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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少年生得红唇齿白,可苍白的肤色与清泠泠的眼眸,使他看起来冷酷寡言,不好相处。

他就是原主精心教导的徒弟孟辞吗?

季白对上他那双担忧又坚定的眼眸,在脑海中问系统。

【你刚刚说的先天一气是什么东西?我又该怎么获得它?】

【先天一气是修行者最本源的力量,获取方式是男主们的吻。】

季白一听这话,感觉这次的任务比上一次简单很多。

至少不需要她费心去找道具了,只需要男主们的一个吻。

这才是像是正常的恋爱游戏啊!

【这么简单?】

系统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方说。

【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季白心想,只是一个吻而已,能有多难?

【成功获取先天一气时,宿主额头的花钿会发烫,若花钿毫无反应,则说明获取失败。】

季白正想再问问系统,这次的难度和上个副本比起来如何时,孟辞已来至季白身前。

他冷着一张脸握着长剑抬手就朝季白的方向劈来,吓得她心肝乱颤,以为又是一个被始乱终弃的疯子,开局就要劈死她。

上一次遇见褚师怀时,她好歹还能动一动,这一次她被吊在这儿,躲都没处躲。

凌厉的剑招带着开山破海的气势,让人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这一剑碾碎,季白闭上了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头顶响起一声尖锐的脆响,是金石相撞的声音,手铐应声而断,季白瞬间没了支撑,整个人向下坠去,骤然的失重感,让季白惊恐地睁开了眼,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她见少年凌空立在她三步远的位置,而他也是她四周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季白朝他伸出手,希望少年能拉她一把,让她不至于摔下去。

可孟辞却惊得瞪大了眼,使他冷峻的眉眼多了一分可爱。

明明不断往下坠的人是她,可吓傻的人却是孟辞。

季白眼睁睁看着自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也离他越来越远,而她的好徒弟孟辞丝毫没有伸手拉她的意思。

好好好,不是要砍她,是想摔死她是不是。

孟辞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朝她的方向飞来并抬起了手,季白以为他终于想通要拉她一把了,结果他只是抬手在空中捏了个诀……

季白无语,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正打算想法子自救。

下一秒,就坠入一个柔软的东西上,像是绵软的云朵一样紧紧包裹着她。

她低头一看身下是一团氤氲的雾气,半个身子都没在雾气里看不真切,而在这团雾气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师父,你还好吗?”

耳边传来少年清越的声音,季白抬起头就见孟辞追了上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乌黑的眼眸里藏着担忧。

“我没事。”季白又多看了他几眼,发现孟辞虽神色担忧,可行为举止都极为规矩,似是生怕有哪里做得不对而冲撞了她。

看她的眼神也清清白白,只有对师父的敬爱,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季白有点奇怪,难道这次的副本和上次的不一样?

【这次的男主们是不是还没有爱上我,需要我去攻略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季白能明白为什么这一次获取道具的方式是一个吻了。

【不需要。】

【再次强调所有副本中的男主们对你的爱意都是满级,无需攻略。】

满级?

季白又看了看孟辞,半点也没看出来这小子喜欢她,但系统也不至于在这种问题上骗她。

孟辞感受到季白打量的目光,苍白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迅速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确定衣着得体后,再次低头询问:“师父,可是我身上有何处不妥?”

季白摇了摇头,“没有,你怎么来了?”

孟辞握紧腰间的佩剑,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我来救师父离开。”

他说到这儿,抬脚往前走了半步,可又很快退了回去,握着剑的指尖因太过用力泛起一圈白,“他们已经认定师父勾连魔族,与仙陨案有关,就待仙尊回来后就要处决师父。”

“师父,你跟我走吧,我一定能带师父杀下山去,届时天高任鸟飞,就算是仙尊回来,也拿我们毫无办法。”

季白一听这话,心中立即拉响了警报。

这人怎么和褚师怀一样,就想着带她走?

想到褚师怀的疯劲,季白立时感觉后背直发凉。

她吃过一次教训了,因而没有立时反驳孟辞,而是谨慎地询问,“你是我徒弟,对我应该很了解吧?”

孟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眸光一转,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师父莫不是在入囚仙塔前被九十九道天雷劈散了记忆?”

季白连连点头,“应该是的,我现在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是我徒弟,自然了解我的为人,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勾结了魔族?”

季白自然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她这么问也不过是试探孟辞的态度罢了。

孟辞立即道:“师父冰清玉洁,怀珠抱玉,岂会与魔族为伍?”

季白松了口气,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我是被冤枉的了?那我就不能和你走了,仙尊是我师父,他高山景行,举世无双,想来定不会冤了我,我若此时同你离开,日后世人提起我,只会说我是勾结魔族的叛徒,我岂能受此污名苟活于世?”

季白这番话看似说的义正言辞,其实她在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小心观察着孟辞的神色,生怕他听见她不愿意跟他走后,和褚师怀一样突然发疯。

但他听完后很正常,眼中依旧清清白白,没有一丝疯狂的执拗。

孟辞松开握剑的手,端端正正地立在季白面前,脚下是和她一样的一团雾气。

“好,师父既然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师父一起面对。”

季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又想到了最后放她离开的羽生。

她的心忍不住变得柔软了几分,或许不是每一个男主都那么疯狂。

“你又没犯错,留在监牢里做什么?”

孟辞对上季白惊讶的眼神,嘴角微不可闻地向上弯了弯,耐心同季白解释,“我为救师父一路闯杀了进来,已犯下滔天罪行,等他们追上来,也是要抓我入囚仙塔,不如我就在此等着,还能同师父做个伴。”

季白想劝他逃走,可转头又想到自己刚刚义正言辞的话,又憋回去了。

孟辞从怀中取出一玉瓶,半低着头双手托着玉瓶奉到季白面前,“师父,这是我带来的伤药,可治愈您身上被天雷劈过的伤。”

季白接过玉瓶,打开吃了一粒,整个过程中他都低着头没有看季白一眼,直至季白吃完把玉瓶还给他,孟辞方重新抬起头,似乎是觉得看季白吃东西是一件极为冒犯的事。

季白捏了捏指尖,这个徒弟也太乖太正常了吧。

或许他的态度就是一个正常徒弟对待师父的态度,可她所在的世界可不是正常的世界,他这样的态度就反而显得古怪了。

“我以前……很苛责你吗?”

季白想,原主之前不会是对孟辞很严厉,所以养成他这种对待师父小心翼翼的行为举止。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孟辞也真够变态的,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喜欢对自己非常严厉的老师,反而是看见就想跑得程度。

“师父对我很好。”

“那你为何……这般客气?”

孟辞低眸道:“师徒之礼皆是如此。”

太正常了,太正常了,正常到季白反而觉得变态的人是她。

【系统,这个游戏世界也是怨念丛生的崩坏世界吧?】

【自然,需要你做任务的世界都是如此。】

【那……这个世界的男主们的数值和行为也失控了?】

【是。】

季白不理解,又看了看规规矩矩,一袭黑衣的孟辞。

他很安静,又穿着黑衣,站在阴影里时,如同人的影子一般,让人时常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可他看起来很正常啊。】

【他们是修仙世界的男主。】

季白懂了。

【他们有修为,所以可以用修为抵抗怨念,对吗?】

【不,他们只是……更能掩藏。】

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给予季白一种过电的心颤,后背升腾起一阵凉意。

季白恍然间觉得自己是掉入了怪物四伏的山谷。

白天,山谷内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可到了晚上隐藏在暗处的怪物就会扑出来将她撕扯成碎片吞入腹中。

【这次副本的难度和上一个比起来,哪一个更难?】

【如果说上一个副本是新手难度,这次的副本最少也是困难。】

季白只觉眼前一黑,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上一个副本还只是新手难度?

她瞬间感觉人生无望,不如这一个月就躺在囚仙塔算了。

系统看出季白的沮丧,主动劝解道。

【你别沮丧,在这次的副本中,你实力强大,整个修仙界打得过你的不超过五个。】

【呵呵,不超过五个,是不是其中有四个都是其他男主?】

系统一噎。

【你还有从上一个世界带来的奖励,它们也能给你提供极大的帮助。】

【什么奖励?】

【在你的右手。】

32

第32章

季白从氤氲雾气中抬起自己的手,一眼就看见了无名指上墨色的戒指。

【这枚戒指就是我的奖励?】

季白仔细端详着这枚戒指,通体乌黑的戒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她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这枚戒指是羽生的戒指吗?】

【是的。】

季白眯了眯眼睛,所以她在上个副本中辛辛苦苦找来的道具,最后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她又想到了自己在做完第一个副本任务时,她在虚无的黑暗中看见的画面碎片,她已经不记得画面上到底有什么,但只要一想起来心头就会无端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

或许她和副本里的原主,真的有脱不开的关*系。

【颜色怎么不一样了?】季白问。

原本的戒指通体洁白,戒身上还镶有一枚黑钻,可季白手里这枚却变得通体乌黑,戒指上的黑钻也没了。

季白摸了摸戒身上的纹路,像是那枚黑钻被炼化成染料掩盖了原本的白。

【如今的样子方是其本貌。】

【一枚戒指能帮的上什么忙,难道它是什么很厉害的法器?】

【请宿主摸着戒指用心感受。】

季白闭上眼睛依言照做,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眼前变成了一片星海,仿若是置身于宇宙,空气都变得沉闷,滞涩。

季白低头看了眼脚下,脚下的地板也是透明的,有一种随时会坠下去的不安感。

她迈开腿试着走了两步,沉闷的空间里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去,看见了一张洁白的桌子,整体的设计看起来非常的富有科技感。

光滑到反光的桌面上摆放着另外两样她熟悉的东西,一盆花,一把弓。

之前还未开花的长寿花现下开得繁茂,她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让她更为惊讶的是,花枝上还坠着一颗沉甸甸的果子。

长寿花也会结果子吗?

而褚师怀的那把弓也和之前大不一样了,它先前只能算得上是一件凡间的珍品,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仙器了,褐色的弓身变成了白色,散发着五色光华,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彩虹,唯一不变的还是弓身上的神秘纹路。

季白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个有意思的拼图游戏。

系统适时在她脑海中给她解释。

【这把弓威力巨大,哪怕是这个副本中最强的人也受不住这一箭。】

季白顿时来了兴趣。

【这么强?】

她欣喜地把弓握在手里,可当指尖触碰到弓身上的纹路时,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当初褚师怀教她练箭的画面,她的目光沉了沉,又握紧了弓身。

是巧合吗,还是说一切都是被人刻意安排过的剧本?

如果当初褚师怀没有教她,她现在拿到这把弓也未必会用。

【以你现在的能力,只能射一箭。】

季白顿时有点失望,好吧,能用一箭也算是个保命的手段了。

【长寿花上的果实你吃下后对你的灵魂有极大的助益。】

季白放下弓看向花枝上饱满诱人的果实,但她并没有立即吃下。

这种入口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得好,她突然又想到当初羽生执意让她喝下的那盏茶,还说只要喝了它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那盏茶里到底有什么,如果只是普通的迷药,他不会那么说。

【系统,当初羽生给我的茶里是不是还添了别的东西。】

系统沉默不语。

果然,只要是系统不想回答的问题,它就假装听不见。

【那这把弓我要用它的话怎么取呢,总不能先进入戒指空间再拿弓箭出去和对面打,要是真的遇到生死关头,我箭还没拿出来,就先被对面的人打死了。】

【只要你需要这把弓,它就会出现在你手中。】

季白想大概是可以用意念控制的东西,她闭上眼睛试了试,手上果然多了一把弓。

毕竟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手段,季白正打算多练习几次,就听见孟辞的声音。

“师父,有人来了。”

季白一回神就见孟辞警惕地站在她面前,像是守卫国王的勇士。

她顺着孟辞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见大批身着白衣的修士从孟辞劈砍出的缺口那儿涌了进来。

季白注意到为首的修士他们的白衣上滚着金边,其余的或是滚紫边,红边,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太清宗的统一着装。

季白看了看孟辞身上别出一格的黑衣,问:“你的衣服怎么和他们不一样?”

孟辞神色平静地说:“因为我够强。”

明明是很拽的话,可他说的一本正经,显得更拽了。

季白忍不住暗想,孟辞这种性格,真的不会走夜路被人打吗?

转瞬间,那些人已经到了季白面前,这些人来势汹汹,她和孟辞又犯了重罪,恐怕免不了责罚,她正想着应当如何应对时,为首的弟子却对她极为客气地说:“师伯,长老传您去金乌台问话。”

季白诧异地看了来人一眼,他的态度可不像是对一个犯人的态度。

孟辞看出季白的疑惑,嘴巴没动,可季白却在脑海中听见了孟辞的解释。

“师父是太清仙尊的亲传弟子,又实力强大,因而哪怕师父如今蒙冤入狱,他们这些人也不敢冒犯师父。”

这就是修仙界的传音吗?

还挺神奇的。

季白也想悄悄给孟辞说话,但忘记如何使用的她,也只能作罢。

她还不知道的是,传音之术虽不是上乘术法,但只有极为亲密的关系方可以使用。

为首的人说完后又看了眼季白身前的孟辞,但他的眼神压根不敢和孟辞的眼神接触,就又连忙低了下去。

这位杀神刚刚连伤囚仙塔数百名弟子,一路闯上来劈开了就连长老们都劈不开的结界。

他们一直知道孟辞虽为三代弟子,但实力却比许多二代弟子还要强,可没想到他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此人从前就是太清宗里有名的怪胎,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交往,因这个沉闷的性子,他刚入太清宗时还被人欺负过,后来随着实力增长,加之这个人的性子实在古怪得如顽石一般,油盐不进,任别人如何议论,辱骂他,他都泰然处之,似是半点也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又似是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他们的存在。

直至有一个人嘴上没门,无意间辱了季白,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孟辞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当着众人的面,无视同门劝阻,将那人打得一年都下不了床,围观那场单方面殴打的师兄师姐们说,现在都还记得孟辞当时的眼神,阴冷的,刻骨的,似是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你可以随便当着孟辞的面骂他本人,他都不会理会你,可若是波及到了季白,你就自求多福吧。

久而久之,宗门里的人都在暗地里骂他是季白的鹰犬,是护师狂魔。

古怪的是,有人曾说,孟辞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竟然笑了。

孟辞,人们眼中一个让人害怕又琢磨不透的怪胎。

季白注意到为首那人对待孟辞的态度,比起害怕她,反而更像是因害怕孟辞而不敢冒犯她。

她上前一步,故意拉了拉孟辞的袖摆,低声问:“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很怕你啊?”

孟辞垂眸看了眼被季白抓住的袖摆,眼眸闪了闪,唇角微不可闻地向上扬了一点点,“因为我是师父的徒弟啊,他们怕屋及乌。”

一旁的弟子们听了孟辞这句话,顿时惊出了一背的冷汗。

孟辞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哦,孟辞和他们基本不说话,偶尔有不得不交流的时候,语气也冷得和冰一样,哪像现在这样清越如溪水,温柔似春风。

这样的声音在季白听来就是正常的男子声音。

可正常放在孟辞这样的怪胎身上,就已经是不正常了。

算了,孟辞这样的护师狂魔,在他最爱的师父面前夹一点又怎么了呢?

季白冲孟辞笑了下,没说话,而后看向前来的弟子们,道:“我们走吧。”

虽然男主们的先天一气很重要,但她还没有忘记另外两个任务,一是洗清冤屈,二是找出仙陨案的真凶。

这两样任务一直关在囚仙塔里可完不成。

季白跟着他们往外走,孟辞则跟在季白的身后,可没走几步,前来带他们的人就一脸为难。

“师伯,长老们只传师伯前往,并没有传孟辞去。”

季白回眸看了眼孟辞,孟辞抱着剑跟在她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似一个沉默的守卫,但季白却无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在担心她,想和她一起去。

季白想了想,虽说太清仙尊不在,其余长老暂时还不会处决她,但万一陷害她的人有了新的手段,要伤她性命。

她现在没有记忆,虽有一身修为却使不出来,万一真遇到危险,可就遭了。

带着实力强大的孟辞,好歹能多一分保障。

“长老们知道孟辞强闯囚仙塔,打伤同门的事了吗?”

“知道了。”

“既然如此,长老们审完我,肯定也要审问孟辞,不如一同前去,省得你们再麻烦,若长老真的怪罪你们,也由我一人承担。”

为首的弟子暗想,你承担?你现在都在囚仙塔里呢,你能承担什么?

但他的目光在撞上孟辞冰冷的眼睛时,顿时换了一张笑脸,点头道:“师伯说得在理。”

他宁愿因办事不利,被长老大骂一顿,也不愿被孟辞打。

【作者有话说】

吃完再写下一章,今天可以更两章啦~

33

第33章

季白跟着他们出了囚仙塔,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使她冰冷的身子逐渐得以回暖,她极目望去,只见四周群山环绕,云雾缥缈,山峰之上玉殿林立,倒真是一副仙家景象。

孟辞跟在季白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季白回头看了一眼孟辞,阳光下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折射出银白的纹饰,像是银鱼的鳞片,又似是湖面漾起的波光,革质的黑色腰封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高高束起的墨发垂在他的脑后随着走动在空中微微晃动,给他冷酷的面庞增添了一抹神秘与张扬。

季白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衣服并不是纯黑的,上面还绣有精细的暗纹,刚刚在囚仙塔里,没有阳光,看不出衣服上的纹路,只当是一件普通的黑衣,如今在阳光下再看,倒是多了几分不凡与贵气。

季白惦念着孟辞的先天一气,想着总是这么客气可不行,就挥了挥手让他走到自己身边来,可孟辞却是一愣,随后低下头轻声说:“与师父同行时,徒儿应紧随其后,不可与之并肩。”

季白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见他不肯,“哦”了一声也就随他去了。

孟辞似是看出季白有所不满,连忙快走了两步,在季白身后问:“师父生气了?”

“没有。”季白说。

季白以为这下孟辞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了,站到她身旁来和她一起走,结果他也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后,又退回去了。

气得季白恨不能自己转过身去,拉着他亲一下算了。

可惜系统的要求是要男主吻她,季白不太明白两者有什么区别,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嘴对嘴,得到先天一气,谁先主动的,有那么重要吗?

季白没有回头看孟辞,因而没有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好像无论他怎么做,师父对他都不满意。

金乌台修得大气磅礴,从脚下走的台阶到屋顶的瓦片皆是由金光闪烁的黄金所制,而在大殿的最高处则立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乌。

季白盯着它看了一会,总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莫名的沸腾,她收回视线,继续往殿内走。

殿内的层高似是有百米之高,使人一进去就感觉自己如沧海一粟,微乎其微,领着他们来的人早已在外间停下,偌大的金殿里只剩下季白和跟在她身后的孟辞,寂静的空间里他们的脚步声如同钟表的时针一样,滴滴答答得打在她的心上。

季白紧张的捏了捏指尖,抬眸看去,只见在大殿的尽头依次开凿出了五个巨大的深窟,最中间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一个巨大的十色莲蓬散发出圣洁的柔光,右一的深窟中立着一人,或者已经不能说是人了,更像是神明的法相。

三头千臂,身披三色薄纱,眉目庄严地盯着她,顿时间排山倒海的压力像她压了过来,似是要将她碾碎一般,霎时间,季白就出了一身的汗,身体也受不住得要跪下去。

这时,她身后的孟辞上前一步,如山般的压力顿时消解了不少,季白半跪在地上喘了口气,回眸看了孟辞一眼,孟辞本就苍白异常的面色如今比纸还要白,鬓角也出了一层微薄的汗,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季白。

季白心下感激,但在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说话。

她又收回视线看了看其余几位长老,殿上共有四位长老,除了那位三头千臂,立在那儿眉目庄严的长老外,其余三位各有千秋,不过他们的头和手臂倒是正常,三位或立或坐,但无一不是法相庞大,近乎百米之高,季白的个头还比不上他们的一个脚指头。

季白估摸着中间的位置应是已经失踪许久的太清仙尊的位置,也是她的师父。

季白看了看这四位长老顿时感觉前途一片昏暗,系统的意思是要让她得到这玩意的吻?

她多看一眼,都感觉是亵渎和冒犯啊。

不过,心里叫归叫,这四位长老的目光让她感觉极为不舒服,沉闷的压力始终压得她的心闷闷得,喘不上气,仿佛再多呆一秒,她就要窒息而亡了。

“季白,你在囚仙塔三日可有悔过?”如洪钟般庄严肃穆的声音传入她耳,震得季白的耳朵嗡嗡作响。

“各位长老,弟子季白在塔内三日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想着这件事,我左思右想,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弟子错在何处。”

“放肆!”一道三种音色夹杂在一起的声音在季白耳边如同惊雷般炸开,“你身为太清仙尊的亲传弟子,宗门内的大师姐,不一心向善,勤勉笃行,友爱同门,反倒勾结魔族,杀害同门,如今还堂而皇之地说出不知错在何处这样的荒谬之语,你可对得起你师父的教导?”

这人的话音刚落,另有一道温暖慈爱的女声响起:“季白,想你也是太清仙尊之弟子,我等也是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本心地纯良,绝非大奸大恶之辈,你此番误入歧途,想来其中定有隐情,只要你说出来,念在你修行不易,也曾为宗门出过力,我等自会从轻发落。”

季白低着头不言语,脑袋却在飞速运转,这三位长老的实力看起来甚为高强,刚刚孟辞帮她抵挡威压时,脸都白成那个样子了。

逃肯定是行不通的,可若要解释她不是凶手,她没有之前的记忆,压根拿不出证据,眼下师尊不在,她只能是咬死不认了。

上首的长老们见她半晌无言,忽有一人厉声道:“季白!你当真以为太清仙尊不在,我等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犯下的滔天罪行,人神共愤,就算是仙尊在,他也断不能容你!”

季白听到这儿,脑中灵光一闪,太清仙尊失踪多日了,宗门内全靠几位长老主事,按说一个宗门的宗主没了,接任者定然是他的弟子,如今宗主之位悬空,上首的几位长老未必没有上位的心思,偏偏她又在这时被人污蔑勾结魔族,残害同门。

她总觉得这背后害他之人定然就是在上首的四位长老之中,那人畏惧师尊的实力,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就做出此局,让四位长□□同做下处决她的决定,就算将来事发,也会有另外三位长老替他承担仙尊的怒火。

季白立即仰头答道:“弟子冤枉,弟子从未勾结魔族,残害同门,我已是宗主之徒,实力强大,未来光明,何必自断前程?”

“你还敢狡辩!当真是冥顽不灵!”

紧接着季白就听见那人对其余几位长老说:“诸位,此子难以教化,作恶太深,今日又纵容徒弟孟辞强闯囚仙塔,打伤同门无数,实在难以饶恕,如今仙尊不在,我等掌宗门诸事,自该由我等商议处决,若是再留着她的性命,他日难保又惹出什么祸事。”

季白抬眸一看说话的是一位留花白长须的老头,虽是老头,可面目凶煞,半点也没有慈眉善目的古道仙风之感,怀里还抱着一把铜钱剑,背后背着双刀和一条钢鞭,怒目圆睁的模样像极了地狱的鬼煞。

季白有点恍惚,总感觉这里的仙侠世界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仙侠世界不太一样。

“这……不妥吧。”眉目慈爱,面容柔美的女道人犹疑道,“季白毕竟是仙尊的亲传弟子,她犯了罪,该由仙尊处决,我等贸然处决,待来日仙尊归来,恐惹仙尊不快。”

“哎,仙尊都失踪一甲子了,音讯全无,谁知仙尊何时能回来?若诸事都等仙尊回来处理,如何来得及?”

“你们今日也看见了,季白险些从囚仙塔里逃出去,若再留之不决,让她跑了残害更多的同门,你我岂不铸成大错?”

“凌云长老言之有理,那就依你之言。”说这话的人的声音里夹杂着三种音色,就是那个有三个头的长老。

众人议定后,由右一那位三头千臂的长老厉声道:“季白,你勾结魔族,残杀同门,已是罪大恶极,关入囚仙塔后不知反省,还敢教唆徒弟劫狱,今日我等一同议定要将你推入刑台,引诛仙雷诛之。”

季白一听这话,连忙道:“等等。”

“等等。”

另有一道等等与她的声音相互应和,季白回头一看就见金殿尽头出现一位着交领青衫的俊朗青年,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走动而在空中飘扬,宛若流风回雪,转瞬间,此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

脑海中的系统再一次在季白的耳中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戚流星。】

原来是她的师兄,既然是同门师兄,那么肯定是来帮她的吧。

季白眼含惊喜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帮她说几句话,不说洗清她的冤屈,至少先别让她被杀了。

“戚流星,你不是带人在泰州除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可知在外除妖者,无诏回宗可是大罪。”

季白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越发觉得其中有鬼。

太清仙尊不在,他的徒弟一个被派出去除妖,一个被陷害入狱。

看来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找到失踪已久的太清仙尊,方能彻底洗清她的冤屈,从而找到幕后的真凶。

戚流星扬眸一笑,“我在外听闻师妹伏法,自然是要来看个热闹。”

季白:???

这人是来看热闹的?

戚流星说着,还转过头来,冲季白贱兮兮地笑了一下,“似我师妹这般嚣张跋扈,罪大恶极,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小人,早就该伏法了。”

“哎,可惜啊,我之前这么说一直没人肯相信我的话,都说是我嫉妒师妹,编谎话瞎说呢,如今真相大白,我也算是沉冤得雪,此身分明了。”

34

第34章

好好好,这人不仅是来看热闹的,还专程落井下石来了。

她这次到底是拿的什么剧本啊。

男主一对她恭敬到畏之如虎,男主二故意同她作对,还落井下石。

这哪里像是深爱她的样子,原主该不会是修仙文里常见的恶毒大师姐吧?

季白叹了口气,看来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她看了看眼前四位如同大山一般的长老,在心中问系统。

【有没有可能,我一箭把他们四个全杀了?】

系统:【!】

【你的任务是洗清冤屈,不是罪加一等!】

戚流星说话时,孟辞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又放了回去。

上首四位长老中唯一的女长老出言道:“流星,别胡闹了,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难道是泰州出事了吗?”

戚流星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笑容,拱手抱拳道:“回禀四位长老,泰州确实出大事了。”

“只是此事与师妹有所联系,有她在场我不便禀明四位长老。”

季白皱眉问道:“既然与我有关,为何我不能听?”

“师妹现在可是罪人。”戚流星又是挑眉一笑,“我太清宗的机密怎能说给一个罪人听?”

季白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我都要被处决了,马上就是一个死人,有什么秘密是一个死人听不得的?”

戚流星一听这话,当即变了脸色,弄得季白有点莫名其妙。

上首的长老厉呵一声:“行了!你们师兄妹二人拿金乌台当做什么地方?”

全宗门上下也只有太清仙尊的这对徒弟敢在金乌台这样的地方旁若无人的争吵,其他弟子进了殿后连抬个头都不敢。

戚流星连忙回身道:“众位长老,泰州的事事涉师妹,确实不应留她在旁听着。”

女长老叹了一声:“就依你。”

她话落如山峰般的手指捏起怀中红梅的一瓣花瓣,轻轻一吹,那鲜红的花瓣落地后就化为一身着红裙的女童。

“梅九,先带季白下去。”

季白与孟辞一起前往侧殿等着,金灿灿的大殿空荡荡的,这里的整体风格与外间那些漂亮精致的宫宇不同,这里大开大合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装饰,给人一种肃穆沉闷之感。

季白暗自猜着戚流星会和长老们说什么,可她脑海中的线索实在有限,只得转过头问孟辞:“孟辞,我之前和这位师兄的关系如何?”

孟辞垂眸想了想,说:“师父之前和师伯的关系不算好,你们二人常常争锋相对。”

季白听了后没有说话,观戚流星刚刚对她的态度,看起来确实不像是相亲相爱的师兄妹,但他们的不好,到底是人前的伪装,还是真的因为什么事而分崩离析?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对她的爱意应该都不会变。

季白正想得入神,又听见孟辞突然低声道:“但这一次师伯应当会帮着师父。”

季白抬眸看向他,“你如何知道?”

孟辞被季白直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低下头不言语,试图混过去,季白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为什么说他这一次会帮我?”

“难道你知道他要和长老们说什么?”

孟辞还是不言语,季白使出杀手锏。

“孟辞,你是我的徒弟,既然你这么向着戚流星,那你就去做他的徒弟好了。”

这招虽然幼稚,但很有用。

孟辞连忙道:“其实我也不知师伯会和长老们说什么,但师父出事的当天,师伯来找过我,他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师父三天,师伯……平日虽然与您不太对付,但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您出事,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季白看了看孟辞又回想起刚刚见过面的戚流星,目前来看这里的男主比上一个副本的男主们正常很多,眼中没有执拗的爱意与疯狂,反而一个比一个清白克制。

但她没有忘记系统说的话,他们并不是没有,只是会掩藏而已。

“你还记得是何人陷害我吗?”

“状告师父的人是外门的一位弟子,他已经人死魂灭了,临死前他冲到人群之中,口口声声说是师父杀他,还说师父您勾结魔族,长老们立即就派人调查了此事,后来果真在师父的住所搜出了沾染魔气的法器与丹药。”

季白皱了皱眉头,那人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背后之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哪怕将来就算有证据证明她无罪,流言依旧会大肆在人群中散播。

“四位长老都是什么样的人?”

季白只凭刚刚的接触,就觉得他们已经不像是人了,更像是一尊不可逾越的神像,他们看过来的目光就代表着绝对的正义与天道。

这让季白不由开始好奇她的师父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压住那样四个厉害的长老。

“四位长老分别是凌云上仙,凌霄上仙,清瑶上仙,玄阳上仙……”

孟辞正和季白说着太清宗里的事,就听另一边有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看了过去,戚流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明朗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种欠揍的嘚瑟感。

他抬手扔给季白一个牌子,挑眉道:“小师妹,这次你可得跟我走了。”

季白接过牌子一看,洁白的玉牌上镶刻着一只金乌,玉料摸上去十分舒服,竟有一种涤荡神魂的感觉。

“跟你去哪?”

“泰州。”

“泰州?我为什么要和你去泰州?长老们不杀我了?”

戚流星咬了咬牙,抬手用腰间的碧箫敲了一下季白的头:“你就这么想死?”

“知不知道这次为了捞你,我三天三夜都没合眼,平日里不是很聪明吗?怎么我和师父不在,就被别人欺负成这样了?”

碧箫敲在头上还有一点点疼,但季白看出眼前的人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全是为了她好,就捂着头闷闷说了句:“谢谢。”

戚流星一愣,惊奇地看了她好几眼,而后围着她绕了三圈,边绕边啧啧称奇:“真是稀奇了啊,你竟然也会对我说谢谢,难不成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季白怕戚流星看出什么不对,连忙又问:“那你和长老们说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放过我?”

“不过是从死人身上查出了点新的线索。”戚流星晃了晃手里的碧箫,“但你可别得意啊,你现在还没真正脱罪呢,我可是在长老们面前打了保票,会严严实实地看着你,不让你惹祸,不让你跑了。”

“长老们让你我一起去泰州查清此事?”

“对了。”戚流星弯了弯眼睛,“我的小师妹就是聪明。”

泰州吗?她不知道去泰州要多远,她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又要获取男主们的先天一气,还要查清仙陨案的幕后真凶,若是在泰州耽误太多时间,任务肯定是来不及的。

不过她的案子和仙陨案肯定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季白问:“师兄觉得仙陨案的真凶会不会也在泰州?”

戚流星瞬时变了脸色,目光紧紧盯着季白,“什么仙陨案?”

“我的案子难道不是和仙陨案有关系吗?”

季白的记忆力很好,她没有忘记系统对她说过,太清宗的人怀疑她和仙陨案有关。

“别胡说!”戚流星盯着季白的眼神冷凝,“你的罪名是残害同门,与仙陨案无关,也与魔族无关!”

季白对上戚流星的眼神,总觉得他可能知道点什么。

她垂下眼帘没有说话,戚流星叹了一声:“小白,师尊失踪多年,妖魔横行,天下动荡,就连宗门内亦是暗流涌动,你的脾气也该收一收,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季白看似乖顺地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戚流星转头看向季白身后的孟辞,眼神闪了闪,道:“孟辞,因你擅闯囚仙塔,伤囚仙塔弟子数百,因而长老罚你前往囚仙塔自领一百鞭刑。”

“师兄,孟辞闯塔全是为了救我,并不是有意为之,你能不能给长老们求求情?”

戚流星回眸看她,“这样的处罚已经是我求过情的结果了。”

孟辞:“师父,一百鞭而已,徒儿受得起。”

孟辞说完对季白深深行了一礼,就跟着小童下去领罚了。

季白看着孟辞离开的背影,心想,他的先天一气还没有到手呢,也不知等她从泰州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戚流星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呦,这么舍不得你徒弟,你未免也太宝贝他了吧?”

季白对他阴阳怪气的语气丝毫不在意,而是转头问:“我平日对他很好吗?”

戚流星噎了一下,随后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道:“还有闲心操心别人,自己身上的麻烦还一大堆呢。”

季白故意道:“我是他师父嘛,我不操心他操心谁?”

戚流星咬了咬牙,用碧箫直点季白的额头,“我真是该你的。”

“还不快跟我去泰州,你还真想一辈子背着骂名不成?”

季白捂着头说:“我会跟你去泰州,但我想先回我的住处一趟。”

“那我在山门等你。”戚流星说,“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要不是季白从前不喜欢戚流星去她的洞府,他一定是要跟着她一起去的,现在的太清宗对季白来说十分的不安全。

季白告别戚流星后在系统的指引下成功回到了她的住处,是一个坐落在山峰的小院,从外看只是普通的四间房,正中的主屋是原主所住的卧室,偏殿还有一间卧房看起来像是孟辞曾经住过的地方,又有一间书房和一间雪洞般的空屋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季白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书架上全都是功法,季白随便挑了几本顺眼的扔进了戒指空间里,想着路上的时候练一练,她总不能一直当战斗力为零的废物。

系统说原主的修为是很强的,只不过她没有原来的记忆所以不知道怎么用,季白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了以后,正准备离开,可突然听见竹林后有溪水声。

她顺着石子路往下走,空气有些许的凝滞,有点像她刚刚进入小院时的感觉。

应当是某种禁制,可自己住的地方已经在外设了一层禁制,为何还要再设一层禁制?

难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季白想到这儿,顿时兴奋起来,她现在就像进了米仓的老鼠,总想着多带点好东西出去,最好是那种能保命的防御法器。

很快,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瀑布,季白足尖一点,穿过瀑布,就看见一扇石门,石门旁还立着一块石头,她想了想把手放在石头上,顿时,石门开了。

石门内是一个狭小的通道,但并不算黑,她大约走了七八分钟,又过了两三道石门前面方有温暖的光亮传来,季白加快了脚步,只见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小房间。

突然,她不敢置信地停住了脚步,惊讶万分地看着被人锁在床上的银发男人。

脑海中赫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目标人物——太清仙尊卫云台。】

季白的脑子瞬时炸了,谁?你说谁?

修仙界失踪了一甲子的太清仙尊被她锁在山洞里了?!

35

第35章

季白想到金乌台上的四位长老,顿时生出了想要逃走的心。

她现在可没有原主的记忆,一个术法也不会,万一这人发起*狂来,她可不是对手,还是先走为上。

季白转身就走,可身后却突然响起男子空灵如仙乐般的声音:“这么久不见你来,如今一来就要走,怎么,这场荒唐的把戏,你终于腻了吗?”

季白的心尖颤了颤,她总感觉男子说得不是把戏,而是他。

如今她已经被发现了,再跑也来不及了,反而会激怒他。

季白转过头重新把目光落在银发男子的身上。

恰逢他也抬起头看她,一张美到令人失语的脸上嵌着一双蓝白色的眼眸,看过来的眼神似是茫茫大海的空,又似霜雪寒枝的冷。

齐腰的银发顺着瘦削的脸庞滑至胸前,有几缕不听话的银发落在他诱人的锁骨上,又顺着敞开的衣领滑至更诱人的地方,在橙黄灯光的映衬下,他如瀑的银发泛起一层浅淡的蓝,给他添了几抹诡异的圣洁与超然,使他哪怕穿着半敞的衬袍,都让人不忍冒犯了他。

卫云台那双蓝白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粉唇轻启,“出去了一趟变哑巴了?”

他哪里都生得圣洁超然,有一种不敢让人亵渎的矜贵,可偏偏这唇却生得诱人极了,粉嫩饱满,好似天生就该让人亲一样。

季白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渴求,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有。”

卫云台轻轻皱了皱眉,蓝白色的眼眸忽而睁圆了,“你受伤了?”

他话音刚落,就想要冲上来看看季白身上的伤,可下一秒又被手腕上的银链拽了回去,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因为被锁的懊恼与戾气,反而是一脸担心,“伤到哪儿了?过来让为师看看。”

季白已经沉浸在他这双漂亮的眼睛里,他的眼中没有分毫的怨恨,只有对她的满满担心,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被人囚在一方山洞里也不会怨,不会恨,眼睛依旧是这样的纯净。

她刚刚进来时,卫云台还是寒山积雪的一个人,似是随时要对她责难,可在得知她受伤后,霎那间,冰雪顿消,就像是……就像是……

季白的脑子里无端冒出两个字——“妈妈。”

就像是犯了错误回家的小孩会面对母亲的冷脸与责罚,可在看清你身上的伤后,又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扔掉,只担心你的伤。

“怎么不动,伤得很重吗?”

“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银链被他的手腕拽得哗哗直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越发刺耳。

季白不想哭的,可眼睛却莫名留下一滴泪,她抬手擦去那滴泪,走到卫云台身前,轻声说:“不重。”

她想,她的感觉也没有错,他是她的师父,自然也是疼爱她的长辈了。

卫云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突然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季白有一瞬间的愣神,下一秒,就见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他凝神细听了一会,而后抬起头来一脸凝肃与担忧,“还说没事,你神魂不稳已致记忆紊乱,筋脉堵塞,灵气溃散,在你眼里还要多重的伤算有事?”

卫云台话落,又松开了搭在季白手腕上的手,眼神担忧,语气温柔,“你刚刚还哭了,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

季白的眼眶又开始发酸,心头翻涌着一股陌生的强烈情绪,她别过头去,强行把这股震撼的,暴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卫云台一摸她的脉就说她神魂不稳,记忆紊乱,系统让她吃那颗可以修补灵魂的果子,就连在现代的陶医生也说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难道她真的有病吗?

可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很正常,除了有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外,她没有任何的问题。

季白因一直强迫自己想着这件事,刚刚那种莫名涌上的情绪也逐渐的淡去了。

她方低声说:“没什么,就是去了趟囚仙塔。”

“囚仙塔?”卫云台不敢置信地望着季白,“他们罚你了?”

卫云台说到这儿,垂下眼帘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链,轻声说:“若是我在,他们定不会如此对你。”

“你在这儿打坐疗伤吧。”卫云台抬手抚了抚季白的头发,“为师在这儿守着你。”

季白对上他干净又纯善的眼眸,心里没由来的涌上一股恶念。

他怎么可能会这样毫无怨恨呢,都是伪装的吧,想要趁机博取她的同情,而后趁机逃出去,就像是曾经的闻人瑾做过的事一样。

她不信他会真的这么善良大度,不信在系统给她挑选的世界里还有没有被污浊的男主。

她想,她或许是真的有病。

越是美好的事物,她越是想要摧毁,越是光明的东西,她越是想要拔开他的心肠,看一看他的阴暗,他的丑陋。

这种行为很可笑,却又让人上瘾。

季白故意说:“可是他们说,我这次犯下的罪孽人神共愤,纵是师父在,也绝不会容我。”

季白以为他至少会问一下她犯什么罪了,结果却只是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她,“你不会。”

季白不解地望向他,卫云台又揉了揉她的发顶,笑得温柔又慈爱,“你不会,你是乖孩子,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季白面上轻笑一声,心里却涌上一股火,像是青春期的孩子第一次对他们的父母展露自己的獠牙。

她倾身上前,恶劣地拽了拽扣在卫云台手腕上的银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修仙界第一的太清仙尊,“乖孩子?乖孩子会把你锁在这儿吗,我的好师尊。”

卫云台不闪不避,依旧用那双干净的,温柔的,慈爱的眼神看着她,好似是会原谅孩子所有过错的圣母,“这不是你的错,是为师让你有了执,是为师没有教好你。”

季白温热的手掌扣住他的下颌,扬眸道,“说得真是大义凛然呢。”

她低头凑近他饱满的粉唇,带着蛊惑的语气说:“既然师父说都是师父的错,那师父也应该对此负责吧?”

季白说着抬腿坐在了卫云台的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腿面,又如羽毛般蹭到他的胸膛,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口中呼出的带着暗香的热气足以让全天下的男人心猿意马,季白用额头抵在他额头,目光落在他诱人的唇上,从她这个姿势看下去还能隐隐看见他胸前漂亮的薄肌,洁白的肌肤如玉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试试它的手感。

“师父不如可怜可怜徒儿,今日就解了徒儿的执?”

卫云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哪怕是这样暧昧的姿势,他的呼吸也没有乱一寸,仿佛她的拥抱,她的吻,和山林间的花花草草没有任何区别。

季白见卫云台不语,嗤笑一声,“看吧,师父也不愿,既然如此就别说好听的大话。”

季白说到这儿,就要起身离开,她还记得戚流星还在山门等着她呢,可没工夫再和他磨下去了。

不料,卫云台却突然发力按住季白的腰身,迫使她又坐回了他的身上,下一秒,唇上就贴上来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季白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吻上来了。

“如果这样能渡你,为师愿意。”

他轻柔的声音在季白耳边响起,这一瞬间,她仿佛在这狭小的石洞里听见梵音袅袅。

可以看得出来,卫云台从来没有亲过人,他只是单纯的把自己的嘴巴贴在她的唇上,眼睛也睁开静静看着她。

季白也没有闭眼,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把嘴贴在一起。

季白等了很久也没有感觉额头上的花钿有任何的变化。

她暗想,难道要湿吻才可以?

季白正想试试呢,卫云台就已经从她的唇上退开了。

“这样可以了吗?”他问。

季白没有说话,也没有从他身上起来,两个人就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静静坐着。

卫云台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季白则在脑海中询问系统。

【不是说男主吻我就能获得先天一气吗?】

【怎么卫云台吻了我,我额上的花钿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