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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再看看吗?”孟辞问。

季白摇头,“不必看了,我们回去吧。”

季白带着孟辞离开时,意外在博古架上看见了一件熟悉的东西。

正是季白昨日送予江成的法器,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它,不仅罩在琉璃中还放在了博古架的最中央。

孟辞顺着季白的目光看了过去,毫无意外地也看见了博古架上的法器,他的眼眸闪了闪,低声道:“师父,我们走吧。”

“嗯。”季白轻声应了一句。

戚流星如今已入妖洞一时半会是联系不上的,身边的孟辞又很有嫌疑,万幸她还可以去找后山的师父答疑解惑。

季白在回去的路上低眸思索着江成的死,在经过一小亭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鹤鸣。

季白抬眸一瞧,就见不远处的半空中盘桓着几只毛色纯净,体态轻盈的仙鹤。

太清宗是仙山,山内常有仙鹤盘桓,季白来得这几日也早就从一开始的新奇变得习以为常了。

她并没有太在意空中的仙鹤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然而孟辞的目光却落在其中一只仙鹤身上,他仿佛认识它一样,盯着看了一会,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两人回到丹霞峰后,季白对孟辞交代了一句就急匆匆往后山去。

昏暗的山洞里,卫云台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直至寂静的耳边响起清浅的脚步声。

他方缓缓睁开眼,说:“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了。”

上一次他们的分别实在算不上愉快,或者说自从季白神魂不稳,记忆缺失后,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不愉快。

季白张嘴就是一句撩人的情话,“我巴不得日日能见到师父,怎会不来?”

卫云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巴不得日日见我?你上一次可是去了整整三日。”

“我还以为你又去找他了。”

卫云台说着,指腹轻轻拂过她腕上的肌肤,原本已经隐匿在血肉里的图纹再一次浮上了洁白的肌肤。

只不过这一次要淡得多。

季白想起上一次的痛,本能地就要收回手,却被卫云台牢牢抓住了手腕不放。

他抬眸看她,明明是仰视者,却又有一种不容分说的强势。

“怎么?你还想留着和他的情契,与他长长久久吗?”

他看起来像是能包容一切的温柔圣父,圣洁超然的面容,银蓝色的长发与那双空洞又悲悯的眼眸,他所有的一切都像极了守护人间的神灵。

你站在他的面前总会产生一种他会包容你所有一切的错觉,哪怕你做下天大的错事,他也只会默默聆听你的忏悔,轻抚你的发顶说,神明宽恕你。

然而这只是错觉。

他也有他的坚持和底线。

比如现在,卫云台就抓着季白的手腕用不容拒绝的态度帮她再一次清理与李承仙的契约。

这一次并没有比上一次轻松,反而有着抽筋拔骨的痛意。

“师父……”季白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好疼。”

卫云台见季白疼得难受,眸中满是怜惜,温柔地安慰道:“再忍忍,马上好了。”

他的声音仿佛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季白竟渐渐觉得没那么痛了。

他仙姿玉色的面容近在咫尺,近到季白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唯有这种时候季白方能恍惚想起,他也是一个活人,而不是摆起来的神像。

穿在他身的衣衫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的拉扯而导致领口半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片洁白细腻的肌肤,季白看得有些失神。

卫云台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了。”

季白抬眼对上卫云台温和的视线,他的唇张张合合似是在和她说着什么,可季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抹湿润柔软的嫩红上,压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只想吻上去。

季白缓缓凑近他,卫云台眼眸闪了闪,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似是在等着季白亲上去一样。

在将要吻上时,她忽而惊醒,立即坐直了身子。

卫云台磨了磨指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瞧着季白。

季白被他的视线看得有点尴尬,她还没忘记卫云台上一次嘲讽她定力不足,结果这次又丢人了。

季白心中有点疑惑,她觉得自己并不算是好色之徒,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卫云台引诱呢?

她稳了稳心绪,想起这次来找卫云台的目的。

“师父,我有问题想要请教你。”

“原来是有事找我。”卫云台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季白总觉得他没说完的下一句是——若是无事,你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季白甩掉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正色道:“师父,我昨日用了离魂术,却无意间闯入了别人的梦境。”

“离魂入梦这样的小术法,你在十岁时就已习得并运用自如。”

小术法?季白记得那本书的名字起得很厉害,书的前言也再三强调是高级仙法,在无师长看护时不可轻易尝试,怎么到了卫云台嘴中就成了小术法……

“既然有能随便入梦的术法,那是不是也能在梦中杀人啊?”

卫云台的眼眸闪了闪,问:“你想杀谁?”

季白连连摇头,“不是我要杀人,我……我就是好奇而已。”

卫云台静静瞧着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神色分明表达了两个字——不信。

“好吧。”季白老实交代,“我最近再查一件案子,我怀疑凶手是用入梦的方式杀人,所以想问问师父有没有这样的术法。”

“宗内的案子自有刑堂负责。”卫云台眉头微皱,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不务正业的孩子,“你的任务是修行。”

“师父失踪多年,他们要推举我继位做宗主。”季白说,“但我在宗门多年,也没为宗门做什么贡献,就想在继位前做出点成绩给大家看。”

“这案子很复杂,凶手一直在杀人,但我们却始终没有凶手的线索,因而我只能来求助师父了。”

卫云台应当不知道仙陨案,在他失踪前修仙界还没有那么多无故陨落的仙人,偶有几人大家也只当是被魔族所害。

“死的是什么人?”卫云台问。

“都是修士。”

“修为如何?”

“有高有低,厉害得已经达到长生境了。”

卫云台闻言点了点头,而后道:“你的猜想错了。”

季白睁大了眼睛,“不是入梦杀人?可如果不是入梦,还能通过什么方式呢,他杀了那么多人,却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线索。”

卫云台静静听着她的疑问,在她说完后,方垂眸道:“如果死得是凡人,尚有可能是通过离魂入梦的方式,可如果是修士,那几乎就不可能了,何况还是长生境的修士,若真有这样的手段也只有真正的神仙可以做到了。”

季白不解,“为何凡人就有可能,修士就不行?万一那人实力很强呢?”

“离魂术的作用是?”

“离魂术,离魂后不为他人所察,无声无形。”

“何为无声无形?你的声音对方听不见,你的身体对方碰不到,就像是一缕无色无味的烟。”卫云台说着抬手用灵气幻化出一个虚影,那虚影随着他的动作轻晃着,但却轻轻一碰就碎了,“你连对方的肉身都碰不到,如何杀人?”

“若对方是心智不坚的凡人,或许会在梦中被你的虚像所吓,惊骇而死,可修行的修士各个都心志坚定,怎会被梦吓得身死道消,那未免太可笑了。”

“纵然有……”卫云台抬手指了下天,“那也只能是真正的神仙了。”

卫云台的说法倒是和修仙界中一部分人的说法重合,他们也认为是上界的邪神所为,非此界之辈可以达到的。

因有着这层传言,修士们就连修行都没有了从前的热忱,他们觉得上界已被邪神笼罩,而下界的他们也只能一个一个沦为邪神的祭品。

季白好不容易有的头绪又被卫云台按了回去,但她并没有气馁。

她知道凶手不是什么邪神,就隐藏在他们之间。

“我知道了。”季白说,“谢谢师父为我解惑。”

她说完又想到了孟辞,准备再去从他那儿找点线索。

季白这一次并没有久留,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后,就匆匆离去了。

在她走后,卫云台垂眼看着自己胸前半敞的衣襟,他抬手又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比刚刚还要多的肌肤,几乎可以看清他胸肌的轮廓了。

他低着头审视着,似乎是在看到底怎么样能最性感撩人。

在李承仙没有出现前,季白几乎日日都陪在他的身边,可现在她却一次比一次来得少,走得快了。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他现在也在用他曾经最不齿的皮相吸引季白的注目。

季白走出山洞后就往孟辞的房间去。

她拍了拍门,喊道:“孟辞。”

然而屋内并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季白又喊了一句,还是无人回应。

难道孟辞不在?

季白这么想着,左右看了看确实没发现孟辞的身影。

奇怪,孟辞去哪了?

季白盯着眼前的木门,想到了孟辞昨晚的突然离开,无比想要推开门进去看看,可她昨晚以魂体的状态进去过一次,屋内并无异常。

她站在门前纠结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的树上正站着一个人静静观察着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之前的营养液和打赏,这是今天的加更。

58

第58章

房间门窗紧闭,每一扇窗都用遮光的纱幔封死,仿佛是主人怕见光一样。

可让人奇怪的是,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又都点上了灯,照得屋内恍如白昼。

一架半人高的铜镜前站着一位风姿绰约,妖媚绮丽的红衣男子,他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宛若在火光里盛放的妖花。

他突然转过脸轻抚着身旁印在屏风上的美人,乌黑的瞳孔闪烁着猩红的光。

“仙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只有他一人的房间突然又传来一道尖刻的声音,“你在做什么白梦大梦,她怎么可能会来找你?她早就把你忘了。”

李承仙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刻毒无比,眼神像是淬了冰。

“住嘴!”

他的恐吓丝毫没有吓住这道声音,它反而尖利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李承仙,你真可怜,自己骗自己。”

一张狂笑的人面从他的衣袍里撑了出来,像是有个人要从他的身体里爬出来一样。

“难道你感受不到吗?你留给她的情契正在一点点变淡,她一回宗就找人帮她解除与你的契约,她在骗你,她永远不会再来找你。”

“不。”李承仙红着眼睛一掌打碎了眼前的镜子,似是完全不能接受镜子里那个丑陋的怪物是自己,“仙人不会骗我的,不会骗我,她一定会来。”

“看看你的样子吧。”尖刻的声音大笑着讥讽他,“一个卑劣,丑陋,见不得光的怪物,她凭什么放着清风朗月的仙君不喜欢,要喜欢你这样的怪物?她见了你这幅模样,她跑都来不及。”

李承仙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趴在在地上找寻碎掉的镜片,他的手指触碰到镜子碎片后立即抓到手里照自己的脸,残缺的镜面映照着他昳丽艳绝的脸与身后一排排的烛光。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面颊,低声说:“我不会让她看见的,在她面前的我永远都会是最完美的。”

“我不是怪物,也不是魔尊李承仙,只是合欢宗弟子寻仙。”

“合欢宗弟子就能配得上她吗?”尖刻的声音再一次如同恶魔般响起,这一次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尊银像,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宛若一家三口,“看见了吗,他们二人方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呵,人家不过陪你玩玩,随口一句话你还当真了。”

“闭嘴!我杀了你!”

李承仙话落抓住身上的人面硬生生地把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扯了出来,血肉连带着筋骨一同暴露在空气中,血喷了一地,可李承仙似乎感受不到疼一样,双手用力一抓他的脸就成了无数细碎的肉块。

可那道尖刻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你杀不死我的。”

“哈哈哈,我就是你啊。”

“我们都是你。”

数百数千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在李承仙耳边大笑着,讥讽着,他发了疯入了魔似得开始一片片地剃自己身上的血肉,嘴里大喊着,“住嘴!住嘴!”

站在孟辞门前的季白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腕有点痛,她低头一瞧就见李承仙留给她的图纹又一次在手腕上浮现了出来。

这一次图纹的颜色甚至比卫云台清理前的颜色还要深,还要重,暗红色的神秘图纹在手腕上一闪一闪,像是某种神秘的召唤法咒,又像是李承仙在通过图纹和她打招呼,提醒她不要忘了他。

季白想起李承仙当日咬过她的手腕后,说得那句此契落下,不死不休。

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有点痛。

“师父。”身后传来孟辞清越的声音,季白回头一瞧就看见了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孟辞,“你有事找我吗?”

“你怎么从树上下来了?”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落在孟辞苍白的脸上,他似是冲着她浅浅的笑了一下,但笑容太快,太浅,让她看不真切。

“我去抓鸟了。”

季白大惊:“抓鸟?抓什么鸟?”

孟辞虽年龄小,却很是稳重。

没想到他也能做出抓鸟这种幼稚的事情。

“仙鹤。”孟辞说。

季白瞪圆了眼,“你好端端的抓仙鹤做什么?”

孟辞想了想,说:“我看它们总是往我们丹霞峰来,不抓吗?”

季白:“宗门里不是到处都有仙鹤吗?之前丹霞峰里也不少,随它们去吧。”

“好。”孟辞说,“我听师父的。”

“孟辞,我要去书房查找典籍,你有空和我一起吗?”

“有空。”孟辞答得很快,“师父要找什么?”

季白故意说道:“江成的死法我总觉得很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一样,所以想在书里找找什么样的术法会让实力强大的修士在一夜之间变成干尸。”

季白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孟辞的脸上,观察着他脸上的所有表情。

“我知晓魔尊李承仙就可在转瞬之间吸取一个人的力量。”孟辞说,“或许杀害江成的人是和李承仙用的同一种功法。”

“李承仙?”季白惊道,“你如何得知他会这种术法?”

“我之前奉命下山除妖时,曾遭遇过一次魔潮,我远远瞧见李承仙在转瞬之间就吸干了他身边的手下,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那次和我同一组队的人纷纷死在魔族之手,本以为我也必死无疑,但李承仙看了我一眼后竟奇迹般的放过了我。”

季白听了这话,抬手摸了摸早已不疼的手腕,李承仙是魔尊,按照游戏设定他应当就是仙侠副本里的反派。

那么仙陨案的事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呢?

季白同孟辞进了书房后就开始翻找书上所记载的术法,凡是能汲取他人血肉及灵气的术法,她都会看上一遍。

等季白从浩渺的书籍中抬起头时,方发觉天色已晚,她晃晃酸痛的脖子,看了眼坐在她身旁看书的孟辞。

她探头道:“孟辞,你找到相符的了吗?”

孟辞听到声音侧头回看,却险些撞上了她的鼻子,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孟辞喉结微滚,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他率先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季白的唇上。

他想起那日季白用他的帕子擦拭嘴唇的画面,饱满的唇被包着手帕的指腹挤压摩挲着,像是一朵花被人任意揉捏成任何形状挤出鲜嫩的花汁。

丹霞峰的后山藏着什么秘密,师父唇上的血又是如何来的,是另一个人代替戚流星吻了她吗?

那他可以,他是不是也可以?

孟辞想到这儿,心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迷乱,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靠近他心中的明月,靠近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师父的唇一定比玉更软,更舒服吧?

季白察觉到了孟辞想吻她,她轻轻阖上了眼,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她一动就会错过她朝思暮想的这一吻。

她闭着眼在心里祈祷,上天啊,求求了,保佑她能顺利得到孟辞的先天一气。

她在心里祈祷了七八回,却始终没有等到孟辞的吻,正在季白疑惑之时,却突然听见孟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师父,你看这里。”

季白不可置信地睁开眼,就见孟辞把他手里捧着的书拿到她眼前指着其中的某一段,道:“它最后的死法和江成一模一样。”

季白人傻了。

孟辞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眼看刚刚就亲上了,怎么闭个眼的功夫又变了?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闭眼了。

“师父?”孟辞问,“您在看吗?”

季白挤出一抹微笑,说:“我在看。”

季白做任务这么久了,头一次遇见亲不上的男主。

要不是她亲他不算完成任务,季白真想现在就按着他的头亲上去。

孟辞捧着书的手还在发烫,刚刚还差一点他就亲上去了。

幸好他及时醒悟。

不过……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师父闭上眼了。

师父也在期待着刚刚的吻吗?

为什么呢,孟辞想不明白。

他自然不会自恋到认为师父是喜欢自己,她绝不可能喜欢他,虽然她行为暧昧,好似……故意引诱他一样,但她的眼中没有半分对他的爱意。

孟辞想到了季白放任不管的鹤,眼神闪了闪,难道师父是想利用他和戚流星解除关系,还是说……是想借此逐他出师门?

孟辞无疑是敏锐的,他能看出季白不爱自己,也不爱戚流星,但他的结论又跑偏了。

季白如果知道孟辞怎么想的,一定会趴在他的耳边说一百遍,她不会逐他出师门。

季白顺着孟辞指的地方看了过去,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献祭。

季白接着往下看去,发现献祭也分好几种不同的程度,其中最惨烈的便是献祭者会向自己信奉的对象奉上所有的灵气和血肉,就连灵魂也会一并虔诚奉上。

这种献祭的方式可最快提升接受方的实力……

这最后一种……倒是和江成的死很像,可是他为什么要主动献祭,又要献祭给谁呢?

献祭也不是头脑一热,想献祭给谁就献祭给谁,献祭者必须要对对方有着绝对的信赖与赤忱,是真心真意把他当做可以救世的神明来看,若此心不诚,定然会导致献祭失败。

季白脑中忽而灵光一闪,想到了小弟子对江成的评价,想到了他的好人缘。

“师父。”

正在季白冥思苦想时,孟辞突然喊了季白一声,季白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回神,问:“怎么了?”

孟辞捧着书的手紧了紧,低声问:“师父真的喜欢戚师叔,等他回来就要和他结契吗?”

他说话时眼睛都不敢看她,只是一味低着头盯着书页,可是这一页他已经看了许久许久了。

季白看着孟辞忐忑的模样,瞬时明白孟辞刚刚为什么没有亲下去。

他在意戚流星,在意她和戚流星的关系。

“喜欢吗?”季白故意做出迷惘之态,“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师兄陪我一起长大,我早已习惯他了。”

“我很快就要继任宗主之位了,他们说应当找个人帮我,而这个人选也唯有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师兄最合适。”

季白说到这儿,还笑了一下,“反正只是结契而已,和从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季白的言外之意说得很明显了,她不是因为喜欢而选择戚流星,只是因为他合适,至于她喜欢谁呢……

季白决定再乘胜追击,加点猛料。

找个人帮她?

孟辞的心顿时挤在了一起,挤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他很想对季白说,他也可以帮她,可是他不敢。

他尤记得上次季白赶他出丹霞峰时的坚决态度,任由他如何哀求,季白都不为所动。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季白还是在那一天不要他了,甚至都不允许他踏入丹霞峰半步。

他实在害怕季白会又一次赶走他。

“孟辞。”季白轻声唤他的名字,头缓缓靠在了他的肩上,低声说,“其实我觉得待在你身边最让我安心,怎么办?我好像早就习惯回头的时候,身边有个你了。”

孟辞的心跳得很快,独属于季白的幽香逐渐将他包裹,让他喜欢,让他沉醉,可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静静感受着季白的主动靠近,他低垂的目光可以看清她忽闪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和刚刚差点吻上的红唇。

他极力压抑自己的呼吸,生怕会惊了她,可他越压抑,呼吸就越急促。

天渐渐黑了下来,世界变得寂静,连鸟鸣声都没有了。

孟辞和季白互相依偎着坐在书房的小小一角里,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了他们二人。

靠在他肩膀的季白已经很久没有说话没有动了,呼吸也变得逐渐和缓,仿佛是睡着了。

孟辞伸出手拂了拂她脸上的碎发,闭着眼的季白能清晰感受到他带来的温热和他轻柔的触碰,酥酥痒痒的,拂过脸庞时激起阵阵渴求的涟漪。

季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心中暗想,醒着的她孟辞不敢亲,睡着的她总该敢了吧?

她“临睡”前的话都说得那么明显了,他不可能还不明白她的心意。

季白不断在心中祈祷着让孟辞吻她,然而她还没有感受到孟辞的吻,就先发现孟辞的胳膊穿过了她的腿弯和腋下,紧接着身子一空,她被他抱起来了。

孟辞是要带她去哪?

季白心中又好奇又期待。

他听见孟辞清浅沉稳的脚步声,听见门咯吱一声被他推开,感受到凉爽的山风吹过她的脸。

他又推开了一扇门,紧接着,她就被人放在了床上。

这是哪,难道是孟辞的房间吗?

孟辞怎么还不吻她啊?

季白在心中暗自腹诽,又觉身上一重,是孟辞给她盖上了被子。

盖完被子总该给一个晚安吻了吧?

可是没有,她依稀能察觉到孟辞正在看着她,她不敢轻举妄动,怕把人吓走,只得闭着眼继续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她真的睡了过去。

季白再次清醒时已经是深夜了,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房间,有一瞬的迷茫,待缓了一会,方想起临睡前都发生了什么。

所以孟辞到底有没有亲她啊。

她抬手摸了摸额上的花钿,在脑海中问系统。

【系统,我拿到孟辞的先天一气了吗?】

【没有。】

季白咬了咬牙,又问。

【那孟辞吻我了吗?】

【没有。】

季白听了这话,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都给他那么明显的机会了,他还不吻她?

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季白咬牙切齿地问。

【我吻他真的不能获*得先天一气吗?反正都是吻,谁主动有什么区别?】

系统再次给了她一个毫无悬念的答案。

【不行。】

季白气得捶床,她捶了一会后,又想起了离魂术,决定偷偷去看看孟辞到底在做什么。

他昨日悄悄在半夜离开了,说不好今晚也会离开。

第二次施展离魂术,季白已是轻车熟路了,她快速穿过门来到了孟辞的房间。

房间里依旧弥散着一股甜蜜浓郁的玫瑰花味,比上一次还要浓,但摆设却没有变。

季白环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孟辞的房间摆放着熏香,香炉之类的东西,也没有任何的花草。

奇怪,那这股浓郁的花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季白飘荡着靠近孟辞,这股气味就越发浓郁了。

他闭目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不知今晚的他有没有做梦,季白学着上次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然而毫无反应。

她气恼地收回手,又发泄似得捶打着他的胸膛,下一秒她就再次被吸入了梦中。

等她回过神,周边的场景已经全变了。

她环顾一圈发现这里是她的房间,她快步走到最里间的卧房,就看见孟辞正站在床边看着梦中的她。

季白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吻到孟辞。

他不肯主动,她就先主动,等他们亲得多了,孟辞习惯了,总会主动吻她一次的。

季白这么想着就朝梦中的自己飘去,与她再次融为一体。

她还没睁眼呢,就先抓住了孟辞的手腕,然后重重一拽将人拽到了床上。

“孟辞……”

季白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唇角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

“你又梦到我了。”

“师父。”孟辞的脸顿时红了,慌乱地就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被季白翻身一坐压在了身下。

孟辞的脸更红了,乌黑的眼眸也变得湿漉漉的,

“师父……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我们上次没做完的事。”季白抬手捧着他的脸,微笑着问,“你这次不会又中途跑掉吧?”

“我……”孟辞结结巴巴的,季白却不想再听他废话,直接低头吻了上去,他的唇很软,很润,似乎还散着一股玫瑰花的气味。

季白撑在孟辞身上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肌肉在一瞬间的紧绷,以及某处的变化。

孟辞瞪着眼望着季白,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更不要提做别的了,他整个人像是僵掉的木偶。

“张嘴。”季白轻声说。

孟辞乌黑的眸子颤了颤,随后缓缓张开了嘴,下一瞬,他就感到一个灵巧又湿滑的东西钻进了嘴里,勾着他的舌头与它一起沉醉疯狂。

孟辞缓缓闭上了眼,完全沉溺在了这一吻中,偶尔也会如同小兽般轻舔着她的唇,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季白在努力。

季白见孟辞很舒服地享受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坏心眼的,毫无征兆的从孟辞嘴上离开。

那抹让他舒服的温热不见了,他立即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白,他没有说话,但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季白,让季白继续吻他。

“该你亲我了。”季白凑近他说,唇与唇的距离十分的近,只要某个人张嘴说说话就能再次碰上。

季白以为孟辞要么还是不敢动,要么就轻轻吻她一下,可万万没想到他竟伸手揽住了季白的腰身,声音沙哑地问:“只是一个吻就够吗?”

季白还没有反应过来,顿时间,天旋地转,她成了被压在身下的那一个。

“师父那夜说要教我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我醒后就先回去预习了。”

季白愣愣地看着上首的孟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开窍了。

孟辞伸手抚上季白的脸颊,温热的指腹从眉眼描绘到唇,力道不轻不重,速度不缓不急,每一下都仿佛有数只蚂蚁在她脸上爬一样,让人心痒痒,让人心渴求。

“优秀的徒弟可不能一无所知的面对师父。”孟辞俯身吻上了季白的耳垂,低声说,“师父不如今夜就验收验收徒弟的预习成果。”

他的吻温柔又缠绵地落在她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点起了一团又一团的火,几乎快要将她焚毁。

灵魂仿佛被他一寸寸凿开,又被重新灌满,像是两团灵魂彼此交汇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季白的手腕被孟辞按在床上,她看着他潮红且汗津津的脸,忍不住迷迷糊糊地想,不对啊,为什么她的徒弟比假扮合欢宗弟子的李承仙还要会?

他到底是从哪学的?

孟辞似是很不满意季白的走神,加大了力度,在她耳边问:“师父,你爱我吗?”

59

第59章

季白笑靥如花地抱住了孟辞劲瘦的腰身,轻笑着说:“我爱你啊。”

孟辞低眸凝望着季白的脸,她眼中含着笑意与动情的欲望,却在说爱他时没有一分一毫的爱意。

他很确信,她不爱他,但那又如何,他爱她就足够了。

他捧着她的脸,动情地吻了上去,似是要把他的所有都献给她。

师父的身体与唇果然比玉还软。

温热的温度,湿软的触感,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着迷。

季白从孟辞的梦中退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明明只是魂体,季白却觉得累极了,双腿也酸软无力,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没了。

她喘了口气看着床上的孟辞,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孟辞还真是闷骚类型的。

之前装得有模有样,结果真做起来,比谁都会。

季白对着还在熟睡的孟辞做了个鬼脸,就准备回自己的屋,可余光却突然看见了在桌子上摆着的一件玉雕。

季白心下惊奇,咦,是玉哎,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摆在这儿的?

她记得昨晚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季白起了好奇心,凑近去看玉雕,结果在看清它的脸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玉雕像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季白伸手去摸玉雕的脸,却毫不意外地穿了过去。

这玉雕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精心雕刻而成。

她突然想起江成生前曾说,孟辞很喜欢收集玉石,又想起孟辞那句他喜欢独赏。

季白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孟辞那些收集起来的玉石不会都雕成了她的样子吧?

季白看向床上的孟辞,心想,他应该不会有那么变态吧。

可想到之前的男主们和他们的角色设定,她又不是十分确定了。

不过……有了这东西,孟辞总不能再继续掩饰他的情感了。

季白转身飘出了房间,准备等会偷偷用本体带走它。

她一走,床上睡着的孟辞就睁开了眼睛,他起身望向桌面上摆放的的玉雕,沉寂寂的眼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无论师父想做什么,一会他就该知道了。

他昨夜无疑是做了一个冲动冒险的决定,但他并不后悔。

如果师父是想要利用他与戚流星撇清关系,那么他很乐意帮忙,如果师父的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人,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季白回到自己的身体后,纠结了一会就决定还是去孟辞的房间把自己的玉雕带出来,再质问孟辞。

她也不能总是用入梦的方式,这种方式太具有局限性不说,效率也太慢了。

要是等戚流星回来,她还没有搞定孟辞,就更没有时间与孟辞相处了。

不知为何,昨夜孟辞吻她的时候,她总觉得她还差一点就能拿到孟辞的先天一气了。

季白这一次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不知是不是孟辞昨夜在梦中太过操劳,因而睡得很熟,连她进来了都不知道。

季白直奔桌上的雕像而去,这时,床上的孟辞仿佛刚有所察觉,迷蒙着双眼坐了起来,见到站在桌边的季白时,吓了一大跳。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完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也不似平常冷寂,而是飘忽不定地不敢看她。

季白估摸着孟辞是想起了昨夜梦中的荒唐。

季白心想,昨夜的事对她来说都是真的,可对于孟辞来说,他多半还只当是一场刺激的春梦。

季白语气温柔地说:“我来找你商量昨天的发现。”

这只是季白临时随便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我敲了半天的门,见你没有回应担心你出事,因而就直接进来了。”

孟辞的脸更红了,他低着头说:“对不起啊,师父,是我睡得太沉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就要穿衣下床。

季白神情一转,拿起桌面上的玉雕朝孟辞走来,用喜怒难辨的语气问:“孟辞,这东西是什么?”

孟辞抬眼一看,顿时吓得面色苍白如纸。

“你为何用玉雕出我的模样放在屋中?”

季白心想,如果孟辞机灵的话或许会辩解说成是太敬仰她之类的话,或许也会直接了当的承认。

不过以孟辞一贯的作风,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季白千想万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孟辞竟然直接跪下了。

她顿时傻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跪在她脚边的孟辞。

她握着玉雕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没说出让他起来的话,就见孟辞红着眼睛仰头看她。

“师父,是我的错。”

“是我对您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琢玉雕以解相思,我……我……”孟辞垂下眼,低声说,“那段时间师父将我赶出丹霞峰,又日日闭关不见我,我就做了它常伴身侧,幻想师父还陪在我身边。”

季白估计那段时间正是原主在后山囚禁卫云台的时候,说是闭关,其实应是日日都在山洞陪伴卫云台。

“不该有的妄念。”季白故意问,“是什么?”

孟辞没有直接回答季白的问题,而是轻声说:“师父昨日说不是因为喜欢而选择戚师叔,只是因为他合适,因为他一直陪在师父身边。”

“师父……”他抬起头定定望着季白,“我也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会比戚师叔更听话,更相信师父,如果师父继位宗主之位一定要有人陪在师父身边,那个人能不能是我?”

他膝行上前,用手抱住季白的腿,脸颊隔着布料贴在她的腿面上,季白瞬时就感觉到了一股火热的气息顺着大腿一路攀沿向上。

他像小狗般轻轻蹭着季白的腿,“师父昨日不是也说待在我身边最安心吗?”

季白放下手中的玉雕,弯下腰捧着孟辞的脸,轻声问:“所以……你喜欢我?”

“不。”孟辞的眼睛定定望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的心里去,“我爱您。”

这股情感甚至已经浓烈到不能用爱形容了。

“爱我啊?”季白笑着凑近他,鼻尖快抵在他的额头,用充满蛊惑的语气说,“不如吻我一下证明你的爱。”

孟辞心尖一颤,差点就想要吻上去,但他没有。

他实在聪明又敏锐,他发现了卫云台与戚流星都没有发现的事。

季白似乎很渴望他的吻,这种渴望甚至超过了所有的一切,他提戚流星时,她眼中没有波澜,提起人人渴望的宗主之位时,亦是反应平平,只有说到让他吻她时,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渴求,仿佛那是她最重要的事一样。

可她不爱他。

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不爱对方的人渴求对方的吻,他还弄不清楚。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用此作为留住她的手段。

他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如同虔诚的信徒仰望自己的神明般热诚惶恐。

“不,我不能。”孟辞说。

季白皱了下眉,心中不爽。

她不喜欢别人总是拒绝她。

她从来没有如对待孟辞一般费心讨好过任何人,如今他都承认喜欢她了,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乔,连亲她一下都不愿意。

或许会有人喜欢冰冷沉默的酷哥,但季白是绝对不喜欢这种人的。

“您是我心中圣洁的神明,高悬的明月,我不能……我不能玷污了您。”

季白心中可笑,昨晚在梦中他可是什么都做了。

那副情动的模样,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吃进肚子里,这会倒又是人模人样的装上了。

“说得还真是好听。”季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发出了啪啪的清脆声,“可我不喜欢。”

“孟辞,就你这样还想要代替师兄陪在我身边,还说什么比他更听话?”

季白直起了身子,手指轻轻一点,桌案上的玉雕顷刻间就炸成了粉末。

这一刻,孟辞的心仿佛也跟着玉雕一起碎了。

她笑眯眯地说:“我不是非你不可。”

她话落,一甩腿挣开孟辞的怀抱,抬脚就往外走。

她装作生气的样子,实则心里在想,看来还是得继续用入梦的方式获得先天一气了。

以后白天找卫云台和调查仙陨案,晚上找孟辞。

不过按照孟辞在梦中的表现,她是一晚上都别想休息了。

季白越想越心情低落,瞬间感觉人生无望,想撂挑子不干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忙碌,这简直比牛马还牛马,比骡子还骡子。

季白刚走到庭院中,还没有回屋,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略哑的男声,“师父!”

她一回头就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紧接着唇上贴上了一个温软的东西,是他的唇。

他的手强有力地搂着她的腰,可唇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他声音低沉又沙哑地问:“这样……可以吗?”

季白愣了下,随后就感受到了额上的花钿在隐隐做烫,她主动攀上孟辞的肩,撒娇道:“还要。”

孟辞的呼吸顿了顿,随后低下头又一次吻了上去,吻得细致又温柔,舌尖撬开唇齿,吸吮着她口中的津液。

这一吻,似是要吻到海枯石烂。

孟辞明知她所有的企图,利用,也知晓只有让季白得不到才能留住她。

他如此的聪慧敏锐,明明有更好的手段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可他还是受不住季白对他的不满,受不住她的冷待,哪怕明知是一个等待着他的圈套与陷阱。

他还是清醒的沉沦,像是猎物主动钻进猎人的套索里,任由对方慢慢绞杀。

季白攀着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他,直至脑海中的系统出声提醒道。

【恭喜宿主,成功得到孟辞的先天一气。】

季白心中一喜,拍了拍孟辞的后背,示意他可以停下来了。

孟辞果真如他所说那般很听话,在接受到季白的示意后,立即就停下了动作。

在他撤离时,他没有错过季白眼中的满足与欣喜。

他的心不可抑地沉到了谷底,她得到她想要的了,那他对她是不是就没有价值了,她是不是准备抛弃他了?

他的心沉闷到快要窒息,可当他看见季白脸上明媚灿烂,真心实意的笑容时,心中酸涩又一扫而空。

算了,他怎样都好,只要师父高兴,一切都值得。

季白正在高兴自己总算得到孟辞的先天一气时,突然听见空中传来一声鹤鸣。

季白看了一眼天空,总觉得最近好像常常看见那只鹤,但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太清宗的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师父。”孟辞轻声问,“如果戚师叔知道我们的事,该怎么办?”

季白眼下心情很好,连带着看孟辞也顺眼了。

因而她也有了心情逗弄孟辞,故意问道:“你想怎么办?”

“我……如果戚师叔不介意的话,我怎样都可以。”孟辞低声说,“听闻凡间贵族男子,常常妻妾成群,师父实力强大,有我和师叔两人也算不得什么事……”

季白笑着问:“你真这么想?”

孟辞捏了下指尖,而后又诚实地摇摇头。

“我想代替戚师叔陪在师父身边。”

没有人会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那份感情越强烈,想要独占的欲望也就越汹涌,哪怕一时可以压制,但也总会有爆发的一天。

这或许也是副本中的他们偏执疯狂的原因之一。

季白笑着说:“师兄不会知道。”

孟辞看着季白的笑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又一次被季白抛弃了。

孟辞抬头看了眼天边的仙鹤,心想,师父不想让戚流星知道,但他大概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孟辞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温良又听话,“我听师父的。”

没有关系,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不被选择,只要他一直留在她的身边,他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季白笑眯眯地踮脚揉了揉孟辞的发顶,表扬道:“小辞最乖了。”

“你先回去吧。”季白说,“我刚刚想到了一些关键的地方,要去后山卜卦冥想。”

师父还真是演都不演呢。

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就毫不犹豫地丢开他了。

又去后山,这一次又要去多久呢?

孟辞故作不解地问:“师父刚刚不是说要与我商量昨天的发现吗,现在不说了吗?”

“先不说了。”季白说。

这本来就是她随口找的借口,如今孟辞的先天之气拿到了,她自然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但还是要安抚他一下,免得他情绪失控,和上一个副本的男主们一样发疯。

上一个副本中,他们……他们至少在设定上还是普通的凡人,发起疯来都让人难以招架,何况是仙侠副本里有修为的他们。

季白想到这儿,主动上前一步抱住孟辞,低声说:“孟辞,你最好了。这段时间因为仙陨案的事我会忙一点,师兄也在忙妖洞的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们的事也不好再拿出来给大家添乱。“”但你相信我,等仙陨案的事情结束,我一定会禀明长老,公告天下与你结契,好吗?”

嗯,师父进步了,还会给他说梅止渴,画饼充饥了。

“师父说的是真的吗?等仙陨案的案子水落石水,就会与我结契?”孟辞陡然提高了音量问。

季白吓了一跳,“你突然那么大声音做什么?”

孟辞眯了眯眼,好像极为开心愉悦的样子。

“我太激动了,师父。”

季白觉得孟辞有点反常,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结果,也就算了,只当他是真的太激动了。

“好了,稳重点。”季白说,“平时看你可不是这样。”

季白又同他说了几句话,就告别了孟辞朝后山走去。

孟辞望着季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苍白的脸上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抬头看向天空飞远的仙鹤,阴暗的树影落在他的脸上,使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仙鹤一定会把他的话如实转告给戚流星吧?

如果他能激得戚流星打伤他,师父会不会再多偏袒他一些呢?

孟辞抚摸着手中突然出现的玉雕,目光阴郁地看向了后山的方向,后山的人真的让他很介意呢。

不过没关系,他会一个一个慢慢来,总会把那些讨厌的人都从师父身边赶走。

他年纪最小,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熬。

季白刚走到山洞门口,就察觉到腰间的传音符又震了起来。

这力度又急又重,似是有非常着急的事情找她。

季白本不想管,但想到还没到手的先天一气,只得靠着山壁,接通了手中的传音符。

“师兄,你不是在妖洞吗?”季白率先发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你没受伤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恳切,仿佛十分关心他一样。

传音符那一头的戚流星沉默了半晌,方声音沙哑地说:“我出来了。”

“你的声音怎么听着不太对?”季白问,随后又立即急迫起来,“你受伤了?要不要我现在过去看你?”

季白盘算着人在受伤的时候最脆弱,如果她这个时候赶过去出现在戚流星面前,一定能感动戚流星,说不好也能得到他的先天一气。

“你很担心我?”

“当然了。”季白说,“你是我师兄啊。”

季白说着又似是不好意思一般放低了声音,娇羞地说:“还是我的爱人,我未来的道侣。”

传音符另一头沉默了良久,就在季白心中疑惑时,那一头就传来了戚流星平日里的低笑声,随后他用惯常那种吊儿郎当又带点调侃的语气说,“原来师妹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两天不联系师妹,师妹就把我忘了,移情别恋了呢。”

“师兄怎么这么想我,难道我是那种花心的人吗,就算变心也不可能那么快啊。”季白小声嘟囔着。

“人心易变啊。”戚流星不正经地感慨。

季白冷哼了一声,“不和你说了,师兄就会惹我生气。”

“别啊。”戚流星忙道,“两天都没见你,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季白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但只听声音却能想象出一个娇羞的小女孩正在和自己的心上人撒着娇地诉说思念。

“我当然想你啊。”季白说,“可你怎么能那么说我,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戚流星轻笑一声,明朗的声音透过传音符传出来时,加上了一层特别的暗哑,使人声听起来不太真切,但又好听到让人心痒痒。

“想我,为什么连一条留音都不给我?”

季白暗道一声糟糕,这几天只顾着对付孟辞了,完全把戚流星给忘了。

但她的反应很快,立即委屈地说:“你在妖洞除妖。那么危险,我怕我给你留音会让你分心。”

“你不给我留音,我才会分心。”戚流星一字一句地缓缓道,“分心想你会不会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喜欢别人。”

季白觉得有点奇怪,戚流星怎么老提这件事,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不可能啊,季白估摸着应当是之前她和李承仙亲近时,让戚流星没什么安全感吧。

毕竟那时他就总爱阴阳怪气地说她喜欢李承仙。

“当然不会。”季白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留音好不好,早上留一条,中午留一条,晚上再留一条,烦死你。”

戚流星笑了很久,随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会烦。”

“我会很高兴地听上一遍又一遍。”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季白就听戚流星那边似是有人来了,戚流星嘱咐了她几句,就挂了传音符。

“戚仙君,您真的这么快就要回去吗?后面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面无表情的戚流星打断了。

“抱歉,宗门内有要事需要我回去一趟,剩下的妖洞,之后我会再来处理。”

“那您再多留一会吧,宗主和长老们都在门内等着您,要给您送行。”

“不必了。”戚流星说,“事出紧急,耽误不得。”

季白怕等会戚流星又会用传音符联系她,在进山洞前就将它扔进了可以储物的戒指里。

“师父。”季白一脸笑容地走到卫云台面前,兴奋地同他分享她的新发现,“我昨日回去查了典籍,我找到了一个很符合他们死后特征的记载。”

她这次来除了要在试试看能不能得到卫云台的先天一气外,还想要在问问他关于献祭的事。

卫云台面带笑容,“是什么?”

他温柔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却又在一瞬间变了。

他抬手抓住季白的手腕,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季白以为卫云台是发现她手腕上的情契又变强了,结果只见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比上一次还要可怕,蓝白色的眼眸隐隐有了发黑的趋势。

他眼神冷得像冰,透白的肌肤青筋暴起,“你,和,谁,神,交,了?”

60

第60章

季白怔在原地,手腕被卫云台攥得生疼,一时间不能理解什么是神交。

“什么神交?”季白不解地问,脸上的困惑不似装的,“师父,你到底怎么了?”

卫云台将人拉到眼前,俊美圣洁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笑意,“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指尖轻轻在她额上一点,季白只觉一股强悍的灵气涌入自己的体内,只不过这股灵气虽强悍却如春风细雨般温润,它灌溉过的地方都给季白带了舒爽的润泽。

“我……”这种深入骨髓的舒爽让季白的声音有点发颤,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浸在温水中,接受着水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刷,“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的神魂沾染了其他男子的气味。”卫云台话音刚落,一股更为强悍的灵气就朝她的灵魂涌来,它包裹着最敏感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其他人留下的气息,可这种程度压根就不是季白现在能承受的。

她面色潮红,大汗淋漓地瘫软在卫云台怀里,整个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袖摆在挣扎间向上卷去露出半截皓腕,尤为刺目的是雪白肌肤上的暗红色图纹。

卫云台扫了一眼,眼中郁色渐深。

他不明白,这一次为何会发展成这样,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他的乖徒儿,在短短的一周先是与魔尊结情契,后又与其他男子神交。

难道情欲之欢就这么让她着迷吗?

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让卫云台的眼底笼罩了一层乌黑的雾气,蓝白色的瞳孔仿佛都被这股阴邪的雾气染成黑色。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它们压了下去,再次睁开眼,眼中又是一片澄澈。

直至卫云台在她身上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男人的气息时,他方收回自己的手指,目光又落回她的手腕上。

季白喘了半天的气,终于缓了过来。

她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说:“师父,我真的没有和别人神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季白这会已经隐隐猜到了。

卫云台说的神交应当是指她和孟辞在梦中发生的事,可那些不都是孟辞的梦吗?

怎么会和神交扯上关系,还被卫云台看出来了?

季白这会无比庆幸原主把卫云台锁在了山洞,他被囚在这儿都无比敏锐,若是将人放出去,恐怕她所有的小心思都会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卫云台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她,那双蓝白色的眼睛如同大海一般将她包裹。

季白瞬时就迷失在这双眼睛里,好似置身于蓝天大海,一个遥远的声音透过云层传入季白耳中。

“和你神交的人是谁?”

季白张了张嘴,下意识就吐出了一个字。

“孟……”

季白立即反应过来不对,掐了自己一把强行开口道:“中的人,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季白这话也不算撒谎,确实是在孟辞的梦中。

“梦?”卫云台的眼神眯了眯,鼻尖抵在她的鼻尖,似是在审判她有没有撒谎。

季白这时也彻底从卫云台的眼眸中清醒过来。

她很确定卫云台刚刚一定是对她使用了某种摄魂之类的术法控制了她的思想。

“真的。”季白说,“我……我之前不是和师父说过吗,我以为死去的仙人是被离魂术所害,就自己在房中试了一回离魂术。”

“可不知是不是我记忆不全的缘故,我用了离魂术后当时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记得了。”

“师父。”季白攥着卫云台的衣襟,神色慌乱地说,“一定是那次有人对我的神魂做了什么。”

“可是师父……什么是神交啊?”季白故意问。

“你很想知道?”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冰莲花的香气,那双凝望着她的蓝白色眼眸溢出点点危险又诱人的气息。

她感觉他的唇快要贴上她了,季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却被卫云台突然扶正坐好,她睁开眼诧异地望向卫云台,只见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垂眸问她:“你刚刚说你在典籍里找到了什么?”

季白看了一眼卫云台饱满的唇,色泽鲜亮,莹润可人。

她心中暗想,孟辞是和她神交以后再吻她,因而得到了先天一气,如果她也和卫云台神交,会不会也能得到他的先天一气呢?

季白咽了咽口水,老实答道:“我在典籍里找到了关于献祭的说法。”

“其中有一种献祭死后和……”季白把自己的想法全盘说了出来,在说到献祭者必须要对献祭的对象保持绝对的热忱和信赖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卫云台。

山洞的光线很昏暗,往日进来与床榻上的卫云台四目相对时,只觉暧昧顿生,情意缱绻,可今日昏黄的灯光在幽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坐姿端正,如道庙神塑的卫云台低垂着眉眼,那双蓝白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静静看着她,竟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出了一身冷汗。

她突然意识到整个修仙界除了太清仙尊卫云台拥有着大量修士们的崇拜与敬仰,就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或许江成很崇拜同辈的孟辞,可作为太清宗弟子的他更敬仰太清宗消失已久的宗主太清仙尊。

其他门派的前辈不会敬仰崇拜孟辞一个小辈,更不会对魔头李承仙有任何好感。

若是献祭,唯有卫云台一人可做到。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凉风吹过季白的后颈,顿时激起一片鸡皮,上首的卫云台含笑问:“怎么突然不说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可以包容一切的温柔,脸上笑意如菩萨般慈悯,可落在季白眼中却觉得此时此刻的卫云台可怕极了。

“我……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我下次再来看师父。”季白一面说一面起身往后退,却只听银链哗哗作响,下一秒季白就被卫云台抓住了脚腕。

这双手像雪一样寒凉,冻得季白浑身打哆嗦。

他握住季白的脚腕将人拖拽至身前,伏在她的上首笑着问:“你发现了吧?”

“你这么聪明,哪怕是记忆不全也还是会找到真相。”

季白深吸了一口气,真的是他?

“为什么?”季白问,“他们都是崇拜你的修士,你怎忍心对他们下手?”

“我没有下手。”卫云台说,“是他们心甘情愿奉给我的。”

卫云台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自责,好像是端坐神台自若接受信众香火的神明,可他受得不是香火啊,而是他们的性命。

季白有一瞬间的恍惚,卫云台被囚在这山洞中究竟是被迫还是顺势而为?

如果是*被迫,他又怎能在身体受限的情况下杀了那么多的人?

“你想怎么做?”卫云台在她耳边低声问,“去和他们告发?可他们不会信你。”

“他们只会觉得是你先囚禁玷污了自己的师尊,又诋毁师尊的名誉,似你这般大逆不道的行为暴露于人前,就连我也不能护你全然无恙。”

季白瞪着他问:“所以你早就想好了?你假意被我囚在这儿,既方便你行事,一旦事露也可全推到我身上?”

季白开始怀疑原主对卫云台变态般的爱到底是否为真,她见识过卫云台刚刚的摄魂能力,他那双眼睛可以诱导一个人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说出真话,那想要引诱一个人爱上他,对他而言也是极为容易的吧。

甚至……他都不需要运用额外的能力,只需要给她一点点暗示,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的心,得到她全部的爱。

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神明的魅力,或许原主与那些心甘情愿为卫云台奉上所有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季白突然想到了戚流星对卫云台的厌恶,如果说有谁不喜欢这位修仙界如同神一般的存在,那么也唯有他了。

作为卫云台的第一个徒弟,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卫云台的真面目,所以对他如此厌恶?

卫云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头吻上了她额头的花钿,轻声说:“小白,外面太危险了,我很不放心。”

“你就留在这儿乖乖陪着我吧。”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吻你,想知道什么是神交吗,我现在就一点一点的教会你。”

清凉的吻顺着额头一路吻至她的唇,吻开始变得炙热,似是一团雪被火山溶解,化为了足以焚毁一切的熔浆。

季白想到自己的任务,看着卫云台这张相当赏心悦目的脸,也就没有拒绝。

然而当她额上的花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时,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一直观察着季白神情的卫云台自是没有错过。

他退了出来,掐着她的下巴神情冰冷地质问:“怎么?不满意?”

“是比不上与你神交的男人,还是比不上李承仙?”

“还是说……”他逼近她,好似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嫌我?”

季白的下巴被掐得有点疼,她很想怼他几句,但又怕他情绪失控,最后还是自己倒霉,因而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可这幅样子落在卫云台眼中,就成了她已经厌他到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不说话?”卫云台看了她半晌,又温柔地笑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话。”

他复又低下头吻了上去。

一股强悍的灵气涌入体内直冲府台化为丝丝缕缕的藤蔓将她紧紧缠绕,偶尔探出的枝叶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五脏六腑。

痒,从里到外。

她的心,她的府台被他的灵气爱抚。

她的身体则被他灵巧的手把玩。

在即将失控时,她再也受不住这样缠绵温柔的触碰,忍不住溢出了几声哭求,却被卫云台捂住了嘴。

“你这样叫。”

“会让我忍不住的。”

在昏暗的山洞里,只有他那双蓝白色的眼眸亮得吓人。

她不记得到底和卫云台做了多少遍,只记得在她昏过去之前依稀在腿间看见了他银白色的发。

卫云台感受到季白彻底昏死了过去,抬起了那张遍布情欲的潮红的脸,指尖轻抚着她额上的花钿,低声呢喃了一句,“小白,别怪我。”

他闭上眼将掌心贴在她的胸口,霎那间,灵光四起,温润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季白的体内,一遍遍的游走于她的奇经八脉,又溶于她的府台,最后在她的丹田开出一朵冰蓝色的莲花。

季白原本的灵气一半被散了出来,一半被卫云台冰蓝色的灵气全部镇压在了体内的最深处。

等卫云台收回手,季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神圣又圣洁的光辉,就连手腕上显眼的暗红色图案也又一次隐匿了下去。

做完一切的卫云台仿佛彻底脱力了一样,单薄的身体晃了晃随后倒在了季白的身旁,他半睁着眼望着季白,眼中是季白从未见过的执着与坚定。

良久,他彻底没了力气,缓缓闭上了眼。

他劝说季白放下,可他自己,前世今生却从未放下过。

不知过了多久,季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后就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就是卫云台莹润水泽的唇,高挺的鼻梁上亦泛着一层水光,她想到在她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不由红了红脸,高潮的余韵再次从她的体内复苏。

她估摸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想了想决定出去看看,可她刚刚一动就被卫云台抓住了手腕,那双蓝白色的眼眸不知在何时睁开了。

“你要去哪?”

不知是不是季白的错觉,她总觉得卫云台看起来非常的疲倦。

“我……我不去哪。”季白说,“我就活动活动身体。”

卫云台盯了她许久,就在季白以为他要做什么时,却又突然闭上了眼,季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他好像彻底昏过去了。

季白不做犹豫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却一个腿软险些跪在地上。

她在心中暗骂了卫云台一句,就准备施展清洁术整理自己,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气不见了!

别说清洁术,她现在连储物袋都打不开了。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卫云台搞得鬼,她不敢再耽误简单地拢了拢衣衫就往外跑,生怕等卫云台醒来她就跑不掉了。

季白的脑中一团浆糊,一直有灵气护体的她突然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实力,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害怕。

她拢着有些破碎的衣衫一路跑出了山洞,可她刚出隧道就觉身子不适,疼痛自心间而起,府台而生,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这也定是卫云台做的。

他怕她跑了,就趁她睡着时在她身上下了某种法术逼她回去。

可她偏偏吃软不吃硬,今天就是疼死她,她也绝不回去。

季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刚走出后山能看见自己的小院时,季白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惊诧的声音,“师父,你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季白转过脸就看见疾步而来,眼神担忧的孟辞,她正要说话,下一瞬极致的疼痛就逼得她晕了过去。

孟辞连忙上前抱住季白,他一近身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旖旎气息,紧接着就看清了季白脖子上的红痕,斑驳暧昧的红痕顺着松散的衣领一路蜿蜒至看不见的更深处。

他几乎快要闻不到师父的气味了,全是那令人作呕的冰莲花气息。

孟辞乌黑的眸子冷得像冰,他刚刚亲眼看见季白是从山洞里出来的。

他抱起她往季白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孟辞就察觉到自己的手湿了,他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似是恨不能冲进后山山洞将人砍死一样。

季白没法动用术法,因而在情事过后完全没有清理,孟辞本是要给季白放一个清洁术帮她简单整理一下。

可他很快发觉季白现在很不对劲,她苍白的小脸紧皱着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身上的汗多到已经把衣衫完全浸湿了。

这绝对不是事后该有的状态。

孟辞轻柔地将人放置在床上,又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为她诊脉,孟辞作为这一代里最优秀的弟子,也是经过成千上百的战斗磨砺出来的。

只不过他素来喜欢独来独往,因而在除妖时免不了受伤,他就自学了医道,他很有天赋,曾经还有医修的大能要收他为关门弟子,他不肯,那医修遗憾而去,但临走前也给孟辞留了一本他花了半辈子心血整理而出的医典。

季白的脉象极为复杂,好似有人跟她……

他眉头紧皱地收回了手,当务之急是要先给季白止疼,她再这样疼下去,非要筋脉爆裂而死不可。

孟辞抱起季白快步走向浴室,他先帮着季白褪去了衣衫,雪白的肌肤上遍布刺眼的红痕,从胸口到大腿,足以见证当时的激烈。

孟辞瞳孔一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就连眼睛都红了,他攥着衣带的手紧了紧,尖锐的指尖刺入肉中挤出血来也丝毫不觉得疼。

他喉结滚了滚,随后闭上眼快速平息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孟辞抱着季白跨入浴桶中,季白现在处于昏迷的状态,一个人在浴桶中很容易滑倒,因而他只能扶着她。

他从随身的储物袋中翻找出需要用的草药放入桶中,而后施展引水术将浴桶倒满水。

随着水温的逐渐加热,药性也逐渐挥发了出来,清澈的水很快变成了褐色,孟辞低眸看着怀里的季白,她紧皱的小脸逐渐变得平和,似是身上的疼痛已经彻底缓解了。

他的手没入水下找到季白的手腕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又诊了诊,体内的经脉已经得到了舒缓,但还有些地方需要修补。

他收回手目光晦暗地望着季白熟睡的小脸,师父,山洞里的人到底是谁?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喜欢到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闭上眼伸手帮季白清理体内残留的爱痕,湿滑的水泽与肿胀似乎是在赤裸裸地告诉他,当时的他们有多激烈。

这一刻,想要杀了那个人的心情盖过了所有。

孟辞帮她清理干净身体后,又伸手给季白渡自己的灵气帮她修复破损的经脉。

他正在入神时,只听得屋外突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孟辞立即睁开眼看向屋外的方向,下一刻,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人在看清屋内的孟辞与季白时,气得双眸通红,拔剑相对。

“孟辞!”戚流星怒道,“你给我滚出来!”

戚流星做梦也没想到他急匆匆赶回来看见的第一幕竟然是季白与孟辞共浴,褐色的水面衬得季白的肌肤越发如雪般白皙,只是颈项与肩头那刺目的红痕已经彻底摧毁了戚流星的理智。

戚流星怒骂道,“孽畜!你竟敢对自己的师尊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我今天非要替你师父清理门户不可!”

“你给我滚出来!”戚流星气得抬手朝屋外重重劈了一剑,庭院中那棵千年松树顷刻间就裂为了两半。

孟辞面色平静地收回手,道:“师叔,别打扰了师尊。”

“师父受伤了,我在帮师父疗伤。”

戚流星气得眼红,他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孟辞的脖领子,四溅的水花顿时打湿了他的衣衫。

戚流星目眦欲裂地问:“受伤?疗伤?哈!什么样的伤能让人一身红痕?什么样的疗伤要让人脱了衣服?!”

“你当我是瞎子蠢蛋不成?你给我滚出来!”

盛怒之下的戚流星也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他没有对季白骂半句,也没有对季白出手,哪怕刚刚气急挥剑也是对着外面,生怕会伤了季白。

眼下他凑近一瞧见季白双眸紧闭,俨然一副晕过去的样子,可她身上的红痕也做不得假,越发认定是孟辞这厮使诡计迷/奸了季白。

他是真没想到孟辞这幅苍白阴郁的面容下竟然藏着这份歹心,他早就该杀了他!

孟辞被戚流星拎出了浴桶,却丝毫不慌。

他低眸看了浴桶中的季白一眼,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复而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戚流星,故意激道:“师叔,你老了,师父不喜欢你。”

“你没看见师父身上的红痕吗?我们刚刚……玩得可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孟辞:年纪最小,心眼最多。哈哈哈。

(ps:如果我后面万更,大家会不会给我一点营养液和打赏的鼓励,(*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