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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眸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孩子有他的灵血护着,暂时还没有问题,可若是待久了,他和孩子都会被妖雾异化。

季白举剑就冲了上去,一剑下去,蛊妖王庞大的身躯顿时就分为了两段,它惨叫了一声,却并没有死去,两个身躯反而生出两个蛊妖王。

季白皱了皱眉,不信邪地又使出了一招,这一招可使妖怪化为飞灰,可磅礴的剑气也只是把蛊妖王的身体分为了无数个小块,它们落地后立即化为了无数小妖,张牙舞爪地朝季白扑了过去。

眼看季白要被妖怪淹没,戚流星连忙用血画符,低声念咒净化。

霎那间,青光四起,只见扑上来的妖怪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化为肉眼不可见的飞灰,季白转眸看去,戚流星被一朵青色莲花托起,垂眸念诵的模样像极了临世的神仙。

可季白却注意到他异常苍白的面色,她连忙飞身上前,试图给他传输灵气帮他一把,可下一秒,戚流星似是灵气耗尽了一般,嘴角溢出一缕血迹,就连脚下的莲花也变得黯淡。

“师兄!”季白慌忙唤道。

戚流星停下口中念诵,缓缓睁开眼,他不甚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笑眯眯地说:“喊什么?师兄我还没死呢。”

“你……”季白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戚流星摇摇头,说:“我没事。”

他的目光看向刚刚蛊妖王所待过的地方,那儿已经空空如也了,看起来就像是蛊妖王已经死了一样。

可戚流星知道,这一切只是假象,蛊妖王并没有真正的消失。

他可能潜藏在任何一个角落,随时都会卷土重来。

“师兄,蛊妖王已经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戚流星状似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看似姿态闲适地靠在门框上,实际上他的力气已经快要耗尽了,就连支撑他站立都很难了。

“他还没有死。”戚流星说着抬手捏诀释放出一缕青色的灵气,那缕灵气如同嗅觉灵敏的小狗一般在房间里搜寻起来。

它很快找到了蛊妖王的存在,顷刻间化为一张小网将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蛊妖王抓进了网中,而后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朝戚流星的方向来。

季白没有动,经过刚刚的打斗,她也明白了用寻常的办法根本杀不死蛊妖王,要想彻底消灭它,只能用戚流星刚刚的办法。

季白问:“只剩这么一点了,是不是要用刚刚的法咒杀死它?”

她话音刚落,蛊妖王就已经冲破了戚流星的网遁入了黑暗中,那缕灵气极为不甘心地想要去追,可没跑几步就彻底耗尽力气消散在黑暗中了。

戚流星:“蛊妖王最麻烦的就是剩这么一点。”

“我刚刚用的方式是净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至于如何消灭它……”戚流星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止住了话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似是在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师兄!”季白这方注意到戚流星的手竟然也生出了妖鳞,“你怎么……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戚流星是不愿在季白面前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可他已经压制不住身体的变化了。

季白看了眼戚流星怀里的孩子,那孩子还好端端的。

季白看到这儿,哪还不明白,戚流星肯定是偷偷给孩子喂了不少灵血。

季白迅速划破指尖,把冒着血的手指放到戚流星唇边让他咽下。

戚流星却别过头去,说什么也不肯咽。

“师妹,我真的没事。”

“你都要变成一只丑癞蛤蟆了,还说没事!”季白说,“你再不吃,是打算等会变成怪物直接吃我吗?”

季白的话刺得戚流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而后默默低下头咽了。

他不想当着季白的面变成丑癞蛤蟆。

咽了灵血后,戚流星的面色稍有缓和。

他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心中生出了无限柔情。

他不想和季白死在这儿,季白答应了他,出去后就会和他结契。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和她做。

“师兄。”季白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彻底消灭它?”

季白这时也意识到了这个蛊妖王是有一点麻烦,如果她有原主的记忆就好了,这样她也能帮上忙,而不是胡乱的左砍右劈。

戚流星垂眸细想,突然从他繁杂的记忆中找出了一个古老的办法。

他也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成功,不过有季白助力或可一试,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他起身画阵,随后指着阵眼的位置对季白说:“师妹,往这儿滴三滴血。”

季白闻言一句也没多问,想也不想就往阵眼上滴了三滴血。

戚流星笑了下,“你就这么相信我?”

“这儿只有你了。”季白说,“我不信你信谁?”

戚流星的心蓦地颤了一下,他喜欢这种被季白全身信任和依赖的感觉,以至于他和季白出去以后,他还时常回想着他们在妖洞里发生的一切。

他曾无数次想要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也只能信他一个人。

阵法顿时大亮,戚流星立即道:“师妹,往阵法中注入灵气,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停!”

季白依言照做,一刹那整座楼都被阵法的灵光照得亮堂堂的,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藏匿黑暗。

原本躲起来的蛊妖王再一次被阵法所捕获,它想要逃却逃不出阵法的追捕,身边的妖雾也被这太阳一般灼目的灵光所驱散。

季白眼看着蛊妖王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可她体内的灵气也快要告竭了。

她谨记着戚流星的提示,他没说停就不能停,很快,蛊妖王的身躯彻底消散在了视野中。

季白松了口气,这下应该是死了吧?

“好了,可以停了。”

戚流星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季白顿时收了力气,累得气喘吁吁。

楼里的妖雾彻底散了,清晨的日光透过窗落进一片狼藉的银楼。

季白气喘吁吁地问:“师兄,这下蛊妖王该死了吧?”

“我看看。”戚流星说着又用灵气探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再发现蛊妖王的踪迹。

这时,看守着银楼结界的修士们也发现了里面的异常。

他们又惊又喜地喊道:“你们看!妖雾散了!”

凡是封印蛊妖王的妖洞,里面就像是形成另一个空间的黑洞一般,乌黑的妖雾是永远不会散的,那里只有永昼的黑暗,可如今妖雾却散了。

“难道师兄和师姐他们把蛊妖王杀死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蛊妖王!”

“可是妖雾散了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外围的人越聚越多,他们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因为从银楼里走出一对仙风侠骨的男女,青年怀里还抱着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戚流星对着外面的人做了一个手势,配合默契的他们立即明白了戚流星的意思,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一起配合着打开了结界。

季白对着日光伸了个懒腰,这一晚上可把她累了个够呛。

可她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原本那些修士看她的目光就足够钦佩了,可如今那些人的目光简直是把她当神看待,看得季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悄悄朝戚流星的方向靠了靠,低声问:“师兄,他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戚流星微笑,“因为师妹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

季白:啊?

她直到现在还不清楚蛊妖王到底有多厉害,只当自己是杀了一个有点难缠的妖怪罢了。

戚流星低笑了一声,也不打算告诉她,而是转眸看向为首的修士,吩咐道:“尽快把银楼恢复原样,检查过没有问题后就可以让银楼的主人照常使用。”

修士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戚流星又问:“我进去的这一夜,城内可有发生什么异常?”

修士脸上浮现出一抹犹疑,似是不知该不该说。

戚流星眉头一挑,问:“城里出了何事?”

47

第47章

修士压低了声音说:“昨夜我们剿尽城中妖邪后,在城外东三十里的地方发现了魔族的踪迹。”

“他们应是想趁乱攻城,可不知为何竟悉数退去了。”

昨夜兵荒马乱,城内修士们为修补结界,皆已筋疲力尽,如此大好良机,魔族怎会舍得突然放弃,他们左思右想总觉得实在可疑。

戚流星沉思片刻,突然发问:“昨夜合欢宗的相思楼可有异动?”

那修士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不明白戚流星为何会突然问起合欢宗的动向,但还是诚实地摇摇头,道:“没有,妖邪入城后,合欢宗的人也帮了忙。”

戚流星听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仿佛刚刚只是他随口一问罢了。

可他和戚流星相处多年,深知他的秉性,知晓他不是那种会随口问的人。

戚流星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好似没什么心机,实际上是心中自有成算,他若不想说,别人再问也是徒劳。

戚流星:“我和师妹要回宗一趟,我走后,泰州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大师兄放心,我等定会护泰州无虞。”

戚流星嘱咐完他们后,抬脚朝正在街边买糖葫芦的季白走去。

“师妹,我们该走了。”

季白闻言应了一声,笑眯眯地递给了戚流星一串糖葫芦。

“师兄,你也尝尝看,这家糖葫芦味道还不错。”

戚流星没有拿手去接,而是低下头一口咬住了最顶端的糖葫芦,季白举着糖葫芦的手一时间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他嚼了嚼,咽下后笑着点点头,“嗯,味道是不错。”

季白能感受到大家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朝这边看,她把糖葫芦往戚流星手里一塞,说:“好吃就拿着,师兄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我喂吗?”

戚流星接过糖葫芦,故意在她身边感慨道:“哎,师妹刚上山的时候,不肯好好吃饭都是我跟在师妹身后一口一口喂大的,如今好不容易把师妹养大了,结果师妹连喂我一口糖葫芦都不愿意。”

戚流星这张嘴,总是能随时随地胡说八道。

修仙之人皆耳聪目明,他话音刚落,季白就听见人群中传来轻笑声,季白窘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师兄!”季白拽了下戚流星的衣角,制止他再继续说下去,不然她真怕戚流星又冒出几句她小时候的糗事。

两人边说边闹地就走到了城门口,他们从银楼里救出来的孩子也交给了她的父母,不过,听戚流星说那孩子有仙根,等过完这个年,孩子的父母会把那孩子送上仙山修行。

“仙人。”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季白回头一看就见李承仙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她。

季白心中一紧,正要抬脚过去,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戚流星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轻飘飘地对季白说:“你忘了师兄昨天和你说什么了?见了合欢宗的人就离得远远的。”

戚流星不喜欢李承仙,他觉得他很可疑。

他驻守泰州这么久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昨夜那样严重的妖袭,他隐隐感觉昨夜是冲着他来的。

季白低声说:“师兄,他昨儿还帮了我们,如果没有他,我们昨日也不会那么顺利。”

戚流星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或许没有他,我们昨日会更顺利。”

季白心头一跳,以为戚流星已经发现李承仙的真实身份了,但又看他脸上还带着笑意,一时间又有些琢磨不准。

如果戚流星知道李承仙是魔尊,定然不会这么淡定,恐怕早就招呼众人和对方打起来了。

季白装作不懂的样子,傻笑了两声,说:“他毕竟帮了我们,如今我们要走,应当同他道个别。”

“既是道别,我去就是。”

“师兄,你俩昨天还打起来了……”季白小声说,“你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两人正说着,季白就见李承仙已经脚步轻移朝她走过来了,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再过来说几句要命的话,那今天就真走不了了。

她连忙挣开了戚流星的手就快步朝李承仙跑去。

戚流星垂眸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眼中闪过一缕暗色。

季白几步跑到李承仙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李承仙定定望着季白,目光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似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一样。

这样上下梭巡的目光侵略性极强,让季白感到有几分不适与冒犯,她眉头微微皱了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样微小的动作自是逃不过李承仙的眼睛,他眸光闪了闪,嘴角挂上一抹纯良的笑意,“昨夜妖邪入城,听闻仙人勇入妖洞斩杀了极为难缠的蛊妖王,当真是盖世无双。”

李承仙说到这儿,垂下眼帘,神情低落地说:“可惜我修为低下,帮不上仙人的忙。”

季白呵呵笑了两声,这魔尊真是演戏演上瘾了。

他要是实力低下,这个世界就没有实力强的人了。

回想昨夜莫名涌入的妖怪,季白总觉得和李承仙脱不了关系。

不过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是想杀师兄吗?

季白心中怀疑他,面上依旧温柔地笑着,水润的眼眸中似是藏着对他的万般不舍,“寻仙,我要和师兄回太清宗了。”

“嗯,我知道。”李承仙轻声说,“我今天就是来送你的。”

他话落指了下自己的手腕,似是在提醒季白他们所定下的契约,“仙人之后还会来找我的,对吗?”

明明是魔尊却好像很害怕被季白抛弃一样。

季白肯定地点点头:“嗯,我会回来找你。”

季白撒起慌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当那双纯澈的眼眸看着对方时,任谁都会为她动容,轻而易举地相信她的承诺。

李承仙似是还有话想说,季白却感受到后背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了,她毫不怀疑她再和李承仙说下去,戚流星就要冲上来带走她了。

她连忙道:“寻仙,我得先走了,我还要急着回去洗清冤屈呢,我们下次见。”

李承仙只得把未说出口的话又压回了心里,目送她离开。

季白离开时压根不敢看李承仙的眼睛,他那双暗红的眼眸总是会让她想起,她曾经养的一条小狗。

那只狗在她每一次离家时,从来不吵不闹,只是用那双水润的黑眼睛静静看着她,看得人心*里不忍又愧疚。

季白转过头面对戚流星时,立即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快步朝他走去。

戚流星哼笑一声,凉凉道:“你还知道回来。”

季白讨好地冲他笑了笑,低声说:“师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要回宗门的。”

戚流星瞪了她一眼,甩袖就走,但快步走了几步后又悄悄放慢了脚步,似是再等着季白跟上一样。

季白与戚流星离开泰州后,泰州又恢复了平日的繁华。

当日被蛊妖王所侵占的银楼也重新开业了,银楼老板为了纪念季白与戚流星当日的传奇,竟还特制了一款仙人斩妖的银像用以售卖。

画面里女仙人抱着孩子与男仙人并肩而立剑指妖邪。

“客官,您真是好眼光,要知道这尊仙人斩妖可是本店最热销的宝贝了,您买回去镇宅定能保您万事顺遂。”

“像是好像,只可惜有点多余了。”

掌柜的一脸莫名,正想问哪里多余,却突然目光一滞,整个人无意识地向下倒去,顷刻间就有无数小虫将他啃噬殆尽,连根头发都不曾剩下。

李承仙眼眸一闪,面前的银像蓦地碎成两半,男仙人的那一半已是粉身碎骨,女仙人的那一半却还完好无损。

他抬手摸了摸女仙人的脸颊,指腹向下一抹怀里的婴孩就变成了他的脸。

在不为人察觉的角落,一缕黑气正在缓缓聚集,本该已死的蛊妖王又一次出现在李承仙的脚边。

只不过这一次的他虚弱极了,一看就是受了重创。

“尊上。”蛊妖王以一种极为谦卑地姿态跪在李承仙的面前,仰头道,“求您救救我。”

李承仙歪头浅笑,“事情办成这样,还想活?”

蛊妖王目光一愣,随后就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想跑,可他的身躯却被李承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紧接着李承仙的衣服猛地炸开,无数双手从他的体内伸了出来,抓住蛊妖王的身体就往他的身体里拖。

“不!不要吃我!求求尊上饶我一条性命,我下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融进了李承仙的身体。

季白同戚流星一回宗,就一路往金乌台去。

上殿前,季白有几分不安地问戚流星:“师兄,你真的觉得是玄阳长老做的吗?”

季白想到玄阳长老的三头千臂,心里还有点打鼓。

“我只相信证据。”戚流星说完,看向季白,“师妹怕了?”

“我是担心玄阳长老狗急跳墙。”

若真是玄阳长老所为,等会上殿定少不了一场恶战,也不知其余三位长老会不会相信他们。

季白正想着对策,清瑶长老的女童就已上前来请他们。

“长老们请师兄师姐上殿。”

季白闻言看了戚流星一眼,跟着小童进了殿。

戚流星看出季白的紧张,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别怕,师兄在呢。”

两人一上殿,就听上首的凌云长老率先询问:“此次泰州一行,可有查到线索?”

戚流星拱手行礼,随后把泰州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当戚流星放出相思楼那位女子的话时,清瑶长老先叹了一声,“我就说小白这孩子不像是会残害同门的人,小白果真是被人陷害了。”

戚流星收起留音石,反手出示他们在柳晋宅子里找到的玉如意。

这法器是玄阳长老的旧物,戚流星认得,其余三位长老自然也认得。

凌云惊道:“这不是玄阳的旧物吗,怎么在你手里?”

季白特意看了玄阳一眼,他脸上的不解与困惑不似假的。

戚流星如实道:“这东西是我在柳晋的宅子里找到的,以柳晋的身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仙品法器。”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凝滞到让人难以呼吸。

48

第48章

清瑶长老率先打破了沉寂:“玄阳,我记得这柄玉如意是你旧时的法器,因何会出现在柳晋手上?”

“难道……”清瑶长老的声音低了下来,“是你要害小白吗?”

玄阳缓了口气,平静地解释道:“这柄玉如意是我的法器,可我已丢失多年了。”

戚流星仰头看向面前如山般庞大的玄阳长老,眼中毫无惧色,“那可真是巧了,丢在哪里不好,偏偏丢在了陷害师妹的柳晋手里。”

“戚流星,你是怀疑我吗?若真是我所为,我为何要给他一件人尽皆知的法器惹人注目?我还没有那么蠢!”

“百密一疏,终有一漏。玄阳长老,我只相信证据。”戚流星缓缓道,“当日我师妹只因一位外门弟子的诬告就被关入囚仙塔,险些处死,今日玄阳长老就想凭借几句空口白牙的话洗清嫌疑吗?”

玄阳长老气得三张脸全红了。

他算看出来了,戚流星这小子就是为了给季白出气的。

他转头看向其余三位长老,问:“你们也觉得是我勾结魔族陷害季白?”

凌云凌霄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凌霄出言道:“玄阳,我记得你之前同我说太清久不现身,为宗门计该择一人执掌门派,若无意外,接替宗主之位的应是太清的弟子季白。”

季白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虽然她刚来时就曾猜测,害她之人是不是为了宗主之位,可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个副本里她的身份与实力竟如此厉害。

她看了眼身旁的戚流星,按常理来说,大家一般都会选择大师兄戚流星做新宗主,可在这里他们竟然选择了原主。

“你们怀疑我为了宗主之位陷害季白?”玄阳长老大笑不止,整个金乌殿都为之震颤,众人皆面色一变,谨慎地望着玄阳,手上甚至已经提前捏好了法咒,防止他突然暴起伤人。

玄阳笑够后,问:“你们想怎么处置我,仅凭一件法器就想杀了我吗?”

三种特殊的音色交杂在一起,带来地动山摇的震撼,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金乌殿的屋顶。

戚流星道:“仅凭一件法器确实不能杀了长老您,但目前为止,您是嫌疑最大的人,在案件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玄阳长老应关入囚仙塔以示正听。”

其余三位长老沉默片刻后,也认可了戚流星的说法,毕竟确实在柳晋的住所搜出了玄阳的法器,又有合欢宗女修的证词可以证实柳晋是受人指使,照这两条线索如今嫌疑最大的人就是玄阳。

他有能力有动机,若他不是太清宗的四大长老之一,仅凭这两点就该将其剃去仙骨,逐出宗门了。

不过……其余三位长老望了望台下的戚流星,总觉得这小子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要知道当日事发后,对于季白的处置几乎是玄阳一手促成的,他执意要把季白关入囚仙塔,孟辞强闯囚仙塔后,又是他提出要杀了季白以绝后患。

商议完对玄阳的处置后,戚流星又道:“三位长老,此次泰州之行足以证明我师妹是受人所冤,现在是否该还我师妹清白了?”

清瑶:“这是自然。”

三位长老又商议了几句后,又提起选立宗主之事。

“如今宗内多出事端,皆因少了主事之人,依我看既洗清了季白的冤屈,不如就顺势立季白为太清宗的新任宗主。”

季白一听这话,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她要是当了宗主,哪还有时间做任务?

她连忙道:“各位长老,弟子年纪尚轻,这宗主之位实在无法胜任,不如另选他人接任,我瞧大师兄就比我适合。”

季白心想,如果给戚流星找点事干,他也不能天天盯着她了,这样她就有时间去获取孟辞与卫云台的先天一气。

"这是什么话?"清瑶长老道,“你师父早有言在先,他若不在,太清宗的宗主之位非你莫属。”

“何况这么多年你无论是修为还是品德都无可指摘,莫说同辈,便是前辈也少有敌手,太清宗交给你,我等也尽可放心了。”

季白眼见推辞不掉,又连忙换了一招。

“清瑶长老既如此说,我也不好再推辞了,只是弟子心中尚有一事还未了结。”

戚流星听到这儿,特意低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还记得季白答应他,要和他结契的事,难道季白是要当着众位长老的面说这件事吗?

他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心中又惊又喜,然而季白的下一句话却注定让他失望。

“我听闻近来修仙界总有仙人无故陨落,致使我辈人心惶惶,季白在太清宗多年无甚功绩,在继位之前,我想查清仙人陨落的原因,还修仙界一个太平。”

戚流星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白了,可当着众位长老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攥紧了手。

他一直在外除妖,也曾见过陨落的仙人。

这是一件诡异又可怕的事,其余的修行者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可偏偏他这个蠢师妹非要上赶着去查。

她是真不怕死吗?

三位长老互看了一眼,而后由凌霄道:“你既有此志向,去做就是。”

“宗门内我和你的两位师伯还能再帮你撑一段时间。”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后,季白同戚流星就先行退下,她刚走到门口,脑海中就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一:洗清原主的冤屈。】

【任务完成度30%】

【请宿主继续努力。】

季白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突然传来戚流星的声音,她一抬头就对上戚流星灿若朗星的眼眸,可眼底却幽深似寒潭:“我不是告诉你不要管仙陨案的事吗,你为什么还要去查?”

“乖乖待在宗门不好吗,外面的事我会帮你一一解决,所有威胁你的人,我会一个个清剿干净。”

他抬手捋了下季白耳边的发丝,嘴角含着一抹悠长的笑,“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戚流星的态度很奇怪,他真的只是因为担心她吗?

季白正想询问他是不是知道仙陨案的内情,耳边就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

“师父,你回来了!”

季白转头一看就对上孟辞喜悦的眼神,应该是喜悦的吧……

季白也不确定,因为他脸上的神色很沉静,黝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好似没有任何情绪,她甚至不能确定他在一旁以这个姿势站了多久。

戚流星见孟辞来了,也站直了身子恢复在人前笑眯眯的爽朗模样。

季白点了下头,“嗯,案子查清了,我就回来了。”

孟辞虽然是季白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男主,但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感觉到孟辞深爱着她。

孟辞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极为尊敬在意师父的徒弟,就连戚流星和她举止亲密时,他的眼中也没有片刻的变化。

他对她的态度,让季白常常怀疑是不是系统又出bug了。

“你身上的伤还好吗?”季白想到她离开前,孟辞因救他而受了鞭刑。

“都好了。”孟辞答得飞快,而后又看了看季白,随后握紧了手中的剑,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你有话想和我说?”季白极有耐心地询问。

孟辞小声说,“其余的徒弟都和师父同住一峰,我……我可以搬回去和师父同住吗?”

季白想到她那日回住所后看见一间久未有人居住的屋子,像是孟辞曾住过的样子。

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你之前为何搬出去?”

孟辞低头道:“师父说我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可宗门里的其他弟子在没有收徒弟之前都是与师父同住一峰的。”

“我现在也没有弟子……”

季白暗想,原主让孟辞学会独立怕只是个幌子,估计最根本的原因是怕孟辞发现被她关在后山的卫云台。

一直在一旁不语的戚流星突然插话道:“你不如直接搬到我的四象峰与我住。”

孟辞看了戚流星一眼,态度恭敬让人挑不出错,可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

“师伯是师伯,不是师父。”

戚流星笑得灿烂:“可我和你师父马上要结契了,届时你师父也会搬到四象峰,你不来吗,还是说你想一个人守着丹霞峰?”

季白的心猛地一跳,戚流星还真是个大嘴巴,毫无征兆地就当着孟辞的面说出来了……

季白特意看了一眼孟辞的反应,他黝黑的眸中闪过一缕惊讶,随即就又恢复了平静,眼底甚至没有半点失落与伤心。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深爱她的人的反应。

之前她遇见的男主们,无论伪装得再好,可在听见她和别人有关系时都会有压抑不住的嫉妒与不甘,眼底是快要藏不住的疯狂与执着。

可孟辞却一点点都没有……

真的不是系统出bug了吗?

“师父要和师伯在一起了?”孟辞看向季白轻声询问,似是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信,他只信季白说的。

面对戚流星含笑的目光,她没办法摇头说不是,就默默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哎,孟辞本来就难搞,如今知道她和戚流星在一起了,估计会更难搞。

最关键的是,她都答应和戚流星结契了,也没有获得戚流星的先天一气。

她有点想念李承仙了,如果大家都和李承仙一样简单,她的任务能顺利很多。

“这样啊。”孟辞罕见地扬唇笑了下,“那真是恭喜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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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季白有些怔愣,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孟辞笑。

虽笑容浅淡却也吹散了他眼中的阴郁,给他增添了几分少年气。

他的祝福热诚真挚,仿佛是真的为她而高兴。

可孟辞越是这样,季白就越是心里没底。

季白低着头没说话,戚流星却笑容爽朗地说:“怎么只恭喜你师父,不恭喜师伯?哦,对了,你这称呼也该改一改了。”

季白见戚流星越说越过火,忙笑着代孟辞回答:“好了,你别为难孟辞了,这孩子本就不爱说话。”

孩子……

他明明已经长得比季白还高了。

可在季白眼中他还是当年那个可怜的,不爱说话的孩子。

戚流星“啧”了一声,转了转手中的青笛,打趣道:“好,知道你疼徒弟,我不说了。”

季白正要说话,可沉默了一会的孟辞却突然说:“师伯还是师伯。”

戚流星眼神诧异地看向孟辞,不明白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何意。

“在没有举办正式的结契礼之前,都只是师伯。”孟辞神色平淡,语气却很认真。

戚流星挑了下眉头,“孟辞,你这循规蹈矩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我和你师父定会结契,不过时间早晚而已,你提前改口也没人能说你的不是。”

“师伯这话不对,万事礼为先,师伯与师父都是修仙界大能,若还没行结契礼,师父的徒弟就率先改了口,待将来传扬出去,恐有碍于师父的名声。”

“我辈修士求得是逍遥长生,万事遵循本心即可,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孟辞眉头皱了下,似是并不认同戚流星的说法想要同他再辩解几句,可戚流星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堵住了他的话头对季白道:“师妹,你还说你这宝贝徒弟不爱说话,我瞧着明明伶牙俐齿得很呐。”

“对着师伯也有这么多道理讲。”

戚流星这番话多少有点绿茶阴阳了,话里话外挤兑孟辞不尊长辈。

季白被他们两人搞得头大,此时此刻只想逃。

她稳了稳心神正准备帮孟辞说几句话,却突有弟子前来禀告。

“戚师伯,清音宗,长乐宗与玄天宗来人了,他们说有事求见戚师伯。”

“找我?”戚流星问,“可有说是何事?”

那弟子摇摇头,“他们并未言明,只说是有要事,不过我瞧那几人都面色焦急,似是有事相求。”

戚流星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而后对季白道,“师妹,我先走一步,等我见过他们再来找你。”

季白巴不得戚流星赶紧走,“好,你去忙你的吧。”

戚流星走后,季白又把目光投向走在她身后的孟辞,他总是这样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像是她的影子一样,如果不是刻意去看他,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季白捏了捏藏在袖袍里的指尖,故意试探道:“孟辞,不过是一个称呼,师兄让你改口,你改了就是,何必在意?”

孟辞掀起眼皮看她,沉寂的眼眸中没有过多的波动,似是一片死海,“我做错了吗?”

“倒也没有牵扯到对错的程度,不过是一件小事。”

“师父曾经说过,事情再小也有对错。”

季白:啊?我说过这话吗?

“只要是对的事就该坚持。”

季白:……

孟辞果然油盐不进,她真的很想问问系统,孟辞到底哪一点像喜欢她的样子?

她长舒了口气,觉得不能再用之前的方式对待孟辞。

她的目的不是需要他承认爱她,也不是让他为她做什么,她要的只是一个纯粹的没有负面情绪的吻。

那么……

季白眸光一转,唇角攀上一抹笑意,他既然一心想扮演她的好徒弟,那她就陪他演一演师徒情深的戏码。

披着好师尊的皮,反而能助力她更快达成任务。

季白确定好对待孟辞的方式后,反而心情平静了下来,甚至还神游天外地想着仙陨案的事。

“师父。”孟辞的声音再次把季白拉回了现实,季白回眸看他,正巧对上他一瞬不移的目光,“如果师父想让我改称呼,我改就是。”

“师父比对错重要。”

孟辞这个人不似戚流星,也不似李承仙,他没有什么善恶观,同理心也低到可怕,世间万物都在他的心中激不起任何波澜,他所有的观念都来自于季白,师父喜欢的事,他就去做,师父不让的事,他就不做。

比起师徒,他更像是季白手中听话的剑,护主的忠犬,他站在他该扮演的角色上,默默注视着她,守护着她,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怕他会惊扰了她,连最后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了。

季白笑容灿烂明媚,脸上还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那你就改了吧。”

“我和师兄在妖洞中已互许终身,我相信他不会负我。”

孟辞的呼吸蓦地停了一拍,季白脸上的笑容和娇羞简直像是一把利剑一样重重刺在了他的心上,痛得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师父从前是最讨厌戚流星的,为何只是出去了一趟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孟辞握紧了剑,在心中劝慰自己,师父只是不记得往事了而已,待师父想起来一定会后悔。

他像是无法接受真相的疯子,一遍一遍地用谎言掩盖事实。

“孟辞,开不开心?”季白好似没有发现孟辞的异常一样,还故意笑着问他,“从今以后,你就又多了一个师父疼你,大师兄其实人很好,会的也很多,你以后在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向他请教。”

在季白看不见的地方,孟辞都快把自己掐出血来。

他想问问季白,什么叫又多了一个师父疼他,为什么又让他向戚流星请教,难道她不想要他这个徒弟,想把他推给戚流星吗?

他突然很慌很慌,他以为自己可以用弟子的身份一直陪在季白身边,可如果……如果他连这层身份都没有了,他还能如何靠近她?

任他心中如何翻江倒海,面上却半分不显,他垂着眼帘,依旧是平时里阴郁的苍白少年。

“开心。”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用风一吹就散了。

他没有勇气问她,作为听话的徒弟,也不应该质问自己的师父。

掌心已经痛到麻木,可即将失去季白的恐慌,还是让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师父和师伯结契后,就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季白故作惊讶,“你是我的徒弟,我怎么会不要你?”

孟辞沉寂的眼眸中注入一丝暖色,“师父刚刚让我有不懂的问题请教师伯,我……我还以为师父不打算教我了。”

季白笑了笑,“怎么会,我想着多个人教你,对你的修行也有助益,你要不想问,问我也是可以的。”

季白说着,做出一副全心全意为徒弟打算的好师尊模样。

“孟辞,你在师父面前不用这么闷着,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你师父我难道是会吃人的老虎吗?”

她故意停下脚步,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笑容灿烂地说:“我是你师父啊,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会一直护着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不要你。”

“所以以后不要再问这种蠢话了好吗?”

孟辞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还哭了?”季白捏了下他的脸颊,故意羞道,“都这么大人了,还当着师父的面哭鼻子,让别人看见还不得笑你。”

孟辞眨了下眼,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不敢笑我。”

“师父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孟辞张了张唇,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

季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结果他只是眼神委屈地问:“那师父为什么还要赶我出丹霞峰?我很乖的,也很独立。”

“师父……能让我回去住吗?”

季白愣了一秒,心中也在天人交战。

她怕让孟辞住进丹霞峰后,会发现卫云台被她锁在后山。

在她犹豫的时间,只听孟辞又说。

“师父还是不愿意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失落,季白一狠心,决定赌了。

富贵险中求,且后山的阵法极为隐秘,孟辞也未必能发现。

万一真的发现了……

季白心中竟还诡异地有一点小小的期待,也许反而还是一件能助她完成任务的好事。

卫云台和孟辞,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徒弟,两人性情不同,但有一点是相通的。

他们都很能忍,且不承认对她的感情。

或许经过双方的刺激,他们也能认清自己的心。

季白隐约觉得孟辞之所以对她这般隐忍,除了有师徒的这层关系之外,还有一点是因他心中的季白太过完美无暇,所以他不敢,也不能踏出那一步。

“你想搬回来住,就搬回来吧。”季白笑着说,“只不过这段时间我会在后山闭关清修,哪怕发生天大的事你也不能入后山打扰我,可以做到吗?”

孟辞重重点头,“我保证不去后山。”

“去搬东西吧。”季白说,“我在丹霞峰等着你。”

季白与孟辞告别后,转身快步回了丹霞峰。

她两日没有见过卫云台了,得先赶回去看看卫云台的情况。

50

第50章

光线昏暗的山洞里传来清浅的脚步声,靠着石壁休憩的卫云台缓缓睁开眼看向那条唯一通向外界的甬道,烛光闪烁间,一位人比花娇的美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季白停下脚步,远远望着卫云台,他的模样看起来和她走时没有分毫改变。

圣洁,空灵,美丽,蓝白色的眼眸如冰泉般倒映着她的笑脸。

“师父。”季白歪着头笑,“你想好该如何吻我了吗?”

卫云台浓长的眼睫颤了颤,“你……你对我难道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当然有。”季白笑着走到卫云台的身边坐下,用好听的声音说着动人的甜言蜜语,“我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师父说,每当我看见师父这张脸,我都想跪在师父脚边虔诚地告诉师父,我有多爱你,我愿意为师父奉上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季白说话时,手指还有意无意地拂过卫云台的脚,未穿鞋袜的脚光洁修长,脚背上凸起的青筋与细腻的肌肤带来一种不染纤尘的圣洁感。

似有似无的触碰激起阵阵酥麻,激得他忍不住蜷了蜷脚趾,想要把脚藏起来,又想要……

炙热露骨的情话还在继续,他如同一尊被固定的神像,被迫听取着信徒对他扭曲深刻的爱意。

信徒日复一日地仰望着他,爱意似瘟疫般蔓延,染红她一日比一日执拗疯狂的眼眸,无法压抑的欲望终于逼疯了她,她用卑劣的手段囚禁了昔日仰望的神明,渴望得到神明的回应与偏爱。

可神明怎么会回应信徒的爱,他只会温柔地捧起你的脸,笑着说,□□伤身,不可取。

他会说,让你痛苦,让你渴望的爱只是虚妄,不可执。

他甚至愿意配合你的亵渎,只为渡你。

可这些都不是季白要的。

“师父,你也不想一直被囚在山洞吧?”季白捧着他的脸说,“只要师父能吻到让我满意,我就放师父走,好不好?”

“我也会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师父。”

灯光下,卫云台蓝白色的眼眸似是闪了闪,他没有回应她,只是默默攥了攥指尖。

“师父,我要的不多。”季白低下头趴在他的怀里,耳朵紧贴着他的心口听取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只要一个让我满意的吻而已。”

卫云台垂下眼帘,轻声问:“我如何做,你会满意?”

他抓住季白的手腕,将人从他的心口上拉了起来,蓝白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什么样的吻会让你放下执念,放下我,你不仔仔细细地说明白,说清楚,我就算吻上你千百次,你也还是不满意。”

卫云台的声音很平静,似只是单纯地在和她探讨他到底该如何做,能让季白放了他,可季白却隐约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不同于平常的细微波动。

他……好像是在不开心。

卫云台握着季白的手腕突然紧了一下,而后突兀地将季白的胳膊拽到眼前仔细观察,他的面色蓦地沉了下来,是一种季白从没有看过的表情,似是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的绝望,又似是被人欺瞒背叛的心碎。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用力到快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他的手背青筋暴起,语气不再是先前的淡然与空灵,而是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做了什么,你和他做了什么?”

季白惊讶又不解,一时没想明白卫云台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和谁?”季白问。

卫云台定定看着季白的脸,随后蓦地一笑松开了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一抹,就见洁白无暇的肌肤上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神秘图纹。

正是李承仙当日在她手腕上留下的契约。

季白瞬间傻眼了。

她没有想到李承仙留给她的东西竟然会被卫云台发现,无论是戚流星还是长老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仅仅三天,你就和他订下了至死不渝的情契。”卫云台说。

暗红色的神秘图纹再一次隐了下去,可卫云台的目光却似是被钉在了她的手腕上一样,被长睫遮掩的眼眸中是旁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又何必戏耍我呢?”过了良久,卫云台抬起头笑着问,“还是说你准备杀了我以绝后患。”

眼下的情况虽是季白始料不及的,但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当即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问:“什么情契?”

季白指了下自己的手腕,问:“师父是说这个吗?这是我在妖洞时,一位合欢宗的道友为救我留下的。”

季白仗着反正卫云台不能出去的劣势,信口胡说,打死也不承认这是李承仙留下的。

她突然又笑了下,故意暧昧地问道:“师父这般在意这东西,难道是……吃醋了?”

卫云台抬手又摸了摸季白的手腕,柔软的指腹划过当初李承仙咬过她的地方时,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烫,疼得季白龇牙咧嘴。

“师父,你做什么?”季白本能就要甩开卫云台的手,可不知卫云台从哪里来的力气,强按着她不松手。

“帮你解开。”卫云台神情严肃地拽着她的手腕,是不容分说的坚决,冰蓝色的灵气从他的指尖泄出冲刷着肌肤上暗红色的图纹。

那图纹的颜色随之变淡,却始终挥散不去,似是从季白的肉里长出的一般。

“疼!”季白咬着牙哀求,“别弄了,师父。那道友说了,这东西于我的身体无碍。”

“他的话你就信?”季白从未听过卫云台用这般冷厉的语气说话,并不完全像是吃醋,更像是对不听话小孩的恨铁不成钢,又像是包裹着严厉的担忧,或许每一种都有,季白有点分不清了。

“那来日他要你的命,你也心甘情愿吗?”

季白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不知为何,她感觉卫云台好像知道给她留下情契的人是魔尊……

可怎么可能呢。

李承仙为了掩藏他的身份,图纹上并未有半分魔气,长老和师兄都看不出任何异常,戚流星甚至还与李承仙面对面了,都没有怀疑过。

卫云台只是不经意地碰了下她的手腕,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他要真有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她关在这儿?

“我……我不明白……不明白师父……到底在说什么。”季白疼得不断喘息,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都是道友,他怎么会杀我?”

“这……这只是当时一个救我的小法术而已。”季白说,“师父未免也太谨慎了。”

卫云台蓦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钻心的疼痛也随之戛然而止。

季白回过神对上卫云台寒月般的眼眸,“你宁愿相信一个只认识几天的人,也不相信师父吗?”

“他……就这么特别?”

季白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皮肤上暗红色的图纹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仿佛只要轻轻一吹就会消散。

季白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主动抱住卫云台的腰身,示好道:“我当然信师父。”

“师父要帮我祛,那就祛好了。”

“我只是太疼了。”季白轻声解释,“也心疼师父,师父被我囚在这儿,身上的灵气本就不多,不该再为我操心。”

卫云台垂眸看她,眼中又生出了几分温情,他很容易心软。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又为何会去妖洞那么危险的地方?”

季白趴在他的怀里仰头看她,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欣喜与期待,“师父从刚刚起就很在意他,是在吃醋吗?”

季白抬手描绘着他的眉眼,“师父,其实你对我也有一点*点的心动吧?”

“就像我喜欢你一样,你也希望我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你身上。”

卫云台握住季白的手腕,温热的大手恰到好处地盖住了她肌肤上的图纹,他眼神认真地说:“小白,无论你是在哪认识的他,无论你有多么喜欢他,答应师父,都不要再见他。”

“师父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季白故作生气地眯了眯眼。

卫云台的呼吸停了一瞬,而后闭上眼说:“你喜欢谁都行,只是不要再见他,他会害了你,也会害了天下苍生。”

季白一听这话,断定卫云台一定知道她手腕上的图纹是李承仙留下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来的,但他毕竟是修仙界实力的天花板有点自己的小妙招也不足为奇。

“我不喜欢他。”季白说,“但我不喜欢师父的回答。”

季白说着,从卫云台怀里站了起来,眼中也没了笑意,带着赌气的语气说:“师父如果一定要这样惹我生气,那我只能去找他了。”

“虽然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季白像一个调皮的小孩一样用大人不喜欢的方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但我只要多见他几次,就一定能找到答案。”

季白说到这儿,故作暧昧地笑了笑,“假如我让他在我身上再留下几个印迹,是不是又能看见师父失控吃醋的模样呢?”

“我喜欢师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季白每说一句话,卫云台脸上的神色就难看一分,待她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后,卫云台的脸色冷到如同雪窖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