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掉马的小魅魔 小笨蛋,小可怜,被吃了……
双手捧住衬衫送到面前, 时裳整张脸都埋进去,鼻翼翕动,深深嗅闻。
脸颊和嘴唇不断蹭着衣服领口, 急切地想从中汲取主人残留的味道。
尾巴不知不觉缠绕上大腿, 一圈一圈往上,紧紧环住腿.根。
睡裤不翼而飞, 衣摆之下的两条腿又长又直, 肤肉润白, 膝关节却透着股柔粉,在黯淡的灯光下散发着晶莹如珍珠的光泽,
脚踝比他手腕还要纤细, 陆庭鹤暗自思忖,似乎他的手掌只需要轻轻一拢, 就可以完全掌控。
拖鞋也没穿,时裳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圆润粉嫩的脚趾可怜蜷缩着。
往日白素干净的一张脸,此时被欲望烧得通红, 澄澈的双眸失神迷离, 睫毛半垂, 眼尾也洇着湿淋淋一片红。
饿,还是很饿……
衬衫上的味道本就稀薄, 经过他吸食之后, 更是少得可怜, 再也无法满足魅魔的食欲。
片刻,时裳从失去吸引力的衬衫领口抬头,无措茫然站在原地。
进食的本能让他开始寻找其他食物。
倏然,一股极其浓郁香甜的气息钻入鼻腔。
时裳缓慢地转身, 透着迷离朦胧的目光,终于看到了身后的男人。
陆庭鹤好整以暇看过来,表情似笑非笑。
他半倚着浴室门框,整个人快要和身后浓重的暗色融为一体。
赤裸裸的视线不加任何掩饰,眼底仿佛藏着两丛幽幽燃烧的暗火,火舌将少年从上到下都舔舐过一遍。
扫了眼时裳头顶的角和缠在腿上的尾巴,陆庭鹤迈开长腿朝他走去。
如果不是因为从来不做梦,他都快怀疑现实的真实性。
过往的所有不对劲都说得通了,为什么时裳看见他,会经常性脸红。
为什么要把他的衣服藏起来,却又错漏百出撒谎。
为什么意识不清陷入昏迷,还要紧紧攥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原来是味道。
时裳渴望他的身上的味道。
那时裳是什么?
陆庭鹤在脑中回忆了一遍精鬼怪谈,漫不经心猜想,是吸食阳气的妖精?还是弥留人间的鬼魂?
他在时裳面前停下,慢悠悠掀开眼皮,眼底完全被兴奋占据。
没有半点惊讶,也没有半点遇见非人类的惊骇,陆庭鹤接受良好,很快适应,反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受。
独享秘密的感受令人愉悦。全身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太阳穴在皮肤下抽动,神经末梢亢奋,战栗不已。
陆庭鹤低低一笑,裳裳,终于捉住你了。
脚步沉稳地落在地板上,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美味食物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陆庭鹤的俊脸不断放大,然后倏然停在眼前。
五指一松,刚开还沉迷依恋的衬衫啪嗒落到地上,无人理会。
时裳晕乎乎的,巴巴望着从天而降的大鸡腿子,眼睛眨也不眨。
是梦吗?
是梦吧。
不然他最喜欢的食物怎么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
陆庭鹤没有戴眼镜,锋利的五官在黑暗中没了收敛,深眉压低,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不再有往日温柔的弧度。
不带任何感情看过来时,蛰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啪”地一声,头顶的灯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中倾泻。
视线熟悉了黑暗,乍然进入光明,时裳还没有反应过来,双眼猛地闭上。
等逐渐适应落在眼皮上的光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夜深人静,浴室静得有些诡异。
时裳眨了眨眼睛,朦胧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陆庭鹤站在他面前,眸光沉静,薄唇轻启,呼出清浅的气音:“裳裳,告诉我,你是什么小妖精?”
新拆的睡衣对时裳来说,还是太大了。
衣服松松垮垮挂在他肩头,领口大大敞开,露出两片白腻精巧的锁骨。
陆庭鹤垂下眼帘,从粉白胸口到平坦小腹,一览无遗,雪一样白。
两朵粉蕊察觉到夜晚淡凉的温度,颤颤巍巍,敏感开放。
太瘦了,衣服就跟挂在他身上一样。
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了视线,只消稍微一伸手,他就会被完全锁在墙面和对方的包围圈里,退无可退。
可被往日就不甚聪明的大脑被牛乳麻痹,时裳满心都是进食的本能,失去了魅魔该有的警惕心,再也无法思考这类复杂问题。
他仰着潮红的脸蛋,看向心心念念的食物,软糯的声音认真解释:“不是妖精,是魅魔。”
陆庭鹤心不在焉问:“魅魔是什么?”
时裳乖乖回答:“就是以人类精气为食的生物。不会害人的。”
他这会儿倒没有口齿不清,语无伦次了。
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时裳舔了舔唇,尾巴不耐地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嘴上却很有礼貌地询问:“陆庭鹤,你身上好香啊,我可以吸一口你的精气吗?”
昏沉的大脑依稀记得人类很脆弱,他补充,“我只吃一小口就可以,一小口,不会伤害你。”
陆庭鹤慢条斯理收回视线,反问,“为什么要给你?”
“唔,”时裳低头看了看,扭头把爱心尾巴捞起来,很自觉地捏住小爱心,主动朝陆庭鹤面前递了递,看起来很好欺负似的。
声音软绵绵邀请:“给你捏尾巴好不好?”
时裳盘算得很好,摸尾巴,就可以不摸翅膀了。
小魅魔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自己很聪明。
陆庭鹤伸出手,五指合拢,将爱心收入掌心,很轻地捏了捏。
他垂下眼帘,桃红色鼓囊囊一颗,很小,还没有他手大,触感倒饱满滑腻。
陆庭鹤一哂,拇指摁住爱心的尾端小尖,很随意地问:“这种话……裳裳对别人说过吗?”
爱心尖儿被人的指尖轻轻抚弄,尾巴也跟着酥麻发颤,时裳忍着尾椎骨的奇异酥痒,闷声闷气回答:“没有别人,只有你。”
陆庭鹤抿出一个笑,拇指摩挲:“那裳裳,还吃过其他人吗?”
时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低头思考,忽然伸出手指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
女仆装黑皮大乃、西装跪灯光秀、清冷蕾丝男模……
眼瞧着他嘴里吐出的数字越来越多,陆庭鹤脸上的笑容骤然冷下去。
好,时裳,好得很。
他脸上还维持着笑,笑容却不及眼底,声音沉冷发问:“多少,是谁?”
手指脚趾都用光了,时裳迟钝的大脑苦苦思索。‘
视频都没有了:没有了,就是没得吃;没得吃,就是没吃过。
多少?不记得。是谁?没有印象。
恍惚间,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巴巴抬头,瞥了眼表情不妙的陆庭鹤。
他有点被吓住,又忽然福至心灵,嘴唇展露一个分外甜美的笑容。
“两个人,不对——”他在身前竖起一根手指,很认真地咕哝道,“不对,是一个人。”
他傻傻笑着重复:“陆庭鹤,诶哦。,我吃过一个人。”
尾巴讨好地缠上对方的手臂,爱心尖儿也在宽大的手心里轻轻拂扫。
陆庭鹤眼底的寒意有些许消退,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淡淡道,“不要撒娇。”
食物太笨,总是不理解他的意思。
时裳有些生气,将爱心尾巴一把从陆庭鹤手边抽回来,高声控诉说:“没有撒娇,陆庭鹤就是L,L也是陆庭鹤。”
脸上的表情塌了,委屈解释:“他们就是一个人啊,陆庭鹤穿了衣服,L没穿,穿胸链。”
因为委屈和生气,他的声音稍微拔高,吐字快速清晰。
陆庭鹤也因此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他愣了一秒,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肉,而后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原来你知道啊。”
三年前,陆老爷子溘然长逝。他对老人家精挑细选的继承人培养方案不感兴趣,没有选择出国深造看,反而在国内挑了一个大学。
那年他统共就没在陆家待几天,也没用过陆家一分钱。
世界各地走,试过很多赚钱的手段,最后发现,他果然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L"的账号大概也是他某天心血来潮开通。仅仅发布了一个视频,当天就登顶榜首。
随后他就失去兴趣,搁置在旁边再没有处理过。
如果时裳不提,他都快忘了。
陆庭鹤点了点时裳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裳裳是怎么发现的?”
食物收了他的示好,不仅不给他吃,还总是问些奇奇怪怪的话题,这是他的梦,应该听他的才对。
怒气给身体的燥热添了一把火,时裳快被食欲夺去了所有耐心。
时裳忽的生出一股勇气,伸手攀住陆庭鹤的肩膀,把自己严丝合缝送进他怀里,然后踮起脚,抬头含住了那两片漂亮的薄唇。
柔软娇嫩的唇瓣撞在唇上,陆庭鹤仅仅怔愣了一瞬,就伸出手揽住了时裳的细腰。
人类的体.液蕴藏着无限的精气,对于魅魔来说是最好的食物。
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合,嘴唇相碰,陆庭鹤身上的精气便源源不断朝他袭来。
密闭的浴室,铃兰花香掺杂了夜晚的凉气,如同一场缠绵悱恻的雨雾,轻而易举将他淋湿浸染。
时裳眉头舒展,含着男人微凉的唇瓣,又吸又吮,舌尖轻轻探去,沿着唇缝小心地摸索。
鼻腔泄出舒畅的哼唧,时裳软腻的舌尖很轻地在舔。
连接吻都不会,陆庭鹤却被他这股青涩可爱的反应取悦到。
男人捧住他的脸,含住他的嘴唇反客为主。贴上去的那瞬间,连灵魂都餍足地叹息。
灵活的舌尖撬开时裳的唇缝,舌头伸入稚嫩的口腔,扫过敏感的上颚,兴风作浪长驱直入。
时裳思考了一秒钟,便很愉快地张嘴,接受了这种更深.入进食方式。
陆庭鹤的吻技半点说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凶,哪怕刚开始还有些僵硬凝滞,很快就找到要领,勾住时裳的舌头痴缠。
与之相反,炽热的手指却轻柔地在他腰间摩挲。
唇舌勾.连,发出些许缠绵的水声。
口腔内的空气被袭夺,呼吸变得急促,胸膛不住起伏。
没有经历过这样凶的深吻,时裳很快就受不了,脚尖发软,站都站不稳。
他缩回舌头,小心躲闪陆庭鹤的亲近,却无处躲避,难受的呜咽被对方吞进喉咙,兜不住的涎水从唇角滴落。
小腹很快吃饱,变得沉甸甸的,隐隐还有些发烫。
嘴巴溢出不满的哼唧,时裳伸出手,抵在陆庭鹤胸前往前推拒。
可换来的依旧是狂风骤雨般的吻,男人就跟一堵人墙似的,纹丝不动。
口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愈加不畅,时裳顿时生了一丝惧意,又有点恼怒,齿尖对住男人湿热的舌头往下咬。
刺痛从舌头传来,陆庭鹤缓缓从时裳嘴里退出去。
浓密的羽睫垂下,在眼睑处投下暗沉阴影,没有镜片的遮掩,他的眼神晦暗无光,像是深不可测的暗夜汪洋。
危险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迟钝的大脑隐隐发出警告,时裳只看了眼就匆匆移开视线,别过脸不敢看,
唇瓣湿润,他抬起手背对着嘴唇,将唇边的透明水.渍擦掉,有些心虚地小声说:“够了,我吃饱了。”
吃饱了翻脸不认人,再没有刚才的软言软语。
本就饱满艳丽的嘴唇被吻得更加红肿,凌乱的领口勾勾搭搭,滑落到肩膀上,肩头连带着大片莹白肌肤都裸露出来。
又让他这番拒绝的话语不那么硬气。
陆庭鹤的手还禁锢着他的腰,炽热滚烫,蜿蜒的青筋凸起,从手背蔓延而上。
时裳的喉咙滚了滚,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知道后背靠住冰冷的瓷砖墙壁,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青年的陷阱里。
心头隐约有个声音说,跑不掉了。
半晌,陆庭鹤抬起时裳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浅浅地啄吻吸吮。
眼皮却掀开,肆无忌惮打量愣在原地的懵懂少年。
“你说的吃,就是这样么?”
手腕传来湿热的触感,痒酥酥的,时裳下意识抽回手。
小腹的温度持续攀升,陌生得让时裳有些无措。
他嘴巴张了半天,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失神涣散的瞳孔有瞬间的清明,梦里的感觉,也有这么逼真吗?
“裳裳吃饱了。”陆庭鹤由着他把手抽回去,大掌攥住那节细软的腰肢,轻轻摩挲,喉咙滚出一丝轻笑。
他单手解开胸前几颗扣子,眸底汹涌着火热的欲潮和痴迷,“怎么办,我还没有呢。”
时裳心下一颤。
不等他反应,下一刻,陆庭鹤横在他腰间的手猛地使力,把他单手抱起来。
“啊!”双脚脱离地面,重心失衡,时裳条件反射伸出手臂,缠上了男人的肩颈,双腿也猛地勾住了面前人精瘦的腰。
很快,屁股和大腿感受到一种冰凉的触感,他被放在了宽敞的洗手池前。
炽热的皮肤毫无遮掩接触到冰冷的平台,有瞬间的不适应,睡衣因为坐姿滑上去一大截,腿间的曼妙风光便什么也遮不住。
时裳慌慌忙忙,还没伸手去捂住,男人便扶住他后脑勺,细密的吻再度落了下来。
相比之前的急躁,这次陆庭鹤耐心了很多,不轻不重地舔吮着他的唇瓣。
男人的舌头温柔地扫过唇缝,等他适应了再缓缓深.入,在口腔里有技巧地扫荡勾.缠。
鼻腔和胸膛都被陆庭鹤的气息完全占据,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不已。
时裳不知不觉闭了眼睛,抗拒的动作也渐渐小了很多,舌尖试探地开始回应。
他的手从陆庭鹤的脖子收回来,抵在男人滚烫坚实的胸膛前,来回抚摸,感受着对方和他一样激烈的心跳。
陆庭鹤的吻越来越深,连包不住的涎水都被对方一一舔去。
时裳有些承受不住地朝后扬起脖子,手颤颤巍巍抬起来,攥住陆庭鹤衣领。
不知被碰到哪里,他的身体泛起陌生的颤栗,脚指头都兴奋地蜷缩起来。
水声阵阵,缠绵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难舍难分的唇瓣终于舍得分开。
由于黏连太久,还发出明显“啵”的一声,相贴处隐隐有晶亮的银丝牵连拉扯。
扑通扑通,失控的心跳声响在耳畔,但时裳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时裳胸膛起伏,轻启唇缝,急促地喘着。
尾巴耷拉在平台下,由于遭受了太多刺激,爱心尖儿无力地从边缘垂下。
他的眼神再度被水雾占据,眼底弥散着破碎水光,潋滟湿红,浓郁的睫毛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随着呼吸一颤一抖,摇摇欲坠。
脸颊铺满了滚烫绯红,嘴唇也被磨得通红,水润诱人。
时裳艰难地抬起眼眸,看见陆庭鹤也是一样,胸膛剧烈地喘息,睡衣领口和他同样的凌乱。
男人的大掌撑在他两边,将他完全锁在台面上,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里面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们靠得很近,烫热呼吸交织缠绕,仿佛又是一个缠绵的吻。
片刻,陆庭鹤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男人带着水汽的炽热呼吸落在他红透的耳根。
被欺负得稀里糊涂的大脑无法思考,时裳迟钝地点了点头,乖乖地下脑袋,把头上两枚软萌的小角,送到陆庭鹤面前。
陆庭鹤轻声叹息,再度俯身。
……
清透的阳光透过窗帘,从窗外射进来一条细缝,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时裳脸上。
闭合的眼皮感受到逐渐上升的温度,缓慢地睁开。
入眼却却不是熟悉的藏青色床帘顶,而是一派陌生的纯白墙顶。
他的宿舍什么时候换了地方?
宿醉的大脑开机异常迟缓,时裳茫茫然盯着天花板。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昨晚似乎、好像、的确没有回宿舍。
他从床上坐起来,鼓着脸努力回忆。
清晰的记忆中止在昨晚火锅店,蒋尧喝醉了,闻从要把他送回家。
然后、然后呢……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眼前浮现出陆庭鹤的身影。
他说,他喝醉了,还说,他这样回宿舍,会被宿管记过,然后,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
再往后,连断断续续的记忆都没有了。
无论时裳怎么回想,只剩下空白的断面。
心里略微有些不安,时裳皱了皱鼻子,和爱心尾巴尖儿大眼瞪小眼。
导师说,魅魔对人类的酒精很敏感,有些酒可能会让魅魔喝醉,引发短暂的眩晕,然后失去意识。
但没想到,居然是一杯牛奶让他醉了。
时裳以前一直小心谨慎,滴酒不沾,也没有喝醉的经历。
压根不知道他意识不清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看他现在没有被陆庭鹤五花大绑,也没有被对方轰出家门。
他昨晚被陆庭鹤带来,应该就老老实实洗漱,然后上床睡觉……吧?
实在想不起来,时裳掀开被子,慢腾腾从床上起来。
他走到床尾,发现他昨天穿的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那里。
衣服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柠檬香,不用看就知道是昨晚洗干净又烘干的。
时裳举起衣服,凑在鼻子前嗅了嗅,心里充溢着一股暖流。
陆庭鹤真好,一点也不嫌弃他醉奶发晕。
接着又是懊恼,喝奶误事啊,时裳,你以后只能和假奶茶,要把牛奶也纳入违禁品。
成功哄好自己,时裳把尾巴变回去,窸窸窣窣换好衣服,挪步去客卧的卫生间洗漱。
站在镜子面前,他猛然间吓了一大跳。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异常饱满红肿。
时裳凑近仔细看,又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嘴唇。
嘶——有些疼,唇角好像破了皮,时裳吃痛地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舔。
他皱了皱眉,这就是火锅的威力吗?
看来他以后不能吃这么辣了。
时裳抿抿唇,打开水龙头,捧着水对着脸浇了浇。
清凉的水流带走了脸颊的燥热和红晕,也让迟缓的大脑变得清醒起来。
洗漱结束,时裳踩着棉拖,轻手轻脚朝外面走去。
他边走边看,走廊两侧挂了装饰性的挂画,迈入客厅,水晶吊灯倾泻着华美的光辉,照得客厅的家具莹莹生光。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铃兰香气,时裳不知不觉被这股味道牵引。
绕过收藏架,发现在开放式厨房的陆庭鹤。
青年背对着他忙碌不停,锅里还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海鲜香味。
心情还有些惴惴不安,时裳手攀着收藏架,不敢径直上前,于是探出一个脑袋,低低叫了声:“学长。”
陆庭鹤转身,深幽的眸光落到他脸上,嘴角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裳裳,你醒了。”
不知怎的,面对他这样的眼神,时裳有些本能地发颤,想往后躲。
只当是面对主人家的拘谨局促,他吞咽了下,鼓起勇气从收藏架背后钻出来,双手绞在一起。
仰起脸,小声道谢,“学长,谢谢你昨天让我借宿,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我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少年的眼眸干净纯澈,不染尘埃,闪过几丝不安忐忑。
嘴唇却还残留着异常的红肿,连带着唇畔的痕迹,默默诉说昨晚的旖旎。
陆庭鹤顿了顿,幽幽问:“裳裳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时裳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好意思讷讷道:“不太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会醉牛奶,真的很抱歉,打扰学长了。”
他有些踌躇迷茫,陆庭鹤这个语气,难道他昨晚,真的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片刻,陆庭鹤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意,“怎么会麻烦呢……”
“裳裳喝醉就很平常一样,到点就洗漱,安安静静上床睡觉。”
听到他这样说,时裳悬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也不觉扬起笑脸,“还是谢谢学长了,改天学长方便,我请客吃饭。”
“好啊,”他唇角轻扬,笑意却不及眼底,“不过现在,先坐下吃早餐吧。”
吃过早饭,陆庭鹤开车把时裳送回学校。
周末早晨,A大的宿舍楼很安静,里面的人要么还没醒,要么就是还没有睡。
陆庭鹤把车停到宿舍楼下,打开副驾的车锁。
时裳解开安全带,余光看见驾驶位的人没有下车的意思,懵然发问:“学长不上去吗?”
他以为陆庭鹤把他送回来,也因为要回宿舍一趟。
陆庭鹤委婉回答:“公司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这样啊……”时裳的尾音拖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中蕴藏的失落。
他想起什么,推开车门,连忙道:“那学长等等我,我上去把衬衫拿下来,很快的!”还有礼物,这次就可以一起给陆庭鹤了。
“不用了,暂时放学校,我过几天回来取。”青年脸上流露出体贴的笑意。
“好吧。谢谢学长把我送回来。回去的路上小心,学长再见。”陆庭鹤接连拒绝,时裳也不好再说,乖乖钻出车门,和他挥手告别。
“下次见,裳裳。”陆庭鹤报以温柔的微笑,驾车离开。
看着陆庭鹤的车消失在林荫道,时裳才转身回宿舍。
可他却不知道,在他走开不久,本该走远的车也在半途拐了个弯,重新停在路口。
男人降下车窗,懒懒抬眼,目送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宿舍门入口。
他的眼底跳动着幽冥暗火,里面的情绪让人无法解读。
片刻,他摩挲着指尖,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小笨蛋,小可怜,被吃了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更有趣呢。
裳裳……
准备什么时候再来吃我?
*
周一
时裳去教室上课,林卓然难得早起,在后排角落占了两个空位。
时裳放下书包,顺便把便利店买的早餐递给他,“然然,你的土豆饼和奶黄包。”
“谢谢裳裳,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林卓然感动得眼泪汪汪,忙从游戏里抬头,双手捧着接过来。
余光瞟见时裳的脸,他目光凝住,又接连扫过去了好几眼。
“裳裳,奇怪诶……”他盯着时裳的脸,严肃地说,“你是不是变漂亮了。”
眼前的好友五官端正,明眸皓齿,脖颈修长,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林卓然摸着下巴琢磨,稀奇道:“难不成你今天化了伪素颜?”
“嗯?”时裳不明所以,低头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好笑道:“然然你又开我玩笑。”
“东苑离八教这么远,我踩自行车,脚都要踩冒烟了。哪里有闲工夫做其他事?”
林卓然狐疑地收回目光。
不应该啊,他好歹是个美术生,一个人的外貌再怎么改变,内里的骨相都不会变。
如果时裳真是个美人,他肯定早就发现才对。
难不成,和时裳待太久,他对他的好友滤镜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他的审美倾向?
林卓然满头黑线,接下来的课半点也没有听进去,陷入了对自身专业性的深深怀疑中。
下午有咖啡店的兼职。时裳上完上午的两节课,略略休息了会儿,就坐地铁往咖啡店赶。
今天定名让他服务的客人比之前多了点,虽然累了点,但是提成也会提高。
时裳数着新鲜到账的薪水,高高兴兴回学校。
夜幕低垂,回到宿舍,蒋尧和闻从都在。
瞧见他回来,蒋尧先懊恼地道歉:“时裳,真是不好意思,前天晚上我喝醉,丢下你没管。”
“没想到好久没喝酒,居然喝得那么醉,我以后一定戒酒!”
时裳软软一笑:“没关系学长,你高兴嘛,而且我也能照顾我自己。”
闻从问:“那晚鹤哥把你送回宿舍,你们赶上门禁了吗?”
时裳眼神飘忽了下,说:“当时确实有点晚,陆学长就把我送到了他家。”
蒋尧和闻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尽管和陆庭鹤成为了两年室友,但对于有些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鹤哥的边界感很强,在学校从不提起家里私事,也不会带任何学校的人回去。
除了他的两个发小,其他人关系和他再亲近,也近似于君子之交。
他俩也知道陆庭鹤在学校附近有房产,但具体在哪里却不太清楚。
时裳回到座位前,正要打开手机,一股幽暗的淡香萦绕在鼻端,他顺着香味的来源抬头。
旁边的位置,陆庭鹤的椅子靠背上,搭了一件浅驼色的外套。
时裳惊讶问:“陆学长今天回宿舍住吗?”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尾音带着点欣喜,小勾子一样微微上扬。
蒋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应该不回吧,鹤哥下午回来了一趟,当时你没在。”
“他好像是回来取什么东西,很快就走,这件外套应该是他不小心落下的。”
时裳哦了声,眼皮耷拉下来,他坐下给手机充电,又抱着睡衣去浴室洗漱。
半夜,时裳迷瞪瞪从梦里转醒。
喉咙里升起一阵急躁的渴意,他坐起来舔了舔唇,没有用,仍旧干涩得厉害。
宿舍里传来对面床铺有规律的呼吸声,交响乐一样,忽高忽低。
时裳半梦半醒,在床上坐了会儿,最终还是扛不住,蹑手蹑脚从扶梯爬下去。
他打开放在床头的水杯,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咕咚咕咚,水液沿着喉道下滑,却只在流经的时候有轻微的缓解作用。
大半杯冰冷的水液落入胃腔,内心的燥热反而愈演愈烈。
宿舍没电,内置的饮水机用不了。
时裳站在原地,迷迷糊糊地思考,要不要出门去走廊尽头的水房重新打水。
思考的间隙,一幽幽淡香忽然从身旁传来。
时裳缓慢地转头看去。
陆庭鹤的外套静静搭在椅背上。窗户没有关严实,微凉的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将它吹起一个浅浅的角——
作者有话说:看嘛,我们裳裳被吃了都还要谢谢老六呢[爆哭]他不过裳裳自己也吃得很饱[坏笑]。
老六更坏,知道裳裳掉马也不戳穿,使劲勾引他。
阈值被拉高,这下待在同一片空间就不管用啦,嘿嘿嘿[坏笑]
第25章 渴望 想要和陆庭鹤有更多、更亲密的接……
黑暗如潮水般扑来, 空气中,那抹极其清淡的铃兰香被风吹散,在寂静的室内缓慢荡漾开。
幽幽暗香萦绕鼻尖, 宛若一个无声的邀请。
闻不够、也吃不够, 想要,还想要更多。
半晌, 时裳迈开腿, 朝香味源头走去。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 在他做出反应之前,手已经率先伸出去,捧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时裳低下头, 秀挺的鼻梁埋入绵软轻盈的布料,情难自禁深吸一口, 鼻尖对准领口来回磨蹭。
他仿佛上了瘾,喉结滚动,将外套上所剩无几的气味统统吸入体内。
脸颊肉被柔亮的内衬包裹,挤出些柔软的弧度, 身后的尾巴钻出来, 翘得很高, 尾巴尖儿颤动不已。
鼻腔里哼出餍足的哼唧,睫翼如蝴蝶振翅般抖动。
黑暗带来隐秘的安全感, 时裳任由自己在如梦似幻的夜里, 放纵沉溺。
然而, 下一秒,他左边的床铺忽然响起一串震天的鼾声。
时裳冷不丁被惊醒,他地眨了眨眼,大脑缓慢启动。
手中沉甸甸的触感也变得清晰起来。
视线, 当他看清,时裳的双眼刹那间瞪圆,眼底的朦胧雾气顷刻消散。
浅驼色的羊毛外套软趴趴搭在手心,这种面料本来不容易起皱,却因为他刚才的举动,硬生生出现了几道可疑的皱痕。
他都对着陆庭鹤的外套做了什么?!
记忆回笼,时裳的后背被冷汗浸湿。
四肢无力,手脚发软,他身子猛地一晃,直接坐下去。
白腻的大腿.肉冷不防接触到冰凉的靠椅座面,时裳被冻得一个激灵,条件发射挪动了下,椅腿登时发出“擦”的一声响。
倏然间,那一连串的高昂鼾声停住了。
他的心跳声也跟着停止。
生怕被室友发现,时裳猛然间僵在原地,眼睛朝对面床铺瞟去,握紧那件外套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很轻微小声。
心跳却在胸腔里鼓鼓跳动,快要跳到嗓子眼。
片刻,安静的室内响起嘎吱一声,接着,有规律的鼾声再度从床帘下传来。
时裳的手心不由一松,外套顺势滑落到大腿上,盖住赤裸的双膝。
理智重回大脑,他的额头生了层细密的汗水。
乌黑的眸珠左右乱转,里面铺满了做坏事的忐忑懊恼。
双手攥紧,抵在并拢的膝盖处,时裳不安地咬住下唇,面颊很快烧起来,羞愤欲死。
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他昨天才见过陆庭鹤,白天也不饿啊。
他这么会像一个变态一样,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陆庭鹤今天才换下来的衣服,那么沉迷地嗅闻。
而且动作还、还这么得熟练?
就跟提前预演过似的。
思绪像是骤然打翻的颜料桶,在脑海里形成混合的暗色。
时裳有些茫然无措,雪白的贝齿在下唇留下明显印记。
虽然陆庭鹤是他的食物,但对方精力向来旺盛,只要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间,他很快就可以吃饱。
怎么会饿到半夜失去意识,起床觅食的地步?
除非……
一个被大脑搁置在角落的猜测,倏忽浮现。
魅魔如果长期食用同一个人类,有小概率可能,会对他产生生理性依赖。
对食物的渴望会一步步加深,普通的进食方式如果无法满足,魅魔需要更大的刺激才能饱腹。
时裳两眼发黑。
魔王在上,但愿这只是他的错觉。
*
第二天上课,时裳在上课前三分钟抵达教室。
顶着台上教授如炬的目光,他讪讪笑着,猫着腰钻进后排的空位。
今天时裳特意等室友都出门才起床,他悄咪咪带走陆庭鹤的外套,送去校内干洗店熨烫。
结果那个店员摸着外套,里外看了半天,摇摇头说,这件衣服工艺特殊,他不敢擅自处理,要等晚上店长来。
时裳只好把衣服暂时放在干洗店,哼哧哼哧骑自行车朝教学楼赶。
这么一耽搁,他差点就迟到。
昨晚没睡好,时裳无精打采,熟练地将课本竖起,挡在身前。
正准备趴下去补觉,他瞧见身边的林卓然也一反常态,罕见地没有玩手机,蔫儿吧唧趴在课桌上,像株垂头丧气的小草。
时裳立刻歪着脑袋凑过去,关切地问:“然然,你不舒服吗,要不然请假,我送你回去?”
林卓然从臂弯里抬头,鼻尖红红的,眼睛也蒙了层水汽,看起来还没睡醒。
他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没关系,不用请假的。昨晚降温,我忘记换厚被子,结果着凉感冒了。”
"早上吃过药,已经好很多,就是还有点犯困。”
时裳埋在胳膊里,眨巴着眼睛,小声说:“最近流感很严重,然然你要小心点哦。”
林卓然:“嗯嗯,裳裳你也是。”
两人难兄难弟挨在一起,胳膊挤着胳膊,几乎是把早上两节课全睡过去的。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下了,他俩都准备回宿舍补觉,班长庄正雅却有事宣布,让大家等会儿再走。
庄正雅言简意赅说:“这学期课外写生的安排下来了,我们班排在这周末,去五芒山。”
“周五去,周日回,三天两夜。全程由大巴接送,有老师带队随行,食宿统一安排。但房间是两人一间,大家自行组队,今天之内完成班群的接龙。剩下的人,按性别随机分配。”
“具体时间和细则我已经发在班群,请大家及时查阅。”
林卓然戳戳他,瓮里瓮气说:“裳裳,我们一起。”
时裳回他一笑:“好啊。”
他点开班群,登记住宿的接龙刷刷开始更新,忙把自己和林卓然的名字填上去。
*
下午宿舍没人,时裳睡了整整三小时。醒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如果不是晚上有食堂的兼职,他大概会一直睡到蒋尧他们回来。
脑袋清醒,他人也精神多了,重新拿回对身体的控制权,昨晚的可怖阴影也渐渐远去。
时裳一边对餐厅的客人热情微笑,一边在心里想,陆庭鹤那样的SSS,怎么可能喂不饱他。
昨晚发生的事,一定是他梦游,或者犯糊涂了。
他已经倒霉到对人类过敏了。
那种千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怎么可能还会发生在他身上。
那也太可怜了吧。
大脑选择性屏蔽了其他结果。
时裳甩甩脑袋,将这些乱糟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跑,以饱满的热情迎接工作。
今天客人比较多,时裳忙忙碌碌传菜送菜,脸都要笑僵了。
好不容易人少点儿,他正准备去喝口水,一个女生忽然叫住他。
“同学、同学,请你等等。”
“同学怎么了,是需要添茶,或者加菜吗?”少年的双眸清透干净,双手抱着托盘,很乖很软望过去。
“不,不是,”女生的脸蓦然一红,瞥见远处冲她挤眉弄眼的好友,有些羞涩扭捏地咳了咳。
她站在原地吞吞吐吐好半天,才细若蚊呐说:“同学你好,我可以添加你的微信吗?”
微信?
加微信做什么,付钱?
以为她不清楚结账方式,时裳弯了弯眼眸,露出职业的亲切笑容,认真解释。
“结账请到前台哦,可以刷校园卡,也可以使用校内支付软件,但微信暂时还没有开通。”
少年眉眼弯弯笑起来,唇畔陷下一个浅浅梨涡,甜软得像块蜜糖。
鼻尖似乎闻到某种淡淡的甜香,女生愣在原地,眼前的世界突然冒出了无数粉红泡泡,胸膛里小鹿乱撞。
一见钟情来得如此简单。
她的瞳孔有片刻失焦涣散,被蛊惑了一般,轻轻张开嘴。
一句“喜欢你”正要说出口,时裳却瞥到楼梯有新的人来,对着她又笑了下,匆匆离开。
眼瞧着时裳越跑越远,女生失落之余,心里又隐隐松了口气。
她同手同脚走回自己位置,好友遗憾摇头:“好可惜,下次还是让我去要微信吧。”
女生脸更红了,却还振振有词反驳:“你不懂啦,他这么可爱,肯定很多人都想和他做朋友,有警惕心很正常的。”
说着,她熟练地登入学校论坛,发帖。
[西苑食堂二楼,速来!兼职的小同学好萌好软好可爱,楼主已沦陷啊啊啊(><)……]
楼梯口陆陆续续上来了十几人,他们之间有说有笑,彼此熟识,像某个社团的聚餐。
琳琳将他们领入包厢,同事给客人添茶,时裳便将菜单递给为首那个人。
那人大致扫了眼,在大部分菜品后面都打了勾,重新还给他。
时裳接过菜单,正准备从侧门退出去,鼻尖忽的嗅到清香。
紧接着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陆学长”,包厢里原本坐着的人都站起来,接着就是接连不断打招呼的声音。
时裳条件反射转身看去。
陆庭鹤在众人的簇拥下进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边走边点头回应。
视线扫到他的位置时,时裳看见陆庭鹤眼底滑过一丝诧异,接着笑容加深,嘴唇微启,做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口型。
“裳裳。”
时裳心尖儿猛然一颤,嘴巴动了动。
可不等他回应,旁边有人走到陆庭鹤面前,低声说着什么,轻易夺走他的注意。
喉结滚了滚,似乎什么东西要从心中破土而出。
像委屈,又像不满,还像欲望。
他看见陆庭鹤坐下,放在桌上的手修长如玉,冷白匀称。
很想牵。
看见陆庭鹤穿的棕色风衣,他很想拉开两边衣侧,埋进他坚实的胸口,抱住他仔细嗅闻。
不满足于待在同一片空间,想要和陆庭鹤有更多、更亲密的接触。
时裳恍恍惚惚反应过来,他可能真的是那可怜的千万分之一——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是凌晨更新[可怜][可怜][可怜]谢谢大家
第26章 你放心 难不成会有什么变态,半夜偷偷……
时裳慌忙从侧门退出包厢, 将菜单送进厨房。
很快,工作时间结束,他心不在焉回到休息室, 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 摁下开机键。
手机启动,加载出锁屏壁纸, 年轻的混血男模半身赤.裸, 懒洋洋躺仰在真皮沙发。
燕麦色的胸腹饱满紧.实, 肌肉块垒分明。他一只手勾住裤腰,眸色半掩,神情暧昧看向镜头。
这是他去咖啡店面试之前, 担心突发意外,临时选用的快餐壁纸。后面忙起来, 就一直忘记更换。
此时此刻,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时裳聚精会神盯住模特的两块胸大肌,仔仔细细看。
鼓胀的肌肉泛着健康的光泽, 男模长相和身材都很顶, 哪怕摸不着吃不到, 也是比肩S级的优越食材。
可此时此刻,时裳却没有被勾起任何食欲, 连吃腻的感受也没有。
内心无波无澜, 仿佛它就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
脊背发凉, 时裳赶紧点开维修结束的音符APP,可即便再涩气撩人的视频,也够不起来他的进食冲动。
他又忙不迭点入收藏夹,打开置顶视频。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熟悉的BGM响起又结束,运镜突出,青年的吐息仿佛近在咫尺。
但还是没有用。
时裳脸上露出彷徨无助的神情,进食的触角慎之又慎探出来,踌躇着往餐厅延伸。
当碰到大厅那团浓郁旺盛的气体,立刻被臭得缩回去。
过敏症的治疗没有进展,寻找其他食物的想法也宣告失败。
完蛋了,他就是有这么倒霉。
脑海一片空白,时裳手足无措地抱住腿弯,将下巴搁在膝盖处。
吃不了隔空的男色,没有别人了,他的食物有且只有陆庭鹤,连他的账号“L”都没用。
甚至不再只满足于闻到他的味道,还想要牵他的手,搂他的腰,摸他的腹肌。
时裳垂敛眼皮,将红透的脸埋进腿根,发烫的脸颊肉对着大腿肉左右磨蹭。
但是、可是,陆庭鹤是恐同直男啊。
自己净给人家添麻烦不说,还老是惦记他身子。
和他待在一起,偷偷吸两口精气,尚且能瞒过去,身体接触却没办法骗人。
陆庭鹤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时裳其实很高兴,能和对方成为好朋友。
可性格再温和的人也有脾气,试问世上有哪个直男,能容忍同性好友突如其来的亲密贴贴?
恐怕会恶心得当场吐出来吧。
怎么办……
难道又要远离陆庭鹤吗?
可无缘无故就拉开距离,他的朋友岂不会很伤心。
或许是那晚,陆庭鹤失落的神情太过印象深刻,时裳一想到他会难过,心情也跟着骤然低落下去。
心如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时裳收拾好东西,唉声叹气离开休息室。
跨出食堂门,天已经完全黑下去,呼呼作响的冷风刮过林荫路。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这个时间段晚课又已经开始,路上的行人很少。
时裳心里存着事,低头闷闷朝前走。
没走几步,砰一声撞到某个温热硬物。
胳膊传来的触感让时裳回过神,意识到撞到人,他赶紧后退两步,身体晃了下。
还没来得及道歉,肩膀就被一双宽大炽热的大手裹住。
“走路要专心,裳裳。”
磁性声线摩擦耳廓,青年呼出的气息也带了点夜晚的凉意。
铃兰花香包围过来,时裳抬起头,语气欣喜:“陆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陆庭鹤。
心头的雀跃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不愿意疏远对方。
陆庭鹤:“学生会今晚有聚餐。我碰巧在学校,就过去看看。”
“至于现在么,”他狭促地眨了眨眼睛,浅笑吟吟补充,“裳裳,我在等你。”
他穿着一件挺括有形的大衣,肩宽窄腰的身形将布料撑起利落弧度。
漂亮的眼睛溢出柔软笑意,垂眸看过来时,浅茶色的眼瞳仿佛盛满星辰。
砰砰,心跳声突然加快。
食物又在散发魅力,时裳脸上飞来两团红,结结巴巴:“这样、这样呀。”
大脑被美色诱惑得失去判断能力,他在心里深刻批评自己,陆庭鹤这么好的人,他还想惹对方伤心,他太坏了。
时裳啊时裳,不就是挨饿吃半饱吗?加油,你之前可以,以后照样可以做!
握住肩膀的手被收回去,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时裳的目光巴巴追过去,生出一种依依不舍的眷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在肚子里搜肠刮肚,寻找话题,“那学长现在准备回去吗?”
陆庭鹤扫了眼腕表,“时间还早,昨天有件外套落在宿舍,先回去一趟吧。”
“正好和”他勾唇一笑,朝时裳做出邀请的姿势:“走吧,裳裳。”
时裳:!!!
可是那件外套还在干洗店,他还没去取!
陆庭鹤现在回宿舍,他该怎么解释它的突然消失?
时裳僵立在原地,后背陡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脑袋飞速运转,瞥到食堂门口的招牌,他灵光乍现,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既然还早,陆学长我请你吃烧烤吧。”
十五分钟后
食堂一楼某个夜宵窗口
时裳和陆庭鹤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满满一大盘烧烤。
烤串刷了层琥珀色的油脂,焦香四溢,热腾腾的香气直往人鼻腔里扑。
时裳心有余悸,手还沉浸在刚才惊吓里,略微发着抖。
他夹起一片五花肉,机械地送进嘴里。
好险好险,还好他刚才灵光移动,不然就瞒不住了。
时裳嘴巴小,慢吞吞咬着肉,腮帮子都吃得鼓起来。
香喷喷的食物下肚,时裳总算缓过来,目光逐渐聚焦,不时往对面偷偷瞟上一两眼。
青年的优雅矜贵仿佛刻在骨子里,哪怕是吃食堂烧烤也举止斯文,赏心悦目。
食堂有暖气,陆庭鹤脱了大衣,内衬的袖口卷起,恰好卡在手肘位置。
手臂屈伸间,那层薄肌会绷出漂亮弧度,淡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隐约浮现,宛如流动的青色溪流。
喉结滚了滚,时裳隐秘地舔舔齿尖,忽然明白为什么人类有个词叫“秀色可餐”。
他低头瞅瞅自己,又有些自觉形秽,小幅度挪了挪屁股,挺直腰,换了个更端正的姿势。
抬头,下意识再扫一眼。
不成想,陆庭鹤这次径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疑惑:“裳裳,怎么一直看我,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偷看被抓包,时裳眼尾瞪圆,一下子坐正。
他话音一转,赶紧道:“学长,谢谢你上周让我暂住你家,还有上次当我的绘画模特,一直没有好好谢谢你。”
"不会谢。我们是朋友对吗?”
“说不定……”他似笑非笑,“以后我也需要你帮忙呢。”
时裳漾起灿烂的笑容:“好啊,学长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庭鹤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睛,又扫了眼他面前,统共没动几筷子的食物。
他心底发笑,指尖轻扣桌面,漫不经心想。
昨晚已经吃了,今天当然不饿。
吃完夜宵,陆庭鹤看了眼时间,遗憾表示时间太晚,他待会儿有个会议,只能下次回宿舍取。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时裳表面做出可惜的表情,心里的那根弦却慢慢松开。
送别陆庭鹤,他急忙跑去干洗店取外套。
店长说这件羊毛外套是定制款,造价不菲,工艺特殊。他们担心会损害面料,特意使用了最昂贵的进口熨烫机器。
因此费用也比之前高出一大截,时裳眼睁睁看着三位数巨款从余额滑走,心都在滴血。
真是让人肉痛的加餐。
这天晚上,时裳担心他还会半夜爬起来加餐,心一狠,用系带把左手手腕和床栅栏绑在一起。
还不放心,他开着小夜灯,熬到两点都没有睡。
意识已然迷糊,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实在支撑不住,猛地栽进柔软的床被,呼呼睡到大天亮。
也许惦记着加餐太贵,醒来时,时裳高兴地发现,手腕的系带还保持原样。
周四下午,时裳整理好课外写生的画具,又把个人用品装入蛇皮袋,打算明天一早就带着出门。
刚拉好蛇皮袋拉链,手机忽然发出来电声响,时裳打开一看,是林卓然发过来的视频通话。
时裳点击同意,入目是林卓然家的豪华大床。
林卓然靠住枕头,虚弱无力半躺在床中央,眼睛雾蒙蒙的,脸也红得不正常。
时裳目含担忧:“然然你的感冒加重了?”
他们今天没有相同课程,时裳只在昨天上午见过林卓然一面,那时候他的气色都比现在好。
林卓然闷咳一阵,嘶哑着嗓音断断续续说:“裳裳,对不起……咳咳,周末的课外实践,我去不了……已经给老师请假了。”
时裳着急:“道歉做什么,你的身体更重要啊。”
“没事的,家庭医生说是普通的流感,我打了针,过两天就好了。”
时裳还是很担心:“看起来好严重,要不然我现在过来看看你?”
“别别,咳咳咳,你可不要来……你体弱,要是传染你就不好了。”
在林卓然三令五申下,时裳勉强打消了去看他的念头。
想到课外实践,林卓然不放心,细声细语地叮嘱,“你一个人住,要小心哦,晚上记得锁门。”
时裳失笑,安抚道:“然然你不要担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的。”
“况且我们住大酒店,周围又有老师同学,难不成会有什么变态,半夜偷偷潜入我的房间吗?”——
作者有话说:可怜单纯的裳裳宝,就这么一步步落入老六的陷阱[坏笑]
阴湿老六嘿嘿嘿,这么久没动静,当然准备憋个大招,他才不会委屈自己。
明天上夹子,晚上23点后更新哦,之后就恢复每晚九点的时间[撒花][撒花]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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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好巧不巧 陆庭鹤居然也在五芒山,好巧……
五芒山位于A市远郊山区, 山清水秀,自然风光优越,却由于位置偏僻, 一直默默无闻。
前几年, 不知道那位大老板发现这个风云宝地,搭桥修路, 建度假酒店, 将它一举打造成国内闻名遐迩的旅游景区。
大巴车缓慢平稳地开在环山公路上, 偶尔晃两下。
大学生普遍素质较高,低头聊天追剧打游戏,戴着耳机不外放, 只偶尔响起小声的交谈声。
车内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汽油味,时裳坐在中后排的窗边, 大巴慢吞吞开始爬坡时,那股味道便一股脑往他鼻腔里钻。
他盯着手机看了会儿,不免有些头晕犯恶心,便打开窗户缝隙透气。
裹着冷冽气息的山风扑了他满脸, 时裳一个激灵, 豁然清醒。
正值深秋, 满山的红枫树将山林晕染成火红霞色,层林叠染, 远远看上去宛如燃烧的火焰, 越发衬托着峡谷的溪流碧绿清澈。
这是在地狱见不到的风景, 时裳的眼睛越来越亮,不禁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咔嚓咔嚓,接连拍了几张。
他打开微信聊天界面, 点击林卓然的窗口全部发送。
林卓然还没回,他又点开陆庭鹤的头像,挑挑拣拣,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照片发过去。
[ss:好漂亮啊!][星星眼][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