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在北方 PM8 22926 字 7个月前

三两下解决盘子里的肉。

陈川小声笑了下,拿起酒杯子跟何必言碰,赵明让嗷嗷干饭来不及喝。

吃完火锅,楼下消停不少,就留下徐静怡一个人盯着。

其他人估摸着吃饭去了。

何必言靠在窗户上,看会儿外头,偏着头觑向叼着烟的陈川。

“我们没人不接受乔落。”

“我知道,”他用牙齿咬住烟,“是我想让她慢慢敞开心扉接受我们。”

何必言没动,静静地看他。

陈川一顿,懒散地回望他:“你他妈套我话,闲的?”

何必言收起视线,知道徐美好没事了,他也就放心了,手指拨动两下帘子。

“我得回家了,明天开学,有事联系我。”

陈川随意挥挥手,“行。”

门一关,客厅就剩下他一人。

陈川看见宋书梅出现在副食店门口,端了一碗饭递给徐静怡。

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

徐静怡头越来越低,等宋书梅离开半晌,她才慢慢蹲下来吃饭。

过了几秒,徐静怡肩头松动,用手背擦了擦眼,像是哭了。

等陈川一小时后再去看,楼下空无一人-

徐志自讨没趣以后没再出现。

隔了四五天,宋书梅打电话找人问了问。

那边说是被撞的那家有点人脉在,逼的徐家不得不给钱,不然就把徐明博送少管所去。

徐志多宝贝他这个儿子,多年积蓄加上东拼西凑借了不少才换出他的宝贝败家子儿子。

“我有种直觉,”徐美好说,“这事还没完,徐志欠了不少钱。”

宋书梅放下电话,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有宋姨在,没事,你就当放个假,好好歇歇。”

徐美好眼有点泛红,垂着头没说话。

坐在轮椅边上椅子的陈川给她倒了杯热水,拆了排AD钙,给乔落和陈渝一人分了一瓶。

窗帘全拉开,春天的夜色朦胧,自带一股柔和的气息,乔落转回目光,盯着眼前那瓶白胖的AD钙,又瞄眼陈渝。

说不上来的微妙,她不太想接。

陈川干脆给她戳开喂到嘴边,乔落不得不接住,手趁机掐他一把。

“我操,”陈川用眼神回她:狗爪啊你。

平复了些情绪,徐美好抬头,对宋书梅笑了笑说放心,我没事,转而说:“为什么不给我?”

陈川正要给不太想要奶的乔落再塞一瓶,闻言直接把最后一瓶给徐美好。

“给你给你,怎么还跟小孩儿抢。”

“谁还不是小孩儿了!”

徐美好举起吸管用力戳进瓶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的炸药。

乔落小口喝着,兜里还揣了一瓶。

回了房间没多久,听到赵明让的喊门声,今天周五了。

他刚进门,何必言的声也跟着飘过来。

“我姥让人捎来了洋槐花跟构棒槌,我妈让我送过来点。”

楼下八九点多了不少闹声,都是附近的孩子们,成群的打闹。

乔落听着外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用手指戳一下AD钙的瓶身又戳一下。

半分钟没到,徐美好的声传进屋,“正好都在,上周说领你们吃自助,就明天中午吧?去那家赵明让念念叨叨几个月的牛排自助。”

“我勒个去!好耶好耶!”

赵明让最先欢呼,扑过来要抱徐美好被何必言拉住致命后领子。

徐美好顺势后退,“我去跟乔落说下。”

听到这话,乔落猛停住戳AD钙的手,拿起它扔进了抽屉。

没两秒,脚步声停止,门被敲响。

“进。”

乔落转个方向。

徐美好开门进来,身上的气息没之前那两天那么灰暗,恢复了往日宁静,对她温柔笑笑,“乔落,明天中午一块去吃自助吧。”

乔落手微微握紧把手,本能拒绝:“我……”

刚说了一个字,门口响起男生淡冷的声线:“那家挺好吃的,去尝尝呗。”

她的手骤然一松,抬眼望去,陈川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瞅着她,嘴角挟着点笑。

“不然我背你去?”

“免费的。”

乔落面无表情地说:“不需要。”

徐美好手背在身后给陈川竖了个大拇指,干脆利落地起身。

“就这么说定了啊。”

没给乔落留下拒绝机会,她直接走了,去外头跟其他两人闲聊。

乔落欲言又止,不耐烦地瞪眼陈川。

“你很闲?”

陈川煞有其事地嗯一声,“你怎么知道呢。”

乔落撇开头,门咔哒一声,她以为陈川走了,指尖还没碰到轮椅。

屋子里响起脚步,眼前落下灰蒙蒙的阴影,遮挡了她大部分身体。

“乔落,”陈川俯身,双臂撑在了轮椅把手上,“人要见光的。”

可也要见的了光。

乔落慢慢地和他对上眼。

“所以呢?”

“所以一块去吧。”

房间的灯还是只开了那盏昏暗的小夜灯,晕出来的光不过小小一片,乔落心口堵得水泄不通,不是对外界的难堪、不适,而是一种陌生的、难以理解的东西。

长久地对视了会儿,乔落冷燥地说:“不用你管,出去。”

陈川眼皮褶子一深,嗓音带笑悠悠地说:“瞅瞅你那狗脾气。”

乔落:“你才是狗。”

“随便你怎么说,”陈川直起身,迅速地用手揉了下她的头,“明一块去啊,去了随便你提条件,哥哥都答应你。”

乔落被他不要脸的话整得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你脑袋好像是个棒槌。”

陈川乐了下,“放屁,我脑袋里都是你。”

空气蓦地一静,乔落迟缓地眨动下睫毛。

陈川后槽牙哏了下,耳根发烧,继续若无其事地接上句:“这只小狗。”

楼下不知道谁家的小孩摔倒,大人着急忙活地冲过去,紧接着是一声格外高昂无比的哭声。

同时,乔落握着轮椅猛往前,准确无误地撞到陈川离小腿。

不是多大的力道,但陈川没防备,差点被掀翻,后退了一大步。

他手及时撑住柜子门,默了一秒,抖动着肩膀笑出声,还没忘了朝乔落发出“鼓励”。

“你可真是太棒了。”

乔落也没想到能给他创走。

脸上罕见地露出歉意,可能没有,她等他笑够了才说:“可以出去了吗。”

陈川站好,“不可以。”

乔落轻轻皱眉,看他又弯腰去揉腿,接着,听见他说:“嘴上刚好,腿伤来了,姐姐,你可真狠啊。”

撞的很严重吗。

乔落一愣,看他揉了大半天,慢慢挪动轮椅过来,嘴还没张开。

陈川忽然抬起背,往她跟前一伸,狭长的眸子含着笑。

“还真信啊。”

“就你那点力道能干什么。”

乔落脸色猛一黑,沉沉的黑眼珠都亮了,不是开心的亮,是火气。

完全一副要撞死他的样子。

陈川见好就收,蹭的退到门口,脸上没笑了,端起那副正常且冷淡的模样。

“等会给你泡中药。”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

第37章 Mar.

◎春◎

第37章

陈川说话音没落下多少,砰一声门关上,人原地消失了。

乔落有点质疑他的脑子,轻皱了皱鼻子,嘟囔一句:“有病。”

外头的三人慌里慌张的排坐在沙发上,尽量放松神情的盯着陈川。

明显刚听墙角了。

赵明让没压住:“川哥,您老不犯贱会死啊!”

陈川回扫一眼乔落的房门,扯了扯嘴角,“来,你过来,我让你看看会不会死。”

赵明让速度极快地窜走,躲过陈川的利爪。

引来徐美好一阵哈哈笑声。

何必言看她眼,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乔落听见客厅声音,耳廓有点燥热,没想到他们还听墙角,挺尴尬的。

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摁键盘。

:今晚不泡中药,锁门了。

陈川秒回。

:?

乔落握着手机的手很用力。

:大傻逼。

发完她就静音,去反锁了门。

拉开点窗户,凉凉的风吹拂脸颊上的头发,乔落微微闭上眼,进入四月的洛城温度不是特别稳定,三月有几天热的人发懵,到了四月骤降,冷的人不得不穿上稍厚点的外套。

她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干脆把灯关了。

手机嗡嗡几声消停了。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聊天声。

乔落躺在床上,慢慢地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临近中午,她都没搭理陈川。

一是紧张。

二是无措。

紧张外界的人眼和视线,无措心理上止不住的烦躁不安。

还有三。

三是在陈川目前每回都落下风,赢那么一次还被反扑回来了。

上午乔落在楼下收银那会儿,其他人都忍着表情不敢表现。

陈川往她跟前凑了几回,就换了个冷冰冰又带刺儿的眼神,给弄得想笑却不敢再猖狂,怕乔落真用轮椅撞死他。

他忍着嘴角的笑走去了后院厨房,给宋书梅煮了碗素面条。

等陈川从楼上下来,徐美好他们都准备好了,但没起身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被喊来的何必语拉着陈渝在画水彩画,时不时抬眼好奇地瞄瞅别人。

徐美好停下拨弄指甲油的手,朝他使眼色:乔落不太行。

陈川轻点下巴,走到柜台边上,弯腰在底下摸出来个深蓝色鸭舌帽。

阴沉的天光跃过玻璃,轻飘飘的打在暗处,乔落知道等他过来了,目不斜视地当没看见。

只有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冒头的指甲抵住手心的软肉,轻微的疼感让她维持云淡风轻的冷静。

旁边的动静窸窸窣窣,淡淡的肥皂香钻入呼吸,没等乔落看过去,头顶骤然一沉,那顶鸭舌帽扣在了她的头上。

“到点了,我妈一会下来,我们几个早去早回。”

陈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乔落听得见。

她低头,帽檐藏住了半张脸,剩下半张消瘦苍白,没说去不去,也没说不去。

陈川手臂一抬,戴上黑鸭舌帽,把乔落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你们几个在前门等我俩。”

何必言应了一声,徐美好哗哗啦啦把桌子上的指甲油收起来,赵明让蹦着就走了。

“如果不知道看什么,”陈川推着轮椅从房子后门出门,锁好门,手重新去推,“就看着我。”

细缕的微风吹开乔落耳侧的发,她腿上搭了一个薄薄的毯子,听到陈川的话,侧着仰起头,陈川垂眼和她对视。

“看你更烦。”

她绷紧着嗓子,说出的话硬邦邦。

陈川啧了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那是好心吗,”乔落说。

轮椅前进的速度不算快,外面光线比房子里更加的透明,不可抗拒,乔落纤薄的肩部弧度一点一点僵硬。

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挑战。

头顶传来陈川地轻呵:“我怎么不算好心?我就没见过我这么心地善良的人。”

“遇见我,你就偷着乐吧你。”

乔落刹那间抬起头,想不通怎么人能用这么一张冷淡、棱角分明的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自恋是一种病。”

她字字都咬的清晰,试图以此来唤醒陈川沉睡的廉耻,迷失的道德,走丢的理智。

陈川被她逗笑了,闷着声乐到道口陡峭的下坡旁。

“求我,不求我把你扔这,”他停下来。

乔落:“……”

这是她没想到的。

“我可以不去。”

“你说了不算。”

陈川侧点身,悠闲地看她。

乔落沉默了,牙齿越咬越紧。

陈川看她气得都要炸了,才懒懒地说:“谁让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呢。”

他慢吞吞推着轮椅下去。

被他这么一搅和,乔落心情反而没刚才那么紧张局促了。

全剩下生气,暴躁-

吃牛排自助的地不远,八九百米左右,所以几个人都步行。

今天是周六,小初高都过星期,小县城里到处都是吊儿郎当的半大小子,画着烟熏妆的妹子,流里流气的街头小混混,以及骑着鬼火的那些潇洒哥,带着音响放着震耳的音乐一溜烟从马路上飞驰过去。

乔落算是第二次出门。

在一个陌生的,人多的地方。

她几乎可以感受到无尽的打量和审视。

鼻腔那块干干的,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周边一切都似乎被蒙上层模糊的虚化,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在耳膜上,仿佛脱离她的身体。

“乔落,”陈川蹲到她跟前,手握住她的手。

四目相对,乔落像是从水中被人拽了上来一样,呼吸的速度急促,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不安。

陈川心口跟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

他放缓声音,“你想吃什么?美好姐他们去拿。”

乔落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进店了,轮椅停在一个稍微偏僻的桌子旁,熙熙攘攘的环境中没人关注这边。

她吞咽下,找回自己的声音。

沙沙哑哑的滚动着气息不稳。

“都行。”

陈川点头,朝旁边点下头。

他没去,坐在乔落旁边。

店内光线比较暗,装修的简单明了,乔落抬起手,假装不经意地朝下按按帽子,眼前倏然飞起一枚银色的一块钱莲花硬币,啪一声按在了手背上,她迟钝地朝陈川看过去,满脸:你抽什么鬼疯。

陈川眨眨眼,“猜猜正反。”

乔落精神上感到疲惫,黝黑的眼珠子上扑了薄薄的暗光,望着他没动没说话,盯的陈川动作慢慢不自然起来,她才开口:“正面朝上。”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给我一拳,”陈川自乐一声,挪开了右手。

猜对了。

正面朝上。

他挑眉,“可以啊,再来一次?”

乔落静静的看他。

硬币抛高坠下,乔落只看得见的眼前人,他的轮廓清晰地刻入眼睛深处。

啪,陈川摁住硬币:“这次猜反面。”

乔落睫毛低了点,“反面朝上。”

“又朝上?”陈川嗤了声,“确定?”

乔落嗯一声。

陈川挪开手,表情有点微妙,不由得笑了。

“我去,你赌神啊你?”

“你来一次?”陈川把硬币递过去,“我猜对一次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落嘴角下垂,“你当我傻?我刚猜对了两次也应该算两个条件。”

“啧,我怂你啊,给你算三个。”

乔落接住硬币,朝上扔去,让它掉在手心,“猜反面朝哪。”

桌子是个八人圆桌,乔落坐在较里面的位置,陈川在外侧。他左手肘撑着桌子边,手托住下巴,想都没想说了一个字。

“下。”

乔落移开手,反面朝上。

他没太大反应,只是稍挺直了点背,开口:“继续。”

硬币飞起,落下。

乔落:“猜正面朝哪。”

陈川:“上。”

她移开手,正面朝下。

“继续。”陈川说。

乔落重复动作,直接简洁语言:“猜正。”

陈川原本松散的姿态无意识的板正了不少,他盯着乔落的手,“下。”

乔落挪开手,正面朝上。

陈川:“……”

“继续。”

乔落眼神亮了点,抛硬币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不少,增添了几分认真。

“猜正。”

“上。”

硬币正面朝下。

“继续。”

陈川坐直了。

看他连续没猜对,乔落表情都生动了,啪一下摁住硬币,“猜正。”

陈川少有的犹豫了下,说出:“上。”

好家伙……硬币朝下。

“我操。”

他真来劲了。

乔落心情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陈川看得清清楚楚,低声问:“我输了你很开心?”

乔落重重点头:“嗯。”

陈川用气音笑了下:“那你赢了。”

乔落一怔,不是本来就是她赢吗,疑惑地狐疑的嗯了一声。

陈川拿走硬币上下丢着玩,声音淡淡地说:“因为我会一直输给你啊。”

“只要你开心。”

借什么花,献什么佛,乔落莫名其妙地斜他一眼,“本来你就赢不了我。”

陈川上牙磨过下牙,“继续。”

他刚说完,徐美好几人满载而归,齐齐看陈川那样子。他们都认识十好几年了,一看就知道陈川是闹着玩还是认真的。

赵明让发出吁的一声,问:“你俩玩啥呢?还较上真了?”

“抛硬币,随便猜哪面朝上下。”

这不是陈川回答的,而是乔落。

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发出亮晶晶光采的眸子,陈川嗤笑一声,真服了。

何必言跟徐美好把食物放好,“别停,你俩继续啊。”

乔落抛高硬币,接住,“猜反面。”

陈川:“下。”

反面朝上。

乔落神色舒展,陈川盯着她笑:“你不就连赢了两次么,有本事换你来。”

她点头,硬币递过去。

陈川把硬币扔上去,压在左手背上。

“猜猜正面朝哪。”

乔落没有一秒迟疑:“上。”

尾音上调,听着就让人感觉她迫不及待。

旁边那仨也都看过来,赵明让还大口往嘴里塞小蛋糕。

陈川放出硬币。

猜对了。

又来了三次,乔落回回都对,陈川都笑不出来了,轮到他,次次都错,没有一回猜对,跟撞了邪似的令人费解。

赵明让都不吃了,隔那跟他一块猜。

全错,加上何必言,徐美好一样全错。

“不是,这什么魔法?”赵明让惊呆了。

乔落也不知道,但赢了陈川就很高兴。

陈川捉住那枚银币翻看,“乔落,你给它下蛊了?”

乔落揩了蛋糕上的奶油放到嘴边,闻言说:“我给你下蛊了。”

陈川啊一声,把硬币揣兜里,“够狠。”

“川哥,肯定是这地的风水不利于你,”赵明让说,“哪有人输这么惨。”

徐美好笑得肚子疼,“第一次啊小川,吃瘪吃到家了。”

“回头我们教教乔落打牌,”何必言提议,“挫挫陈川锐气。”

赵明让一口塞一个小蛋糕,鼓鼓囊囊地说:“这个嚎,输了碗大冒险,让他大喊:陈川是sb。”

乔落嗯了声,“好。”

其他人哄然大笑,赵明让:“额滴神啊,不行了,笑得肚子疼,挫陈川这事上咱们统一战线了嗷!以后就叫攻川小分队!”

陈川扫他们一圈,懒散靠着椅背,冷嗤:“一群手下败将,好意思说?”

乔落压住想翘起的唇角,“这可不一定。”

“噫~~这可不一定~~”

剩下三人异口同声地放慢节奏重复一遍。

陈川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说:“哥撑着你们。”

“操,我忍不了了,”赵明让站起来。

三个男生闹成一团,徐美好笑得脑子疼,俩小的一个直愣愣地看,一个抿着唇腼腆地笑。

乔落安静听着陈川低沉爽朗的笑声,吃饭的速度加快。

不禁感叹,十六岁真好。

正当他们怕扰人消停安静*下来,赵明让起身去拿小蛋糕,何必言给徐美好端了一盘她喜欢番茄意面放好坐下。

陈川欠嗖嗖地伸手拿走乔落盘里的那块草莓小蛋糕,还没听到未来乔牌神说什么,酒饮区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你他妈有病啊!”

是赵明让的声音。

第38章 Mar.

◎春◎

第38章

人头不断攒动,陈川直接第一个起身,“姐,你看着乔落。”

徐美好忙嗯了声,他跨出去就往那边赶,紧接着是何必言。

这个地方还挺大的,算是洛城第一家真正的牛排自助,没开多久,正是人们慕名而来的期间。刚好又是周末人很多,乌泱泱的人都让吸引过去,好在两个人都个子够高,步子大,直接窜了过去。

酒水饮料区靠近门口,小孩儿都被家里大人强拉硬拽叫走,赵明让跟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对峙,上手把朝他伸手的另外一个矮个男的推了个踉跄,身后紧紧护着一位和他们差不多大的长发女孩。

女孩眼圈是红的,瑟瑟发抖,害怕的揪住赵明让的衣服。

对面那男的一看这架势,周围人越聚越多,不由得脸红脖子粗,“你谁家的?这我妹妹,什么毛病啊?”

被推的那个附和:“对啊,这我朋友的妹妹,你谁啊?”

那女孩立马摇头,“不是的,我不认识他们,真的不认识。”

赵明让一听,张口就骂:“还你妹妹,妹你大爷啊妹,我还他妈是你爹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你妹妹?”

观察一圈,陈川由边上靠近他们,站在赵明让旁边,何必言在人群里拨通了报警电话。

赵明让看陈川他们来了,立马心安,头一昂,气势更足了,开始指指点点。

“来来来,臭垃圾拿出你的证据!”

“拿不出来你丫的别想走!”

周边人看出来不对,束手无策的几个服务员撒丫子狂奔去找老板。

那俩男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慌张起来,马上改口:“你这臭丫头,天天在外面鬼混!老子晚上再给你算账,”说完,他们就想走。

挂了电话,何必言朝陈川点点头,陈川给赵明让使了个眼色。

赵明让配合,预备跳起来去扑倒其中一个男人,被陈川一把扯回来,身体被控制,嘴可没有,立马大声暴雷:“天杀的啊!夭寿了!拐卖人口的!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年头热心的人民群众最多,人人都恨拐卖妇女儿童的垃圾,赵明让喊完,两人慌不择路,扭头就跑,结果矮个那男的不知道被哪几位不露面的好人绊了下,踩住乱扔的瓜皮直接脸呲着摔在地上,哎呀一声,扶住腰发出杀猪一般的痛呼。

另外那个一看,反手推开拦他的人换个方向就往外跑,陈川伸腿勾住一把椅子猛劲冲他踢过去,那男的没防备砸个正着,跌跌撞撞地撞到门口柱子上。

几名保安跟着餐厅老板过来,手里拿着扫帚、铁锨等具有攻击性的武器,三两下擒住他们。

“不好意思扰了各位的雅致,”老板气质儒雅,年纪不算大,西装革履,扫眼被摁住的那俩男人,“警察马上就来,今天全场都打七折,稍后会有服务员给大家再发一张八折优惠卷。”

大厅里有人吹了声口哨,喊:老板大气!

服务员去收拾现场,老板转身看着赵明让,又去看陈川,“几位,一会警察估计还要找你们做笔录,在吃会,晚点走,”转头吩咐服务员,“给这桌免单。”

老板话音刚落,警车就停在门口路边。

打头下车的人就是赵磊。

赵明让下意识缩头,卧槽一声,“我爹怎么还管打拐的?”

陈川压低嗓子:“刚怎么回事?”

何必言从骚动的人群走过来。

赵明让:“她吃完了要走,在门口让那俩男的拦住不让离开,都急哭了,我一看情况不对就上手了。”

他转头看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孩。

“哎,你叫啥?”

女孩咬着哭腔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叫钟蕙心,谢谢你,谢谢你们。”

赵明让怕女孩哭,无措又无助地去看何必言。

何必言只好开口:“没事,遇见这种事一定要大喊出来,不然真没人知道。”

钟惠心忙点点头,挫在一块的手都不安,其中左手腕被抓出来一圈指痕,可见赵明让来之前就纠缠一会儿了。

那边赵磊询问了几句,瞅眼赵明让,给赵明让吓得立马打直背不敢再东张西望。

赵磊让一个女警过来叫走了钟惠心。

回完话的老板看向他们,“躲后边那个穿牛仔外套的小孩儿最先发现,旁边那两个应该是他朋友。”

赵磊伸伸手,“来,那边那几个过来。”

一分钟过去,赵明让跟长地上一样不动。

“走啊,”何必言无奈上手推了一把,赵明让终于开始扭扭捏捏的走。

陈川回头看了眼,正和乔落对上目光。

中间一段是人影憧憧,杂音繁复,一身黑,带着鸭舌帽的陈川十分显眼,她看的清清楚楚。

乔落慢慢松懈伸长的脖子,陈川歪歪头,冲她勾了勾唇角,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边上的徐美好让两个小孩儿坐到最里面,她换到最外面的位置,听见警车来了才松了口气,偏头小声跟乔落说,“赵叔来了,他们没事,不用担心。”

“好。”

乔落收了视线,不动声色地把轮椅挪回原位,继续拿起筷子-

赵磊把他们喊到自助餐厅门外。

站俩人身后的赵明让支棱个脑袋,看天看地看人看景就是不看他爹。

赵磊挥开陈川他们,一巴掌拍他头上,“眼长地上了?还是上天了?”

赵明让露出个假笑:“爸。”

赵磊瞪他一眼,赵明让立刻改口:“赵队。”

这会儿正中午,太阳出来了,光线刺眼,陈川压了压帽檐,出声打圆场,“赵队,这次明明第一时间发现不对保护了那女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何必言打配合:“是啊,赵队,多亏了明明。”

“你俩可别拱他了,”赵磊冷笑,“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冲上去,要是谁拿了危险武器,他怎么办?白送!一天到晚没心打垮,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手握成拳头,赵明让脸瞬间跨了,埋着头不反驳也不回应。

陈川说:“赵队,您关心明明安全可以好好说,这话怎么都不能这么说。您天天冲锋陷阵,保护人民,明明耳濡目染,遇见什么不公平的事帮了人家,这是好事,要是哪天赵明让在路上看见别人被欺负,他装看不见,不去管,您是不是得抽死他?”

“你小子,”赵磊看他一眼,“我没那意思啊。”

“您说的话,我们听见的就是这意思,”何必言接话,“这事明明确实没考虑到自己的安全,但是他也确实做了好人好事,您不能只看不完善的地方,忽略他做的很好的地方。”

他俩越说,赵明让的背越挺越直,最后干脆昂首挺胸。

赵磊瞅他们俩半天,摇摇头,爽朗一笑:“要不说你俩学习好呢,赵明让要能比得上你俩一根手指头,我做梦都笑醒。”

赵明让顿了顿,眼底浮现难过,咬着嘴强撑着不表现出来。

车鸣四起,有人去挪车,陈川严肃表情:“赵叔,赵明让特别好,他很像您,热忱,会保护别人,永远都是乐天派,这是很多人都没有的珍贵。”

“而且我们最讨厌家长拿着别人家的孩子做比较,”何必言说,“每个人都有闪光点,在我们看来,赵明让真挺好的。”

“不行,不行,你俩别说了,”赵明让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脸发起热烫,“我受不了了,夸两句得了。”

陈川忍不住笑,在旁边乐个没完。

何必言扶了扶眼镜,嘴角上扬。

这一趟赵磊莫名其妙让两个小屁孩训了一顿,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一挥手,“去,你俩,那边交代事情过程。”

等他俩走了。

赵明让头又低下去了。

赵磊沉默了会掏出钱包,抽出红票票,“一会你们去看个电影。”

“噢。”

本着有钱不要白不要,赵明让伸手接过钱。

赵磊喊了声小刘,你过来。一个年轻警察拿着记录本子跑过来。

“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没多久就做完笔录,赵磊接了两个电话,喊住要走的赵明让。

赵明让一脸“我真服了还得挨骂”的崩溃,不情不愿地过去。

“做的不错,下次要先找人名警察。”

说完,赵磊没等赵明让抬头,转身招呼着其他人就走了。

赵明让原地愣了大半天,猛抬起头。

“我操,刚那谁?”

陈川站他边上,慢悠悠地说:“你爸夸你了。”

“你咋知道?”

何必言搂住他的肩,“傻逼吧你,当然是听见了。”

“不是,”赵明让满脸懵圈加不可思议,“我长这么大,赵老头可是第一次夸我,我操,跟做梦似的……”

回到自助餐厅,餐厅老板让人给他们送了双倍优惠卷,自称助理的小年轻站那激情开麦,说他们见义勇为非常厉害,是祖国最盛开、最红红火火的几朵花,连气都不带回的巴拉巴拉夸了好一通,要不是没吃饱几个人都想跑了。

等到只剩下他们自己人,陈川瞅几眼乔落,“没事吧?”

乔落正喝水,闻言看过去,“没事。”

“我以后也要做大老板,就这么好,活该发财,”赵明让啃着羊排,吃着意面,后知后觉地说,“为啥我爹跟打拐的一块来?”

陈川懒洋洋靠着椅背,侧点头和何必言对视一眼。

何必言给羊排挪到徐美好跟前,说:“我给你爸也打电话了,听动静他应该是挺忙的,还是过来了,所以你爸挺关心你的。”

“真假?”

徐美好给他一巴掌,“你爸就是脾气坏,天天熬夜加班谁不暴躁,你够好了。”

除了陈川,赵明让其实算是他们最幸福的了。

“嘿嘿,”赵明让傻兮兮地笑,“吃饭吃饭吃饭,哎呀,今天真好。”

乔落听着他们说话,沉寂冷漠的眼神悄无声息地软了不少。

不可否认,她喜欢这些人。

喜欢他们身上那种好好生活的气息。

陈川起身出去了一趟,乔落追着他挺括的背影看了几秒,收回来,慢吞吞地吃。

过了会,陈川回来,其他人问他干嘛去了。

他说:“抽了根烟。”

离他最近的乔落小小的呼吸了下,没有烟味。他没去吸烟,在说谎。

出神之际,搁在腿上的手心被硬塞进来个东西。

她缓缓低头。

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乔落短暂地盯了下,慢慢攥紧放到兜里,心口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解不适感,往身侧看去。

陈川正斜着头听何必言说话。

帽檐下的暗影打了他半张侧脸,衬得下颌线流畅,嘴角扬起极浅的弧度,修长的指间来回转着那枚今天让他输惨了的银色硬币。

第39章 Mar.

◎春◎

第39章

“哎,对了,”赵明让喝口水,“我家老头刚给了我钱,让我领你们看电影去,去不?”

陈川没太大反应,何必言跟他说了两句,开始给俩小孩儿剥虾,更没什么想法了,完全随大流。

乔落在陈川看回来时,慢慢移开视线。

徐美好托着下巴,想了下说,“最近没啥好看的电影,你先留着呗,回头咱们再去。”

陈川靠椅背上,“你上周不说马上月考了,等暑假有好片了再看吧。”

赵明让眼睛转悠一圈,看没人反对,“那行,这钱我放起来了,有好片了让哥带你们去潇洒哈!”

陈川笑一声。

赵明让嘿嘿一声,就把钱先放起来了。

等他们这顿免费自助吃差不多了,徐美好掏出手机,“来吧额滴亲们,拍个照,我发个□□空间,都给我点赞啊!”

自从去年发布了这个空间,现在好多人都玩,徐美好进的游戏公会都快霸屏了。

她把手机举高反过去,相机对着桌子上这一群人。

所有人都看过去,陈川倒没怎么关注,稍稍抬了抬下巴,懒散地靠在椅子背上。乔落不愿扫兴,轻轻的掐掐手指,往上仰了些头,听徐美好说:“我喊一二三就开始了啊。”

“1、2、3!茄子——”

咔嚓一声。

拍照完成。

乔落缓低头,徐美好玩着手机,“我记得3220可以录视频来着。”

她摆弄着手机对准桌子上的空盘子录制,随即又从赵明让那边开始一个人一个人的转,补了亮唇彩的唇间含笑念着:“这我纯瓜小弟小赵,快打个招呼!”赵明让嘿嘿哈哈地拱起手,特有江湖豪气地说;“好姐好!”

徐美好笑声浓了些,继续下一位:“这位眉清目秀的帅哥是我二弟小何,来,说点什么,”何必言只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徐美好说:“他比较害羞。”

然后镜头对准了陈川这边:“这位拽炸天的帅哥是我大弟小陈……”

乔落对镜头有些不适感,拍照是她可以接受的,视频就不大行。她想说抱歉转开的时候。陈川忽然一抬手挡住她,姿态随性,微斜着点头看镜头,“我旁边这位脸皮薄,不给人看。”

乔落盯着眼前指节分明的手,呼吸有些颤,紧接着听见陈川不走心地又来了一句:“好姐威武。”

“切,好虚,”徐美好嫌弃地说了一句,转头去录两个小孩儿,何必言主动接过手机帮她拍。

陈川撤回了手,偏着头对乔落眨了下眼睛。

“是不是感动哭了。”

自助餐厅的灯光微暗,偏黄,乔落沉默了下,“你小时候是不是没被人揍过?”

“没有,”陈川笑,“只有我揍别人的份。”

乔落:“你很自豪?”

“啊……”陈川故意拉长音,“还成吧。”

乔落气声冷呵呵了下,“有病。”

陈川定睛看她两秒,捏着嗓子:“是鸭是鸭,我有病,你有药么?”

“……”

怎么办。

好想一拳把他头打掉。

顶着这么一张自带拽和狠的脸说出这种令人暴躁的卖萌的话,乔落心情复杂,表情有点隐忍,她还没爆发,有人比他更快。

“我操,你他爹……”赵明让站起来,“姐,你推着乔落。”

他还没靠近,陈川直接起身,一把拉住轮椅,吓了乔落一跳,他下巴一抬,“乔老板可禁不得打闹。”

说着,陈川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赵明让:“操,他越来越不要脸了。”

何必言喊着何必语牵着陈渝,中指扶了扶眼镜,帮徐美好拿包,递过去一句:“你俩半斤八两。”

赵明让:“?”

出了餐厅门,从门口的小坡上下去,淡风中日头洒下的光影热烈,乔落被刺的轻眯了眯眼,趁其他人还没出来,抓住陈川的左手上去啃了一口,动不过嘴,那就动牙。

“无耻啊乔老板,”陈川嘶了一声,“大庭广众的就对我动手动脚。”

乔落一僵,立马松开了口,“没有你无耻。”

陈川:“彼此彼此。”

回去路上,乔落一句话不说,陈川挨了徐美好一锤,“你又气她。”

陈川既不解释,也不诡辩,受了那一锤。

他低头看被帽子裹得圆圆的脑袋,忍不住在心里说:真是好漂亮一颗卤蛋。

刚见乔落那会儿,他就这么觉得了。

她妈给她头型睡的真好,就跟小时候没睡觉似的圆润饱满。

当小怪物下凡深入人间,就代表有一天她会重新接纳这个世界。

陈川让自己这个想法逗的笑了会儿,猛地推着轮椅往前跑。

“陈川!!”

徐美好被他吓一跳,绷不住大喊。

这一下突如其来,轮椅的轮子都要起火了,乔落本能地握紧了把手,声音急躁了些:“陈川!你抽什么疯?”

陈川一口气跑了四百多米停下来,这会儿临近下午一点,车不是很多,人也变少了。

他垂眸看她。

“吹吹春风吧,乔落,感受一下。”

“风很自由,你也很自由。”

两人头顶上方是棵高耸的杨树,马上要杨树毛满世界乱窜攻击人类最薄弱的眼睛的时期。它嫩绿的树叶随着风轻轻摇晃,细碎的光闯过缝隙落到眼睛,浓烈的盛夏正在赶来的途中,温度热热的,乔落一时间只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柔顺,她没说话,抬着头往上看。

浸在荒芜冬季的世界似乎发出了微弱的声响。

乔落偏开了头,语气硬邦邦地说:“你到底回不回家。”

陈川敛笑,轻嗯一声:“回啊。”

乔落没再说话,风拂过脸颊。

虽然但是,她还是认为陈川此行为够神经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想笑,可能是被陈川气的了。

男人多大年纪都有点至死是少年的倾向,尤其这个年纪的男生多少都更有点藏不住的中二。

陈川再怎么成熟也无法避免他还是个还没过十七岁生日的少年人。

正是神神叨叨,疯疯癫癫,屁大点事就可以大笑的时期,她希望他一样拥有。

乔落浓长的眼睫毛轻轻动了动,过分苍白消瘦的脸颊微微凹陷,内心被这个想法惊讶了下,却并不觉得有多么的难以接受-

“乔落乔落,加个屁屁?”回到家里,赵明让拿出本子围着乔落让她写。

乔落顿了下,“我没有。”

陈川仰头斜视她。

“一会去网吧给你申请个。”

说干就干,他跟赵明让、何必言一块去了趟附近的网吧,特意把他们几个好友都加了一遍,顺带把她拉到群里头,赵明让手贱把群名改成了“攻川小分队”,挨了陈川一脚。

弄完,陈川朝开机子的哥挥挥手,“小飞哥,我们走了。”

小飞萎缩在椅子上,胡子拉碴,眼底乌青,实打实的网瘾哥,摆摆手算知道了。

回到副食店,陈川在乔落手机上登陆这个账号。

不过有点可惜,现在的手机不能群聊,也不能看空间,只能聊聊天。

但乔落按着下键,看了群组里的几个人,都很自觉的给了自己备注。

何必言:老何

赵明让:你让哥

徐美好:好好姐

陈川:小狗主人

乔落手指停住,眼中一个大写的:“?”

这人真不要脸的吗。

边上飘来陈川的闷笑,不知道偷乐多久了,乔落神色漠然地看过去。

他立马当没看见,换成那副冷冷淡淡无事发生的模样-

又小半月在不留神间晃过去,四月进入中下旬,洛城的天气逐渐稳定了一些,开始进入绵绵的雨天。

这不周末的大好日子,却淅淅沥沥下了一天多的蒙蒙细雨,眼看下午就开学,副食店几个人都蔫巴巴地没什么力气,临阵磨枪突袭补作业的补作业,背单词的背单词,办卡的忙着介绍新套餐,该上货的上货,该记账的记账。

自从去自助餐厅吃完饭回来以后,乔落就不再抗拒下楼了,几乎每天都会主动提出下楼帮一阵忙。

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

时间不稳定是因为她在学习文化课,这是宋书梅最近强烈提出要他们九月秋季回学校的要求。

甚至上纲上线到不上学不治疗的地步。

陈川只好答应了,也是这两天乔落才知道何必言学习好到什么程度。

从小到大都常年霸榜第一,属于洛城一高进校前就备受瞩目的存在,饱受各科老师的青睐。

她之前是舞蹈生,文化课抓的不是特别紧。

现在。

乔落笔尖顿了顿,自卑去年长在她的骨子里,长势愈演愈烈。

但其中有一点十分清晰,那就是她以后不会再有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天了。

乔落小幅度地深吸一口气。

陈川的学习也不差,他仨里头排第二。第三赵明让稍弱点,成绩从小到大都属于吊车尾。

不过不是普通班的吊车尾,而是和何必言可以在一个班的那种吊车尾。

挺很厉害了。

而她是吊车尾中的吊车尾。

比较好的是她基础底子并不差,之后选择学文学理都可以,只是过去重心不在此,对这方面保持的更多是一种不能差多少的基本要求。

唯独一点,这边算是高考较难的区域。

会比广港那边竞争力更强,更严苛,要求更高。

如果学籍转过来的话,对于她来说,将是场比出门更大的挑战,而她也没有想清楚之后往哪个方向发展。

准确说,她不知道以她现在的情况能学什么。

无法避免的局限性出现了,乔落思绪跑歪良久,鼻尖蓦地一凉,她看过去。

陈川上完货洗了手,凉凉的手指戳了她一下。

“想什么呢?”他坐在她旁边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一支,拿出来两张上午去打印的数学卷子,一人一份,“两点老何去学校,现在还有时间,写完给他改。”

“那两位,谁家考试坐的那么近?”赵明让咬着圆珠笔笔头。

陈川当没听见,旁边乔落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她肯定要比陈川先写完的。

“你写你的,”何必言摘下耳机,“又想被李老头提着耳朵罚?他可等着逮你啊。”

“我马上写完了!你看看他俩!一点考试精神都没有!”

何必言看过去,微微笑,“他俩竞技精神很强。”

尤其乔落,是个对输赢非常看重的人。

陈川老惹她,整的人气得天天追他屁股后。

这学习上俩人如果较量的话,反而省很多事。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当然,一男一女除外。便是如此,赢家仍然是最重要的,无关男女。

距离两点还有半小时的时候,乔落第二遍检查完成,先递给了早等他们的何必言,她看一眼还在检查的陈川,快一秒交卷那也算赢。

手机突然开始嗡嗡。

乔落拿起来看。

程珂的电话。

应该是关于转学籍的事,可能是刚醒时那些亲戚给她造成了某种阴影,让她有些怵广港的电话。

迟疑了秒,耳畔传来一句轻飘飘慢调子。

“怎么不接?害怕啊?”

她冷声说:“你少激我。”

下秒,乔落手指按下接听,她牙齿都咬紧了。

陈川笑了一声。

嘴上硬,可偏偏吃这套,真是挺可爱的。

程珂知道她的习惯,一等接听没说其他的话,直接直奔主题。

“问过了,好办,等你确定去说一声,两天就办好了。”

乔落轻嗯声,“谢谢程叔。”

其实她还挺想问一句那些人抓到了吗。

但不会有结果。

如果抓到了,程珂就会告诉她。

没说,那就是没有。

程珂又叮嘱了她几句好好生活,学习,别放弃希望的话,乔落认真听完。

挂了电话,她视线匆匆划过双腿,旁边那人手指间飞快地转笔,闲得在她眼前伸来伸去,乔落烦得一巴掌拍走陈川的笔。

改完卷子,何必言把他俩错题整理下,“我晚上回来跟你俩讲,你俩对一下卷子,错的不一样,可以先讨论讨论。”

陈川趴在桌子上,眼皮耷拉着,手腕没什么力度的挥了挥。

乔落点点头,“好,谢谢。”

何必言整理着本子装包里,镜片下的眼睛温和,“不用说谢,我们是朋友。”

朋友,乔落默念了这两个字,顿了顿,手微微往回收了点,又点头认真嗯了声。

边上,徐美好送走了顾客,伸个懒腰,起身靠在桌子看他们。

“花兰在海滨店旁开了个奶茶店,说晚上送点过来尝尝,让咱们都给个意见。”

蛰伏她一半桌子的赵明让终于赶完作业了,头哐啷一声撞到桌子上的语文本上,有气无力地狂啊啊啊啊几声,爆出一声大的:“啊!!!累死了!听了美好姐的话,我的心可算是没那么疼了。”

何必言拽住他衣领子,“别嗷了,”看向徐美好,“我走了,晚上放学过来。”

徐美好抬手比了个OK。

他俩一走,副食店就空荡起来。

乔落望着眼前卷子面画红叉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写的时候她就摸不准,果然错了,沉思半天没找到头绪,终于下定决心去问陈川对了没,一转头,陈川脑袋侧着,额发垂在眼皮上,右脸颊压在盘起的手臂上,正在目不转睛地看她。

第40章 Mar.

◎春◎

第40章

徐美好起身去后面上厕所,边走边接电话,不晓得对面说了什么,她回话乐呵乐呵的。

副食店静下来,雨声滴滴答答,偶尔有车轮滚过积水坑的杂音,乔落不自觉握紧笔,眼睫毛低垂,看他会儿,“你看我干嘛?”

陈川还趴在那,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抽了,极轻地勾了秒唇:“你不看我知道我看你?”

“……你是不是闲疯了?”乔落说。

“没有啊,”陈川乐了下,“觉得刚挺赏心悦目的,就多看了会儿,怎么,犯法啊?”

乔落愣了下,目光转了一圈,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什么赏心悦目?”

陈川头拱了拱胳膊,嗓子带笑:“你猜。”

乔落看他一会儿,“神经病。”

“怎么还骂人,”陈川嗤声,“小心我抽你啊。”

臭毛病,乔落不想理他了,题也不想问了,真觉得陈川就没正常的生活,从第一次见面那会儿,还以为他是个不爱讲话挂的,没想到是皮下犯贱挂。

陈川瞅她脸扭过去,发丝垂下来,只露出莹白的鼻子尖,翘翘的睫毛,挂着玻璃外浅色的雨幕,肩颈部位稍微起来点,卷子扔过去,再次趴回原状,顺带附赠了一句:“免费讲课,先到先得哈。”

谁要听你讲。

乔落有几分钟没动,然后慢慢捏住卷子的一角扯到自己跟前,都等着陈川那欠样了,但没有。

她余光扫过去。

他眼皮闭着,呼吸平稳。

睡着了。

外头的雨忽然下大了,噼里啪啦的响,副食店里很安静,乔落侧过头,盯着陈川。

副食店没开大灯,光线灰蒙蒙,他头发长长了,赶上去年年底刚见面那会儿。

讲真的,陈川长得确实挺好看的,骨相大过皮相。不是那种白面小生,而是硬气棱角分明点的长相。

平时不熟或者他提不起劲的人都有一张凶狠的冷脸,熟的人都知道他有多欠打。

雨声一阵大一阵笑,乔落手蜷微微进手心,起了坏心思,动作轻的拿起笔,对着陈川脸上就几笔。

画完,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拿起卷子,心无旁骛的对题,看他写题的使用方程和解题思路。

很快,将最后一道大题誊抄到了笔记本上。

她喜欢重复去做错题,直到再次看见它第一秒就可以会了。

其实比较笨办法,一开始反复抄题,称得上死记硬背,还是何必言无意间见了,提议让她换成铅笔,且不用不停的去重复,隔一段时间去复习一次,加深记忆就行。

徐美好从后头回来,手机里放着音乐,看见陈川睡了,立马调小,打了个手势,用口型问:“睡着了?”

乔落轻点下脑袋。

徐美好绕过来站在柜台前,一眼看见他左右脸颊上三条线,猫胡子,她小声笑了笑,气音说:“等哈。”

说完,她去找了一支口红,蹑手蹑脚地过来,拔掉盖子,对着陈川的鼻子尖下手。

乔落怕他醒,呼吸都放轻了。

人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不惧一切。

徐美好画完,手捂住嘴,给了乔落一个眼神,轻手轻脚地回去了-

大雨转小雨又消弭,乔落背完了一篇文言文。

旁边那人才悠悠转醒,应该是真困了,睡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来找徐美好交话费的大妈大声嚷嚷着问怎么话费没那么快,他都没醒,只是不耐烦的把头埋下去,留了个后脑勺朝上。

她维持着姿势不变,徐美好瞄过来一眼,一样佯装无事发生。

陈川还癔症着,表情带点燥意,没睡够的表现,脖子和肩膀睡的有些酸,他抬起手按了按,额发稍乱,眼皮只睁开了一条小缝,整个人都慵懒困乏,鼻子上痒痒的,用手随意摸了一下,眼神略过去,动作卡停。

什么玩意?

流鼻血了?

不对啊,有股香味儿。

“操,”陈川反应过来,顺手在旁边杂物架子上拿了一个红花边圆盘镜举到脸前,他顿时笑了下,“我真服了。”

说着,他放下镜子,就要起身去后面洗手间洗脸。

见他要走。

“你等一会,”乔落眼睁圆圆的,眼巴巴的小狗差不多,语气里难得带着些急切,“上次去吃自助,你欠我……”她算了下,“四个条件,我现在要用一个。”

“所以?你想干什么?”

陈川下意识问,刚睡醒嗓子还没太清晰,有些模糊,接着眯愣一下眸子,扯着唇冷笑了下,抬下巴让她继续,眼皮半垂,一动不动地盯过去,有种“我他妈知道你要干啥真的服了”的痞劲。

他不笑不放松时,下三白多的眼睛是真的又冷又凶,旁人见了都不自主的闭嘴。

乔落不怵他,小嘴继续叭叭:“你今天不许洗脸。”

怕他不要脸,不认账,又加了一句。

“骗人要学狗叫。”

“承认自己是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美好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贼大,只好边忍边说:“咱可不能做说话放屁那主啊小川,咱家没这规矩。”

好了,路堵死了,乔落脸部的皮肤都放开了,压不住的期待和自得。

陈川被他俩弄得无言以对,甚至还有点想笑,但他有基本形象啊,男子汉大丈夫这有什么不行,慢慢抬起手臂,对着乔落露出个皮笑肉不笑,手握成拳,在她面前停几秒,随后缓缓的竖起大拇指:“行,算你狠。”

他没耍赖。

甚至还自己添上几笔美化了美化。

“这样帅多了,”陈川伸个懒腰,猝不及防伸出手在乔落头顶狂揉,完了就跑,“我去吓吓小鱼儿。”

乔落:“……”

算了,我忍。

接下来来店里买东西的顾客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陈川,熟一点的小孩儿还要撵上去看个清楚,相熟的邻居会偷笑几声。

倒是陈川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心态好的不行不行。

等吃过晚饭,陈川把冰箱的位置都倒腾出来,靠在边沿拎着本子记。

“快五月了,可以进*点冰淇淋了。”

“我等会给刘海儿打个电话。”

徐美好一看他脸就想笑,这一下午都尽量不和他进行视线接触,“差不多了,别家早就进了,再进点棒冰,那些汽水也可以冻冰箱里了。”

陈川嗯了声,睨一眼在楼下一天的乔落,本子塞到柜台下边。

“乔老板,你今天很兴奋啊。”

乔落转头,故作镇定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笑?”

乔落抬手摸摸脸,哪有笑,她都不爱笑。

“你是不是傻帽啊,”陈川笑,“小狗都是用眼睛表达。”

乔落:“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陈川嗯了一声,自然地接上她的话:“对,我有病。”

“……”

“你要点脸。”

徐美好路过,给了他一巴掌。

没那么死气沉沉的乔落眼神软和许多,透露出细细碎碎不太明显的笑意。

人面部可以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一定会暴露她的心情。

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啊,这不小学学的。

陈川脊背往后,靠墙上,姿态随意,感觉今还是挺值,画个花脸,让未来乔牌神开心点,还成,这买卖不亏-

蒙了一天的小雨在八点五十附近学校放学开始终于停止了。

陈川定好明天要送来的冰淇淋品种和牌子,外头风凉飕飕的很清爽,他把门推开,透明门帘拉起挂到边上卡扣,风一下子涌进来,吹动他眼皮上的头发。

乔落抬眼去看他,长袖黑T料子没那么硬挺,软趴趴地贴紧上半身的轮廓,高瘦却不羸弱,称得上宽肩窄腰,不太膨大的肌肉薄薄一层,风这么一吹,能看见个大概。

夜色太朦胧,男生太懒散,单手插兜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左肩抵住门半倚,右手从兜里弄出来打火机、烟。

冲来的凉风太大火不好打,他半垂着头,左手弓起挡着点上了烟,脸颊微微一缩,灰白色的烟雾从薄唇间飞出,还来得及和风亲近就飘荡着四散去。

乔落看的入神,忘了收敛。

陈川偏了点下巴,黑色的深眸直直地朝她看过来,烟雾还在脸上缭绕,似乎他还勾了勾唇,没等她看清楚,陈川就转走了头继续抽烟。

春夜的积雨在屋檐上滴答,她的心跳彻彻底底地慢了半拍,让她有些许不明所以的慌乱。

九点半快十点,除了高中生,小初中都差不多回家了,忙了一阵的副食店陷入静谧,屋子里仨人各做各的事儿,突兀的,赵明让的声在道口冒出来。

不是那种骑自行车很正常的开心喊声,而是骂骂咧咧:“去你妈的大傻逼!”

下秒,赵明让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老何!!!”

伴随自行车摔到地上的哗啦声。

乔落一惊,刚转头,门口就窜出去一道黑色的影子,手里抓着一根铁棍子。

不知道他打哪拎的。

徐美好站起身堵在门口。

不远处,孤零零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何必言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好一会才坐起来,先把挂在鼻梁上歪了的眼镜扶回去,背后、身侧的白色校服立马被泥水淹透。赵明让紧急刹车险些飞出去,陈川跑得特快,窜到俩人身边,抓住赵明让车后座帮他稳住,伸手拽起何必言。

几步外,十多辆辆自行车围在那,骑车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混混气十足,后来的学生看见立马绕道走。

打头是过年前那个小虎,黄头发染成了绿毛。

“操了,半路上碰见,莫名其妙追上来,”赵明让说,“跟条疯狗似的。”

小虎一抬头,冷狠地盯着赵明让,手往前一指。

“我不找你们,就找他。”

上次的仇一直卡着,偏偏他哥大虎插手,困了他大半年。

陈川站在何必言、赵明让俩人前头,铁棍在手里转了个圈,表情寡冷,声线冷沉:“你找个试试。”

赵明让扶着何必言,“咋样?”

“没事,”何必言是被最边上那个十四五的小孩儿别倒了,摔得不轻,但还能忍。

“我操,给脸不要脸,老子弄死你!”

小虎甩了自行车,在车后座后头抽出一根棍子就冲上来,其他人见状,哗啦啦撇掉自行车,乌泱泱地跟上来。

三人背对背围成个三角形,守着对方的后背,

赵明让稍微顾着点何必言。几个人都是打小的基本功,跟这些散架子出手都不一样。

一群人拿着家伙什噼里啪啦地干上来,“草,一群疯狗!”赵明让眼疾手快地躲开踹过去一脚,麻溜抢了对方的武器,递给何必言一根棍,反应迅速且灵敏。

何必言眼神阴冷,只是刚才摔得狠,回击反应没那么快,陈川挡着他,险些被人爆头,被赵明让一棍子敲了回去。

凉凉的空气中刮起大风,落雨滴了下来。陈川视线一暗,喊了声赵明让让他接他的控制区,往前一步,直奔去打何必言的小虎,棍起棍落打在他后背上,小虎痛啊一声被陈川拽住衣服绊倒。

乱七八糟的场面蓦地一静,随即僵持不下。

陈川谁都没看,直接揪住小虎的头发提起来往地上一按,单手拎着铁棍指着其他人:“谁再动一下,我敲碎他的头。”

小虎那边的那些人举着棍棒,犹疑又防备着不敢动了。

观望情况的徐美好把副食店的门关好,在门角拎了个和陈川一模一样的棍子,先打了个电话,随后看乔落,“你呆着别动,我们一会回来。”

徐美好无表情那会儿,不温柔不平和,身上的劲锋利不好惹。

乔落瞬间就知道,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玻璃门开了又关,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听之前的声音,应该是挺热烈的。

楼上宋书梅没什么反应,估计没什么大事,乔落继续写题。

小虎脸上哪都是泥水子,陈川擒着他,徐美好正好过来,看见最边角不易察觉的地方一个小孩儿正试图偷袭何必言,两步窜过去,反手铁棍敲在那小混混的胳膊上,听见对方“啊——”了一声摔到地上。

“胆挺大,”徐美好说,“附近就是东所,你们猜有没有人报警?”

小虎呜呜咽咽地骂:“你有本事放开老子!操你妈个死垃圾!”

陈川手中的铁棍猛擦着他的脸砸到地上,就差几毫米把他鼻子砸烂。

“……”

“裴小虎!”

紧接着,一声熟悉的怒喝传过来。

小虎挣扎着看向徐美好,“你他妈居然给我哥打电话,你个臭——”

啪,陈川甩了他嘴一巴掌。

“我——啪”

又一巴掌。

“你他妈再打个试试——啪”

这巴掌落下,陈川直起身。

摩托车急刹车,大虎从车上下来,他可是疯狂飙车来的。

徐美好看眼陈川,陈川放开小虎。

小虎搁地上爬起来就还想冲,被大虎上来一把薅回去,“你他妈要死了?在尼玛动一下老子卸了你的腿,”他转头看着徐美好,神色间还有点羞涩,“那啥,不好意思啊,美好。我弟弟羊癫疯,跟个傻逼没两样,我明一定来上门道歉。”

大虎小虎人如其名,大的现在人高马大,小的跟大的以前一样,瘦不拉几,一身混气。

徐美好表情不算好,“不用了,你管好他。”

“裴大虎!你放开我!”

大虎一只手把他弟推的远远的。

“那怎么行,给你添麻烦了,”大虎说,“我明天一定来,回去肯定好好削他一顿。”

“裴大——哐”

大虎给了小虎一拳,“再说一个字,我把你脑子打爆。”

随后把他扔给他弟领来的那一帮子小屁孩,“看好他,都给我边上呆着去,一会再收拾你们。”

刚还聚集的人群几秒间散开,小虎被三四个人团团围着,只能上蹿下跳地瞎喊。

徐美好冷着脸,“真不用了,你弟弟这么下去也不行,出什么事怎么办,该找个技校学点手艺才能在社会上立足,我弟弟他们都还是学生,闹起来,都吃亏。”

大虎嘿嘿一笑:“是是是,你说的对。”

小虎满脸怨念地怒喊:“裴大虎!你他妈眼里只有这个女的!没你弟弟!”

“那……”

“先带他回去吧,这么晚了扰邻。”

徐美好打断了裴大虎要说的话,要不是今天这事,她不会在联系裴大虎,都多少年了。

裴大虎有些失落,笑了笑:“成,我先带他们走了。”

比起现在混起来的那些毛笋,裴大虎当年才是有一说一的大哥,现在在洛城还能被不少人喊一声大哥。

小虎带着的那些逃学、不回家的小孩儿们都特怕大虎,骑上自行车屁也不敢放的就走了。

世界上再次安静下来,徐美好搀着何必言,陈川去推自行车,赵明让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

他嘴咋虎,看不惯不公平的事。

老是给陈川他们惹事。

“垂头丧气的做什么?”陈川回头看他一眼,“你做错了?”

赵明让啊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了。

“赵明让,你错什么了?”何必言停下来看他,“少墨迹,赶紧回去了。”

赵明让忍住鼻酸,笑脸蹭地挂上来,小跑两步跟他们并齐,开始讲话:“老何,老何,你没事吧?我领你上医院去?”

何必言低眸看着拖着他胳膊的细长白皙的手,慢了一拍说:“犯不着,缓缓就好了。”

“其实我,”赵明让声音低下去,“刚吓死了,还以为你摔出毛病……还想你下半生是不是得靠我……”

“爬。”

何必言面无表情地回他一个字。

“真的,我刚都把你下半生想完了。”

陈川松散一笑,徐美好伸出手给他一巴掌,“赶紧闭嘴吧你。”

乔落听着他们慢吞吞地说着话回来,写了大半天的这道题上只有一个解字,心里那口气松下来,外头又来一阵自行车急刹车的杂音。

“哟,这么惨?落败了?”

“是啊是啊,”徐美好的声,“这你做的奶茶?”

“嗯哼,你们所有人都必须给我反馈啊,”那个女孩声音敞亮娇俏,转了车头,“我还得赶回去,回聊。”

徐美好:“拜。”

他们提着奶茶进来,跟乔落对上视线。

赵明让说着我给老何上药……扭头看了眼陈川,眼倏然瞪大,爆出超级大笑:“我□□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川你什么毛病!”

其他人跟他一块看过去,何必言眉轻佻了下,也没绷住表情,笑了起来。

刚战况混乱,都冲着弄对方去了,没人去关注陈川的脸。

徐美好:“我去,还好天黑灯不亮。”

陈川:“……”

真给这事忘了。

他悠悠地看向乔落。

乔落是真没想到今晚上会有这么一出,他会顶着这么张花脸跟人干架,强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开头,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隐忍,努力憋笑。

几人一块笑了好大一会儿。

徐美好给何必言上完药,确定骨头什么的没事,应该就是那一下猛加地滑给摔懵了,身体没反应过来,突然看眼冰箱,趴上去。

“好久没动家伙了,想吃冰淇淋了……”

“这个玫瑰味的还成啊,”赵明让吸溜着奶茶,“想喝冰的,哎,夏天要来了啊……”

柜台后,陈川洗完脸回来,额发全推了上去,一张脸硬朗清爽,没事找事把手上的水都溅到乔落脸上,被她拿本子摔了下才安生,笑着去把吸管戳进奶茶递给乔落,“少喝点,大晚上的。”

乔落没说什么,视线落在冰箱上一秒。

陈川看见了,“你也想吃冰淇淋?”

乔落吸口奶茶,巧克力味儿,下料足,挺浓郁,还可以。

“不想,”她说。

陈川笑笑:“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