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鹤拢了拢眉心,声音喑哑,“嗯,有点。”
时裳朝左右张望两下,湖边散布着零星几个行人,虽然隔得不算近,但也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如果在这里牵手拥抱,未免太明显了。
他又朝前面看去,不远处的小树林灯光昏暗,人影稀疏。
现在这个季节,也没有什么蚊子蛇之类的,看起来是个适合亲近的好去处。
时裳暗戳戳拉住陆庭鹤的衣袖,瞄了前面的小树林,声音跃跃欲试,“那我们去那里面吧。”
“好。”陆庭鹤眉梢微动,眸底晃过一闪而逝的笑意。
跨入树林,周围的光线便陡然暗下来,树叶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近乎纯粹的墨绿光泽。
林子里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脚踩枯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时裳目力惊人,在黑暗里依旧看得清晰,便主动握住陆庭鹤的手,牵着他往小树林深处走。
他们走到树林中央位置,密密麻麻的灌木挡住视野,连湖泊也完全看不见了。
时裳环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他朝陆庭鹤面前走了一步,唇角扬起柔软的弧度,“这个位置刚刚好。”
陆庭鹤垂下眼睫,少年晶亮的双眸尽收眼底,眼底铺满了信任和天真。
脑海里闪现出论坛那篇文,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时裳的眼眸清澈水润,仰头看他时,像是盛满了闪亮的星子。]
男人唇角微扬,大手一揽,就将乖软的少年抱了个满怀。
心想,那双眼睛里的所有动人情绪,都应该和他有关。
“裳裳,让我抱抱。”
时裳将围巾披在肩头,乖顺地贴上去,薄软的胸口依偎着陆庭鹤的胸膛,手臂熟稔地攀附他宽阔的后背。
陆庭鹤的体温同样炽热,有力的心跳声就响在耳边。
扑通扑通——
清淡的香味阵阵扑来,时裳沉浸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睫毛颤动两下,慢慢覆住眼睑。
背后却突然传来几道哒哒脚步声。
“这里没人,快来。”
“来啦!”
时裳:!
有人!
他唰一下睁开眼睛,下意识就想抽回手挣脱男人的怀抱。
谁知陆庭鹤先一步,抱着他闪进旁边一棵树背后。
幽暗的树影完全遮挡住两人。
陆庭鹤的大掌放在时裳腰际,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少年后脑勺,手指插进柔顺的发丝里,安抚性地轻轻捋着。
轻若气音的声音落在耳畔:“裳裳,有人过来了,我们小声点。”
时裳的手搭住男人肩膀,小幅度地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他站的位置正好背对人来的方向,干脆竖起耳朵,全身精力都用在捕捉外面动静上。
来人的脚步声倏然停住,时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接着,细微的啧啧水声忽然响起。
这个声音!他们是在接吻!
可听刚才那两道说话声,明显都是男声!
时裳的双眸骤然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很快,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却更像只鸵鸟似的,紧闭双眼,大气也不敢出,整张脸都埋进男人的胸膛里,压根不敢抬头陆庭鹤的反应。
视觉受限,听觉却反而更加灵敏。
两人衣料刮擦的窸窣声音,舌尖交缠的水声吞咽声,情到浓处的呻.吟喘息,时不时还夹杂几声”老公”“老婆”的甜蜜爱称。
仿佛就响在时裳耳边。
基于在魅魔学院学习的良好素养,他甚至能在脑海里幻想出,凭借两人的激烈程度,大概会是怎样的亲密姿势。
扑通扑通,心跳声如鼓,时裳的呼吸不自觉变快。
小腹发烫,一股陌生的燥热突然悄无声息窜上,他站得有些累,不由并拢了双腿。
少年愈加炽热的吐息打在陆庭鹤胸口,男人垂下眼帘,目光凝在少年泛红的耳垂上。
迷离的月光从头顶倾泻,笼住情人林里激.情拥.吻的野鸳鸯。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越来越专注。
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同样有两人紧紧搂抱在一起,亲密无间,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下周就开窍,掉马,接吻,[黄心][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重洋”,来源于网络
第47章 引诱 你会讨厌和同性接吻吗?
月光迷乱, 树林幽静。
前面接吻的水声越来越激烈,听声音,像快要步入某些限.制.级画面。
被迫偷听一场活春宫, 时裳的面庞很快被羞红占据, 鹌鹑似的将脸埋入陆庭鹤胸中,动也不敢动。
细白的手指紧紧攥住对方胸前的衣料, 睫毛忍不住轻颤, 像是两片小扇子。
纤细的睫尾刮擦颈窝, 带来轻微的酥痒,陆庭鹤垂眸,暗自欣赏了会儿少年的羞涩, 不动声色收紧手臂,微微俯下身。
时裳的头顶落下一些重量, 是陆庭鹤的下巴搁上来,在他发丝间亲昵蹭了蹭。
这个姿势,让他像是完全嵌入陆庭鹤怀中,所有呼吸都被对方的铃兰花香侵占。
手指逐渐失去力气, 轻轻贴在男人胸口, 手心下的肌肉很快变得硬邦.邦鼓.胀起来, 块垒分明的腹肌抵.住他柔软小腹。
炽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空气中不觉酝酿出几分暧昧分子, 脊椎骨激起颤栗, 仿佛有电流经过, 身体各处都被电得酥酥麻麻。
扑通扑通——
男人依旧沉稳的心跳声响在耳畔,时裳的耳膜被震得跳动。
明明已经抱过很多次,哪怕是更亲密的同床共枕,他们也做过了。
但伴随着外面令人脸红心跳的接吻声, 他们心照不宣收敛声息,隐秘地躲在树后,却带来某种更大的刺激。
时裳的心跳声杂乱无章,快得要跳出胸口。
一阵心慌意乱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时裳难耐地动了动腿,却发现连他的大腿也陷落在男人腿间,被男人健.硕的大腿夹住,动弹不得。
他脚后跟吓得打滑,一个不小心,踩在旁边的枯树枝上。
咔嚓一声,在静谧的树林分外清晰。
小情侣中的高个子立刻从温柔乡抬头,警惕地向四周张望:“谁?”
林子里静极了,夜风吹过树梢,带来几声簌簌的响声。
另外那个没亲够,随意朝周围瞄了两眼,不高兴地嘟囔嘴巴,“学校里的猫咪吧。”
他拉住身边人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老公,不要在这里了,我们今晚住外面嘛。”
高个儿看得心痒痒,低头对准他的嘴唇,接连啵了好几下。
“老婆的命令,我哪里敢不从。”
“老公最好啦。”
两人黏黏糊糊走远,说话声和脚步声也渐渐远处。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心跳声回归平稳,时裳才慢吞吞从陆庭鹤胸口抬头。
撞见这样的场面,难免有些尴尬。
想起陆庭鹤会恐同,时裳拨了拨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带着几分懊恼:“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青年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情绪稳定宽慰道,“没关系,只是一场意外。”
听见这话,时裳心底浮现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像突然被小猫毫无缘由地抓挠两下,不疼,但也不痛快。
迟疑了一会儿,时裳突然叫住对方,“陆庭鹤。”
他抿住唇珠,目光缓慢往上抬,又有些不敢看对方,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树影里。
清软的声音放得很轻,小心翼翼问,“你会感觉……很恶心吗?”
青年似乎怔了下,眉心微蹙,透着股不解:“裳裳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们的性取向吗?”
他眼底溢出柔软的温柔,缓声认真解释,“我并不认为,爱情只会产生在男女之间。”
“他们只是情不自禁,并没有妨碍到别人,”他很轻地笑了下,“而且我只是个旁观者,又有什么立场指责呢?”
诶,所以陆庭鹤其实不恐同吗?
时裳倏地偏过头,朝陆庭鹤看过去。
心头阴翳瞬间云开雾散,少年的双眸很亮,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惊喜。
半晌,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时裳喉结滚了滚,小小声问:“那你呢?”
你的性取向又是什么?
你会喜欢男生吗?
陆庭鹤胸腔发出几道不明显的震动,嘴角噙着笑意,朝时裳面前跨了两步。
他直视着时裳的眼睛,低磁的声音一字一顿,认真道,“裳裳,我喜欢的人,会决定我的性取向。”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月亮从云层深处探头,银白色月光透过树林间隙,落入陆庭鹤的眼睛里,照亮了他眼底的细碎幽光。
四目相对,时裳有瞬间的恍惚,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陆庭鹤的瞳色很浅,与论坛中描述的黑曜石并不相似,反而像是两颗,剔透晶莹的琥珀。
而他就是误入其中的小虫子,稍不留神,便被黏稠的金黄色水液全然包裹。
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触落在他身上。时裳不禁咽了咽,像只被猎人盯住的小动物,身体本能地绷紧,不由自主往后退。
咚——
后背发出沉闷一声响,他的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树干截住他的去路,时裳退无可退,不得不正面迎上陆庭鹤的目光。
咚咚咚——
鼓点般密集的心跳声响彻胸口,时裳一阵心慌意乱,目光闪躲,他徒然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陆庭鹤却忽然伸出手,坏心眼地挑起他耳边的碎发,骨节匀称的手指将发丝缠绕几圈,等玩够了,才若无其事,把几缕碎发撩到耳后。
动作间,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时裳脸颊。
低磁性感的声音随之落下,“我说了,那么裳裳呢?”
时裳眨了眨眼,脑子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庭鹤的手指有些发烫。
刚才,小情侣在前面激烈拥吻时,他的大掌就是这样炙热滚烫的温度。
虎口掐住他的腰窝,两只手臂铁箍似的,紧紧横在他腰际,怎么也挣脱不开。
没得到回应,陆庭鹤眉梢轻挑,再度开口问:“裳裳会讨厌吗,嗯?”
月光迷醉,鼻尖浮动的铃兰香泛着浅浅的凉意。
时裳有些头晕目眩,飘忽的视线一阵乱转,不由地落在对方开开合合的嘴唇上。
形状漂亮的薄唇颜色很浅,唇缝轻启时,一闪而过的润红舌尖便变得很显眼。
时裳的呼吸骤然变乱,喉道忽然蹿升起一股干渴痒意。
有点渴……
想喝水,或者别的什么……
时裳的眼睛氤氲出水汽,眼尾泛起薄红,脑袋随着视线不自觉往后仰,醉了似的,问:“讨厌……什么呀?”
陆庭鹤唇角漾起弧度,他微微俯下身,整个人更近地走上前,凑近时裳耳边。
“会讨厌和同性接吻吗?”性感的声线有些暧昧,近乎贴住他耳垂落下。
讨厌和同性接吻?
不知道,大概率他会过敏发作,直接晕过去吧。
但如果是陆庭鹤的话……他应该不会讨厌。
男人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流不时扑在耳边,皮肤激起一阵敏感的战栗。
时裳脸颊烧灼,想偏头往旁边躲了躲,却不知怎么的,反而往陆庭鹤方向靠近了些。
对方流畅的下颌线进入视线,呼出热气的嘴唇近在咫尺,他只需要稍稍掂起脚跟,轻而易举就能吻上去。
时裳脑袋晕乎乎的,遵循着本能,不等发出往上踮脚的命令,头顶却突然蹿升起一股熟悉的酥痒感。
是他的角!!!
时裳瞳孔骤然缩紧,脑袋嗡了一声,猛地回过神来。
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他伸手将陆庭鹤一把从身前推开,兔子似的飞快闪到旁边。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举起帽檐,将卫衣帽子兜头罩下,两手扯住两边的系带,飞快打了一个结,让帽子牢牢焊在他头顶。
夜色里,少年薄薄的肌肤上爬满了绯红,眼神不知该往哪里放。
慌乱的声音结结巴巴说,“风风好大,时间不早了,学长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也没敢看陆庭鹤,同手同脚往前走,很快就将陆庭鹤远远甩在身后。
被时裳毫不犹豫突然推开,陆庭鹤难得怔愣了下。
直到时裳手忙脚乱戴上帽子,他才意识到,小魅魔的恶魔角又冒出来。
陆庭鹤勾了勾唇,都抱了这么久,小魅魔还是喂不饱。
他慢悠悠回忆着少年的反应。裳裳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他嘴唇位置?
男人眼底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
裳裳,原来你也忍不住了吗?
快到收网的时间了。
*
告别陆庭鹤,时裳魂不守舍回到宿舍。
宿舍空无一人,合上宿舍门,还没等及转移回位置,他的身子便一下子瘫软下去。
身体攀升的欲望显而易见,如果刚才没被打断,他岂不是要强吻陆庭鹤了。
时裳的眼底铺满了茫然和无措,他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起身回到座位。
打开灯,从抽屉里翻出镜子。
头顶的两枚恶魔角大喇喇和他打招呼,相比前几天,角根又大了一圈。
时裳耷拉着肩膀,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镜中的少年眼尾绯红,眉目含春,明显一副没吃饱,欲求不满的样子。
一股凉意悄无声息窜上心头。
最开始,他的进食方式很简单,只需要在网上找些男菩萨视频看看,很容易就能填饱肚子。
后来,他发现自己对陆庭鹤产生一种奇异的渴慕,要闻到对方的味道才能吃饱。
再后来,连嗅闻味道也不管用了,必须和他有身体接触,亲密地牵手拥抱,才能满足他的食欲。
但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明抱了那么久,他为什么还不满足?
长久以来被他忽视的问题浮出水面,他对陆庭鹤的欲.望,好像永远也填不满,总会一点点变大。
难道接下来,他要和陆庭鹤接吻,才可以吃饱吗?
时裳羞耻地咬了咬唇,脑海里乱糟糟的,一时理不清思绪。
他只知道,接吻这种事情,朋友间是绝对不会做的。
只有恋人,才可以名正言顺做这件事,还有其他……——
作者有话说:谁在勾引老婆[爱心眼]
裳裳宝,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做过很多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了[可怜]不过很快就能名正言顺[坏笑]
“我喜欢的人决定我的性取向”化用网络
第48章 思绪乱乱麻麻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又……
恋人。
时裳知道, 恋人是比好朋友还要亲密很多的关系。
魅魔学院教科书上说,陷入热恋的两个人类,会对彼此产生独一无二的爱意, 进而诱发出和对方亲密接触的欲望。
这种爱意和欲望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 谁也不能·插.足其中,哪怕是魅魔也没有办法改变。
因此, 每个新生魅魔入学时, 学会的第一条守则永远是——恋爱中的人类不可食用。
时裳当然也清楚。
问题是, 陆庭鹤也会谈恋爱吗?
脑海不受控地冒出这个念头,时裳心头顿时有些发闷。
人类会不自觉被恋人吸引,对TA产生亲密接触的欲望。
也就是说, 等陆庭鹤谈了恋爱,他的肌肤饥渴症也会不治而愈了吧。
陆庭鹤也许会像今天撞见的小情侣那样, 和他的恋人偷偷躲到没人的地方,情难自禁、激烈拥吻。
又或许像教科书上说,他会沉溺在恋人充满爱意的眼神里,满心都充溢着不可言说的甜蜜。
那他呢?
他就再也不可以吃陆庭鹤了。
不可以和他牵手, 也不可以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一股酸涩在心底某个角落暗自滋生, 悄无声息占据整片心脏。
一时之间, 时裳有些分不清楚。
这种酸涩失落,究竟源于魅魔护食的本能, 让他下意识不愿意分享食物。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心头空落落的, 酸胀的情绪太过强烈, 甚至压过了时裳对于吃不饱的担忧。
又令魔困惑,捉摸不透,像是隔了一层隐隐约约的纱帘。
他努力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纱帘后面究竟藏了什么。
时裳坐着发了会儿呆,脑子还是乱乱麻麻的,理不清思绪。
眼瞧着室友快回来,他抿了抿唇,爬回上铺翻出睡衣,慢吞吞钻进浴室洗漱。
打开浴室暖光灯,调试热水机开关,温热水流自喷头倾泄,周围的温度快速升高。
时裳闭上眼睛,把脑袋置于花洒之下,用力甩了甩,努力清除盘踞脑中的奇怪想法。
水流淋湿了他的头发和脸,又从滑腻的角尖一路流到角尾,两枚光滑的恶魔角顿时变得湿漉漉的。
时裳很喜欢水,当热水完全包裹他的身体时,就像回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水流轻轻拍打着他的身体,清脆的哗啦水声响在耳边,内心的烦躁难受也被水流尽数冲走。
渐渐的,失衡的心跳回归平静,两枚恶魔角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再睁开眼时,少年的双眸再度变得清透柔亮,积蓄的烦恼一扫而空。
时裳用干毛巾裹住头发,带着一身潮润水汽回到室内。
他刚刚打开吹风机,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时裳摁下开屏键,发现是陆庭鹤的消息。
对方二十分钟前就发来消息。
[鹤:裳裳还难受吗,有没有吃药?]
[鹤:如果还是很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吧。]
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他几秒钟前才又发了一条。
[鹤:裳裳,怎么了?]
为了能早点回宿舍,时裳胡乱撒了个谎,说自己吹风着凉,有点头疼。
没想到还惹得对方担心,时裳顿感愧疚,赶紧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ss:没事没事。我刚才洗了个热水澡,好很多,头已经不疼了。]
对面的消息紧随而来。
[鹤:好,裳裳早点休息,晚安。]
[坚强兔兔.jpg]
看见单手握拳的可爱兔兔表情包,时裳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心里闷闷的。
陆庭鹤这么好,他以后喜欢的人类,也同样会很好吧。
热水似乎失去了安抚效果,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又重新上涌。
——别想了时裳,那都和你没关系!
他甩甩头,将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对准头发一通胡乱狂吹,把思绪吹走的同时,也成功把自己吹成一头黑毛狮子。
吹干头发,蒋尧和闻从也回来了。
时裳和室友们打了个招呼,便爬回上铺,拉下床帘,把自己摔进松软的厚棉被里。
厚实的棉被裹住身体,黑暗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原以为今晚又会失眠,但忙了一整天,身体很是疲倦。
不等大脑继续胡思乱想,浓烈的困意便向他席卷而来。
时裳眼皮发沉,很快坠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裳还有些提心吊胆,小心留意着身体变化,生怕又出现魔力波动,恶魔角突然冒出的情况。
但接连几天,时裳的身体都很正常,也没有出现饥饿感。
理智重新占据大脑,时裳反复思考后得出结论。
都怪那晚月色太迷离,他想要亲吻陆庭鹤,只不过是因为被小情侣刺激到而已。
对陆庭鹤欲望增大的想法,一定是他的错觉。
*
周四下午,时裳按约定前往柳钰家,给他的宠物狗狗Andy画画。
柳钰住在京市城郊的独栋别墅区,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如果不是柳家的司机来学校接他,时裳一个人根本进不来。
时裳按响门铃,柳家的保姆给他开了门,带着他进入一楼会客厅,又给他端来茶水。
柳学长还在二楼开会,他就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把画具画架从包里拿出来,分门别类摆好。
很快,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小时裳,公司里临时出了点事,害你久等。”柳钰急匆匆从楼梯上下来。
时裳:“没关系的柳学长,我也是刚到。”
柳钰扑哧一笑:“还是我们小时裳可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先开始吧。”
时裳乖乖点头:“好啊。”
保姆把狗狗牵过来,博美犬圆头圆脑,长相乖巧,修建齐整的毛发蓬松柔软,像颗浑圆可爱的小雪球。
狗狗很亲人,一看见时裳便激动地汪汪叫,亲热地跑上去,两只前腿使劲扒拉着他的裤腿,身后的尾巴都快摇出残影。
时裳心花怒放,赶紧把博美抱在怀里,亲亲抱抱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它放到旁边的软枕上。
柳钰笑眯眯道:“Andy很喜欢你。她是个颜控,平常老吴来,她可一个眼神都不给。”
时裳羞涩地抿唇一笑:“没有啦,也许Andy只是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时裳把画纸夹在画板上,调好颜料,很快进入绘画状态。
柳钰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观察他。
少年似乎又瘦了点,侧脸线条柔软,五官愈发精致,眼眸闪闪发亮,在Andy和画纸上来回转,全心全意沉浸在画作里。
哪怕在社交距离内,这张脸也毫无瑕疵,绝对顶得住大屏幕的打光。
柳钰看得一阵心痒,如果不是之前和时裳聊天,知道他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他怎么也要努努力,把时裳签到自己公司。
这么漂亮的脸蛋,不给观众欣赏,简直就是浪费!
三个小时后,时裳停下笔,笑盈盈道:“好啦。”
软萌可爱的狗狗坐立在软枕上,乌黑的眼珠子灵动有神,很有古典主义的风格。
柳钰频频赞叹:“小时裳画得真好,这就是我想要的风格,待会儿我就送去裱起来。”
他招呼时裳坐到沙发上,给他倒茶,“休息会儿吧,你都累了。”
时裳刚喝了口茶,Andy便一下子跳到他大腿上,摇着尾巴求抚摸。
时裳心都要化了,顺着脊背轻抚狗狗的绒毛。
柳钰瞧见他这副样子,不经意提起:“说起来,老陆已经也养过一只黑色的小兔子。”
不经意间听到陆庭鹤的名字,时裳的心跳漏了拍。
最近陆庭鹤又去邻省出差了,似乎很忙,时裳只在刚开始和他聊了会儿,后面便没有发消息过去了。
其实这样也好,自从预设了陆庭鹤谈恋爱就不能吃的想法,时裳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一时间,他不都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庭鹤。
他抿抿唇,掩盖住内心的心思,礼貌追问,“真的吗?”
“是啊,想不到吧。”柳钰抱着双臂,挑了下眉稍。
“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会儿我们还在读小学,”柳钰说,“他可宝贝这只兔子,每天放学都忙着回去照顾,平时都不舍得让我们碰。”
他摸了摸下巴,回忆道:“不过那只兔子的确很可爱,眼睛又圆又黑,肚子里的毛发却很白,跟芝麻汤圆似的。”
时裳被勾起了兴趣。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缩小版本的陆庭鹤,戴着眼镜,衣冠整洁,一副正经的小大人模样。
每天放学回家,他都会放下书包,轻手轻脚走到兔子窝前,把小兔子温柔地搂到怀里。
边和小兔说话,边抚摸它毛绒绒的脑袋,喂它吃草,说不定还要给它铲巧克力豆。
时裳被自己的想象逗笑,摸了摸博美犬的脑袋。
柳钰顿了顿,无奈地耸耸肩说:“可惜没过多久,那只小兔子就生病了,治疗也不起效果,总是恹恹缩在一团。”
“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它。老陆家里也没再养过宠物。”
时裳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低头捏了捏小狗柔软的爪子,有些伤感。
对于那个年纪的陆庭鹤来说,突然经历宠物的离世,一定很难以接受吧。
时裳抱着狗狗,和柳钰又聊了会儿,便准备告辞。
临走前,柳钰叫住他,递给他一张卡片。
粉色卡片做工精巧,边缘点缀着烫金的花纹装饰,时裳打开一看,里面是印有他名字的正式邀请函。
柳钰点了点卡片,声音轻快:“其实过几天不只是Andy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呢。”
“小时裳,我很喜欢你,千万要来哦 如果不想一个人,你也可以带别的朋友一起。”
他狭促地眨了眨眼,补充道:“男朋友也可以哦。”——
作者有话说:改了好几版 ,总算比较满意[求你了][求你了]谢谢大家的等待呀,掉马比开窍先来噢[哈哈大笑]
第49章 情敌(含1000营养液加更) 真实的……
时裳怔愣地眨了眨眼, 不明白他的性取向什么时候暴露了。
半晌,他合上卡片,羞赧地垂下眼睫, 细声软语说:“柳学长, 你别开玩笑了,我没有男朋友。”
柳钰捏了捏他的脸, 轻笑道:“那不正好?”
“到时候可有很多优质男嘉宾到场, 我们小时裳这么可爱, 说不定就找到心仪对象。”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凭老陆那温水煮青蛙的做法,什么时候才能让小时裳开窍。
他这是好心, 给他们添上一把火。
柳钰的话在时裳脑中自动过滤,生日宴会有很多优质食物。
时裳指尖抠了抠卡片边角, 心中有些踌躇。
由于之前在游泳馆犯病晕倒,他对男生多的地方多了层抗拒。
心底打起了退堂鼓,正要开口拒绝,脑海中又突然浮起陆庭鹤的脸。
最钟爱的食物总有一天会谈恋爱, 这个想法犹如一根刺, 深深扎在时裳心口。
拒绝的话在嘴巴里转了圈, 怎么也说不出口。
时裳想,他是不是有些过于依赖陆庭鹤了。
如果哪天陆庭鹤真的谈恋爱, 而他的过敏症没有痊愈, 他岂不是要饿死。
或许, 他也该试着寻找其他储备粮。
哪怕A大没有,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类,总不可能只有陆庭鹤才能让他吃饱啊。
时裳的眉心紧了又松,总算在心里说服好自己。
看见时裳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幻, 柳钰忍俊不禁,笑道:“不用担心,小时裳,我不喜欢麻烦。”
“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朋友,大家都很好相处,也不会穿什么晚礼服黑西装。”
时裳摇摇头,扬起一个笑容:“没事的,学长。我刚才再想,可以带我的同学来吗?”
柳钰眉梢轻挑,轻拍他的肩膀,眸底笑意渐浓:“当然可以啦。”
第二天课前,时裳把生日宴的事告诉了林卓然。
林卓然两眼放光,一把搂住了时裳的肩膀,“我们裳裳真的出息了,连柳学长的生日宴都收到邀请。”
“我当然要去,说不定还能偶遇柳学长公司的艺人呢!”
时裳好奇:“然然,你们家不是和柳学长有商业上的合作吗?”
林卓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是合作,其实根本是扶贫啦,人家那么大的集团,看得起我们家,是我们走了大运。”
哪怕是豪门,内部等级也要分出个一二三来。
林卓然虽然是京市土著,父母都是开公司的,家境已经算富裕。但和柳家那种底蕴深厚的大家族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柳家吴家,又要稍稍逊色于陆家。
也正是因为这样,陆庭鹤想要搞垮周氏,就是动动小指头,洒洒水那样简单的事情。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周氏就从京市豪门圈除名,周浩宇甚至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收押准备服刑。
出手不留余地,一击必中,此前半点风声都没透露,的确符合陆家继承人雷厉风行的风格。
趁还没有上课,林卓然又向好友狠狠科普了豪门八卦。
谁谁谁立爱女人设,实际上背地里私生子一大堆;谁谁谁和联姻老婆上综艺,在媒体前恩恩爱爱,背地里各玩各的,婚姻早就稀巴烂。
时裳听得连连震惊,大开眼界。
原来人类世界的富豪,私生活也和地狱恶魔一样混乱啊(°ロ°)。
下课后,两人便附近的商场挑选礼物。
等到柳钰生日宴这天,时裳先去咖啡店兼职,等他下班,林卓然的司机已经商场楼下。
两人坐车前往目的地,到了现场才发现,晚宴开在一家私人游轮上。
游轮停靠在港口,船头两侧银白色的船艏上,都喷了一个大大的金色“柳”字,至少有五层夹板,身穿黑白燕尾服的侍者,在上面来回穿梭。
林卓然仰望眼前的庞然大物,伸长脖子抬头,都看不清游轮的顶部。
不经啧啧咂舌,连声惊叹,“裳裳,咱俩这回是要见世面。”
“小时候我不懂事,缠着我妈给我买游艇,不买就不回家。后来她忍不住,给我一个大嘴巴子。”
“粗步估计,这条游轮至少价值这么这个数。”他偷偷向时裳比了一个“九”的数字。
时裳倒吸一口凉气,点点头,深以为然。
在登船口,时裳出示了邀请函,侍者一脸微笑,朝他们示意:“两位贵客,这边请。”
侍者带领他们进入舱内,脚刚踩在红地毯上,温暖如春的暖气顿时向时裳扑来。
两人脱了外套,立刻有侍者迎上来,将他们的个人物品接过,送去更衣室存放。
内舱范围很大,走廊一眼望不到头,侍者边领路,边向他们介绍了周围的娱乐设施。
影音室、台球厅、健身房、恒温泳池、潜水舱……
时裳的眼睛已经由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麻木。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走廊尽头,侍者将他们领入宴会厅前,微笑着弯腰告辞。
另有两位长相帅气的门童侍候在门口,微笑点头,拉开了玻璃门。
宴会厅大得惊人,犹如一个内置的小型广场。
穹顶悬垂几只枝形水晶吊灯,往下投射出璀璨的金色亮光,大厅两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夕阳之下,金灿灿的海平面一览无遗。
宾客们三三两两汇聚在一起,举着酒杯谈笑风生,他们都身穿常服,衣着整洁,并不夸张。
淡雅的花香在鼻端浮动,时裳环视一圈,没有发现陆庭鹤和吴方岳的身影。
但来的人都很年轻,有几位还是常驻A大官网的学长学姐,时裳的心情顿时放松很多。
两人找到了人群中心的柳钰,漂亮的青年穿了件粉红色衬衫,正坐在沙发上和旁人说话。
他似乎刚刚喝了酒,双眸透润,脸颊泛着微醺颜色。
时裳把林卓然介绍给柳钰,双手奉上礼物,清软的声音说,“柳学长,生日快乐呀!这是我们的礼物。”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你们两个小可爱能来,已经是最大的礼物了。”柳钰言笑晏晏,接过他们的提袋,朝他们各自发送了一个wink。
三人聊了会儿,又有新来的宾客凑上来和柳钰说话。
时裳和林卓然见状,识趣地告辞,前往旁边的休息区。
晚餐采取自助冷餐的模式,大理石台面依次摆放着许多高脚银盘,上面铺了几层碎冰,让食材保持最为新鲜的入口条件。
食物琳琅满目,香味直往鼻腔里扑,时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林卓然悄咪咪凑上来,“裳裳,这个三文鱼看起来很好吃诶,还有那个龙虾、帝王蟹,咱们也夹一点……”
两人像掉进米缸的两只小鼠,收获颇丰。
矜持地端了三小盘食物,走到旁边的用餐区,找到一张角落里的白色圆桌享用美食。
吃到一半,林卓然突然捂着肚子,脸皱成一团,虚虚道,“可恶,早知道就不吃那份奶昔了,肚子好疼。”
时裳立刻关切地看过去,“然然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林卓然起身,朝他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去那边解决一下,裳裳你先吃。”
“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如果真的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没关系的。”时裳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叮嘱。
“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啦。”林卓然冲他安慰笑了笑,一溜烟就跑没影。
好友去了洗手间,时裳吃个半饱,也没有继续吃的兴致,索性放下刀叉,手托着脸,暗暗观察周围。
刚才只是粗略扫了两眼,现在仔细一看,确实如柳学长所学,宴会厅有很多优质男嘉宾。
时裳环视四周,宾客大概有很多娱乐圈人士,个个男帅女美,长相吸睛,人均大长腿,把宴会厅的平均身高都拉高了。
回想一路走过来看见的侍者,时裳暗自腹诽,恐怕颜控的不只是Andy,还有柳学长吧。
场内这么多帅气男嘉宾,时裳不自觉就拿他们和陆庭鹤做比较。
比陆庭鹤高个的,相貌却差了点;比陆庭鹤好看的,身材比例又没有那么优越,穿了增高鞋才一米八二,不敢想象实际身高有多少。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长相身材都能过得去的,行为举止却很轻挑,一看就有不少露水情缘。
和陆庭鹤待久了,时裳的阈值都被拉高。
都比不上他的SSS,他闷闷地想。
手里的汤勺在奶油蘑菇汤里扒拉两下,他兴致缺缺,没有半点进食欲望,在场内梭巡的视线不知不觉,又重新转到冷餐区。
余光扫到甜品台,高脚托盘内的芒果蛋糕仅剩最后一块。
时裳黯淡的眸珠亮了亮,吃了这么多咸口食物,嘴巴里正想尝尝甜味。
只剩最后一块,错过说不定就没有了。去拿过来,待会儿和然然一起吃吧。
如是想着,时裳从座位起身,朝甜品台走去。
他端起一个银托盘,手捏住夹子,正要朝芒果蛋糕靠近,手臂却不小心碰到某片温热。
“不好意思。”反应过来撞到人,时裳连忙往后退几步,慌慌忙忙道歉。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刚才没留意。”
说话人嗓音清润,犹如泉水激石,不含半点怒气。
时裳下意识抬头看去,旁边人长身玉立,站姿挺拔,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在场内算是很正式的服装。
视线往上,对方年纪不大,眉目疏朗,嘴角牵起礼貌的微笑,有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
看清他的长相,时裳的眸子睁大了几分,惊讶道:“你是……林月朗?”
时裳原本对于人类的娱乐圈不是很了解。
能认出他,全因为林卓然最近在追一部新出的古装剧,被里面的男主演迷得不要不要。
上课看下课看,天天在时裳耳边念叨,男主演长相有多么俊美,性格有多么绅士。
久而久之,时裳的耳朵都听得有茧子了,自然而然把这个人的相貌名字记住。
今天这么看,他倒有些人如其名的温雅气质。
林月朗看清时裳的脸,也不由一愣,笑容深了些,轻声道:“你好,我是林月朗。你是柳钰公司新签的艺人吗?”
他这么问不是没有根据,今天这场生日宴,柳钰公司有好几位当红艺人给老板热场。
“不是的,”时裳摇头,说,“我是柳学长的学弟。”
“那你也是A大学生?”林月朗弯了弯眼睛,“真厉害。”
时裳支吾一句,“也没有啦。”
他是魅魔特招生,不占用人类名额。
如果要通过人类的考试入学,以他那种九漏鱼水平,根本摸不到A大的门槛。
林月朗垂下眼帘,声音带着点遗憾:“我曾经的梦校是A大,可惜分数差了点,没去成。大学时期,倒是有幸去A大交流过。”
时裳知道他在谦虚,林卓然没少科普对方的学霸背景。
他是A大隔壁院校毕业的硕士,本课期间被星探挖掘去拍戏,首作便一炮走红,之后戏约不断,今年有机会冲击影帝。
就这样还没有耽误人家学业,成绩优异一路保研,简直是老天追着赏饭吃。
林月朗的语气有些怀念:“我记得A大三食堂的菜最好吃。不知道二楼档口的那家糖炒栗子,现在还在不在。”
“陈老婆婆开的店吗?还在的。”时裳有些惊讶,想不到大明星也这么接地气。
“真好,有时间我一定回去尝尝,”林月朗脸上不由漾起笑意,“陈阿婆的店开了十来年,。”
“她家的栗子和烤红薯都很不错,软糯香甜,你可以去尝尝看,不会失望的。”
时裳的眼眸闪了闪,也勾起了兴趣:“原来那家店开得那么久,下次我去试试。”
林月朗含笑点头,顺势提起另外的事,“逸夫楼前的秋海棠还在开花吗……”
青年谈吐文雅,风度翩翩,聊天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时裳的倾诉欲不知不觉就被勾出来。
两人聊天的氛围正好,场内入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嚣的闹声。
时裳循声望去。
陆庭鹤和吴方岳先后跨入宴会厅,很快成为场内的视觉焦点,时裳的目光也锁定在前者身上。
男人身形挺括,五官立体深邃,他今天穿了件银灰色风衣,内搭是一件黑色薄款毛衣。
毛衣布料贴身,被紧致腰腹撑起明显的轮廓,肩宽窄腰的完美身材展露无遗。
青年迈着大长腿,走路带风,很快进入宴会厅中央。如众星捧月一般,他身边很快聚集起大堆人。
但他始终是视觉的中心,和他们游刃有余地攀谈起来,天生上位者的矜贵气场自然流露。
薄唇勾起轻微的弧度,架在鼻梁的无框眼镜隐隐闪光,倒有些斯文禁欲的精英感。
是和平常温雅青年截然不同的形象。
好帅啊!
不愧是他的极品SSS。
和太阳耀眼的光芒相比,明珠的莹莹光辉顿时变得黯淡,不值一提。
时裳目光灼灼,双眼亮得惊人,肆无忌惮欣赏。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赤裸,陆庭鹤眼皮一撩,状似不经意朝这边看来!
撞入那对幽幽的茶色眼眸时,时裳的心头狠狠跳了跳,后背泛起一丝凉意,浑身寒毛竖起。
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对方当场抓包似的,时裳反应迅速,赶紧低下头,飞快移开视线。
林月朗跟随少年的目光扫过去,不成想和陆庭鹤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男人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看过来时,眉眼里的锋利和冷意便藏不住。
他的深眉压得很低,薄唇抿紧,散发出一股不虞的寒气。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锋,又很快分开。
林月朗若无其事收回视线,举起手中的香槟喝了口。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唇,淡笑道:“原来是小陆总,听说他也是贵校的学生,很是年轻有为。”
“时代变化很快,很快就是他们的天下了。”他瞥了眼聚在一起的三人,感慨道。
“没有啊,林先生也是青年才俊。”时裳勉强扯了下嘴角,心不在焉回答。
林月朗又聊起学校的事,时裳却没有继续听的心情,他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脑中断掉的思绪却难以接起来。
余光总是不受控制,暗戳戳往陆庭鹤身上瞟。
不可以!
再又一次朝陆庭鹤方向偏头时,时裳急急打断,强行遏制住脑中想法。
说好要找储备粮,怎么还是那么关注陆庭鹤。
时裳懊恼地皱了皱鼻子,瞄了眼前的温雅青年,长相过关,身材也还可以,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
要不然,简单试一下?
就一点点,应该不会过敏。
思索片刻,时裳缓慢地探出一缕进食的触角。
出乎意料,他没有类似过敏的不良反应。
他抬头看向林月朗,对方眸光温和地回视过来。
双眸如清泉,灵魂的味道也清透纯洁,没有浸染酒色淫.欲的恶臭,是个表里如一的温柔绅士。
但是……又太过干净,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激不起他的任何食欲。
林月朗注意到他目光,缓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的,可能室内的空调有点高,我想出去透透气。”时裳勉强笑笑。
进食的触角一不留神拐了个弯,把宴会厅的混杂的灵魂恶臭也连带勾上来,一股反胃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反胃感压下去,但胸口还是有些发闷,郁结着恶气。
林月朗皱了皱眉,体贴问:“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好。”担心他跟上来,时裳赶紧摆摆手,螃蟹似的,迈开腿偷偷朝大门挪动。
见状,林月朗也绅士地没再提,“好吧,甲板上的风可能有点大,小心不要着凉。”
“好哦。”时裳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下,和林月朗告辞。
林卓然还没有回来,他掏出手机,给好友发了条消息,便头也不回朝外面走去。
另一边,三人目送着少年离开宴会厅。
柳钰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一脸看好戏的兴奋。
他勾了勾唇,拱火道:“早就说了,咱们小时裳这么可爱,某人再不抓紧行动,迟早有人看见他的好。”
陆庭鹤掀开眼皮,目光像是结了层冰,凉凉瞥他了眼,薄唇吐出几个字:“不是拜你所赐么。”
刚才时裳和林月朗相谈甚欢的模样,他们都看在眼里。
青年眉目清隽,少年容貌精致,两人言笑晏晏的氛围,在外人看来,倒是有些般配。
真实的温柔涵养,当然比假装出来的更能俘获人心。
柳钰被他盯得心头发凉,目光赶紧移开,掩饰性地举起高脚杯喝了口。
“我、我那还不是看你进度太慢,为了你好……”他越说越心虚,说到最后闭了闭眼,连自己都不信。
陆庭鹤没理他,打开手机某个软件,垂眸扫了眼,便把手机放回包里,迈步朝外走。
陆庭鹤一经离开,吴方岳顿时发出一顿爆笑:“你没事惹老陆干什么?小心他把你这个电灯泡连根拔起,看你往哪儿哭去。”
柳钰双手抱臂,冷哼道:“谁叫他上次故意把我支走,还给我介绍了一桩搞不定的生意,亏我还真的相信他。”
“而且,我明明也在帮他,”他瞟了眼吴方岳,摇摇头,煞有介事补充,“适度的危机感有利于感情发展,像你这种孤寡,永远不会懂!”
“我是不懂,”吴方岳一脸深沉,举杯和他碰了下,“我只知道,某人要倒霉了。”
他意味深长道:“咱们柳总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上次五芒山的照片能管点用,好让老六放你一马。”——
作者有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绿茶的老六有X吃[摸头]
今天有加更!好厉害,必须夸夸我自己[爱心眼]
这周还会掉落加更!明天进展飞速,记得来呀宝宝们[爱心眼]
第50章 惊吓 跟男鬼一样,都吓到他了。……
时裳去更衣室取回棉服外套, 独自一人踏入甲板。
游轮已经开出港口,缓缓向前航行。银白色的船身宛如刀刃,破开平静的海面, 将灯火阑珊的城市远远甩在背后。
时裳绕过甲板的露天吧台, 朝四周随意走了走,最终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 手肘倚在栏杆上, 静静眺望远处的海平线。
很快, 最后一抹紫红色晚霞消失在天际,头顶的晚星开始闪烁亮光,像是银蓝色天鹅绒布里的碎钻。
海风呼啸着刮过脸颊, 时裳的额发被吹得凌乱,光洁白皙的额头显露出来。
他闭上眼,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郁结于胸口的恶心感逐渐消失。
但他现在还不想回宴会厅。
阖上眼,时裳脑海浮便现出陆庭鹤的眼睛。
那双素来温和的狐狸眼闪着幽幽暗芒,视线穿越人群, 准确无误锁定在他身上。
一想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心脏就像有电流经过, 酥酥麻麻,连带着心跳也变得不正常。
准确地说, 自从知道陆庭鹤会谈恋爱, 会和别人有亲密接触。
整颗心脏就变得闷闷的, 很难受很陌生,都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连寻找储备粮,时裳都没有想象中的兴致。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庭鹤。
所以在见面前,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夜幕降临, 虽说今晚天气晴朗,但已经步入十一月,快要入冬,海风带着明显的湿冷。
没一会儿,时裳的脸便被风吹得通红。
套在外面的棉服外套有点偏大,并不贴身,哪怕拉上拉链,冷风也顺着缝隙灌入身体。
冷意袭来,时裳使劲搓了搓胳膊。
好冷啊,要不还是进去吧。
时裳刚生出这股念头,还没迈步,一只手臂忽然横过他的腰,掌心按住小腹,稍微使力,把他往后拉。
时裳猝不及防,脚步踉跄两下,后背抵住结实的胸膛,被整个圈入身后人怀中。
时裳:!!!
有变态?!
他猛地受惊,屈起手肘往后乱捅几下,大力扭动着肩膀,试图挣脱开男人的怀抱。
下一刻,熟悉的气息突然在鼻端缭绕开来。
铃兰花香泛着淡淡苦味,在身后织起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时裳紧紧包裹,动弹不得。
时裳僵硬的后背一下子软了,屈起的手臂缓缓放下,垂落在身侧。
身体比意识还要先认出他。
后面的人是陆庭鹤。
男人的体温总是很高,暖烘烘的胸膛向他传递着热量,身体各处都被熟悉的炽热气息包裹,那点寒意很快被驱散。
意识安心下来,又冒出新的疑问。
陆庭鹤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啊?
还有,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半点声音都没有。
跟男鬼一样。
都吓到他了。
时裳扁了扁嘴,还没有开口,耳边先落下陆庭鹤温热的呼吸声,“裳裳,好久没见,我好想你。”
“好难受……”
他的喉咙里溢出一丝闷哼,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哑意。
虽然这个姿势看不见陆庭鹤的表情,但时裳脑海立刻浮现出对方苍白虚弱的脸色。
时裳啊时裳,你的好朋友可是生着病,正难受呢,你怎么可以因为自己某些奇怪想法,就躲避他呢?
这根本不是好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啊。
笼罩在心头的别扭情绪消散了点。
但还是有些不敢面对他的眼睛,时裳犹豫了下,没有抬头,轻声问:“现在呢,好点了吗?”
陆庭鹤不动声色收紧了手臂,轻笑道:“有裳裳在,舒服很多。”
时裳稍稍松口气,小声咕哝道:“陆庭鹤,你刚才吓到我了。“
埋怨和委屈,往上翘的尾音更像在撒娇,而非责怪。
在时裳看不见的地方,陆庭鹤无声地笑了下,眼瞳跳动着幽幽暗火。
男人语含歉疚:“对不起,是我太激动,结果失去分寸。裳裳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时裳闷闷回答。
比起生陆庭鹤的气,他更像是在和自己置气。
生气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陆庭鹤,连他谈恋爱都要管。
“是么?”男人一笑。
时裳的颈侧传来痒酥酥的感觉,身后的人熟稔地低下头,埋入他颈窝,笔挺的鼻梁对准他的肩膀,来回轻蹭。
“那么裳裳刚才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是第一时间就发现裳裳。结果裳裳呢,和别人聊得那么开心,都不舍得多看我几眼。”
他喑哑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委屈“裳裳交到了新朋友,就不要我了吗?”
如果时裳这时候抬头,就会发现,男人颈侧隐隐浮现出青筋,眼底滚动着与委屈不符的浓稠晦暗。
时裳:!
“没有啊,”他一阵心虚,支吾道,“只是、只是你身边围了好多人……我也不太好过来吧。”
“但是那么多人,我只想见裳裳。”
陆庭鹤把下巴放在时裳肩膀上,手臂收紧,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将他嵌入怀里。
一字一顿轻声道:“裳裳,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时裳沉默地靠在怀里,任由身体染上对方炽热的提问。
半晌,他咬了咬嘴唇,忍不住求证问:“是因为我能帮你治病,所以不一样吗?”
困扰时裳好几天的烦恼终于浮出水面。
陆庭鹤和他做朋友,对他这么好。
仅仅因为,他能帮助他治疗肌肤饥渴症?
那如果有另外一个人,也能治疗他的病症,陆庭鹤也会同样如此对待他吗?
时裳尚未意识到,他对于陆庭鹤的占有欲,早已超过了食物的界限。
陆庭鹤胸腔里滚动得笑意,让时裳的后背都跟着震颤起来。
片刻,时裳才听见陆庭鹤说:“不是的。因为裳裳和别人都不一样,所以才对我有效。”
温热的呼吸裹着微凉夜风,将男人低磁声音送入耳中。
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才有效……
时裳被成功绕晕了,忍不住挣脱陆庭鹤的手臂,转身朝陆庭鹤看过去。
“裳裳,”面对少年懵懂的黑眸,陆庭鹤垂眸看过来,嘴唇牵起弧度,一字一顿认真道,“对我而言,你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四目相对,时裳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接着以远超往常的高频率速度,在胸膛内剧烈跳动起来。
蓝调时刻悄无声息降临在这片海域,天边晚星愈加明亮。
晚风浮动,少年的眼底闪烁着盈盈水光,像是漫天星子落入他眸中。
陆庭鹤的眸色愈深,凸起的喉结往下压了压。
时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羽睫剧烈抖了几下,他的目光不自觉凝在对方的嘴唇上。
心脏狂跳,一阵渴意顿时窜上喉间。
想、想……
想什么。
时裳也不知道。
他只是遵循身体的本能,抿了抿唇珠,慢慢踮起脚尖,朝那两片薄唇靠近。
“裳裳,裳裳,你在这边吗?”
林卓然走到甲板上,扑面而来的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
没看见好友的身影,也没得到他的回应,林卓然缩了缩脖子,又朝周围走几步。
边走边放大音量,继续喊。
他绕过灯光明亮的露台,就看见时裳低着头,从左边某个通道出来。
“裳裳,你怎么走到这边来了,”林卓然赶紧迎上去,又是好奇又是担心。
“我在大厅等了你好久,给你发消息,你也没有回,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时裳歉疚道:“对不起啊,然然,我手机放在包里,可能没察觉到震动。”
“没关系啦,”林卓然盯着他看了会儿,皱了皱眉,又问,“裳裳,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啊。”时裳抬头搓了搓脸,指尖碰到嘴唇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僵硬地牵动嘴角,勉强找了个理由,“可能是在外面待久了,海风吹的吧。”
时裳的皮肤的确很敏感,林卓然没放在心上。
两人朝宴会厅走去,林卓然兴奋地说:“裳裳,你根本不知道我刚才遇到谁了?”
时裳:“谁啊?”
"林月朗!猜不到吧,"林卓然嘿嘿笑,“他本人果然跟网上一样帅一样绅士!虽然游轮上不能拍照,但他还是给我签名,啊啊啊啊好激动……”
时裳心不在焉嗯了两声,林卓然还沉浸在追星成功的兴奋里,开心得手舞足蹈,半点没有发现好友的不对劲。
回到宴会厅,晚宴也临近结束。
侍者将五层高的生日蛋糕推上来,柳钰象征性地切了一块,在众人的祝福声里吹蜡烛许愿。
吃完蛋糕,游轮再度靠岸,已经接近九点了。
时裳明天还有课,要赶在宿舍门禁前回学校,不得不和柳钰告别。
柳钰依依不舍:“好可惜,好不容易和小时裳见面,我还想把你留在游轮上住几晚呢,忘了你们还要上课。”
“不过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回学校啊?要不然我去找个司机。”
时裳笑了笑:“没关系的柳学长,待会儿我和同学一起回去。”
其实林卓然明天没课,他家就在附近,今晚也不准备回学校住。
时裳不愿意麻烦好友跟着他再跑一趟,打算出了港口,自己坐地铁回学校。
柳钰没多想,“那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哦,到了学校给我报个平安。”
时裳乖乖点头:“好的呀。”
告别柳钰,时裳给去停车场的林卓然发了条消息,独自朝外走。
时裳掏出手机,点开导航,还没有仔细看。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忽然停在他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陆庭鹤清隽的眉眼。
男人弯了弯眼睛,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无奈,“裳裳明明就是一只小兔子,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晚回家太迟了,明天掉马[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