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难以掩饰 “没有犯病,裳裳,是我想要……
时裳又做梦了。
眼前是软绵绵的奶油云, 香甜柔软的白色云朵一直延伸到天际,上面仍然飘荡着比人还大的巧克力草莓樱桃。
然而时裳却无心欣赏,因为他正对面的樱桃上, 这次实实在在坐着他的导师。
“催.情药对你们这些小年轻来说, 就跟毒药差不多。”
“如果我这次没有及时发现,别说补考, 你能直接被毒回地狱!”
魅魔导师长相昳丽浓艳, 头顶两枚弯曲的恶魔角, 黑得发亮,身后,一头火红的头发直垂到腰际, 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与高冷的相貌不相符,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生动,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叹气,又夹杂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不甘心。
还像个老母亲,不停絮絮叨叨:“你要是这个样子回地狱, 我的老脸就都丢尽了, 还不知道那帮同僚怎么笑话我呢。”
“对不起, 让你费心了。”时裳耷拉着表情,嗫嚅着嘴唇, 小小声道歉。
他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 蔫儿吧唧夹住尾巴, 愁眉苦脸惴惴不安。
这次都怪他,没预料到那帮人手里还有催.情药,一时不慎中招。
红发美人顿了顿,瞧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又有些不忍心。
当初在地狱边境,时裳也是这副小可怜样子,一只魔瘦不拉几的,被其他小孩欺负都无力还手,胳膊和翅膀虚虚挡在眼前。
恶魔角和尾巴都小得可怜,差点就要没了生气。
地狱最是恃强凌弱的地方,没有实力的恶魔只会被欺凌践踏。
他一时不忍动了恻隐之心,把时裳带回魅魔学院,给他取了名字悉心教导。
奈何这孩子笨笨的,着实没天赋,即便外形条件好,魅惑能力也约等于零。
在魅魔学院学了好几百年,才堪堪能毕业,平时都靠帮他画画攒点零花钱。
好不容易获得成年考核机会,却又被诊断出人类过敏症,难以通过正常途径进食。
如果不是他花功夫走后门,咳咳咳,时裳连来人间补考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算了,到底是自家的孩子,导师闭了闭眼睛,大不了他又去走走后门,嘶,可怜他这把老腰。
红发美人抱着双臂,再睁开眼时,语气和缓许多,“我也没有要怪你,归根到底,这次的事情实属意外,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眼底闪过暗芒,主意都敢打在他家孩子身上,这群人类别想好过。
时裳的眼睛顿时亮了亮,尾巴也摇摇晃晃翘起来。
导师咳了咳,话锋一转,关切问道:“你的人类过敏症……最近好点了吗?”
时裳的表情又塌下来,摇摇头,老实道:“好像没有,大部分人类我还是无法进食,不过——”
想起陆庭鹤,他的唇角便不自觉地往上翘,“有一个人类我可以接受。他叫陆庭鹤,是我的大学室友,他的味道很好,很容易就把我喂饱……”
向导师解释了缘由,他的双眸闪烁着亮光,雀跃地补充:“而且他患有肌肤饥渴症,恰好需要和别人亲密接触。我和他贴贴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抱住他治病。”
导师抽了抽嘴角,有点怀疑,随手往他额头点了点,抽出他记忆中的一缕丝线。
这一看,他眼前黑了又黑,差点被气晕。
果不其然,自家单纯的傻孩子又被骗了。
那人哪里有什么肌肤饥渴症,还偏偏只对时裳有效,分明全是他的借口。
时裳被吃干抹净,反过来还要担心人家。
人类果然狡猾奸诈,连时裳的魅魔身份扒个干干净净,还故意装作不知道,主动送上门给他吃。
打的什么主意压根不用猜。
导师气得要冒烟,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个阴暗狡诈的人类碎尸万段。
他转身瞧见单纯懵懂的少年,又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算了算了,时裳懂什么呀,天天只想着吃饱饭,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来说才最好。
左不过就是一个食物,还能让他家的笨蛋孩子开窍不成?
时裳总会回地狱,没有情爱的牵挂,意味着他回家也能少点烦恼。
想明白了,导师的表情又变得慈爱起来,“好吧,既然你能吃饱,我就放心了。”
“出来太久,我得回去了,乖啊时裳,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久没和导师见面,乍然分离,时裳还有些怪不舍的,巴巴问:“不多待一点儿吗?”
“不了,地狱那边还有点事,再说你也睡得够久,再不醒他们要着急了。”
导师不忘叮嘱,“对了,这次的通信费是500金币,别忘记打在我人间的账户哦,地狱见。”
时裳:……
他的导师果然没变,还是这么一毛不拔。
500金币,相当于人类货币5000块。
也就是说,他干了这么久的兼职,不仅没挣到半分钱,现在还倒欠导师1000块。
时裳的心在滴血,那点不舍瞬间烟消云散,满心只剩下重新变回穷光蛋的愁绪。
攒钱怎么就这么难啊QAQ
眼前闪过阵阵白光,棉花糖云朵和导师统统消散。
时裳眼皮一热,蓦然睁开双眼。
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视线清晰,连上面的雕花花纹也看得清清楚楚。
身体重新变回轻盈,时裳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灼热滞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吃饱喝足后,活力满满的精神气。
知道又是导师暗中帮忙,时裳对于变回穷光蛋的抵触少了那么一点点。
五感逐渐回神,他动了动手指,这才慢半拍地察觉到左手温热的触感。
他侧头看了看,率先进入眼帘的是男人凌厉立体的侧脸轮廓。
陆庭鹤阖着眼,半边脸埋进臂弯,以一个奇怪的、略显局促的姿势,趴在病床上,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戴眼镜,清透的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给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却没有消解眉眼的那股锋利。
时裳盯着陆庭鹤看了会儿,接着才转了转眼珠,打量所处的环境。
房间宽阔明亮,纤尘不染,入目都是干净的白色,靠墙的柜子摆放得整齐,上面摆放了一些玻璃器皿和各种药盒子。
看样子像是医院。
所以,昨天是陆庭鹤把他送到医院的吗?
他是怎么碰见自己的呀。
记忆中止在被周浩宇围堵的时刻,之后便没了踪影,被喷洒催.情.药的感觉太痛苦,大脑选择性遗忘感受,只记得结果。
脑袋瓜努力搜寻一会儿,还是没有和陆庭鹤碰面的印象。
时裳抿抿唇,决定不为难自己。
他的视线转了几圈,又回到陆庭鹤身上。
纯黑的眸珠眨也不眨,目光纯澄安静,在他的俊朗的五官上轻轻描摹。
男人深眉压低,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愁郁,眼下也泛着明显的青黑色,神情并不安宁。
是在做什么噩梦吗?
时裳心头蓦然升起一个奇怪冲动,想伸手,将陆庭鹤紧锁的眉头抚平。
想让对方不要受噩梦侵扰,不要这么不高兴。
想让对方睁开眼,如往常一样,温温柔柔笑起来,轻声叫他“裳裳”。
这股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心脏仿佛变成了一个气球,有人往里面吹起,它便变得澎湃鼓胀起来。
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飘飘然,逐渐悬浮到半空。
没等他理清楚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对浓密的羽睫抖了抖,下一刻,晦涩暗沉的眸光便与时裳的视线直直相撞。
时裳:!!!
偷看被抓包,时裳忙收回眼,左顾右盼,支支吾吾:“我、我……”
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便倏尔落入一个炽热温暖的怀抱里。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搂住他的的腰,铃兰花的香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诶诶诶。
时裳贴在陆庭鹤颈窝,眼睛茫然地眨了眨,悬在半开的手顺势往下,落在对方后背,乖乖窝着不动了。
呼吸间,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逐渐沉入肺腑。
但陆庭鹤抱得实在太紧,双臂铁钳似的禁锢着他,某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要被对方揉进身体的错觉。
时裳有些受不了,手往前推拒,小声痛呼:“有点痛……”
那双手顿了顿,很快松开,陆庭鹤也从他颈侧退开,双目沉沉看过来。
少年暗松口气,对上陆庭鹤的目光,眼底含着些许无措,偏头轻声问:“学长的肌肤饥渴症……刚才犯病了吗?”
“没有犯病,”陆庭鹤淡淡道,“裳裳,是我想要抱你。”
“唔?”时裳怀疑他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半晌,青年才恢复到以往的温柔,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因为裳裳终于醒来,我很高兴,就忍不住抱了你。”
哦,他就说嘛,刚才明显是他的错觉。
时裳手肘撑床坐起来,靠住背后的靠垫,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是学长送我来医院的吗?”
陆庭鹤敛了眸子,解释道:“嗯,我恰好开车经过,看见你遇到一点麻烦……”
他说的点到为止,时裳的大脑已经自动补充了其余细节。
一定是他被那群人拖到大街上时,陆庭鹤恰好路过,又救了他。
对方见他意识不清醒,身体还在发热,就把他送医院。
时裳弯了弯眸子,赶紧道谢:“谢谢学长。”
瞧见陆庭鹤挂着的黑眼圈,他的表情垮下来,语气歉疚:“学长守了我一晚上吗?真是不,唔——”
话未说完,剩下的却被吞回肚里,因为青年用微凉的指腹覆住他的嘴唇。
那双淡色的眸子不敛锋芒,幽幽望过来,“裳裳不要对我道歉,也不要这么客气,我会很难过。”——
作者有话说:裳裳烧得太厉害,把老陆都吓到了,差点没掩饰好[可怜][可怜][可怜]
裳裳宝好脆弱的呢,男鬼以后不得把裳裳当作眼珠子来看待
第42章 改变 时裳,能不能不要总想着吃啊!……
“……我会很难过。”
时裳怔了怔, 有些发懵,一时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可覆在他唇瓣上的指尖,温热的触感又那么清晰。
明明是示弱的话, 陆庭鹤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形状漂亮的薄唇微抿着,声音听不出明显情绪。
时裳颤了颤睫翼, 乌黑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茫然无措。
这样的陆庭鹤, 好陌生, 好奇怪。
就像是一张失去所有色彩的白纸,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
脑海里艰难组织语言,他下意识张了张嘴, 唇瓣却自然而然将对方的指尖含.住,晶莹的水.液濡湿那层皮肤。
时裳:!
少年像被吓住了, 乌黑的瞳仁睁得很圆。
他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赶紧把那截指尖吐出去。
指尖滑过羽毛般的柔和触感,陆庭鹤停顿几秒, 终于撤回手。
临近两天没合过眼, 太阳穴突突跳动, 理智在崩溃边缘,身体接连发出警告。
男人却若无其事敛了眸子, 放低声音说:“好好休息, 我去找医生过来。”
时裳看着他从床边起身, 带上门出去。
唇瓣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时裳的视线停在那扇闭合的大门上。
所以,陆庭鹤刚才……其实是在难过吗?
时裳眨了眨眼睛,大脑飞速转动。
他在地狱的交际圈很狭窄, 也没有什么朋友,来人间之前,特意拜读了很多有关人类的书籍。
其中一本说,人类很重视礼节和个人隐私,哪怕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能太过越界。
朋友都是这样,更别说陌生人,更要时刻小心。
时裳刚到A大时,连和别人说话都要停顿几秒,在心里仔细斟酌一番,生怕说错什么,惹得对方不快。
正因为于此,他在同学心中留下了社恐,性格内敛的印象,大家都默契地和他保持距离。
幸运的是,时裳交的第一个朋友是林卓然,对方性格大大咧咧,热情爽朗又不拘小节。
时裳和他待在一起很放松,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刚开始的小心翼翼。
但面对陆庭鹤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如沐春风,又太过温柔亲和。
时裳下意识想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该怎么做,才符合人类的礼仪规范。
因为不愿意让对方讨厌,又不知道什么尺度合适,于是又开始恪守书本上的交往准则——保持礼貌,不越界。
虽然他们会为了治疗肌肤饥渴症,亲密地牵手和拥抱。
两人身体已经熟悉,但言语之间,却少了那份朋友之间的随性真实。
好朋友之间,会一直把“对不起”和“谢谢你”挂在嘴边吗?
在人类社会待了这么久,时裳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听信书本的傻傻魅魔。
他现在知道,人类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各不相同,有些甚至让他大开眼界。
哪怕是直男和直男,勾肩搭背,热情拥抱,乃至互相搓澡都是常有的事情。
时裳皱了皱眉头,在心里反思自己。
怪不得陆庭鹤刚才那么难过。
他不仅思想有问题,行为也有问题。
不能因为陆庭鹤是极品SSS,就只是把对方当作食物。
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啊。
除了进食之外,他们也可以有表达亲近的身体接触。好朋友的相处,本来就不应该这么生分。
或许,他也应该学会迈出第一步……
对着那扇洁白的大门发了好半天的呆,时裳才逐渐回过神来,慢吞吞环顾四周。
刚才只是随意瞄了几眼,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间单人病房着实宽敞。
占地面积有两个宿舍那么大,不仅配备了浴室,还另外设置了休闲区域,沙发地毯小茶几,甚至还有游戏机和投屏设备。
病床正对面是半开着几扇窗户,窗外阳光正盛,微风将白色的窗帘掀起一个角,依稀可以看见远处青山的翠影。
时裳伸手在枕头下摸索一阵,空空的,于是又看了看左右的床头柜,还是没有发现他的手机。
房间里没有钟表,手机也不在身边。
分辨不出具体时间,时裳心头升起一丝疑惑,他到底睡了多久呢?
很快,医生和护士进入病房,围满了病床周围。
时裳乖巧安静,让伸手就伸手,任由医生护士在他身上摆弄。
昭衍医疗是陆氏旗下最为高端的医疗产业之一,医院只设置vip单人病房,接待的病人非富即贵,哪怕住一晚上,医疗费用也高得吓人。
按理说,在这里工作的医生护士都有了相当充足的经验。
哪怕面对最炙手可热的权贵,或是正当走红的名流巨星,他们也能面不改色,给予最诚挚的微笑服务。
但他们都没有今天来得这么战战兢兢。
昨天一早,大家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陆式太子爷突然送来一位神秘病人。
上面的人三令五申,这位病人情况特殊,如有异常情况,绝不可泄露。
医生们一看,他的病情着实奇怪,持续高烧不下,昏迷不醒,体温一度飙升到40℃。
无论用了什么治疗手段,病人的体温就是无法降下来,甚至有生命危险。
医生们束手无策,提心吊胆商量应对手法,生怕小陆总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统统解聘。
可就在昨天晚上,在没有任何药剂注射的情况下,这位病人竟然奇迹般地退烧了,身体各项指标也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
但病人偏偏就是不醒,于是陆少爷又在他床边亲自守了一夜,滴米未进。
想不到陆氏太子爷居然还是一个情种,医生们纷纷称奇,对这位病人更不敢掉以轻心。
经过仔细的检查,主任医生和下属们交换眼神。
确定无误后,他才擦掉额头冒出的细密汗水,一脸慈爱道:“恭喜,你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没有任何药物残留。”
“不过为了避免身体劳累,最好还是留在医院,多休息观察几天。”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时裳仍旧弯了弯眼眸,清亮的声音真诚感谢:“谢谢医生护士了。”
主任医生:"不辛苦,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只是忙活这两天,六位数的奖金就到手,主任医生笑得更开心了,带着下属退出去。
空旷的病房里又只剩下陆庭鹤和时裳两人,青年站在离他有些远的床尾位置。
时裳抬眸看过去,他们的视线便猝然对视。
青年的表情很淡,那层倦色依旧笼罩在对方的眉宇间,茶色双眸投来的视线却赤裸清晰。
时裳心里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或许陆庭鹤的眼镜只是个漂亮装饰品。
他一直看得很清楚。
中央空调安静工作,将室内温度维持在人体舒适范围内。
一时无声,安静如水的氛围在两人间弥散开。
半晌,陆庭鹤的唇角很浅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露出再熟悉不过的微笑。
他拢了拢眉心,声音含着些许歉疚:“抱歉,刚才我说的话裳裳就当没听过。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正要转身,耳边却响起少年清脆的声音。
“你也没有做到啊。”
“明明说不愿意听我道歉,自己却总对我很客气,我又没有生气,你干嘛还要道歉?”
“我也会……也会担心,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时裳表情镇定,移开视线佯装自然地凝望窗外,耳朵根却浮起可疑的红晕。
“还有……”
想起什么,时裳忽然朝左边蛄蛹两下,空出右边的一大片位置,重新转过脸,目光灼灼看向陆庭鹤。
他的声音里含着明晃晃的期待:“陆庭鹤,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不然就在这里先休息会儿?”
时裳刚从医生口中得知,他居然昏迷了快两天,现在已经是周二上午。
陆庭鹤的黑眼圈那么重,也不知道守了他多久。
如果现在还让对方走,那他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也不是为了治病。
只不过是陆庭鹤太疲倦,而他这张病床又恰好比较宽。
朋友嘛,在彼此需要的时候,就该互相支撑。
说服好自己,时裳朝陆庭鹤扬起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眸光亮得惊人,比窗外的阳光还有生动鲜活。
哪怕明知道少年释放的信号很单纯,并非他所希望的意思,男人的心脏仍旧不可自抑地疯狂跳动起来。
连日内的不安惶恐终于被满足和愉悦替代。
灵魂深处都在叫嚣着渴望,迫切想要撕碎理智,什么也不顾直接扑上去,一刻也等不了,迫切想要回到他的心之安处。
而陆庭鹤只是不动声色,将种种晦暗念头压下去,唇边的笑容逐渐扩大:“裳裳都这么说了,我只好恭谨不如从命。”
陆庭鹤带着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病房的隔音不太好,哗啦啦的水声从玻璃门后清晰地传入耳朵。
半晌,水声停止,时裳猜想,他应该是在穿衣服。
脸颊忽然有点热,时裳低着头,一会儿整理枕头,一会儿抚平床单的褶痕,很忙碌的样子。
其实他现在并不困,身体不累,可以让出病床,去沙发休息的准备。
但陆庭鹤去浴室前,脸色发白,脚步不稳,看起来像是肌肤饥渴症又犯病了。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时裳还是体贴地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待会儿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嗯,对直男来说,偶尔和同性同床共枕也是可以接受的吧,更何况他也是为了给陆庭鹤治病。
胡思乱想间,陆庭鹤已经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从浴室出来。
锋利的五官沾了水,多了一层柔和的意味,半湿的头发搭在修长的颈侧,发梢的水滴被他用干毛巾随意擦去。
男人的睡衣领半开,冷白锁骨露出半截锋利的弧度。
随着他走得越来越近,那片漂亮的锁骨也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连皮肤纹理也看得清清楚楚。
食欲上涌,时裳的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强行将视线移开。
时裳啊时裳,能不能不要总想着吃啊!
说好了还要把对方当作好朋友的呢?——
作者有话说:纪念第一次同床共枕啦[哈哈大笑]
裳裳宝 开窍又没开窍,嘴上说不止把陆庭鹤当作食物,又克制不了对他的生理性喜欢。
嘿嘿很快连牵手拥抱都不管用,只能和陆庭鹤[亲亲][黄心]啦
老陆大概也没法忍太久了,要准备策划老婆的掉马咯
第43章 想咬 怎么回事,难道魅魔也有口欲期吗……
陆庭鹤在时裳床边停下。
他拿起遥控器, 不知摁到什么,遮光窗帘哒哒哒从两边向中间靠拢,房间的光线陡然变暗。
时裳朝旁边挪了挪, 用力拍拍身边的大半空位, 软声邀请:“快上来休息吧,我睡觉很乖, 不会乱动的。”
陆庭鹤唇角漾起弧度, 应道:“好。”
身旁一沉, 是陆庭鹤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男人身上还残留着洗漱后的潮湿水汽,铃兰花香也因此变得清冽,凉悠悠的气息扑鼻而来。
有生以来, 这还是时裳第一次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心里做好准备,身体还有些不太适应, 手脚局促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好像错误估计了这张床的尺寸,以及男人过于优越的身材。
被褥之下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对方炽热的体温很快从旁边传来,把时裳都烘得有些发热。
时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看也不敢看旁边一眼, 肩颈拘谨地绷紧, 后背僵硬得像块水泥墙。
他们两个毕竟是成年人,虽说枕在不同的枕头上, 但身体并没有离太远, 似乎稍不注意就会碰到彼此。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放下, 时裳偷偷改平躺为侧躺。
他背对着陆庭鹤,像只毛毛虫,慢吞吞在床上蛄蛹,把自己往床边缘送。
眼瞧着他半个肩膀都在床外, 翻个身就能滚下去,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忽然扣住他的腰,把他往床中央的位置带了带。
诶诶!
时裳被迫转了个身,自然而来落入陆庭鹤怀中,两只手搭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磁性声音响在耳侧,掀起一阵细微气流:“小心。”
对方的手还按在他腰侧,男人的大掌的温度燥热,热量透过轻薄的睡衣传入时裳体内。
时裳呼吸骤然变得紊乱,不自在地抬眼往上看,陆庭鹤的脖颈修长,凸起的喉结往下压,似在克制什么。
视线扫过那点凸.起时,他的视线变得挪不开,湿.润的舌尖滑过牙齿,很想咬住什么东西。
光线昏暗迷离,清冷的铃兰花香萦绕鼻端,时裳的眸光有瞬间失神,不由地往男人身前凑近。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时裳惊了下,僵硬着脊背,堪堪停住动作。
好险好险,刚刚他差点就要亲上去了。
怎么回事,难道魅魔也有口欲期吗?
视线胡乱瞟着,不知不觉又再度往上。
陆庭鹤的表情像在竭力隐忍,眼帘微垂,睫羽在眼睑投下浓稠的暗影。
他揉了揉眉心,喑哑的声音说,“裳裳,我好像又犯病。”
听见这话,时裳什么旖旎的想法都忘记了,赶紧伸手,环住对方精悍的腰。
他仰起头,乌黑的眸珠又大又圆,巴巴地问:“这样呢,好点没有啊?”
少年的双眸里铺满了真诚的关切,圆润的唇珠抵住下唇,瓷白脸蛋被散乱的头发簇拥着,由于长时间睡着,头顶还多了几缕往上翘的呆毛。
陆庭鹤凝眸看了看,双手穿过少年腋下,搂住他的腰背,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又弓着身体,脸埋入时裳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少年身上已经没有那股甜香,取而代之的是衣服的洗衣粉味道。
但连日来的疲惫痛苦却洗涤一空,身体的欲.望终于被填满,他阖上双眸,声音餍足:“好很多。”
这个姿势很亲密,两人被子下的身体毫无缝隙,紧紧贴在一起,犹如钥匙和锁孔,密不可分。
时裳满意地甜甜一笑:“那就太好啦。”
因为在治病,他半点没察觉有什么不对,手也学着陆庭鹤,攀住对方宽阔的后背,乖乖闭上眼睛。
耳边很快响起平稳匀称的呼吸声,配合着沉稳的心跳,困意逐渐上涌。
时裳原以为他睡了这么就,不会再犯困,顶多闭目养养神。
谁知被陆庭鹤像这样抱娃娃的姿势抱在怀里,安全感十足,竟也不知不觉酝酿出睡意。
眼皮发沉,他很快坠入潮水泛滥的梦海。
时裳睡得很熟,并不知道,在他睡着后,睡裤倏尔变得沉甸甸。
尾巴毫无危机意识,偷偷从里面钻出来,无比自然缠上男人的手臂。
而原本闭着眼的男人也掀开眼皮,眸光幽幽。
他伸出手,那颗爱心尖儿便主动填入他手心,撒娇一样扫了扫,之后安静停住,再也不动了。
*
小舟在梦海里起起落落,半梦半醒间,耳边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接着,似乎有人他在耳边说什么。
时裳睡得正熟,还以为回到地狱,身边围绕着嗡嗡乱叫,等待吃噩梦的小恶魔。
眉心一皱,不耐烦地伸手驱赶。
啪地一声,陆庭鹤脸上多出一个明显红印。
守候在旁的助理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男人低低一笑,抬起时裳软趴趴垂在床沿的胳膊,慢条斯理重新放回松软的床被。
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裳裳,等你清醒,再慢慢打。”
时裳彻底清晰时,窗外天光大亮,身边人不见踪影。
前来检查的护士告诉他,他的同伴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开,等他忙完会再回来。
其实时裳想告诉陆庭鹤,不用再来医院找他,他可以照顾好自己。但在房间找了一圈,他没能找到手机,只能暂时放弃回消息的想法。
感觉身上有些黏腻,时裳便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他从浴室出来没多久,林卓然正好找到他病房。
“裳裳,我从陆学长那里知道你醒了,就立刻赶过来。你没事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卓然一脸担忧,将时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遍。
时裳笑着安慰道:“没事啦然然,医生说再观察几天,我就可以出院。”
林卓然对着好友看了好一会儿,见他脸色白里透红,人也很有精神气,悬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起分享林卓然带来的蛋糕。
时裳吃着吃着,放下蛋糕叉,忽然问:“然然,你知道在这家医院住两天,医药费大概多少吗?”
医生护士都没有急着找他付钱,大概是陆庭鹤替他垫付了医药费。
虽然他们是好朋友,但他也不可能白白占对方的便宜。
导师那边的通讯费可以暂时欠着,他手上的钱要先还给陆庭鹤。
林卓然啊了一下,没想到时裳问出这个问题。
他自然知道这家医院的消费水平,哪怕普通vip病房住一晚上也是不菲的开销,这还是顶级病房,以时裳的家庭条件来说,很难负担得起。
况且看陆庭鹤的意思,他大概也不准备让时裳知道真实情况。
其实他昨天也来看望过时裳,那个时候,他还昏迷不醒躺在床上。
陆庭鹤就垂眸守在床边,握住时裳的手,耐心地等着他醒过来。
那样珍而视之的态度,如果说陆庭鹤对时裳没有意思,他林卓然的名字明天就倒着写。
林卓然眼珠转了转,开口说:“应该没多少钱吧,我记得这家医院和我们学校有合作。开学那会儿,咱们不是缴纳了保险吗?”
“这个住院费用可以报销的,算下来……大概只要五六百吧。”
“这么少吗?”时裳歪着头看向他。
居然只要五六百,他还以为至少上千呢。
那这笔钱他还可以承受,直接还给陆庭鹤不太礼貌,不如选一份同等价位的礼物送给他吧。
“哈哈,当然啦,我有什么理由骗你啊。”林卓然讪讪一笑,其实他少说了两个零。
担心时裳还要问下去,他赶紧提起另外一件事,“对了裳裳,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们之前去五芒山写生的成绩出来。”
“你的画得了A哦,被选中参与这学期的慈善拍卖。参与拍卖的买家都很大方,如果你的画能被拍走,哪怕只有三七分,也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呢。”
慈善拍卖是A大艺术学院的传统,每年秋天,学校都会选一批作品,提供给合作的拍卖行进行拍卖,筹集的钱款大部分提供给慈善机构。
但是名额有限,所有入选的作品,都要经过老师严格的筛选,确认无误才可以得到最终的入场券。
所以能参与拍卖,不仅意味着荣获大笔奖金,更是对入选者画技的认可。
“真的吗,太好啦。”时裳喜出望外,今年的竞争又格外激烈,他还以为选不上呢。
林卓然眉飞色舞:“当然是真的啦,我们班只有你和班长的画被选中,我可看好你的作品噢,我们裳裳迟早会大画家的!”
“可惜然然这次没参加,不然咱们班参加的人数又要多一个了。”
两人互相吹捧,笑得乐不可支。
等陆庭鹤回来,时裳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裳裳实至名归,那副画确实很不错,一定能拍出好价格。”青年眼底溢出笑意,毫不掩饰赞美之意。
“不一定啦,这次参与的作品都很优秀,那幅画如果能被拍走,我就很满意了。”
时裳抿唇笑了下,表面谦虚,头上的一簇呆毛却小小得意地晃了晃。
想起什么,他问:“对了,陆庭鹤,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啊?”
旷课两天,陆庭鹤有帮他给学校请假,也和蒋尧闻从说明了他的身体情况。
但他现在醒过来,也想亲自和室友们报个平安。
还有咖啡店的兼职,他周一缺勤,还整整两天联系不上人。
也不知道经理有没有生气,如果一怒之下,把他解聘怎么办。
这可是他唯一的高薪兼职,可得好好给经理说说情QAQ
陆庭鹤的目光在半空中顿了顿,若无其事道,“你的手机没电关机,我给你重新充了电。”
他拉开一个抽屉,将里面的黑色长方体递给他。
时裳接过手机,摁下开机键。
低头等待的功夫,忽然听见陆庭鹤冷不丁说:“裳裳的锁屏,很有意思呢。”
时裳:啊?
手机开机,半裸男模顶着八块腹肌,笑得正灿烂,热情洋溢和时裳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老六:老婆要是咬一口,当场起立
一个合格的男鬼,当然会在裳裳宝手机里下载……[害羞][害羞]
第44章 心虚 连你的秘密账号“L”都有哦,还……
和半裸男模对视时, 时裳的大脑有瞬间的宕机。
双眸睁得像两颗溜圆的黑葡萄,里面铺满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手足无措, 三分无地自容, 还有一分心如死灰。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手机屏上的男模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 大方举起手臂, 展露健气精悍的身材, 丝毫没有被怪异氛围影响心情。
时裳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支支吾吾:“这是、这是……”
坏了!他的速食怎么被陆庭鹤看见了?!
锁屏壁纸是他设置的速食,以往能吃的时候, 他还记得隔几日换一次。
可那次确定速食对他失效后,他就忘记更换, 哪知道现在会被陆庭鹤当场抓包。
时裳宛如偷吃被老婆当场抓住的丈夫,急得搜肠刮肚找理由。
正不知道怎么办,脑海里灵光乍现,他急声道:“这是我的绘画参考!”
时裳强装镇定, 解释道:“平时我都习惯把绘画素材设置成壁纸, 方便我空闲的时候学习, 最近刚好轮到了人体。”
“原来是这样,”陆庭鹤眼尾微眯, 嘴唇上扬起一个弧度, 笑意却不及眼底, “裳裳这么勤勉好学,怪不得画的作品都很写实。”
时裳嗯了两声,心虚地点点头,视线飘忽着不敢抬头看。
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 不过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了。
要是直说他不仅壁纸是帅气男模,手机相册里还有一大堆半裸男,甚至连音符APP的收藏夹都是擦边男菩萨。
嗯,连你的秘密账号“L”都有哦,还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期间不知道被你身子喂饱多少次……
哪怕不知道他是魅魔,也能把陆庭鹤这个钢铁直男吓个半死吧。
还好“L”本人并没有多问的意思,他接到一个电话,朝时裳温文尔雅笑了笑,移步去走廊接通。
仿佛他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再简单不过的小插曲。
总算糊弄过去,时裳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
手机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自动熄屏,他赶紧解锁,把男模壁纸撤掉,换成普通风景图。
接着又点入图库,把收藏夹里的腹肌精选统统删掉。
脸颊仍旧残留着居高不下的热度,时裳喝了一大杯水,终于将那股燥热驱逐出身体。
他蔫儿吧唧瘫在沙发上,恹恹地想,过期食物果然要及时清理,不然会出大问题QAQ
后面几天,时裳过上了早睡早起,三餐稳定的幸福生活。
无聊了,病房的游戏机投影可以随意使用;想去楼下遛弯,医院机器人随时为他待命。
但时裳基本不会无聊,他的病房总是热热闹闹的。
时裳先是接受了两位室友的关心慰问,又和来看望他的庄正雅等等同学聊天,每天还要抽出时间,和林卓然打视频电话。
柳学长和吴学长也给他发了消息,两人在临市出差不能过来,但送来一大堆水果,时裳的病房都快堆不下。
哪怕陆庭鹤因为工作没来,他们的微信聊天也没有断过。
被朋友们这样关心,时裳心里充溢着满满的幸福和温暖。
不知不觉,他已经交到了这么多人类朋友。
真好啊。
出院这天是难得的好天气,碧空如洗,时裳顺利办完了所有手续,在出院部缴纳费用。
最终的缴费单只有468.8块,甚至不到500,时裳有点不敢相信,礼貌地问窗口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我的账单就只有这张吗,不需要再缴纳其他缴费了?”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缴费单,仔细核对后,朝他露出招牌微笑 ,“您是A大在读生,我们医院有学生优惠,经过核算,您的确只需要缴纳这笔费用。”
人类医院还怪好的呢,时裳眼睛弯成两弧月牙形状,甜软的声音道:“谢谢姐姐呀。”
工作人员红着脸说:“不客气,这是你的缴费单,请收好。祝你生活愉快。”
时裳把缴费单团吧团吧,塞进帆布包。快步走到到停在门前的黑色轿车,打开车门,钻进副驾。
原本时裳计划打车回学校,临行前陆庭鹤发来消息,说他今天恰好要回去,正好可以来接他。
时裳不想让他麻烦,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收到对方肌肤饥渴症又犯病,头晕眼花,胸闷难受的消息。
于是时裳只好让陆庭鹤先来医院,他们又在病房里抱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时裳系好安全带,陆庭鹤转身看他,温声提醒道:“都收拾好了吗?不能有东西落在医院呢。”
时裳知道,这又是人类某方面的习俗,离开医院前将所有东西打包带走,寓意以后不会再来。
他拍了拍肩头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抿唇一笑:“嗯嗯,我都检查过了,全部都在这里。”
水果篮子太多,他吃不完,都分给来看望他的朋友了。
陆庭鹤也被他的笑容感染,浅浅勾唇:“好。”
黑色越野车很快驶离大道,将青山绿水间的白色建筑抛在后面。
出了盘山公路,周围的农田便像金色彩带,连绵不断往后退,时裳第一次看见无边无际的辽阔原野,连眨眼也不舍得,目不转睛往外瞧。
还没有上高速,陆庭鹤开得很慢,好让时裳能欣赏个够。
越野车驶入高速,陆庭鹤不经意提起:“周浩宇不仅被学校开除,也要付刑事责任。””他父亲正四处托人求情,希望能见你一面,如果得到你的谅解书,他儿子付出的代价会小很多。”
他看向时裳,问:“裳裳,你要原谅他吗?”
时裳眉心皱了皱,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要。”
“我不要原谅他们。”
脑海里出现那几个人的身影,时裳便感到一阵反胃恶心。
别说原谅,时裳恨不得把他们丢进地狱油锅炸。
那伙人围堵他时气焰嚣张,动作熟练,配合有度,身上还带着催.情.药物,说不定他早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地狱尚且有惩罚恶魔的炼狱,人类犯错,怎么能够逃避惩罚呢?
那对受害者太不公平了。
“好。”陆庭鹤眼底晃过一闪而逝的暗色,“那我们就不原谅。”
开了两个小时,越野车终于驶入A大校门,时隔几天终于回到学校,时裳有种阔别已久的激动。
操场散布着闹哄哄的学生,恋人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连最讨厌的教学楼都变得亲切起来。
回到熟悉的508,时裳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一屁 股坐进椅子里,舒舒服服畅长叹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他好想念他的桌子,他的硬板床,还有他的水壶,他的室友们呀。
陆庭鹤半倚着扶梯,好整以暇看他,颇有些好笑:“在医院没休息好吗?”
时裳诚实道:“休息好了呀,吃好睡好,住得很舒服,但医院肯定比不上宿舍嘛。”
医院的住宿条件没得说,床铺是柔软的天鹅绒,隔音优良,每到入夜就听不见其他声音。
但习惯了学校的硬板床,以及蒋尧时不时的鼾声,他反而有点不太不适应。
“对啦,”时裳抱着椅背反坐在椅子上,双眸灿烂,仰头目露期待看向陆庭鹤:“我们咖啡店下周一有周年庆有活动,听经理说有神秘惊喜呢,你要来吗?”
前几天,时裳给经理发去一大段的道歉,诚恳解释了他无故旷班的原因,还说如果经理不解聘他,他愿意免费打工一周,作为缺勤的弥补。
谁知经理不但没有因为他旷班而生气,还对他一阵嘘寒问暖,特意发来慰问红包。
时裳还没有厚脸皮到收红包的地步,只是又感动得眼泪汪汪。
他真是天降好运,才遇到这么好的老板,他会努力工作的。
天气降温,少年穿了件厚绒的毛绒绒外套,整个人被笼在柔软温暖的布料里,脸蛋浮起两团体温升高的红晕,仰头看向他时,眼底仿佛闪着细碎的星光。
像只刚刚化形, 初到人间,不谙世事的世外精灵。
时裳也的确如此,陆庭鹤漫不经心地想,倘若他的尾巴冒出来,也会在身后跟着摇摇晃晃。
“好啊。”
面对这样一双纯澈干净的眼睛,没人能说出拒绝的话,陆庭鹤垂眸看着少年,应声答应。
他看得一阵心痒,欲壑难填,正欲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宿舍门锁却忽然传来细微声响,接着从外面被推开。
人还没走进来,就听见蒋尧激动的大嗓门。
“时裳,听说你今天出院,我俩特意给你买了蛋糕庆祝,快来快来!”
时裳眼里迸发出惊喜和感动的光芒,忙不迭起身迎上去:“哇,学长还准备了蛋糕,谢谢你们呀!”
“说这些,咱们可是华国好室友,”蒋尧扬了扬眉毛,笑道,“是你最喜欢的芒果口味,时裳你来切。”
时裳笑逐颜开:“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诶,鹤哥也在,嘿嘿,还好我没听闻从,特意买的十寸,够咱们四个吃。”瞧见站在旁边的陆庭鹤,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陆庭鹤:……
宿舍的人还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老六: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愤怒]
蒋尧(挠挠头):怎么感觉今天宿舍冷飕飕的,又降温了?
第45章 女仆装 惊喜竟是我自己?!
周一早八
时裳一跨入教室, 就看见林卓然埋头盯着手机屏幕,笑得正欢,肩膀都跟着身体抽动。
时裳困惑地放下帆布包, 问他:“然然, 你又怎么了?”
光凭直觉,他就觉得林卓然这么笑准没好事。
“大明星来啦, 新鲜出来的好饭, 快吃快吃。”林卓然一脸邪笑, 将手机推到时裳面前。
时裳不明所以,低头看去,火辣直白的标题顷刻映入眼帘。
[论校草与艺术学院小王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火][火]
[同人文:关于室友是我老婆这件事](附链接)
[同人文: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重洋]①
时裳:o.0?
这又是什么东西。
“喏, 快看,”林卓然指着顶上的论坛标题, 两眼冒精光,“你和陆庭鹤的CP论坛可热闹了,热度都超过体院院草和舞蹈系系花的CP,人家还是真情侣呢。”
“我可是每天都有留言点赞哦, 现在都混成论坛管理员了。”他的语气颇为骄傲。
时裳随便点进一个帖子, 往下扫了几眼。
[陆庭鹤垂眸看向时裳, 在少年精致的五官上细细描摹,深幽的眼眸像是两颗黑曜石, 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日复一日的相处, 他对室友的感情不再纯粹单纯。某天, 梦里突然多了一个身影,这段室友情毫无预兆滑入深渊。]
[他渴望将少年揽入怀,在无人处肆意接吻拥抱,不满足于只是“学长”的称呼, 想要那张润红饱满的嘴唇,吐出更动听的话语。]
[时裳的眼眸清澈水润,仰头看他时,像是盛满了闪亮的星子。陆庭鹤静静看着,胸中滚烫的情感再也无法克制,便摘下眼镜,像梦中一样,低头吻了上去……]
时裳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退出去。
胳膊激起一层新鲜的小疙瘩,他立刻抬手搓了搓手臂。
小扇子似的睫毛惊慌颤动:“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陆庭鹤是直男,我们根本没有……没有这样啊。”
他的声音嘟囔着,越说越小声。
说到最后甚至有点心虚,除了接吻,他们平常牵手,拥抱,甚至连同床共枕都……什么都做过了。
虽然对他而言是进食的必要步骤,对陆庭鹤来说,也只是在治病而已。
但从第三视角来看,原来是这么亲密暧昧的事情吗?
人类,恐怖如斯。
他感觉脸颊一阵红热,自欺欺人地闭了闭眼睛,因此没有注意到,林卓然眼底晃过的复杂神情。
傻孩子,陆庭鹤是直男的事,他自己知道吗?
林卓然安慰道:“是是,你们没关系,但又不影响大家嗑CP。”
“嘿嘿,这个可是我的宝藏太太,据说没几天,剧情就要有大进展了。我每天都准时坐等,可不能让管理员删除!”
“她真的写得很好,”他朝时裳眨眨眼睛,邀请道:“要不要我分享链接给你。”
时裳:“。”
“……不用了。”
时裳之前就领教过论坛文手的实力,上面夸他是什么甜甜小蛋糕,还争着要咬他。
害得他在梦里真的变成了草莓蛋糕,周围都是举着刀叉的人,围着他两眼发光嗷嗷叫,把他活生生从梦里吓醒。
为了防止陆庭鹤也变得这么可怕,他还是敬而远之吧。
上午的课程结束,时裳收拾东西准备去咖啡店。今天有周年庆活动,他要早点去筹备。
林卓然看他一副急冲冲的样子,愁眉苦脸,“可恶啊,为什么班委会偏偏定在周一下午,我都没办法去。”
时裳也很遗憾,“太可惜了然然,等你下次来,我请你吃小蛋糕。”
林卓然依依不舍:“好哦,路上注意安全。”
叮铃叮铃——
推开玻璃门门,店内正忙得热火朝天。
时裳今天去的比较早,咖啡店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店内正紧密锣鼓进行最后筹备。
经理不在,副店长临时赶鸭子上架,忙得脚不沾地,看见时裳只是朝他打了下招呼,就被堆积的装饰品重新压倒。
时裳见状,赶紧去更衣室,准备换衣服帮忙。
刚跨入更衣室,同事小吴捧着手里的东西,一脸生无可恋朝他看来。
看清他手里的黑白色裙装,时裳顿时瞪大眼睛,“这这这——”
小吴语气丧丧的,“你没听经理说的惊喜,这就是啊。”
时裳:(o□o)搞了半天,惊喜竟是我自己?!
小吴捧着手里的女仆裙,狠狠心,咬咬牙,“经理说穿这个有额外的八百奖金为了奖金,我拼了!”
说着,他就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毛衣内衬,将宽大的裙装从脑袋往下套。
粗劣的黑色布料一上身就被肌肉绷直,配上小吴那副五大三粗的身材,不夸张地说,完全是一场灾难。
时裳瞅瞅换好衣服,束手束脚走出去的小吴,又瞅瞅旁边剩下的几件黑白色短裙。
对于刚刚还完导师通讯费,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小魅魔来说,这八百块无异于天降大饼。
不就是女装嘛,他可是正儿八经系统学过呢。
时裳咬咬牙,心一狠,脱了衣服,也开始套女仆裙。
下午两点,陆庭鹤准时出现在商场门口。
他低头瞟了眼腕表,确认时间不早不迟,刚好合适,才移步迈向电梯。
刚停在商场电梯门前,就看到一个讨人嫌的身影,凑上来,朝他挤眉弄眼:“嗨,这不是咱们大忙人陆总吗,今天不忙了?”
陆庭鹤:……
他的声音顿时沉冷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钰笑嘻嘻摊开双手:“小时裳邀请呀,你怎么来的,我就怎么来的。”
“对哦,他还邀请了老吴,可惜他去打比赛,来不了。”
“怎么了,很惊讶?”他挑了挑眉,揶揄道,“某人还以为是单独的约会吗?看来你的进度并没有那么顺利嘛。”
陆庭鹤太阳穴隐隐跳动,他抬手按了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不耐。
这种情绪在他到达咖啡厅时,瞬间攀升顶峰。
装修复古典雅的咖啡店坐满了人,穿着各式各样女仆装的服务生行走其间,商场开了足够的暖气,他们的裙装轻薄短小,最短的裙摆甚至刚过膝盖。
“哇,”柳钰一脸愉悦,等着看好戏,“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惊喜呢。”
“学长?你们来啦。”
瞧见两人进门,抱着托盘的时裳笑盈盈迎上来。
陆庭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时变得僵滞许多。
时裳的裙子尤其短,堪堪遮住大腿.根,层层叠叠的裙摆堆在腿间,像是繁复的蛋糕花边,包住少年清瘦伶仃的身形。
纤窄的腰被白色丝绸腰带系着,腰带在背后收紧,打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宛如包裹一个精美的礼物。
裙摆之下,吊带袜的蕾丝边微微露出半截,丝.袜包裹着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软腻的大腿肉被黑色腿环挤出弧度,像是被骤然挤出的淡奶油。
陆庭鹤的眸光陡然变得晦暗,心中不可自抑闪过种种见不得人的念头。
他的时裳,他的小魅魔,就该永远这样漂亮,安静待在只属于他的地方,不该有任何一个人接近。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说,把他关起来。
关起来,他就只属于你。
“怎么了?”
好半天没人说话,时裳下意识把蓬松的裙摆拢向身前,指尖抠着裙摆上的蕾丝花边,有些无措地问。
他比男同事都要瘦,可供他选择的裙子都太大了,时裳迫不得已,只能找女同事求助。
她们的服装倒还有适合他的尺寸,只不过时裳的个子要高挑点,穿起来就只有这样的效果。
面对陌生的顾客,时裳还可以微笑着专注于服务。
面对熟人,那股羞涩却有些后知后觉地冒上来。
他偷偷瞄了眼陆庭鹤,对方的眼底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心里顿时冒出点后悔羞耻。
陆庭鹤可是直男,他会认为穿女装很奇怪吗?
早知道是这样的惊喜,他就不邀请他了。
“好漂亮呀,”柳钰的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艳,迅速回神,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小时裳,你可太美了,这件裙子好适合你!”
陆庭鹤也垂下眼睑,唇角牵起一抹笑:“很漂亮。”
“没有啦。”时裳迅速被哄好,不存在的小尾巴往上翘了翘,欢心雀跃带着两人去咖啡店的空位。
柳钰点了咖啡,朝他眨眨眼,“小时裳,等你工作结束,咱们一起吃饭吧?”
“我记得你是绘画专业的,我家Andy要过生日了,帮我个忙,给她画副生日贺图怎么样?”
Andy是柳钰养的一只博美,他经常在朋友圈发狗狗照片,每次都能把时裳萌化。
时裳弯了弯眼睛,“好啊。”
他抱着托盘去后台拿咖啡。
柳钰看着他走远,少年脚步轻缓,背后的大蝴蝶结一晃一晃,大尾巴似的,摇晃得可爱。
这个走路姿势,比他公司模特都还正。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果然没看错,时裳确实越来越漂亮了。
柳钰还要看去,陆庭鹤突然扣了扣桌面。
还没欣赏够,柳钰不耐烦地转头 ,“又要干什么?”
“你的手机响了。”陆庭鹤放下手机,淡声道。
下一秒,桌面的手机忽然发出刺耳电音。
时裳端着咖啡回来时,桌前只有陆庭鹤。
他疑惑地朝四周张望几眼,没有看见柳钰的身影,“柳学长去洗手间了吗?”
陆庭鹤遗憾道:“他公司临时有事,先走了。”
果然是大公司老总,连休息时间都得时刻准备着工作。
“好吧,”时裳在心里为柳钰默默点蜡,又转向陆庭鹤,扬唇笑起来,“那待会儿我们一起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柳钰(骂骂咧咧):是谁搞的鬼我不说![愤怒][愤怒][愤怒]
第46章 情人林 裳裳,有人过来了,我们小声点……
咖啡厅内流淌着优雅悦耳的钢琴声, 茶座间的纱帘垂下,客人们的交谈声小了很多。
陆庭鹤端起咖啡喝了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隔着层半透明纱帘, 时裳纤瘦的身形变得模糊, 却遮挡不住他为客人端去咖啡时,唇角牵起的清润甜笑。
不知道客人说了什么, 少年笑得很开心, 双眸成了弯月形状, 连唇畔的梨涡也显露出来。
男人低垂眼睫,遮掩住眸底藏匿的浓稠暗色。
手机传来震动,三人小群里不断弹出消息。
[钱从四面八方来:不就是和小时裳一起吃个饭, 某些人至于这么小心眼吗?还故意把我支走,如果这次生意谈不拢, 陆庭鹤你就完了!][怒][怒]
[山友:都叫你别去了,某人难得铁树开花孔雀开屏,还不许人家赶走电灯泡啊。]
[看戏.jpg]
[钱从四面八方来:……]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看在发小的份上, 这次就放过你。@鹤, 好东西,记得逐句学习][坏笑]
[链接分享: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重洋]
[山友:我去, 这什么啊, 谁写的?怎么写的老陆和时裳名字?!]
[钱从四面八方来:同人文啊, 学校论坛里的,你不会从来没进去吧]
[你的好友向你分享了一个连接]
[新人注册有积分,@山友,现在赶紧注册, 别忘了进这个CP论坛啊。体院院草的CP差点就要赶上来,我现在还在做数据,可不能让老陆和小时裳屈居第二]
[山友:???]
陆庭鹤点开链接,看清里面的内容,眉梢挑了挑。
他一目十行将里面的文字看完,心如止水。
不过如此。
他们哪里知道裳裳有多可爱。
小魅魔被吻到兴头上,会发出舒服的小声哼唧,湿柔的舌头小勾子似的,黏糊糊往上勾.缠。
尾巴缠住他的力度越来越紧,爱心尖爽.得胡乱拍打,那对蝠翼翅膀更是触感薄软,敏感得要命,只消指尖轻轻触.碰,连带着肩胛骨也会激起战栗。
薄白肤肉泛起水润的嫣红,乌黑的眸珠水雾弥漫……
只有他见过。
陆庭鹤面无表情,手指滑动,收藏作者,收藏论坛,又退回微信,点开另外的聊天框,发送一条消息过去。
*
下午五点,时裳结束工作,终于可以换下女仆裙。
这条裙子的质感并不高级,布料粗劣,蕾丝花边也只是简单缝合上去,并不算服帖,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撕坏。
因此时裳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他微微扭头,艰难地将目光投向穿衣镜,比照镜子里的身影,小心翼翼,用指尖轻轻勾扯背后的系带。
忙活了好半天,他终于从小裙子中挣脱,又脱了丝袜和其他装饰品,将它们叠好放回原位置。
换好衣服,时裳对着镜子理了下头发,又将卫衣帽子从毛线背心里翻出来,这才跨出更衣室。
他朝陆庭鹤桌前走去,清软的声音说,“我好啦,我们走吧!”
“嗯。”陆庭鹤勾起唇角,施施然从桌前起身,和时裳并肩走出门。
两人靠得很近,早已超过了朋友间的社交距离。
走到半途,男人停下脚步,将围巾取下来,自然而来系到时裳脖子上。
咖啡店同事对视几眼,兴奋地嗷嗷叫:“原来他是时裳的男朋友啊,怪不得刚才一直在看时裳。”
“说起来,时裳好适合今天的裙子,他穿起来太漂亮了!”
“就是就是,那腿那腰,嘶哈嘶哈,我看了都忍不住脸红。”
“诶诶你们别看了,经理发话,让我们把今天的服装道具按人头整理好。”
“这么粗劣的裙子,送我都不要。难不成他还等着收上去保管,下次再给我们穿吗?”
羊绒质地的围巾轻盈柔软,还带着上任主人的体温和气息,暖烘烘拥着时裳脸颊。
走廊的暖气没有咖啡店足,时裳穿的衣服轻薄,乍然从咖啡店出来,还有些不适应,肩膀瑟缩了下。
谁知下一刻,陆庭鹤便停下脚步,接着,他的脖子里就多了一条围巾。
青年双眸里藏着笑意,语气温柔:“裳裳戴吧,我正好有点热。”
时裳心尖一阵发软,陆庭鹤总是这么体贴,让他连拒绝的话也不好说出来。
他用指尖拨弄两下围巾,鼻翼翕动,轻轻嗅闻,那股好闻的铃兰香顿时窜入鼻息,沁人心脾。
吃完晚饭,夜幕低垂,月亮悄无声息攀上枝头。
陆庭鹤开车回学校,时裳吃得有点撑,便提议提前下车,散散步消食。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学校有名的星湖。
澄澈明净的月光洒下,一阵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顿时泛起粼粼波光。
时裳走着走着就开始发热,将脖颈间的围巾取下来,揣在怀里和陆庭鹤说话。
蓦然,旁边人的脚步变得滞重,眉宇间也滑过一道暗色。
时裳停下脚步,关切地看过去:“陆庭鹤,你不舒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