地把人推开,一紧张,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彻底僵住。

反观谢景愠,低低的一节笑音划进空气中,转瞬即逝,颇有几分无可奈何却也纵容的架势。

将他的笑声听得清清楚楚,陈霜见的脸颊一瞬间爆红,心跳加速到慌张。

匆忙捂住后,死活不愿意再看他一眼,语气故作淡定,“不是要去吃饭吗,快走快走!”

她声音很大,大到有些欲盖弥彰。

下唇突生干燥,喉间也发涩,陈霜见不断深呼吸想要调整情绪,却在余光不经意的一瞄中再次崩盘。

要命了,这人真的好讨厌啊!

正在心里骂着呢,耳朵突然一动。

“我没有在色诱,只是邀请而已。”

陈霜见的脸埋得更低了,凶巴巴道:“闭嘴!”

谢景愠勾唇,目视前方:“遵命。”

/

《LION》杂志三十周年庆的时尚盛典正式开幕,是在次日下午四点。

开场红毯的走秀环节是陈霜见涉及最深的,作为编辑部内部的工作人员,她不可能像以往参加活动的嘉宾身份一样,只能全场挂着工作牌,除了盯梢监督就是记录。

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当牛马,而某某人则是衣冠楚楚地坐在内场谈笑风生,越想越气,干脆在活动间隙拿出手机,发骚扰消息过去。

与此同时。

谢景愠独自一人身处露台,闲闲靠在雕梁画栋的扶手前,身后就是漫天晚霞。

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凛冽,与不远处的喧哗热闹截然相反。

他单手持着手机,划开锁屏,一眼看到置顶联系人发来的消息,不由得会心一笑。

【谢大佬,在内场有没有看到漂亮靓妹啊,发来几张照片给我养养眼~】

【我也想像谢大佬一样,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阴阳怪气得不得了。

掩住嘴角的弧度,他没有打字,而是拍了张自己目光所及的落日。

陈霜见回得很快,充斥着疑惑和意外:【你怎么在顶楼?】

谢景愠发了语音过去:“我自己一个人,在哪里不都一样?”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低醇,漫不经心之下,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沉稳内敛。

不敢开扬声器光明正大地听,陈霜见小心翼翼地将听筒靠近耳蜗,却毫无准备地被咬字遣词搅乱了心神。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可又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

哼笑了声,笃定老狐狸在发暗示信号。

这时,包绒走过来,吩咐新的工作安排。迅速将注意力转移,陈霜见认真地听完,继续当连轴转陀螺。

从红毯结束再到演出、观礼,盛典足足维持了五个小时。

按照传统,观礼时会邀请嘉宾们前往露台和顶楼,一起观赏特别定制的烟花表演。

陈霜见和另外两个女生被安排在顶楼,才站了没有两分钟,就远远对上那双深邃的眉眼,男人显然就是在看她。

心口不由自主得颤动一瞬,她又立刻敛起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谢景愠被安排在距离她最近的位置。

作为工作人员,她还需要为嘉宾简单地进行答疑,但毕竟应邀而来的都是各个行业内的老手,自然不会有很多疑问。

本来以为可以轻松结束,但陈霜见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仗着没人注意到他们,陈霜见板着脸直接表手册丢给他,冷冰冰道:“谢总识字吗?自己看吧。”

长指拿住薄薄的手册,目光却始终在看她,谢景愠莞尔:“不巧,刚刚得了眼疾,看不清。”

“你别以为大庭广众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气呼呼地瞪他,陈霜见当然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

谢景愠来了兴致:“比如?谢太太打算对我做什么?”

突然在这种场合听到这个羞耻的称呼,陈霜见一颗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好像觉得连肾上腺素都升高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惹不起难道她还躲不起吗!

这样想着,她直接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就要离开,但一步还没迈稳出去,手腕就被突然抓住!

“啊!”

同一时间,烟花升腾绽放的巨大声音掩盖过一切。

漆黑的天空在瞬间被五彩斑斓照亮,连带着此起彼伏的闷雷炸响声,狂揽所有人的视线与听觉。

身体陡然失重被迫跌进他怀里,陈霜见低声惊呼,理智疯狂压住音量:“谢景愠!你疯了?!”

“嘘——”

将她稳稳锢在胸前,谢景愠环着她的腰身,帮她在自己腿上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他俯首,一本正经:“粲粲,小声点,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花火绚烂,光影魔幻。

他们距离太近,陈霜见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像是被恶魔缠住心脏,手脚都僵持住没了动作。

还是下意识的紧张,她小声抗拒:“会被看到……”

“合法的。”

谢景愠一锤定音,漆黑的瞳孔也被染上如梦似幻的光影,他抬手撩开她侧脸的发丝。

倾覆吻上去,几乎是下意识反应。

被惊得瞪大了眼睛,陈霜见猛的把人推开。

口红晕染开丁点儿,她狼狈地站起身,用手背遮住。

烟花表演还没有听,耳边依旧是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以及不计其数观众的感慨与交谈。

好像真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静静地看着她的一切反应,谢景愠站起身,矜贵的西装甚至没有任何荒唐下的扭曲褶皱,他向她伸出手。

是名利场上惯用的口吻,严肃疏离,可偏眼底暗含笑意。

“陈小姐,有关这场烟花秀,我有些地方不太懂,可以向你单独请教吗?”

听出来这话的弦外之意,陈霜见哑然,没有反握他的手,接话道:“好呀。”

顶楼有扇暗门。

直通楼梯间。

也直通这栋地标性建筑大楼的休息室。

人生鼎沸,众楚群咻。

陈霜见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任由一个男人拉住她的手,引着她在静谧处无所顾忌。

而且,这个人是她合法的丈夫。

黑夜中,光景下,她睁着眼睛认真看着面前人的轮廓,下意识抬手描绘,却在指尖刚摸到他眼尾时被握住。

抓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脖颈处,谢景愠循循善诱:“这里,更需要你的照拂。”

知道他在指什么,陈霜见红了脸,连颅内神经都是发麻的兴奋状态。

整个人被他托着臀抱到了大理石窗台上,陈霜见半曲腰身,掌心压在男人肩头。

察觉到她率先迎来的鼻息,谢景愠仰头,不假思索地含住她的唇。

突然被不远处的脚步声吓得一激灵,陈霜见刚想躲,却又被按住后脑,男人滚烫的气息不容拒绝。

直勾勾地看着她,谢景愠道:“不要躲,想亲就亲。”

陈霜见舔着唇瓣,鼻尖尽数是薄荷与木质调融合的香味,勾魂得要命,她小声又含糊:恶人先告状……”

“那恶人就要问了,”谢景愠眯了眯眸:“可怜的好人喜欢吗?”

不等陈霜见回答,谢景愠再度将人拉入漩涡。

唇齿相依,同频共振的不只有牙关与舌尖。

“你一直知道你是坏孩子,不是吗?”

耳边被男人仿若诱惑的话语填满,陈霜见不觉得心虚,恰恰相反,好像这一刻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填满。

紧紧贴着他的唇,故意咬了下他的嘴角,生硬的锈铁味四散开来,在同一时间刺激着两人的情愫。

她恶劣地笑着,窗外正好是烟花的最后旋律。

怒放的,猛烈的,汹涌的。

宛如不知停歇的浪潮。

“是呀,我知道。”

说着,主动捧住他的下颌,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第30章 佳偶

◎“我是她家属”◎

盛典刚结束,陈霜见就发烧了。

家庭医生来检查过了,并非病毒性流感传染,而是因为自身免疫力低下,加上这段时间连轴转导致休息不得当引起。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病恹恹的样子,谢景愠不放心家里的阿姨,便特地留下,将几个原定的商务会面都推到了明天。

“我还没有请假……”

强撑着意志力睁开眼睛,陈霜见沙哑着嗓子,哼哼唧唧地看向坐在床边,正打算给自己贴退烧贴的人。

无奈地笑了下,谢景愠示意她躺好:“祖宗,安分点,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手机给我,我帮你请。”

“也行吧。”

语气虚弱至极,陈霜见只觉得脑袋晕乎乎,身体也软绵绵,她用下巴指了指床头的手机:“密码是六个8,联系人备注找‘包绒’。”

谢景愠哑然:“倒是蛮吉利的数字。”

轻哼一声,陈霜见不服:“要你管,快点打。”

虽然是同一品牌和型号的手机,但两人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谢景愠买的是纯黑色后盖,没有套手机壳,始终保持最原始的磨砂手感,可陈霜见则是在入手的第一时间就安排上了花花绿绿的配件,连挂件都是精挑细选。

半眯着眼睛躺好,陈霜见眼看着某人拿起她的手机。

对她来说稍大的机型被他刚好握实,颜色鲜艳的钩织小企鹅挂件从末尾垂下,一晃一晃,好像在跳舞。和他本人的气质格外不合。

还是第一次从这人的身上看到这么可爱的元素,好像原本清冷的气场也被冲淡,越看越觉得好玩,嘴角多了一抹笑。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景愠也没有避讳,拨通后将手机靠近耳朵,从善如流。

包绒显然也很意外,但该给的假还是给,临了要结束时还是问出口:“还没请教,你是霜见的?”

余光落在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心口不自觉软下去一块,谢景愠道:“我是她家属。”

包绒恍然大悟:“知道了,你是霜见的男朋友吧!她之前提到过,那就辛苦你转告她*,养好病再来工作,身体最重要!”

脸上的情绪陡然凝固,脑海中赫然被那三个醒目又刺耳的词塞满,他生硬地结束了对话。

没有察觉到他的表情,陈霜见听到通话挂断,下意识想要回手机:“请完假啦?”

垂眸看向她,没有着急归还手机,谢景愠俯身,似笑非笑:“男朋友?谢太太,你平时都这样讲我吗?”

心脏猛一个激灵,陈霜见眨了眨眼睛,匆忙找补:“我只是不想和外人解释太多而已!我才二十三岁诶,我要是上来就说已婚,肯定要被一堆人追问,好麻烦的!”

谢景愠轻哂,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幸亏太太亲口解释,不然我还以为我们的结婚证没有法律效力,仅仅只是民政局派发的纪念周边。”

陈霜见:“……”

这家伙是在阴阳怪气吧?

绝对是吧!

深吸口气,越想越气,她发烧时的情绪本来就特别不稳定,现在一激动,还不等再说什么,眼角突然湿润起来。

谢景愠一怔,不自觉慌了。

立刻把手机还给她,他单膝蹲在床边,愧疚升腾,放软口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别哭好不好?”

吸了吸鼻子,陈霜见气哼一声,故意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就是不搭理他。

“粲粲,”谢景愠懊恼不已:“别不理我。”

见她怎么样都没反应,他乱了阵脚:“你现在还在生病,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不利于康复。”

“是我的错,我不该上纲上线,不应该纠结名分。”

“粲粲,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看不到表情,男人的声音充斥在耳边,他们距离太近,耳廓后部甚至能感受到他吐息时呼出的热气。

隐隐约约,时有时无,一种很奇特的,抓心挠肺的体验。

谢景愠不知道,自己诚恳道歉的同时,陈霜见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疯狂偷笑。

又深呼吸,她酝酿几秒,装出哽咽委屈的模样:“谁要看你啊,你以为你很好看吗?谢景愠,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披着羊皮的狼,又阴险又霸道!”

越骂越上劲儿,陈霜见起初还担心自己用词是不是有点过分,但没想到两秒过后,她又听到他开口。

“粲粲,你怎么形容我都可以,但能不能……不要说讨厌我?”

过于低沉的喑哑声调,陈霜见错愕一瞬。

脑海中闪过一个更大胆的形容词,连她自己都感慨荒谬——

这一刻的谢景愠听起来……居然是委曲求全的。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连忙转头,不偏不倚,对上男人幽暗漆黑的眸。

呼吸一滞,她过分熟悉这个眼神。

上次看到时,他们正在接吻。

/

作为外公,韩青荣是一时兴起来的斐衡。

有段时间没见到那位忙到飞起的外孙,他还惦记着让臭小子把霜见带回家,毕竟谢家那边的人塞了红包,他们还没给呢,总不好亏待了人家小姑娘。

但没想到刚到总裁办,就从邱秘书的口中得知,谢景愠压根就没来。

韩青荣只觉得自己听错了:“他一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工作三百六十四天的工作狂,没来集团上班?”

习惯了面前老爷子对自家老板的形容,邱秘书简单解释:“好像是因为太太生病了,谢总要照顾,今天早上还让助理接家庭医生去过檀澜。”

听到原因,韩青荣立刻皱起眉,直接打电话过去,可是听了四十秒的忙音,对方压根没有接。

同一时间。

檀澜公馆内。

第二次听到他的手机响,陈霜见眼尾通红,额前的发丝也是乱的,她平复呼吸,推搡着让他赶紧接。

指腹擦过唇上的润意,谢景愠起身,恢复以往的从容淡定。

屏幕上的备注显示,是外公。

他接通,还不等开口,就被一顿数落:“你怎么照顾霜见的,怎么突然生病了?谢景愠我告诉你,你不要自己不管不顾就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为了工作不爱惜身体!”

“……我没有。”

韩青荣:“怎么没有,我看你就很有!亏你还比人家大好几岁,哪有一点年长的样子,不能这么欺负人!我告诉你,我和你外婆马上就到檀澜了!”

“……”

他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她要休息,如您所说,我要对她的健康负责。”

韩青荣是无所顾忌的,毕竟他们几年前就在檀澜公馆准备了房子,本来是图别墅的小花园养养花、种种草作养老用的,也是后来才得知这小子婚房也买在这儿,甚至在双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买到了隔壁。

老爷子大手一挥,气呼呼地表示“等就等”!

电话是被自愿挂断的,谢景愠没脾气地叹口气,转身看向才被自己欺负过的人,愧疚又冒出头,但这次不多。

被外公的话数落得有点心虚,他再度蹲下身,好言好语:“你刚吃了药,先睡一会吧。”

陈霜见气鼓鼓地狠瞪过去,蒙上被子彻底不理人了。

一觉睡了近八个小时。

醒来时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睁开眼睛还是那张脸,陈霜见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怎么还在呢?不用工作吗?”

将温度计递给她,谢景愠另一只手拿着杯水:“正在工作,今天的任务是照顾你。”

“少来!”

陈霜见轻哼,才不信他这幅贤夫良父的样子:“我知道一些联姻夫妻都要装的很恩爱,但是谢大佬,你可不要入戏太深!”

谢景愠蹙眉,刚想反驳,就又被她嘟嘟囔囔表达不满的话堵住。

他没有想装。

全然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陈霜见熟练地将温度计放在腋下夹住,又从他手里接过水杯,一摸过去,是温热的,刚好入口。

“喏,37°整,已经在退烧了。”

将温度计重新递过去,陈霜见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又恢复成活力满满的样子。

被她强大的自愈能力折服,谢景愠温声问:“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喔。”

病了大半天,嘴巴里也没什么味道,突然被问到餐食,那点期待已久的馋虫突然就开始按钮不住。

她仰头,眼睛也亮晶晶的:“找个不错的餐馆吃家常菜好不好?突然好想吃菠萝排骨和油焖大虾!”

谢景愠扬眉:“家常菜的话找餐馆就舍近求远了,要不要试试我外公的手艺?他之前倒是拿过厨艺大赛的奖。”

陈霜见顿时眼前一亮,可又立刻黯淡下来,烦闷道:“这种三十秒不能出现的选项能不能不要给呀!外公又不可能现在飞过来!”

“那还真不一定。”

谢景愠幽幽开口,简单说了情况。

他起初是担心的,担心她被二老火山喷涌似的热情吓到,反而不愿意过多接触,但没想到忽略了一点,只有像他这样经历过感情需要缺失的人,才害怕拥有。

陈霜见很期待这顿饭,比他想象的多的多。

还是第一次见到韩青荣和霍美璋,想着给外公外婆留下一个淑女的好印象,她特地挑了件气质温婉的新中式连身裙。

又担心病气太重气色不好,刚拿出口红想要补个妆,就被某人淡定拦下。

谢景愠:“粲粲,我们只是去吃顿饭。”

“我知道呀!”陈霜见不满:“那我也不能蓬头垢面去吧,多不礼貌!”

蓬头垢面?

她?

蓬在哪里?垢又在哪里?

谢景愠无奈,只觉得眼前人漂亮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