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1 / 2)

◎不放了,死也不会放了◎

因为这一瞬的震惊和犹豫, 谢阮很快便被身上人的唇舌更加深入的侵占和掠夺。

迟漾修长的手指卡紧他的下颌抬高,发了狠般在他火热柔软的口腔里搅弄,谢阮几次想把他推出去, 反而被迟漾顺势含住舌尖更粗重的侵犯, 舔咬吮吸, 两人唇瓣摩擦纠缠, 耳边一直能听到渍渍的黏腻水声。

生平没有过几次接吻经验的谢阮哪里招架得住,无助的仰着头,身体和腰都软得撑不住,一个劲往下滑, 迟漾箍着他不让他掉下去, 另一只手还捧着他的脸, 贪婪地在他唇瓣上不停啄吻着。

长长的一吻结束,迟漾搂着怀里修长柔韧的身体,不敢抱太紧怕他会不舒服, 不舍的轻轻放松一些手臂的力气。

谢阮靠在他胸前, 不住喘着气, 嘴唇被吮的又红又肿,舌尖也是麻木的,细长柔软的眼尾洇着红, 整个人都在细微的发抖。

迟漾眼眸发暗, 粗糙的指腹在他殷红的嘴唇上捻磨, 哑着嗓子:“他也这样亲过你吗。”

谢阮现在脑子里还都是一片混沌,对他问的话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神分辨, 只依稀知道他说的人应该是指简时年, 便含糊着轻轻摇了摇头。

迟漾微微一怔, 墨黑的眸底蓦然浮起亮光, 语气里透出不可置信和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没有亲过你!”

谢阮思绪清明些许,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变态意味着什么,脸色一僵,慌乱把脸撇开。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迟漾刚才一时冲动做了强迫他的事,怕谢阮这会跟他生气,忙把手松开。

腰上骤然失去托力,谢阮脚下略微不稳的踉跄,尴尬的脸色通红,假装低头整理身上的衣物。

迟漾瞅着他不自然的小动作,唇角不自控的微微翘起。

两人一时都没有话语,虽然同是沉默,却与刚才争吵时冰冷紧张的气氛截然不同,因为那个吻,此刻的空气中仿佛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粉色和暧昧。

垂头假装无事的谢阮更是心乱如麻,脸颊好烫,心脏也噗通狂跳个不停,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躁动沸腾,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了,好像回到几个月前,每次被迟漾无意识撩拨时,那种兵荒马乱的悸动和欢喜。

这是他跟迟漾第二次接吻了,甚至两次都是迟漾主动,他不理解,以前那样讨厌同性恋的人,真的可以突然转变性情,变得可以接受同为男性的人。

还有他刚才的告白,那句掷地有声,仿佛现在依然在他耳边萦绕回响的“喜欢”。

迟漾喜欢他?

谢阮轻“嘶”一声,胸口不可抑制般传来一阵紧缩似的痉挛,让他不得不抬手用力摁在胸前。

迟漾注意到他身体微弱的晃动,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扶他,突兀的敲门声却恰巧在这时响起。

“软软,小迟,你们聊好了吗,可以吃饭了。”

门外传来谢明丽的声音,仿佛是一阵温和的清风,吹散两人间尴尬僵持的氛围。

迟漾顺势握住他的肩膀,垂头柔声说:“先出去吧。”

谢阮瞥一眼他握着自己的大手,抿抿唇没有说什么。

两人出门便闻到扑鼻诱人的饭菜香气,谢明丽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好菜,看到他们出来忙招呼着赶紧坐下来吃饭。

谢阮从房间出来后便把迟漾的手打开了,谢明丽自然没见到他们的亲密,但还是隐约注意到谢阮泛红的眼尾还有稍显红肿的嘴唇。

不等她感到疑惑,迟漾已经开始夸赞起她做的葱爆牛肉好吃:“上次吃过一次我就念念不忘了,隔了几个月,终于又吃上了。”

谢明丽听得喜笑颜开,摘下围裙坐下来说:“软软也爱吃我做的牛肉,喜欢就多吃点,还有这红烧大虾,也尝尝。”

迟漾每一道菜都一一尝过,分别给出不同的极高评价,把谢明丽哄得直乐,好一会才想起来要给谢阮夹菜,但当她把筷子拿起来时,却发现谢阮面前的碗里早就堆满了他平时爱吃的肉和菜,就连虾都是剥好了的。

说话的间隙,迟漾又把一块剔出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

谢明丽愣了两秒,把筷子放下来,心下不免欣慰:“本以为除了我,再也不会有人这样体贴细致的照顾软软了,小迟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谢阮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又是天性沉稳早熟的性子,喜欢把痛苦和难受藏在心里,这样的人只会让人觉得省事和心疼,不会给人特别需要照顾的印象。

迟漾上次去他们家时,还听谢明丽跟他抱怨过谢阮不会撒娇,平时在外面也是只报喜不报忧,让她心疼,现在又突然这么说,肯定不是因为谢阮变了性格需要让她操心了,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是最近谢阮身上发生的一些变故,让他不能再一味的“懂事任性”,谢明丽肯定也在这期间为他操了很多心,忙前忙后的照顾,所以才会由衷发出刚才那种感叹。

至于是什么变故,迟漾目光不由得瞥向旁边安静吃饭的谢阮,睡衣棉质的柔软布料下,小腹的弧度微凸圆润,这样一副纤细瘦弱的身体,自己不在他身边的这几个月,到底受了多大的罪,又吃了多少苦。

迟漾攥紧手中的筷子,手背上的筋脉涨起,眼神一片沉痛。

“阿姨。”迟漾低哑着嗓子,语调缓慢而郑重:“以后我来帮您照顾谢阮吧。”

谢明丽笑着点头,只当他是受气氛感染说些客气话,给他夹了个大虾:“吃菜,吃菜。”

谢阮在这时侧眸瞥了他一眼,面色冷淡沉静。

迟漾继续说:“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谢明丽点点头,刚要夸他,突然想到什么:“哎呀,可惜我们明天就要搬走了,短时间内估计都不会再回a市了。”

迟漾急切道:“没关系,我可以去你们新搬的城市,我时间很多,不管去哪里都没关系。”

谢明丽有些被他的态度惊到,想了想,笑着说:“说远也不是很远,就在b市,开车要三四个小时吧,小迟你有空来玩没关系,不过可不能耽误你的学业啊。”

b市,迟漾神色微怔,他苦苦找寻了这么久,谢阮竟然一直就在离他这么近的b市。

原来只要他有心想要逃离,哪怕只是相隔数百公里,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找得到他。

如果不是昨天的偶遇,或许他们还要很久很久才能见面,一年,三年,或者是更久,想到这里,迟漾心底蓦然窜起一阵彻骨的寒意,如同坠入一片看不到底的寒潭,从脊背凉到脚底。

迟漾闭了闭眼,克制住内心这一刻的恐慌:“阿姨,明天你们打算怎么走,我刚好没事,送你们怎么样。”

话音刚落,谢阮立刻侧身朝他看过来,目光带着些警惕和戒备。

迟漾盯着他的眼睛,眼神疲惫温柔:“行李我今天晚上先让人送过去,明天你们俩就坐我的车吧,软,谢阮他现在身体不方便,我开车稳,不会让他不舒服的。”

谢阮嘴唇微动,刚要说什么,对面的谢明丽却比他快了一秒:“这样也行,之前过来就是租的车,前面坐着陌生的司机,我还得帮软软藏着,如果明天小迟你开车的话,软软就能自在些了。”

谢明丽说完又去问谢阮的意见:“软软你觉得怎么样。”

谢阮看着她期待的神色,阖上嘴唇,缓缓点了下头。

迟漾微松了口气,一直在桌下紧攥着的手掌也慢慢展开,掌心火辣辣的疼,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又被戳破了,但此刻的他却全然没有感觉,心口微微发烫,只有说不出的欢喜和愉悦。

谢阮朝他桌下的那只手看了眼,表情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谢阮刚醒就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他起床推开门,迷糊的看着外面两个忙碌的身影。

谢明丽先回头,笑着叫他:“软软你醒了,赶紧洗漱洗漱吧,小迟说都准备好了,咱们吃过早餐就可以出发了。”

谢阮懵懵的,视线随着谢明丽的话转到旁边高大的身影上,迟漾也在看他,目光落在他睡翘的头发还有睡意迷糊的脸蛋上,黑眸中笑意温和。

谢阮这才想起自己刚从床上起来,现在的模样一定乱糟糟的很狼狈,脸上一热,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漱,吃早饭,要出发时迟漾拿着他的羽绒服走过来,低头柔声说:“我帮你穿上吧。”

谢阮望着他的眼神,黑沉沉的,还是那样带着一些试探般的小心翼翼,内心有一瞬间的触动,犹豫两秒,把毛衣袖口捏在掌心,慢慢抬高手臂。

迟漾吊着的心松下来,展开外套小心帮他穿好。

谢阮站在他胸前的位置,靠的太近了,甚至能闻到迟漾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清新冷冽。

这让谢阮有种恍惚的感觉,从昨天到现在,事态怎么会一步步转变到这种境地的,明明下定决心不要再跟迟漾扯上任何关系,可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这么细致温柔的照顾他,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发生过那些事,没有过任何隔阂。

更让谢阮感到无力的是,对迟漾的接近和种种所为,他竟也没有太多讨厌或是想要抗拒的欲望。

是他太心软了吗,还是内心仍然对这个人抱有一些他不想承认的期待。

但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迟漾在医院里那种冷冰冰厌恶拒绝的眼神又会再次浮现在他面前,让他心口犹如刀绞。

谢阮闭了闭眼,肚子在这时突然微微动了下,惊得他忙抬手扶住。

迟漾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弯下腰担心的问:“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阮没有回答他,低头仔细感受了一会,腹部那里却一直静悄悄的,再没有刚才那种突兀的抽动感。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面前人紧张担忧的神色,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什么时候动不好,偏偏在他犹豫要不要对迟漾彻底狠心时这样的时机,这难道也是一种血缘的感应吗。

“我没事,赶紧收拾好出发吧。”

谢阮轻轻摇头,这是他今天跟迟漾说的第一句话,嗓子轻缓带一点沙哑,不再像前两天那样刻意的冷漠疏离,透着他惯常的软糯温吞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柔和轻松起来。

这种氛围让迟漾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恍惚须臾,眼神瞬间被惊讶和喜悦填满,直起身,继续帮他穿衣服,羽绒服的拉链小心拉到下巴,又把后面的帽子也抬起来盖好。

把谢阮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白皙的下半张小脸,确保一会出去一点冷风都吹不着。

“走吧。”

迟漾一手握着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摊开向上朝他伸过去。

谢阮瞥了一眼,把手塞进羽绒服口袋里,默默从他身边走过。

果然还是没那么容易,迟漾瞅着他圆润蓬松的背影,手指在鼻尖上摸摸。

到楼下把行李都放到后备箱里,准备出发时,谢阮却注意到不远处停了辆出租车,很快车上便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简时年行动匆忙,刚下来就挥着手臂冲他打招呼,边往这边走边大声说:“谢阮,对不起,我来迟了!”

谢阮这才想到昨天简时年是说过会来送他走,只是被迟漾那么一通折腾,他就把这事给完全抛到脑后了。

谢阮把挡在脸上的围巾扯下来,看着面前有些气喘的简时年:“你不用特意跑过来的,今天上午没有课吗?”

简时年摇摇头:“上午没有,这次你走后可能又要个把月才能见面了,也不过就是打趟车的功夫,不费事的。”

说罢提起手中的纸袋,笑着说:“昨天出了那样的意外,糖葫芦都没吃上吧,我特意买了给你带过来,路上吃。”

谢阮愣愣,抬头看着他,雪后的初阳照在他硬朗深邃的五官上,眉眼英俊帅气。

他心中有些感动,把纸袋接过来,柔声说:“谢谢你,简时年。”

简时年嘿嘿一笑,抬手挠一把头发:“干嘛突然这么正式,这有什么好谢的,怪矫情的。”

不远处的迟漾望着他们说笑的一幕,冷硬的侧脸面无表情,眸色幽黑如墨。

“那不是小时吗。”放好东西的谢明丽走过来,也看到了正在说话的谢阮跟简时年,语气惊讶:“时间这么赶,他还过来送我们,真是个好孩子。”

迟漾表情微动,收敛了眸中的冷意,侧身看着她:“阿姨,他跟软软关系很好吗。”

谢明丽点点头,声音带着感叹:“小时是个不错的孩子,这几个月如果不是他经常抽时间去b市看望软软,陪他开解心情,恐怕软软也没这么容易从前段时间糟糕的情绪中走出来。”

迟漾用力握紧手掌,嗓音透着低哑:“这段时间,他经常去,找你们?”

虽然知道不应该,甚至如谢明丽所说,他反而应该感谢简时年这几个月对谢阮的开导和关照,但想到这几个月是他取代了自己的位置陪伴谢阮,还有他甚至极有可能就是谢阮肚中孩子的父亲,迟漾内心就像被泼了一盆热油,烧得他浑身的骨头和五脏六腑都在灼热作痛,让他理智几乎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谢明丽哪里知道他此刻的复杂心境,一五一十的复述着她知道的事实:“也不算是经常,毕竟平时还是要好好读书上课的,但是一有空就会跑过来倒是真的,这段时间软软以前的朋友我一个没见到,就只有小时一个人,所以那会我就在想,在软软心里,他应该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谢明丽后面的话迟漾已经听不太进去了,脸色和眼神变得越来越黯淡,胸腔内某个位置也像被无数把锋利的刺刀在戳刺一般,疼得连呼吸都隐隐变得困难。

似是有什么感应一般,正在说话的谢阮突然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谢明丽已经回了车里,只有迟漾一个人站在车前,黑色的长款外套勾勒出他瘦削挺拔的高大身躯,立在一片白茫茫的雪景里,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孤独和悲凉。

“昨天你突然不舒服去医院的原因就是他吧。”

耳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谢阮疑惑回头的同时,被抓住手臂用力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霎时睁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挣扎,简时年却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嘴唇贴在他耳边,压着嗓子:“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

谢阮愣住,虽然不明白他想做什么,还是慢慢冷静下来,仰着脸,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停止挣扎。

简时年微松口气,放轻声音说:“昨天在医院我就发现你的情绪不对劲了,只是不想多说让你难过,谢阮,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走出来,你的心一直被困在过去,你出不来,我也进不去,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又会这样重逢,但如果是意外或偶然的话,或许真的是上天注定,你们两个的缘分还没有尽,那不妨就试着再去争取一次,最后一次为自己的幸福争取,如果用尽了一切办法,结果却还是不尽如意,那就回头看看我吧,我不介意你退而求其次,只要你能过得开心,好吗。”

简时年说完这样长长的一段话,也不管谢阮有没有听进去,最后一次又用力狠狠抱紧他。

谢阮直到被放开时人都还是懵的,抬起头神情无措地看着他。

简时年看着他像小猫受到惊吓般亮晶晶的眼睛,心下柔软,但很快就把这份不该有的情愫及时扼住,收敛了眼神,又瞥向不远处脸色已经阴沉晦暗到极致,周身黑色的危险气息也快要满溢出来的迟漾,弯唇冷笑一声,又俯身贴到谢阮耳边:“看样子他不仅是个会伤你心的薄情混蛋,还是个爱吃醋的偏执狂,谢阮,好好保护自己,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简时年就这么潇洒的走了,留下被他一番话震撼得迟迟回不了神的谢阮愣在原地许久。

一直以为简时年是个大大咧咧的阳光男大,性格率直爽朗,心里有事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没想到他观察力竟然也这么细致,昨天在医院时谢阮觉得自己已经尽量不透露情绪,表现得不那么容易让人看出异常了,没想到却还是被他察觉出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还说出让自己再跟迟漾重新试一试的话。

谢阮不明白简时年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他是最清楚这段时间自己在迟漾那里受到过怎样的伤害,又是怎么才挨过那黑暗的几个月,挣扎着走到现在的,所以为什么不劝阻他不要再继续跟迟漾纠缠在一起,用全部的勇气和努力远离他呢。

还是说,在简时年这个旁观者看来,自己对迟漾的留恋,还有这次再见到他时的摇摆不定真的就如此明显吗……

“怎么一直在这站着,风很大,小心着凉了。”

身后传来的熟悉嗓音蓦地打断谢阮混乱震荡的思绪,他有些机械的转过身,目光怔然。

迟漾站在风口,本来温柔的神色在看到他的脸时便立刻变了模样,瞳孔骤然染上焦色,双手慌乱捧起他的脸:“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哭了,怎么回事,身体又不舒服了吗?还是肚子又难受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谢阮更加回不过神,努力睁大眼睛,想透过迟漾焦急的双眸看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他哭了吗?脸色也很难看吗?不然迟漾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和害怕。

他为什么要这么担心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多让他的心不断产生动摇的举动,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是不是又会回到以前,回到那种纠缠不清的关系。

那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坚持又算什么,一场可笑的独角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