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坏心情,持续了一整天,乔潇潇想到杨绯棠对她灿烂的笑,想杨姐姐对她毫无保留的呵护与宠溺,无论她做什么都会笑着称赞陪伴的时光,乔潇潇心里就难过,难过到就好像是自家上了岁数头发花白体力很弱的大姨在路上走被人欺负了一般,完全忍不了半点。
甚至,因为下雨,运动员都在室内活动的时候,一向对感情的事儿不闻不问从不八卦的乔潇潇还拉着甜甜小声问:“你说咱队长是攻还是受?”
王甜甜一听立马回答:“当然是攻,还用说吗?她可是我们的队长啊!哎,不过——”
她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之前楚鸽因为家里的事儿,心情郁闷,大家全都没用,最后,不知道怎么了就靠在鹿晨教练肩膀上,眼睛红红的模样。鹿晨教练当时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发,楚鸽还往她的手里撒娇一般的蹭了蹭,现场都给王甜甜看呆了。
“不过什么?”乔潇潇听得认真,完全没看见不远处搭着毛巾走过来的楚鸽。
王甜甜把乔潇潇拽的很近,压低声音:“这事情没有绝对,我感觉咱们队长可能是攻受兼备,你看她每次洗完澡,披着头发不是也挺妩媚的么?”
“是这么定攻受的么?”
乔潇潇摸着下巴琢磨,那要是比妩媚的话,没人比的过她杨姐姐。
杨姐姐要是撒娇想办成点事儿,能全天用被踩脚的鼻音说话。
王甜甜:“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是这么感兴趣,你自己去问队长。”
乔潇潇炸毛了,“你看你这个人,一去跳高队之后,就不实在了。”
“呵呵。”楚鸽笑了,笑的阴冷无比,眼里闪着要杀人的光:“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两个崽子立即立正站好。
乔潇潇关键时刻反应极快,“在聊一会吃什么!”
楚鸽没搭理她,看着王甜甜:“甜甜,是不是不在田径队训练了,这么多年的情谊也没了,跟我都敢撒谎了?”
王甜甜摇头,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时间投降,“报告队长,乔潇潇在问我,你是不是受!”
那一天的雨那么大啊,乔潇潇在跑步机上跑了足足十公里,又做了二十个蛙跳,在楚鸽愤怒地“姐是上面的,百分百上面的!”咆哮声中,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她回到家的时候,小腿都打哆嗦,走路要扶着墙,楚心柔看了看她,“怎么练成这样了?”
乔潇潇唉声叹气,“背后不能讲究人啊,我杨姐姐呢?”
最近,乔潇潇回家第一事就是找杨绯棠,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太多,楚心柔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她看着乔潇潇:“你们俩都这么躲着,猴年马月才会见面。”
乔潇潇抿唇。
楚心柔开始撒鸡汤了:“勇敢的人,先享受人生。”
好吧。
乔潇潇决定为杨姐姐勇敢一回。
最近天气不好,又下起了阴沉的小雨,让人心情憋闷。
雨丝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
乔潇潇轻轻推开琴房门时,暮色已经浸透了整个房间。她算准了这个时间,最后一个学员离开后的半小时,琴房里应该只剩下杨姐姐自己了。
杨绯棠坐在三角钢琴前,修长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琴盖上搁着半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窗外灰蒙的天光。她没开灯,任由阴影爬上她的眉骨,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洇湿的水墨画,透着股支离破碎的美感。
肖邦的《雨滴前奏曲》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每个音符都裹着潮湿的雾气。
乔潇潇站在门口,看着杨绯棠时不时望向窗外的侧脸。她睫毛低垂时,仿佛连带着把整个房间的光亮都敛去了几分。
这一幕给乔潇潇心疼坏了,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因为之前的“阴影”,她可不敢随便进去了。
指节叩响门板的声响惊动了弹琴的人。杨绯棠转头,在看到乔潇潇的瞬间,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发出一声不和谐的轰鸣。
俩人都有点微妙的小尴尬。
不像是之前一见面就闹在一起。
杨绯棠不知道乔潇潇会怎么看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乔潇潇想起了姐姐的嘱咐,“你杨姐姐看着表面上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像是小女孩一样细腻,偶尔也会忧郁,你长大了,哄着她点。”
她迈步向前,运动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掌“咚”地按在琴盖上时,红酒在杯子里晃出一圈涟漪。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乔监工奴役小工事件闹的,还是这崽子又长高了,她这么看着自己,杨绯棠居然有一种被居高临下睥睨的感觉,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乔潇潇身高是窜的快,已经一米六五往上了,鹿晨甚至担忧,她这么长下去,回头再长成长颈鹿。
“干嘛?”
杨绯棠总算是开口了,乔潇潇盯着她的眼睛,说:“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
杨绯棠:……
我谢谢您嘞。
在这句话上,俩人完全理解差了。
杨绯棠以为的“不会歧视”,是不歧视她喜欢女的;可乔潇潇要表达的是不会歧视她在下面。
“下雨了,天气挺好的,我们出去走走?”
杨绯棠总觉得乔潇潇怪怪的,但好几天没见面,她也怪想崽子的,披了外套跟着乔潇潇出去了。
潇潇从小做事就是这样,有章法可循,会提前筹谋。
“姐姐,你年龄也不小了,以后多锻炼多运动一下。”
细雨蒙蒙中,乔潇潇开始给杨绯棠挖坑,杨绯棠翻白眼,“我才26,正是风华绝貌的年龄。”
乔潇潇顿足,看着她的发顶说:“这里,都有些能看见头皮了。”
哪里?!
杨绯棠像是被戳了脊梁骨,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可是最爱美的,不允许自己秃头!
乔潇潇两手插兜,笑了:“多运动运动,加快新陈代谢,头发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杨绯棠摸着自己的头,主动踩下陷阱,“赶紧的,给杨姐姐看看,什么运动长头发,我天天练!”
承诺,可不是轻易做出的,尤其是对乔潇潇的承诺,那一定要慎重再三。
那几天,潇潇每天都会准时叩响琴房的门。
“杨姐姐,雨停了,我们出去跑步。”
“杨姐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我们去跑步!”
“杨姐姐,加油哦,你跑步不像是小猪那么喘了,明天我们可以加上引体向上了!”
……
就这么被折磨了一个星期,杨绯棠趁着乔潇潇上学的间隙,两腿发软地跑到了楚心柔那,抱住她的腿,痛哭流涕。
“心柔,你告诉我,告诉我句实话,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折腾我啊!”
她歪着头,用力地指着自己浓密的头发:“你看看啊,都浓的赶上猩猩了,她非说我秃头,得训练,一天天的拉练我啊!”
简直是风雨无阻的,每天跑五公里。
还什么太阳晒屁股?
一早上还不到六点,哪里来的太阳?
最重要的是乔潇潇边跑还跟她边喊口号。
“今天不努力,明天挨欺负!”
“121,努力,自强,不息!”
……
她哪里不努力了?
哪里挨欺负了?
哪里不自强,不不息了?
楚心柔悠哉地喝着茶,看着杨绯棠被乔潇潇拉练的尖下巴都出来了,这才幽幽地说:“你潇潇知道她杨姐姐被压的翻不了身,不知道多心疼呢。”
杨绯棠:???
杨绯棠这辈子,没向谁低过头,对别人,都是她趾高气昂昂首挺胸的欺负,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每天雷打不动的五公里,她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她的了。
偏偏潇潇那小兔崽子,身上就有那么一股将铁杵磨成针的韧劲,只要她决定的事儿,谁说都没用。
在被折磨的第八天。
杨绯棠和乔潇潇跑步的时候,语重心长的说:“潇潇,我们生存在一个万物多变的世界。”
乔潇潇点头,眼里全是坚毅。
她已经想好了,这几天练的杨绯棠下肢力量起来了,体能也好了一点,马上就给她加大上肢训练,一个月,绝对保证她“生龙活虎”。
杨绯棠:“身处与这个多变的宇宙里的人类呢,要学会包容。”
乔潇潇扭头看着杨绯棠,“你昨天找我姐姐了?”
杨绯棠:……
楚心柔那个老东西,这就把她卖了?
乔潇潇多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杨绯棠这是在给她自己打退堂鼓,她抿着唇,问:“所以,杨姐姐,你是想告诉我你自甘堕0,为了那片刻的懒觉,心甘情愿永远被欺负,无法翻身么?”
这话像是一把大手掐住了杨绯棠的脖子,她后退两步,“我……我……”
她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她是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预告:乔潇潇和杨姐姐讨论爱情,心底的萌芽冒出来了。
47
第47章
◎乔潇潇看到姐姐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正对着那个瘦弱的女孩轻轻点头。◎
杨绯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自甘堕0???她啥时候这样了?
乔潇潇固执地盯着她看,想着她这位老姐姐被人欺负的翻来覆去的,心酸又心疼。
她原本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喜怒不言语色。
可这一次,给乔潇潇疼的眼角都微微泛红了,她可是亲眼看见她杨姐姐被欺负的多么“惨”。
杨绯棠盯着潇潇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她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乔潇潇:“哎哎哎,好啦好啦,姐姐抱,你杨姐姐不会被欺负的,嗯?”
有谁能受得了“纯真”暴击。
好像从家里破产,她跑出来之后,除了心柔,就很久没有这样的关心了。
楚心柔性子隐忍,不轻易表达,就算是在意说的话也是点到为止。
杨绯棠感觉心中的某一处被戳中了,她的眼睛都湿润了,笑着擦到了乔潇潇的肩膀上。
乔潇潇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事的,姐姐,懒汉不怕晚。”
杨绯棠:……
不远处,楚心柔环抱双臂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说:“累了吗?回来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抱。”
呵,也不嫌胳膊酸。
没看过乔潇潇那么抱过她。
早餐依旧是楚心柔煮的面片汤。尽管卖相依旧浑浊如浆,饥肠辘辘的杨绯棠也顾不得挑剔。可刚入口她就“呸”地吐了出来,整张脸皱成包子:“好咸啊。”
乔潇潇喝了一口,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杨绯棠:“哪里咸?我这个很好喝,很清淡啊。”
楚心柔做饭是一直都很清淡的,少油少盐,怎么会咸?
杨绯棠是什么人,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看着厨房里看着窗户深沉的楚心柔,咧嘴笑了。
……
杨绯棠从前对跑步可是嗤之以鼻的。她活了这么多年,人生信条始终如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运动?那是什么?能吃吗?
可自从被乔潇潇硬拉着跑了两个星期后,她忽然发现,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腿不再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不再凌乱得像刚逃完命,她甚至能边跑边哼歌,更让她惊喜的是,照镜子时,她发现腰腹间那层软绵绵的小赘肉竟悄悄消减了几分,若隐若现的马甲线轮廓,把她迷的看了足足一个小时。
在慢跑的过程中,杨绯棠也跟乔潇潇逐渐聊起了过往,聊起了心事儿。
刚开始,杨绯棠聊的还比较正经。
“人生啊,总是会有许许多多起起落落,以前的我做梦也想不到现在自己会跑步健身。”
乔潇潇看着她,“你以前很忙吗?”
杨绯棠看出她的“轻蔑”,立即点头,“那是,你杨姐姐以前可是娱乐公司大老板,不比你楚姐姐差!”
乔潇潇点头,目视前方,一本正经:“那就是在骗人。”
杨绯棠:……
所以只要比楚心柔好,就是骗人是么?
这个小崽子!
没几天,杨绯棠开始跟乔潇潇有了更深一步到的探讨,“哎哎,潇潇,我看你一天天少年老成的,你就真没想过早恋?”
乔潇潇抿唇,“多耽误时间。”
杨绯棠:“那耽误什么,不就是牵牵小手,亲个嘴什么的么?享受着呢。”她贼眉鼠眼地靠近乔潇潇:“你现在正年轻,正是——”
没等她说完,乔潇潇一扯脖子,“姐姐,杨姐姐让我谈恋爱,亲嘴牵手!”
杨绯棠:……
当天晚上,杨绯棠差点被楚教导主任关禁闭。
楚主任给她下了死命令,“你要是再敢带坏潇潇,我就把你的这些事迹一个一个都说给你那位听!”
杨绯棠:……
楚心柔怎么这么讨厌啊!她连言论自由的权利都没有吗?
还有,潇潇那个小崽子,什么时候成了告人精了?
俩人都讨厌的很。
可谁能管得住杨绯棠这张嘴呢?
赶上天气好的时候,她一边跑步一边又絮叨上了,“潇潇,姐姐知道你疼我,但是你知道吗?如果你爱一个人,什么1啊0啊,什么攻啊,受啊,那都是浮云,只要看到她开心,无论让你做什么都行。”
乔潇潇听得微微一蹙眉。
杨绯棠继续说:“而且……真的喜欢一个人,她碰你,就会特别有感觉,你明白吗?”
乔潇潇抬头看她半天,点头:“我明白了。”
杨绯棠看她表情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你明白什么了?”
乔潇潇:“你是天生的0。”
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0中之0。”
……
打那天起,乔潇潇也不带着“烂0扶不成1”的杨绯棠跑步了。
她倒是偶然一次,看到了杨姐姐的“那位”。
那天下午没课,乔潇潇本想去琴房给杨绯棠塞小广告,却在拐角处意外撞见了一幕。
一辆银色轿车静静停在梧桐树下,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虽然认不出车标,但那种低调却奢华的质感让乔潇潇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车门突然打开,一双踩着细高跟的玉足优雅落地。白衣女子款款而下,素雅的连衣裙勾勒出窈窕身段。她妆容精致却不浓艳,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眉宇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乔潇潇驻足,没有动,看着女孩站在琴房门口好半天,转过了头。
俩人对视了。
薛莜莜红唇微勾,她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天撞见她们亲热的女孩。
乔潇潇尴尬得脚趾抠地,却见对方熟稔地颔首:“喝咖啡么?”
沉默了一会儿,乔潇潇摇头:“不喝。”
被拒绝的薛莜莜讶然地盯着乔潇潇看了一会儿,目光像X光般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忽然轻笑出声:“难怪她一天要在我耳边念叨你八百遍。”
果然有个性。
……
乔潇潇后来把见到薛莜莜的事儿跟杨绯棠说了,杨绯棠听了倒不很在意,“嗯,早晚得见。”
抿了抿唇,乔潇潇试探性地说:“姐姐,那个女孩挺漂亮的啊,气场也很不同。”
杨绯棠听了咧了咧嘴,“废话,不漂亮能睡你杨姐姐么?没有母老虎的气场,能压你杨姐姐么?”
乔潇潇:……
沉默了一会儿,乔潇潇小心翼翼地问:“她挺小吧?”
杨绯棠看着她的眼睛,弄明白她在这儿琢磨什么了,“也还行,差四岁,不到五岁。”!!!
差这么多?
乔潇潇看杨绯棠的眼神都变了,两个眼球里都写满了“老牛”二字。
杨绯棠不乐意了,摸着自己的脸:“你那是什么鬼表情?就你杨姐姐这水灵灵的小脸,说是18也有人信吧。”
乔潇潇没有理会她的胡说八道,而是握住杨绯棠的手:“姐,你真的加强体育锻炼了,你还不到三十,就被压成这样了,以后五六十岁怎么办?不会骨折吧?”
杨绯棠:……
这小崽子就不盼她点好!
夜色渐深,乔潇潇趴在沙发上,把白天的奇遇一股脑儿倒给姐姐听。楚心柔听了笑了,“你说薛莜莜?她看起来,倒是要比你杨姐姐成熟的多。”
乔潇潇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差了快五岁呢。”
楚心柔笑了,“这算什么,如果是真爱,年龄不是问题。”
乔潇潇听了这话,心突然跳了一下,她转头,看着姐姐问:“姐姐,你能接受最多的年龄差是多少岁?”
楚心柔偏着头想了想,说:“我不准备结婚的。”
她一直就没有这个打算。
她无拘无束的习惯了,不想再被任何束缚。
当初,她离家,除了许可晴和妹妹的原因,很重要一点就是她不想被豪门的婚姻束缚。
她宁愿没有,也绝不将就。
乔潇潇不依不饶地追问:“我是说假设。”
假设么?
楚心柔认真的想了想,歪着头,说:“如果最多的话——八岁?”
八岁的话,如果对方保养的不错,勤学学习,该是没有代沟的吧?
乔潇潇抿了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楚心柔准备问她明早吃什么的时候,乔潇潇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姐姐,你也有点土,不是说城里人接受度都高么?要是我,能接受二十岁。”
楚心柔:……
如果没记错,这是乔潇潇第一次主动攻击楚心柔。
把她楚姐姐吓得第二天第一时间跑到琴房,晃着杨绯棠认真地质问:“潇潇喜欢上哪个四十岁的人了?”
被晃的上下摇摆的杨绯棠一脸懵逼:???
啥???
校园生活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高一期末。乔潇潇的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偶尔超常发挥时,甚至能挤进前四十名。
她甚至还会在课间空隙的时候,带带班里的人一起学习,讲题什么的,充分发挥“班长”的作用效能。
榜样的效能还是无穷大的,班里人的成绩都或多或少有提升,乔潇潇的名气越来越大,大到已经有班级的同学,为了讨好她,又没有办法,主动拿着一塑料袋瓶子“上门送礼”了。
楚心柔就看见好几回,她每次注意力都在乔潇潇的身上,看她怎么处理。
乔潇潇都是一副拽姐的模样,戴着耳机,跟没看见一样直接进屋了。
她这半年,身高窜的比较快,前几天楚心柔给她量已经一米六七了,已经基本可以和她平视了。
杨绯棠的话,对于楚心柔还是有些作用的,她有时候也会问问乔潇潇:“潇潇,你有喜欢的人么?”
乔潇潇摇头,纳闷地看了楚心柔一眼,怎么被杨姐姐传染的这么八卦了?
并不是楚心柔八卦,只是看其他同龄人这会儿都在享受青春,享受美好年华,到处去玩,她家潇潇一天天捡垃圾做生意跑步的,太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原因,楚心柔的手机最近总给她推送什么“什么年龄该干什么年龄的事儿”“青春只有一回”“小时候喜欢吃的糖长大了再也不想吃”之类的视频,让她总觉得亏欠潇潇。
第二天,楚心柔正在家里编红绳,杨绯棠突然来访。一看到她手里的红绳,杨绯棠顿时打了个寒颤:“咋的,你抑郁症又犯了?”
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乔监工又上线了?
楚心柔幽怨地瞥了她一眼:“就因为我学你问了句她为什么不谈恋爱,潇潇就觉得我太闲了,给我找了这么个活干。”
杨绯棠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崽子,还真有一套。哎,你不是总说孩子还小吗?怎么现在又想这么多了?”
楚心柔轻叹一声:“我只是希望潇潇也能拥有同龄人该有的快乐。”
杨绯棠凝视着楚心柔,欲言又止:“心柔,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楚心柔手上不停,继续编织着红绳。
杨绯棠摇摇头:“没什么。”肯定是她想多了。她对潇潇的关心不也一样吗?只是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
这期间,楚心柔接到了楚云疾的电话。父女俩已经大半年没有任何联系,电话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按下接听键。
“你打算一直这样躲下去?”楚云疾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没有任何寒暄,直指要害。
楚心柔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和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
“你妹妹不是做生意的料。”楚云疾突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早晚你得回来。”
虽然楚凤依年纪尚小,旁人都说还有雕琢的余地,但知女莫若父。那孩子性子太急,脾气又暴,单一的事业或许还能应付,但要维系楚家这样庞大的家族产业远远不够。
“爸爸。”楚心柔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有力,“这个问题,几年前我们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不回去,就是为了维持你现在的家庭和谐。”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电流声在两人之间滋滋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对峙。
最终,电话那头传来“咔嗒”一声脆响,楚云疾重重挂断了电话。听筒里骤然响起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心柔握着手机,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其实妹妹在集团的表现,她都心知肚明。虽然刻意躲避,但那些风言风语总会不请自来地钻进耳朵。每个关于楚凤依的决策失误,每次董事会的风波,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上。
那天,楚心柔的心情低落到极点。但她依然在乔潇潇回家时扬起温柔的笑容,会目送她背着书包远去。
只是当那抹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楚心柔嘴角的弧度便像融化的冰雪般慢慢消逝。她轻轻靠在门框上,任由晨风吹乱长发,两眼空洞无光。
夜里,乔潇潇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咬着指甲思索片刻,转身冲向琴房。
推开琴房门的瞬间,汹涌的音符如潮水般涌来。杨绯棠正沉浸在创作中,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将钢琴弹奏得气势磅礴。她的长发随着激昂的旋律肆意舞动,时而低沉如泣如诉,时而轻快似水柔情,仿佛在演绎一对恋人从争吵到和好的全过程。
乔潇潇虽然不懂音乐,但也能感觉到杨姐姐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心里琢磨,这找了一个小女友真是不容易啊,看杨姐姐这老牛透支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精力。
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时,杨绯棠一回头,发现乔潇潇不知何时已倚在门框上,正卖力地鼓掌:“太棒了!精彩!简直天籁之音!”
杨绯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小祖宗,你又来干什么?我郑重声明——”她竖起一根手指,“我不是你楚姐姐的雷达,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杨姐姐已经ptsd了。
乔潇潇叹了口气,她走到了杨绯棠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与楚心柔身上一样的茉莉花香飘了过来,杨绯棠身子一僵,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你撒娇也没用。”
乔潇潇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游走,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杨姐姐,你说长大了是不是会有很多烦恼啊?”
杨绯棠侧目看她,“我感觉你不会,你长大了还不得把这世上一切能赚钱的事儿都干了。”
这学期,乔潇潇已经把自己手里的生意整合了,开始真正的抓大放小了。
她的网店已经挂起来了。
这次她没有单打独斗。还在班级里聘请了兼职客服,就专门卖手工编织的红绳和扇子。
捡垃圾的生意,她已经彻底不干了,偶尔人手紧缺的时候,会去帮帮王颖她们。
她不做那天,还特意找了王颖阿姨,说了一声:“姨,我觉得你勤奋又能干,捡垃圾这条路,先不说辛苦,我感觉以后发展实在有限,你可以想想别的。”
王颖点了点头,“潇潇,不瞒你说,姨也觉得累了,但是咱没文化,我闺女啊,已经来这边闯荡了几年了,最近跟我琢磨着,想要做补课培训班。”
乔潇潇听了很认真地跟她分析着:“我感觉现在补课班发展前景不是很好,国家提倡快乐教育,我看网上,北上广已经有那个趋势了,这就是个信号。”
王颖听了就开始犹豫了,这要是一般孩子说的话,她全当放屁,可跟了乔潇潇一年,她特别佩服信任这个小孩。
“这样,姨。”她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王颖:“这是前一阵子我认识的一个华大的学姐,她在搞线上教育,您闺女要是有兴趣,看能不能合作。”
王颖把手在裤兜上擦了擦,问:“你怎么认识的啊?”
乔潇潇:“我班一个同学的姐姐,她前一阵子给我送瓶子的时候,姐姐跟过来的,就顺便聊了聊。”
王颖:……
她发现乔潇潇平时看着冰冷,但眼光犀利,发现了华点之后,就特别能“顺路。”
……
乔潇潇沉默了,不吭声,杨绯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上下翻动,柔和的音乐随着琴键缓慢地溢了出来。
“潇潇。”
“嗯?”
“杨姐姐看你平视什么都不管,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怎么你楚姐姐一有事,你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杨绯棠这话说的并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她是个经历过情爱的人,虽然别的方面,可能比不过楚心柔,但这方面,她是绝对的敏感敏锐,还有很重要的原因,薛莜莜那个混蛋,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乔潇潇之后姬达就响了,“你不觉得,她很像我们么?”
杨绯棠立即摇头:“不像,哪里像?一点都不像!”
这条路还是辛苦,如果可以,她不想潇潇承受那么多。
薛莜莜笑了,抬起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杨绯棠的脑袋:“咱们来日方长,等着看。”
……
乔潇潇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杨姐姐,你又要和姐姐吃醋么?你前一阵子铁了心当0的时候,我也丢了魂啊。”
“噹”的一声,美好的音乐消失了*。
杨绯棠黑着脸看着乔潇潇:“我看你啊,现在和你楚姐姐是真般配,一个比一个毒舌!”
说话都能怼人一个跟头。
杨绯棠:“行了,你也别跟我这儿磨了,心柔没什么事儿,你别总担心她,她到底是个成年人了,会调节自己,过两天,找点其他事儿,分分注意力就好了。”
杨绯棠开始犯坏,“你前几天不是说暑假要卖那个荷灯笼么?可以带点回去,让你楚姐姐做。”
乔潇潇点头,“是个好主意,正好杨姐姐可以帮忙。”
杨绯棠:……
乔潇潇又腻了半个小时才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杨绯棠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她瞎想了吧?她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呢?
就在乔潇潇盘算着怎么哄姐姐开心时,最担心的事却先一步找上门来。
那是自从认可楚心柔、认定自己拥有了世上最好的姐姐那天起,就一直悬在心头的隐忧,如今终于还是来了。
下午,因为下雨路滑,田径队提前结束了训练,最近鹿教练不知道怎么了,情绪阴晴不定的,队员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看她脸色。
想着姐姐雨天最爱吃火锅,乔潇潇特意绕道去了菜市场。如今的她对菜价了如指掌,连摊主们都跟她熟络起来。“又给姐姐买火锅料啊?”卖肉的阿姨热情地招呼着,“今天给你切最薄的羊肉卷!”
乔潇潇在市场里转悠时,还被卖雪糕的大姐拉住聊了半天暑假摆摊的事,说要给她优惠货源。
当她拎着大包小包、汗津津地回到家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宋秋村长正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斑驳的树影洒在他黝黑的脸上。他端着粗瓷茶碗,正和楚心柔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乔潇潇的视线却死死钉在村长身旁那个女孩身上,那是个高挑得过分的身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单薄得像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杆。女孩不时四处张望,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新奇。
距离有些远。
秋风裹挟着零碎的对话飘进乔潇潇耳中——什么“又麻烦你了”“家里实在困难”“这孩子读书是个好苗子”“你是我们村的贵人”。
每一个字眼都那么熟悉,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那天。
乔潇潇猛地转头看向楚心柔。
姐姐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正对着那个瘦弱的女孩轻轻点头。
那笑容明明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套。
可落在乔潇潇眼里,却是如此的温柔刺眼,生生剖开了她最隐秘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嫉妒了啊,开始嫉妒了。
我们潇潇同学的青春叛逆期来了。
48
第48章
◎楚心柔的表情一点点凝固结冰,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雨丝渐密,潮湿的空气裹着凉意渗入乔潇潇的心底。她怔怔地望着,那个陌生女孩正对姐姐露出羞涩的微笑,轻声说了什么。楚心柔微微颔首,将手中的青瓷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
离开时,乔潇潇的双腿仿佛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不像自己的。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琴房门口,机械地将精心挑选的火锅食材放在前台,“给杨姐姐吧。”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中。
前台的宋蕊关切地探身:“潇潇,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乔潇潇摇摇头,转身没入雨幕。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此刻,她只想让这场雨浇醒自己混沌的思绪。
许许多多的画面浮起,从最初她站在槐树下,敏感自卑到不敢抬头,听着姐姐温柔的声音,心里溅起无数的涟漪开始;
日日夜夜的相伴,姐姐的总是能温柔地捧起她支离破碎的自尊心,小心翼翼的呵护;
再到后来,像是朋友一样,与她谈心聊天……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念头狠狠刺进脑海——凭什么?你配吗?
那些本以为早已结痂的伤口,此刻被硬生生撕开,疼痛随着“不配得”感一起涌了出来。
乔潇潇想起那个女孩对姐姐展露的笑颜,那样明媚,那样灿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仰起脸,任由细密的雨丝纷纷坠落。
……
从第一滴雨落下时,楚心柔的心就悬了起来。她频频望向窗外,想着乔潇潇有没有带伞,是不是又直接冒雨赶去富民街打工了。
偏偏宋秋的感谢话像倒豆子似的说个没完,她第三次看表时,终于忍不住轻声打断:“宋叔,您说的我都记下了。这天色不早又下着雨,您还是先带小璐回去吧。”
宋秋猛地拍了下大腿:“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时辰!”他转头招呼道:“袁璐啊——“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洪亮,”这就是你楚姐姐家,往后多来走动走动,帮着干点活儿。”
袁璐乖巧地点头,眼睛却不住地往屋里瞟:“谢谢姐姐。”
她自进门起就在搜寻那个传说中的身影,却始终没看见。
楚心柔看着袁璐天真热切的眼神,恍惚间又看见初遇乔潇潇时的模样,她低着头、瘦弱得像根麻杆般小心翼翼。再想想如今她结实开朗的样子,唇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光是想,心头就泛起暖意。
离开前,宋秋问了一嘴:“潇潇呢?还没放学吗?”
楚心柔点头:“她放学一般会先去忙。”
前几天乔潇潇还兴冲冲地跟她念叨,说临近期末放假,街上生意渐好,要抓紧赚这学期的最后一桶金。
“哎,这孩子啊,就是要强。”宋秋又去看袁璐,“以后多跟你潇潇姐学习。”
楚心柔随口问:“她现在住在哪儿?”
宋秋连忙回答:“在学校附近和同村的一个姑娘合租呢。”
楚心柔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地,“挺好,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她也是生怕宋秋说什么没有住处,她还要托杨绯棠安排。
送走客人后,楚心柔第一时间拨通乔潇潇的电话。听着单调的忙音一次次响起却无人接听,她轻轻蹙眉,想着或许是在忙,便转而发了条微信:“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要不要吃火锅?”
依旧是没有回应。
楚心柔又等了半个钟头。窗外的雨势愈发汹涌,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急促的敲打声。她终于坐不住了,抓起一把伞正要出门,门锁却在这时转动起来。
“咔哒”门开的瞬间,狂风裹挟着雨水呼啸而入,卷起一室寒意。
楚心柔惊呼出声:“怎么不打伞?”
站在门口的乔潇潇浑身湿透,单薄的校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发梢不断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汇成小小水洼,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忘了。”
声音闷闷的,她始终没有抬头看楚心柔:“我先去洗澡。”
其实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看到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时,眼眶突然就热了。她知道并懂得姐姐,知道自己再不回来,姐姐一定会冒着大雨去找她。
站在浴室里冲澡,乔潇潇嗅着茉莉花香味的洗发水,又想起了第一次,也是这样大雨磅礴的天,姐姐在门口发现了淋的落汤鸡一样的自己,把她带回了家,教她怎么洗热水澡,给她煮花茶驱寒,和她一起做饭。
那些画面,依稀就在昨天。
可终究也将要被替代了。
乔潇潇这个澡洗了很久很久,她需要时间平复心情,姐姐没做错什么,她享受的“恩赐”依旧够了,不能对她心生怨恨,那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客厅里,楚心柔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她眉心微蹙,总觉得今晚的乔潇潇格外反常。
往常那个一进门就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今天却沉默得可怕。就连洗澡的时间都比平时长了一倍不止,乔潇潇日常总是想着省水,总是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妥当的,杨绯棠就曾夸张地说过:“潇潇洗澡比我尿尿还快。”
是学校里遇到麻烦了?还是摆摊时又被城管追着跑了?楚心柔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开了。
乔潇潇走出来时,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她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姐姐,要吃什么?”
楚心柔立即起身,走到她跟前。指尖触到一缕湿漉漉的发丝,冰凉的水汽顺着指尖蔓延。“怎么不吹头发?”她柔声问,目光在乔潇潇脸上细细描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乔潇潇微微偏头,躲开她的视线,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没事啊。”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我才看见微信。姐姐想吃火锅是吗?”
楚心柔望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唇线不自觉地抿紧了。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却驱散不开餐桌上的沉闷。往常这样的雨天,乔潇潇总会兴奋地围着火锅转,一边涮肉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此刻,她只是安静地缩在座位上,像只淋了雨的小猫。
“今天……有点累。”乔潇潇轻声解释,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
楚心柔凝视着她低垂的眼睫,温声说:“那吃完就别收拾了,早点休息。”
乔潇潇听了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攥紧。不收拾?难道……要让那个新来的女孩来收拾吗?一时间,她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楚心柔本来想要跟她聊聊万柳村那个新来的女孩的,可看她这么无精打采的,也没有多说,涮了很多乔潇潇爱吃的菜,都夹到了她的碗里。
姐姐越是这样对她好,想到即将面临的失去,她就越难过。
回来的路上,乔潇潇接到了宋秋的电话,雨幕中,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僵。村长还是老样子,大嗓门,精力无穷,“潇潇啊,我听你楚姐姐说,你又打工去了?”
“嗯。”
“我带着袁璐来城里了,袁璐,你有印象么?哦,对,应该是没影响,是去年随着她妈嫁到咱们村里的,跟你一样,考上了三中呢!”
宋秋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与喜悦,他们万柳村现在不得了,前后出了两个重点高中的孩子了。
“今天带着她去拜访楚心柔了,还行,楚心柔对袁璐挺满意,说可以帮忙。”
乔潇潇的心苦闷酸涩。
宋秋感觉出她的沉闷,也想着她性子还是之前那样内向,笑着说:“什么时候,你们见个面啊?都是同村,又是同龄人,多聊聊。”
……
乔潇潇这晚睡得格外早,破天荒地连书本都没翻开。楚心柔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了好几次,指尖悬在门前又收回,想问她是不是着凉了,又怕打扰她休息。
第二天,晨光微熹时,飘来阵阵香气。
楚心柔推开房门,只见餐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鸡蛋灌饼,金黄的饼皮上还冒着细小的油泡,旁边配着几碟清爽小菜,热气氤氲中透着熟悉的香味。
而乔潇潇早已不见踪影。
此时的公园里,她正发狠般地奔跑。
乔潇潇破天荒地跳过热身,像支离弦的箭划破晨雾。过快的速度惊得晨练的老人们纷纷侧目,有位打太极的大爷甚至忘了收势,保持着白鹤亮翅的姿势呆立原地。
她的运动鞋重重踏过石板路,好像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都踩进地里。
乔潇潇终于力竭倒地,汗水浸透了运动服,她仰着头大口喘息,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恍惚间,眼前又浮现出楚心柔温柔的模样。每次训练结束,姐姐总会适时递来温热的毛巾,指尖拂过她汗湿的发梢时,连阳光都会变得格外柔软。
心脏突然狠狠抽痛起来,比刚才剧烈运动时还要难受千百倍。乔潇潇死死攥住胸前的衣料,任由汗水混着泪水砸在塑胶跑道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跟林黛玉附身了似的?!
不就是姐姐有“新欢”可能要不要她了么?那又如何?她是乔潇潇,她要独立自强!
这三天,乔潇潇都很反常。
每天跟楚心柔报备一下行踪,像是躲着她一样,早出晚归的。
楚心柔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而且这事儿跟自己有关,她正坐在家里细细地琢磨,杨绯棠进来了,一推开门,她就四处找人:“崽子呢?又不在?她怎么总不在啊?不是在躲我吧?”
楚心柔在心里叹了口气。
杨绯棠不死心地去乔潇潇的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她失落地坐在了沙发上,“我还想着跟她玩三国杀呢。”
她最近开始玩手游了,正是带劲儿的时候。
楚心柔没吭声,她的心情也是不好,习惯了家里有那么一个小太阳一天天忙来忙去,发出各种声音。如今这些声音突然缺席,整个屋子仿佛被抽走了色彩,连窗外的阳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楚心柔想不出原因,她开始给杨绯棠挖坑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潇潇了?人家才躲着你不见?”
杨姐姐在楚心柔面前可一直是个老实人,长了一颗“挨坑”的脑袋,她皱着眉,左思右想,小小声说:“难不成我偷吃她给糯糯屯的零食,被发现了?”
楚心柔:……
杨绯棠摇头,“不能啊,我后来良心不安,又偷偷填回去了啊,啊!我知道了!”她突然一拍大腿:“一定是我把她那双破鞋扔了,她生气了!”
她的脸皱成一团,“这不能赖我啊,那双跑鞋,她都快穿碎了也舍不得扔,我给她新买的她就放在架子上吃土,这谁受得了啊?”
楚心柔深吸一口气,隐忍克制想要捶杨绯棠的冲动,不动声色地说:“你再想想。”
杨绯棠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流苏。突然,她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巴掌重重拍在自己脑门上:“哎呀!该不会是上周那个事儿。”
楚心柔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心虚地瞄了楚心柔一眼:“就……我那个学钢琴的学员嘛,上次来家里见到潇潇后,天天缠着我打听她……”
楚心柔眉头一跳。
“我就……稍微……撮合了一下下……”杨绯棠越说声音越小,手指比划着“一点点”的手势,“真的就提了一嘴说我们潇潇还没对象呢……”
话音未落,楚心柔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你看看你,有做姐姐的样吗?”
杨绯棠捂着头欲哭无泪,“我说呢,怎么那么好心,大下雨天给我外卖到家送火锅食材,原来是最后的晚餐啊。”
楚心柔懒得理她,心乱如麻,“什么外卖到家?”
杨绯棠看着她,“就那天下大雨啊,她跑到前台去,给宋蕊了一大袋子火锅食材,说是让我吃,连伞都不打。”
楚心柔愣了一下,有点明白了,她看向杨绯棠:“你说哪天?”
杨绯棠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接,是楼下的干中介王军,王军跟她是老熟人了,上来也没寒暄,直接问:“你家那个小女孩跑到我们这儿来打听租房的事儿了,你知道么?”
房间很安静。
王军的嗓门很大。
那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楚心柔的耳朵里,杨绯棠举着手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楚心柔的表情一点点凝固结冰,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作者有话说】
姐姐生气了。[彩虹屁]
49
第49章
◎特别爱吃醋的孩子。◎
乔潇潇这是第一次帮人找房子,之前也就只是听说,各种户型、地段、价钱,让她看的眼花缭乱。
到最后,她蹲路边给王甜甜打了个电话。
“你跟你爸这个架就非吵不可么?”
王甜甜还在那边抽泣,“我说了,我不想出国,我从小就听他的,现在都这么大了,就不能自己做主一回吗?”
乔潇潇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合同,“那就果园小区那个吧,离着学校没有那么远,算是这一片的黄金地段了,你每天跑着就能上学。我看也是坐北朝南的,不缺阳光,主要是中介说物业特别尽责,你有什么事儿都能给他们打电话,就是小了点,不到二十平,做饭得去公共厨房。”
“小没事儿,有床和独立浴室厕所就足够了。”
她其实对王甜甜这次离家出走并不看好,这个“小公主”被宠坏了,哪里有什么独立生活的经验?
可新时代新青年。
当看着王甜甜躺在床上,用屁股对着她,玩了整整半天手机,连个窝都没挪的时候,乔潇潇悟了,她之前的担心都是白浪费了。
中午,两人对着泡面大眼瞪小眼。王甜甜突然抬头,“你和你姐还闹别扭呢?”
乔潇潇吸溜了口面,皱着眉:“谁和你说我们闹别扭呢?”
王甜甜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也就她能让你情绪这么拨动,而且大周六的,要不是吵架,你能往我这儿窝?”她知道乔潇潇死鸭子嘴硬的性格,“要不,你也住我这儿吧?也离家出走吧?”
乔潇潇冷笑,看着她堆在地上的一箱方便面,发狠话了:“我一次能吃八桶!”
王甜甜立刻起身,对着门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贵宾,这边请!”
乔潇潇自然不敢轻易地离家出走,她是知道楚心柔的性子,那是在她雷区上跳舞。
出门前。
王甜甜送她下去,到底是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家的人,才消失了几个小时,她的手机就被爸妈打爆了,接了妈妈的一个电话之后,她的眼圈就红了。
乔潇潇瞥了她一眼,“你现在回去还行,有七天免租期。”
王甜甜咬着唇,低头用脚拨拉地上的小石子,明显有所松动。
乔潇潇:“晚上一个人睡觉怕怕哦。”
王甜甜突然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问:“这条件,跟你以前住的是不是差不多?”
乔潇潇怔了怔,随即笑了,她摇着头,在心底感慨,何不食肉糜?她之前住的?多早之前?是牛棚还是柴房?
“行了,别闹了,赶紧回家吧,你身上带的钱又不多。”
王甜甜抬了抬手机,“我里面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给的压岁钱,一万多呢。”
乔潇潇叹了口气,“那你就真的不管你爸妈了?她们……”她两手抄在兜里,“很爱你的。”
这样的“爱”,于她来说,并没有感受过,童年那些美好的记忆,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被“清除”了。
王甜甜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潇潇:“我……就是舍不得。”
不远处。
月色朦胧。
杨绯棠举着一片大叶子挡在脸前,鬼鬼祟祟地观察着自家崽子和王甜甜依依惜别的模样。她掏出手机,给楚心柔发消息。
「找着了,在果园小区租的。」
「嗯,平安,看着挺平安的。」
「还不是单独租的呢——」
「是比翼双飞。」
乔潇潇到家时已过十点。往常这个时间,姐姐早该睡下了,只会在客厅留一盏昏黄的小灯等她。
她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手指刚摸到手机想开手电筒,“啪”的一声,客厅骤然大亮。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乔潇潇眯起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楚心柔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回来了?”
明明是和平日一样的问话。
乔潇潇却莫名绷紧了神经,目光飘忽地避开对视:“嗯,田径队聚会……去唱歌,玩得有点晚。”
空气凝滞了几秒。楚心柔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乔潇潇后背发凉。她不安地绞着手指,半晌才嗫嚅道:“……饿了。”
乔潇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楚心柔的背影。她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正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动作比平时要重几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面条在沸水里纠缠成一团,显然已经煮过了头。楚心柔抬手往锅里撒盐,乔潇潇清楚地看见她手腕一抖,比平时多放了一倍的量。
乔潇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楚心柔把面盛进碗里,汤汁很少,面条黏糊糊地坨在一起。她端到乔潇潇面前,声音平静:“吃吧。”
乔潇潇接过筷子,迟疑着。
楚心柔用那种带着淡淡死感的声音问:“是不是外面的饭,要比家里的好吃?”
乔潇潇立即夹起一大坨面条塞进嘴里,咸得发苦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硬是没皱眉,吃的一口接着一口。
看楚心柔的眼神,乔潇潇知道现在就是砒霜,她也得咽下去了。
莫名的“压迫感”让乔潇潇迸发出了求生欲:“姐姐,你去睡觉吧,我吃完就收拾了。”
楚心柔轻飘飘地说:“睡不着。”
乔潇潇抿了抿唇,问:“怎么了?”
楚心柔目光收拢,落在她的身上,“气的。”
说着,她起身,收走乔潇潇还没吃饭的那半碗面,飘走了。
乔潇潇:???
就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两个字,让乔潇潇一晚上都辗转。
什么意思?
谁气姐姐了?
杨姐姐?那个资助生???还是……她?
想到自己的时候,乔潇潇摇头给“pass”掉了,她不可能,她这么懂事儿,就是再难受,再痛苦,她都忍着没说的啊!
第二天一早上是周日,要出门摆摊的。
乔潇潇顶着黑眼圈起来了,正收拾东西,楚心柔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身子一哆嗦,乔潇潇转身看着姐姐,眼神发虚。
楚心柔倚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拢了拢睡袍的衣襟。晨光中,她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今晚田径队有什么活动来着?是聚餐?聚会?还是……”她歪了歪头,“唱K?”
毛骨悚然地乔潇潇摇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今天能早放学回家。”
“哦。”
楚心柔应了一声,又飘走了。
乔潇潇浑身不自在,今早,她特意给姐姐做了爱喝的粥。
楚心柔平时早饭都是跟她聊聊天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开始听小说了。
还把声音调的很大,像极了公园里打拳的大爷大妈的小喇叭。
乔潇潇侧耳聆听,小说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心里钻。
——沈总培养了霍营二十年,给她吃给她住,把一切好的都给她,却没想到,最后培养出一个白眼狼。霍营翅膀硬了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飞出家门,枝头做凤凰去了!
乔潇潇抬头,看了看姐姐,正看见楚心柔盯着她看。
目光对视那一刻,乔潇潇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她立即往外走,出门前鬼使神差地拐去了杨绯棠的琴房。
周日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黑白琴键上。杨绯棠一袭素色长裙,正低头擦拭着钢琴。发丝垂落颈间,镀着金边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温婉,如果忽略她下一秒开口的话。
“哟。”她头也不抬,指尖在琴键上滑过一声轻响,“我们的大忙人居然有空光临寒舍?”
乔潇潇嘴角抽了抽。她杵在门口,声音闷闷的:“杨姐,我从睁眼开始就听了一早上的阴阳怪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你要是不想见我,我现在就走。”
杨绯棠擦琴的动作一顿。
得,这是在楚心柔那儿吃了瘪,跑她这儿撒气来了。
她慢条斯理地合上琴盖,阳光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说吧,又怎么惹着你家那位祖宗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乔潇潇三言两语把这两天的遭遇倒给了杨绯棠。往常总会站在她这边的杨姐姐,这次却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突然问:"潇潇,这种有话不直说的感觉,好受吗?”
这句话像根刺,一直扎在乔潇潇心里。
一直到她坐在富民街的小板凳上,手里的红绳摆了一遍又一遍。阳光晒得人发晕,却晒不散她心头的郁结。
——当然不好。
她宁可姐姐冲她发火,宁可挨一顿数落,也不想被这样若即若离地对待。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比直接吵架难受百倍。
可是……
“潇潇姐!”
一道雀跃的声音突然打断她的思绪。乔潇潇抬头,正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袁璐站在摊位前,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我终于找到你啦!”
她扎着高马尾,发梢在阳光下跳跃着金色的光,双手撑在摊位上,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特意打听的才知道你在这儿摆摊!”
乔潇潇僵在原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位让她这两天辗转难眠的“罪魁祸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我是袁璐,和宋秋村长一起来的那个!”袁璐看乔潇潇淡漠的表情,以为她不记得自己,特意自我介绍了一下。
乔潇潇抿了抿唇,刚有点动容,袁璐就又补充了一句:“前几天也去了楚姐姐家,你不在!”
沉默了半响,乔潇潇抬头,夹了她一眼,问:“你要买什么?”
袁璐:???
同样是贫困出身。
但是两个人有明显的差别。
袁璐也不管乔潇潇冷漠的态度,就一直在她身边叨叨地说个不停,“我在万柳村那个红房子那第三个住,我以前是在下洼镇跟着爸妈住的,后来我爸妈离婚了,我就跟我妈妈来这里了,万柳村可真美。”
乔潇潇对着买雪糕的孩子笑了笑:“现在做活动哦,买五赠一,还能抽红绳。”
“那要十个吧。赠两个是么?”
在她去拿袋子的,袁璐先她一步,把袋子给撑好,“我后爸人不错,就是穷了些,地道的农民,听说去年暑假的时候,橘子滞销了,还是潇潇姐帮忙卖出去的呢。”
乔潇潇怔了一下,她看向袁璐,“你是说……宋叔叔?”
袁璐用力点头,“对,就是他!”
乔潇潇:……
要是宋叔,那可真够穷了,穷到到了大半辈子的光棍,一直没有娶媳妇。
乔潇潇抿了唇,袁璐就像是能看透她心里想什么,“宋后爸对我挺好的,最重要的是,他和我妈妈是真爱,我特别祝福。”
真的是每个人处理事情的看法和态度都不同。
袁璐就那么一直陪着乔潇潇从太阳高晒到日落归西,也不说累,就那么帮着干活。
起初她只是笨拙地帮着整理货品,到后来已经能扯着嗓子招揽顾客:“纯手工发饰,买三送一啦!”
收摊时,乔潇潇看着女孩被晒得通红的脸颊,心里泛起一丝愧疚,“我给你发工资吧。”
袁璐摇头,一双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乔潇潇:“潇潇姐,我不要钱。”
乔潇潇皱眉,那她要什么?
她突然绷直身体,努力挤出胳膊上那点可怜的肌肉线条:“我想要健身,我的梦想是当一个小镇女健身达人!”
乔潇潇:……
那一刻,她莫名感觉眼前的女孩跟糯糯有点像。
乔潇潇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在回去的路上,袁璐帮她拎着货,她的脸色已经没那么阴沉了,乔潇潇去隔壁的摊位买来了饭团,这个量大又管饱,她总吃,今天因为给袁璐买,她还特意要加了烤肠和肉松。
当她拎着饭团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袁璐偷偷咽了口口水,就立即低下头去。
乔潇潇在原地停顿了几秒钟,她走到袁璐身边,将饭团递给她,“吃吧。”
袁璐有点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她打开袋子,看着被海苔包裹的饭团,闻着那香香的味道,又去看乔潇潇。
乔潇潇抿唇,低头:“这样,咬着吃的。”
袁璐知道怎么吃之后,开心了,她用力地咬了一大口,当香甜裹着酱汁的饭落到胃里时,她兴奋地连连感慨:“好吃,潇潇姐,好好吃啊!米饭还能这么吃呢?”
乔潇潇沉默了,风拂面而过那一刻,她突然想,自己怎么那么幼稚,怎么那么没有格局?
现在的袁璐,不就是去年的她么?
她也是吃过苦的孩子,内心也该是孤立无助的吧?姐姐,或许也是她的最后的稻草。
完全没有感觉到乔潇潇良心作痛和内心的波涛汹涌,袁璐还是跟翠鸟一样,聒噪个不停。
“这城里真的是不一样,电视上还是只能表现一个六七分。”
“我昨天去学校看了看,好高的楼啊,大家都穿校服,嘿嘿,开心。”
她不用为自己没有衣服而感到难过了。
乔潇潇看了她一眼,“拼多多上,十块钱一件,能让你穿的好质量高档次。”
“不愧是推销小能手!”袁璐拍马屁,“拼多多是什么?她给姐姐代言费了么?”
乔潇潇:……
这该死的童真啊,总是能在无形之中呼死她。
“潇潇姐,我暑假能跟你一起打工么?”
乔潇潇看了她一眼,“你想卖什么?我可以提供货源。”
袁璐用力地摇了摇头:“我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我是文科生,不擅长处理数字什么的,而且,我亲爸当年给我算过,我这脑袋,就适合给人当二把手。”说着,她笑眯眯地看着乔潇潇:“这不,你当一把手,我当二把手,正好?”
跟着大姐有肉吃!
乔潇潇感觉脑袋“嗡嗡”的,跟中暑了一样。
她这一天都没给袁璐好脸色,可身为“迷妹”的袁璐特别理解,当大姐的人么,总得有点个性,要不手下的小妹能心甘情愿地跟着干么?
快到家的时候,乔潇潇突然不走了,她问袁璐:“你现在住哪儿?”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克制不住的加速。
其实今天一见到袁璐,她就想问的,可感觉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就一直忍着。
袁璐没什么心机,大咧咧地回答:“和咱们村在城里厂子工作的一个朋友合租。”
乔潇潇微微蹙眉。
袁璐一看大姐的脸色,赶紧补充:“来之前,村长特意给楚姐姐打了电话,楚姐姐说了,家里有一个特别爱吃醋的孩子,我不能那住,明确地拒绝了。”
说着,袁璐好奇地看着乔潇潇,问:“潇潇姐,楚姐姐的孩*子在哪儿?她那么年轻都有孩子了?我上次去怎么没有看见?”
【作者有话说】
留言破80,今天有二更[坏笑]冲鸭
50
第50章 (二更)
◎生理性喜欢。◎
袁璐话音刚落,她就发现乔潇潇有了变化,今天黑了一天脸不苟言笑的大姐,突然她就变“扭捏”了。
她先是错愕的抿了抿唇,紧接着,两只手搅在一起,右腿的脚尖居然还轻轻的点了点地,身体小幅度的晃动,连声音都软了三分:“啊……是么……”
瞬间,变成娇羞的小花朵。
袁璐的心底一颤,糟糕,莫非楚姐姐说的那个爱吃醋的孩子庐山真面目正是面前的大姐?
乔潇潇看着袁璐,将一缕头发掖在耳后,她看向袁璐,露出花一样的笑容:“她真这么说?”
袁璐:……
什么叫阳光灿烂?
什么叫万物复苏?
乔潇潇兴奋地简直要放声尖叫了,孩子是她,姐姐的孩子是她!姐姐真的有顾虑到她!
“唉,你笑的跟个喇叭花似的站着干嘛呢?”
拿着酱油壶过来蹭饭的杨绯棠看见门口傻笑的乔潇潇有点愣,“做饭了吗?”她想到这位少女最近的阴晴不定,小小声补充着:“我想吃红烧……红烧肉行吗?”
“啪”的一声,乔潇潇一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搂住了杨绯棠的脖子:“红烧肉算什么?红烧金子咱也做!!!”
她用力地将杨姐姐扯进了怀里,杨绯棠给勒的那口气差点没上来,使劲推她:“你……你怎么又跟吃了蜜蜂屎似的这么开心了?松开我,哎……松开。”
乔潇潇松开搂着她脖子的手了,美滋滋地说:“杨姐姐,不仅今晚你能蹭饭,明天还可以!”
杨绯棠眯眼,看着她这开心的模样,冷哼:“怎么,你不搬出去住了?”
什么东西?
乔潇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
今天,乔潇潇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抛上了云霄飞车,忽而被甩上云端,忽而又跌入谷底。
她听了杨绯棠说自己要出去租房的话,眼里有些茫然,却立即摇头:“我没有租啊,是甜甜跟她爸爸吵架,要自己出去租,我帮忙。”
杨绯棠一听自己的“八卦”似乎传错了,饭也不蹭了,说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珍重。”她把手里的酱油壶塞给了乔潇潇,一溜烟的跑了。
乔潇潇是了解杨绯棠的,眼看着她跑那么快,就瞬间意识到这件事儿她姐姐往心里去了。
刚刚还欢快的步伐,变得沉重了。
乔潇潇轻轻推开门,屋内暖黄的灯光柔柔地晕染开来,那盏为她留的小桔灯,依旧安静地亮着。
楚心柔正端坐在沙发里,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专注地查收邮件。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吃饭么?”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问话,乔潇潇却忽然鼻尖一酸。她定定地望着姐姐,灯光下,楚心柔的轮廓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让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胀感。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厨房里,暮色正悄然漫入,窗外的天光与室内的暖灯交融,为楚心柔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柔晕。她垂眸煮面的样子娴静而温柔,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雪白的肌肤在光线下近乎透明。乔潇潇望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她忍不住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抱住姐姐。
楚心柔的动作蓦地一顿,手指悬在半空。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乔潇潇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鼻音。她忍不住将下巴放在她的肩颈,依赖地蹭了蹭。
她能感觉到,楚心柔紧绷的身体渐渐柔软下来。
楚心柔看着窗外的残月,淡淡地问:“错在哪儿了?”
乔潇潇将头埋在她的脖颈,贪婪地嗅着她身上茉莉花香,声音软软的:“我……我没有去租房。”
哼。
楚心柔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她缓缓转过身,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向后退了半步。
乔潇潇还想像从前那样撒娇蒙混过关,可楚心柔已经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抵在她肩上,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这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她们现在几乎一般高了。
乔潇潇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能平视姐姐的眼睛。
这样的姿势让乔潇潇心跳骤然加速。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从脊背窜上来,小腹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她不知所措地轻颤着,眼里一片茫然。
良久,楚心柔才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潇潇……人这一生,总要经历些风浪的。”
乔潇潇用力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起细碎的金色光晕。
“这世上……”楚心柔的声音微微发颤,“有太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些误会、猜忌,就像无形的刀。”话音戛然而止,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似有万千星辰坠落,“我已经失去太多了,不想再失去你。”
楚心柔深深凝视着她,目光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你是不同的。”
从最开始就是不同的。
乔潇潇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姐姐。
楚心柔被撞得微微后仰,却稳稳接住了她。修长的手指穿过乔潇潇的发间,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听着怀中人压抑的抽泣声,她终究没忍住,鼻尖发出一声轻哼:“小没良心,还要搬出去?一会儿我就帮你去收拾房间。”
乔潇潇哽咽着:“我不要。”
现在谁也赶不走她。
楚心柔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她哭得发烫的脸颊,“还搞冷暴力,一天天不理人,早出晚归的躲着我,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乔潇潇不作声,只是把脑袋又往姐姐怀里拱了拱,发顶蹭过楚心柔的下巴,一味的撒娇。
楚心柔却不依不饶,指尖轻轻揪住她的耳垂:“还学会在大雨天淋雨了?”声音里带着心疼的责备,“演什么苦情戏码?”指尖顺着耳廓滑下,“最过分的是——”她突然加重语气,“把我最爱吃的虾滑和豆腐都送给你杨姐了?”
乔潇潇身子一僵,随即变本加厉地在姐姐怀里扭动,额头抵着楚心柔的锁骨轻轻磨蹭,像要把这些“罪证”都蹭散似的。她贪婪地汲取着姐姐身上熟悉的淡香,让所有郁结在心的委屈都化成了绕指柔。
去而复返的杨绯棠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了,她本来是不放心俩人的,看楚心柔这今天也被气得够呛,怕她真的跟青春期的小孩吵起来。
可却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她默默地抬起手,在空气中敲了敲,自己配音“咚咚咚”。
乔潇潇从姐姐的怀里抬起头,转过身。
看着俩人一起望了过来,杨绯棠无奈地叹了口气:“潇潇,咱吵也吵了,和好也和好了,晚上,能给你杨姐姐吃顿正经饭么?”
这段时间,她可是吃老苦了,每天跟劳改犯一样吃楚心柔煮的那面坨子,她感觉自己现在喘气都是浑浊的气息。
乔潇潇笑了,开心用力地点头,“嗯!”
厨房里重新响起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楚心柔微蹙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杨绯棠晃着玻璃杯里橙黄的鲜榨果汁,惬意地咂了咂嘴:“就这么轻易原谅你家小崽子了?不继续晾着她了?”
楚心柔看了她一眼,“为了杨姐姐那一口饭,不原谅也要原谅。”
“咳咳——”杨绯棠被果汁呛得直拍胸口,缓过劲来连忙摆手:“得,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小崽子压根舍不得你,潇潇可都跟我说了,最后那合同是王甜甜一个人签的,她纯粹是给人帮忙呢。”
她故意拖长尾音,期待能看到楚心柔惊讶的表情。谁知对方只是云淡风轻地颔首:“我知道。”
“你知道?!”杨绯棠杏眼圆睁,差点打翻果汁,“什么时候的事?”
楚心柔慢条斯理地剥着荔枝,莹白的果肉在指尖若隐若现。杨绯棠好奇心起来了,她走过去,扒拉楚心柔:“哎,说说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是今儿刚刚才知道的。
楚心柔看了她一眼,“一开始就知道。”
杨绯棠:???
what?
“就潇潇那个抠门精,怎么可能租果园那种黄金地段?”楚心柔无奈地叹了口气,杨绯棠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你怎么不说?还生气?”
楚心柔回答的心安理得:“我总得让她长个记性,知道害怕才行。”
杨绯棠:……
这腹黑的损蛋楚姐姐,这可怜的傻白甜潇崽子。
杨绯棠用充满怜悯与同情的眼神看向乔潇潇,这……傻崽子以后得日子可怎么办啊?
事实证明。
傻崽子还是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
高一的最后一个暑假。
她这次生意做的跟以往不同,不去批发市场拿货源了,直接去了趟义乌,想着顺便长长见识。
楚心柔是不放心她的,可乔潇潇胸有成竹:“没事儿,姐姐,我有两天就回来!袁璐也去。”
她是被缠的没办法才答应的。
楚心柔笑了,揶揄地说:“你真是一个“贴心”大姐姐。”
乔潇潇:……
这是寒碜谁呢?
反正她不知道。
自从确认袁璐不会分走姐姐对自己的宠爱后,乔潇潇对她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
她不再冷着脸对袁璐爱答不理,反而会耐心地教她使用各种新鲜玩意——从智能马桶的加热功能到外卖软件的优惠券领取,事无巨细。
这天,楚心柔和杨绯棠远远看见乔潇潇带着袁璐从肯德基回来。袁璐皱着小脸,边走边嘟囔:“又干又柴,还这么贵,怎么这么多人爱吃啊?”
正在院子里看楚心柔画画的杨绯棠打量着袁璐,“哎,她身上那套衣服,怎么跟潇潇的那么像?”
楚心柔头也不抬,“拼多多买二送一,俩人凑单买的,还给你留了一件。”
杨绯棠抿嘴,“……我真谢谢这狗崽子,给你买衣服就去商场精挑细选,给我就拼多多赠品。”
她杨姐姐对前一阵子对半年工作进行总结后乔潇潇去商场给楚心柔挑了裙子的事儿,真的是念念不忘,每一次都是哀怨满满。
就记得她楚姐姐,她可爱的杨姐姐呢?
“她怎么突然对她那么好?我看那肯德基,小崽子都舍不得吃。”到底是自己家崽子,杨绯棠心疼的很。
楚心柔抬起头,看着乔潇潇望着袁璐的目光,“那孩子,让潇潇想到了来时路吧。”
这就是她的潇潇。
敏感细腻,善良。
虽然不善表达,却会一点点做出来。
淋过雨的人,总是不自觉的想要为别人撑伞。
乔潇潇去义乌待了整整四天,收货了几大整包的各种小杂货,她不仅带回来了很多精致别样又便宜到按毛计算的小商品,更是获取了很多店铺老板的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袁璐是大开眼见,也彻底佩服她的“大姐大”了,拿货的时候,她感觉旁边乌泱泱的人群,乱糟糟的环境,连价钱都听不清楚,可乔潇潇蹲在地上,不仅能讨价还价,还能迅速准确的算出价钱,多一毛她都得给人家抹了。
俩人这几天同吃同住。
乔潇潇发现袁璐的脑袋似乎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擅长“算数”,多几个数字,她就开始迷糊。
但袁璐也有自己独特的闪光点。
她天生一副乐天派的性子,再苦再累的事都能笑着扛下来。搬运行李时,她一手拎一个巨大的包裹,累得汗如雨下,却还得意洋洋地向乔潇潇炫耀:“大姐快看,我的肱二头肌是不是又壮实啦?”
乔潇潇虽然装作专心收拾行李没空搭理她,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连日来的忙碌让两人鲜少有机会好好聊天。直到登上火车后,袁璐接到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那端的妇人眼尾刻着岁月的痕迹,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温柔。
她与袁璐聊着家常,到最后,她宋叔叔凑了过来,袁璐还把镜头一转,对着乔潇潇:“后爸,妈,这是我大姐!”
乔潇潇尴尬的脚趾抠地,等电话挂了,她看了一眼袁璐:“你能不能别逢人介绍我?”
袁璐美滋滋地说:“不能,大姐,你人美心善认真能力强独立自主,我为什么不能向别人介绍你?”
马屁的最高级别了,乔潇潇被拍的也头脑有点发晕,嘴巴咧了起来。
她也想姐姐了,特意打了个视频。
刚一接通,就听见杨绯棠暴跳如雷的声音。
“走了四天了,四天了,四个日日夜夜,居然先给她楚姐姐视频!我的心好痛啊。”
乔潇潇笑了,她拿起旁边的甄嬛传小玩偶,捏了一下。
——臣妾做不到啊。
“杨姐姐,我给你买礼物了。”
杨绯棠开心了,紧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般,盯着乔潇潇问:“你给你姐姐买的啥?”
乔潇潇抿了抿唇,有点腼腆:“不适合展示。”
她给姐姐精挑细选了一个项链,这是她从小到大花过的最多的钱,这几天就连睡觉,乔潇潇都放在枕头边上呢。
“为啥?”
“我怕你气出高血压。”
杨绯棠:……
她现在就要高血压了好吗?
楚心柔拿过了电话,她抬眸凝视着乔潇潇,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唇边一抹浅笑,“晚上吃火锅。”
“好!”
挂了电话,袁璐能明显感觉到乔潇潇心情好大像是打了鸡血,正要跟她聊聊天,意外的,乔潇潇碰见了熟人。
是她王宁姐。
“潇潇?!”
王宁眼里绽放出惊喜的光,乔潇潇看到她之后也是一惊,开心的笑了:“宁姐,好巧啊。”
王宁辍学后就去打工了,这次是回家看奶奶,她离开之后,奶奶想她,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王宁上下打量着潇潇,感慨:“你长得好快啊,个子高了很多,气质也变了。”
她的语气有点低落,“真的是学习不一样啊。”
乔潇潇未来的人生,光明璀璨,不像是她,怕是一辈子要跟流水线打交道了。
袁璐很有眼力价,特意去了8车厢,跟王宁换了个位置,让她们聊。
聊着聊着,王宁拿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男朋友的照片。
“潇潇,你看,这是我男朋友,我们订婚了。”
乔潇潇愣了一下,看了看屏幕上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又去看王宁。
她们村子里的女孩,结婚都早,基本都是包办婚姻,没有什么幸福可谈。
王宁似乎知道她怎么想的,笑的幸福,“就这点还好,我和他是打工认识的,我们一见钟情。”
乔潇潇笑了笑,替她开心。
王宁分享着自己的恋爱心得,到最后,她笑着总结:“明年,我们就要订婚了。”
乔潇潇眨着眼睛:“定了?”
是不是太早了?
王宁美滋滋地说:“你知道生理性喜欢么?”
乔潇潇茫然地摇了摇头。
王宁有点不好意思,四处偷偷看了看,凑近乔潇潇说:“我的小姐妹们,有的男朋友碰一下都烦,可是我不同,我在他身边就一直想撒娇,靠着他,身体都是酥的,肌肤语言是不会说谎的,潇潇,你要是以后也遇到这么个人,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这话,把乔潇潇说的恍惚了。
一直到下了车,杨绯棠和楚心柔来接站,袁璐先走了,跟乔潇潇说了几句话,乔潇潇感觉都没往耳朵里去,眼神都有些飘。
楚心柔以为她累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家洗个澡,休息休息,你杨姐姐今天表现不错,把菜都洗好了。”
被姐姐触碰的地方,有一点不一样,乔潇潇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开车的杨绯棠笑的看不见眼睛,“绝对吃不出来虫子!”
这一路上,杨绯棠的小嘴就没停过,把楚心柔都给说迷糊了,“她杨姐姐,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吐了。”
杨绯棠:……
总算是到了地方。
楚心柔先拿着一个包裹下车了,杨绯棠正在后备箱倒腾,嘟嘟囔囔:“抠死了,你就寄回来,邮费能有多少啊?这么大的包,非扛回来!”
平日,她这么叨叨,乔潇潇肯定要回嘴,可今天,她格外的安静。
杨绯棠愣了愣,她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乔潇潇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两眼发直的看着她。
“咋、咋了?”
那眼神直接给杨绯棠看愣了,乔潇潇直勾勾地盯着她,轻声叫了一声:“杨姐姐。”
杨绯棠:“嗯?”
乔潇潇把自己的脸往她面前凑了凑,“你摸摸我。”
杨绯棠听了浑身一个激灵,“你又走夜路了?!”
这是又被鬼附身了?
还是色鬼?!
【作者有话说】
杨绯棠:……姐姐我容易么。
叶子写着写着收不住了,有点多,时间晚,先放上来,一会儿改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