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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乖 叶涩 26262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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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一次春梦。◎

——你摸摸我。

乔潇潇撅着脸蛋子,表情无比认真,“没有走夜路,你摸摸嘛。”

她想看看是不是和姐姐一样。

杨绯棠愣在原地看着她,怎么会有人能用天真无邪的目光做出这样“诱.惑”的动作?

杨姐姐真的是在乔潇潇的成长之路上承受了太多了。

她冷笑一声,撸起袖子,往掌心“呸呸”啐了两口,拿出力拔山河西的态势:“我来了!”

……

楚心柔正在洗潇潇爱吃的金针菇,这孩子回来之后,她的心情明显好很多,心里已经哼起了小曲。

潇潇不在家,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与其说潇潇害怕离开,不如说她现在已经离不开那孩子了。

冷不丁的,乔潇潇大冤种一样站在身后,声音沉闷:“我来吧。”

楚心柔一扭头,看到她红肿的脸蛋子,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乔潇潇真的是服了她杨姐姐了,做个人不好吗?拧她使劲到呲牙咧嘴。

这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红油汤底在铜锅里咕嘟咕嘟翻滚,嫩牛肉片入锅即卷,裹满芝麻酱送入口中,鲜香顿时在舌尖炸开。

冰镇可乐的凉意刚好中和了舌尖的麻辣,让乔潇潇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是回家好啊。

杨绯棠看着崽子,感觉她又瘦了点,“怎么样啊?这趟赚了多少小钱?”

“你可忒俗了,提什么小钱啊。”乔潇潇听了直摇头,杨绯棠愣了愣,对着楚心柔笑了:“哎呦,瞧瞧,咱家崽子长大了。”

最爱钱的人居然不提钱了。

乔潇潇吃了一口金针菇:“要赚也得赚大钱。”

杨绯棠:……

乔潇潇夹了片毛肚在红汤里涮着,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睛格外亮:“这回去义乌可不光是进货,我还特意找了几个做饰品批发的老板。”

她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几条红绳手链,“喏,给他们看这个,结果一个个都摇头。”

杨绯棠接过手链细细端详。红绳编织得精巧细腻,每一处结扣都透着用心,她和楚心柔也帮过乔潇潇编手链,但都不如她手巧。

“他们说义乌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乔潇潇托着腮帮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像我这种纯手工的,一天编不了几条,根本拼不过机器量产的。”

楚心柔抿了口酸梅汤,玻璃杯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到她纤细的腕间:“所以呢?”

“所以——”乔潇潇突然坐直身子,眼睛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火苗,“我想注册个品牌!”

她之前就琢磨了好久了,现在开始陆续着手了。

杨绯棠听了乐了,她看了看楚心柔,瞧瞧,崽子长大了,都开始有规划了。

楚心柔轻轻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转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真想好了?”

“嗯!”乔潇潇掏出手机划拉着备忘录,“我都打听好了,先做商标查询,再准备申请材料……”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有些繁琐,我托学姐找了个靠谱的代理。”

虽然要多花点钱,但这个必须花。

这半年,乔潇潇已经改变凡事自己干省钱的思想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儿,省下的时间她可以去赚更多钱。

杨绯棠望着乔潇潇眼下淡淡的青影,她想起无数个黑天白夜,乔潇潇操劳的样子,太知道她这每一笔钱,赚的多不容易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适当敲打一下乔潇潇:“潇潇,创业没那么简单。”

万一赔了呢?

她得多心疼。

乔潇潇点头,“我知道,杨姐姐,但是——”她看着两个人,露出阳光爽朗的笑容:“我年轻,总要出去闯闯。”

她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可眼神里的青春勃勃意气风发却挡也挡不住。

楚心柔看着她,心里的骄傲像是这火锅汩汩的汤汁,都要溢出来了。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笑容已然蜕变。

此刻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夏夜里猝不及防绽放的烟火,明艳、炽烈、不管不顾。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而少年人的征程,从来不需要理由。

与阅历丰富的姐姐们聊天就是这点好。

她们不会敷衍了事,而是真真切切地倾听乔潇潇的想法,给出建议。

杨绯棠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着,眼神却格外认真:“做品牌最重要的是定位。目标人群是谁?要走高端精品路线,还是亲民平价路线?这些都得提前想清楚。”

楚心柔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蘸料,声音温润似玉:“路要一步一步走,但眼光——”她抬眸看向乔潇潇,眼底含着期许,“要放得远些。看得远,才能走得长。”

杨绯棠好奇地看着乔潇潇:“瞧你笑的满脸褶子的样子,名字总想好了吧?”

乔潇潇听了有点腼腆,她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杨绯棠心里“我靠”了一声,不会又跟心柔有关吧?

乔潇潇红着脸说:“就叫“青心”,化用《诗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也可以理解成青山水墨间,得见本心。”

她说的文绉绉的,一般人肯定是要两眼冒光鼓掌,被忽悠了。

可杨绯棠是什么人,她笑了一声,看着楚心柔:“这幸好你没叫楚黑柔了,要不品牌叫“黑心”,估计没人买了。”

乔潇潇:……

楚心柔:……

看破不说破,她的杨姐姐实在是太讨厌了!

夜色渐沉,乔潇潇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倒在了床上。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坠,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从小的苦难生活,确实让她比同龄人更早学会了坚强。可谁又能想到,这个在旁人眼里雷厉风行的姑娘,其实也是第一次独自在外闯荡?

袁璐可以撒娇,可以示弱,可以理所当然地依靠她。而她呢?她又能依靠谁?

乔潇潇知道自己必须撑住,哪怕咬着牙,也要在人前挺直腰板。那些软弱和疲惫,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的。

迷迷糊糊间,乔潇潇接到了糯糯的视频连线,糯糯去学校几个月,已经焕然一新了,小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蛋也养的白白嫩嫩,她知道姐姐累,用手比划着。

——姐姐,你看我!

她今天模模糊糊能出声了,激动的甭管几点,都要给姐姐打电话。

乔潇潇撑着眼皮,“嗯?”

她的心跳也有些不自然,想着是不是妹妹会说话了?

想到这儿,她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糯糯。

这么关键的时刻,一定要认真严肃,甚至,乔潇潇都已经打开了录屏。

姐姐整的这么“高规格”,一下子给糯糯干紧张了,她盯着姐姐看了半天,用力地张了张嘴,“呜呜呜”了半天,最后“噗”的一声,从嘴里吹出个晶莹的泡泡。

乔潇潇:???

糯糯:……

乔潇潇几乎是笑趴在了床上,楚心柔进来的时候,糯糯正愤怒涨的满脸通红的挂了电话。

“笑什么呢?那么开心?”

楚心柔走过来,摸了摸她湿漉漉的长发,就知道潇潇累得不行,肯定要湿着头发睡觉了。

这么一个动作,让乔潇潇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僵住了,“糯糯……糯糯电话,意思是自己会说话了,显摆了半天,吐了个泡泡出来。”

“你哦,不鼓励还笑?”

楚心柔轻轻摇头,伸手将乔潇潇湿漉漉的发丝拢在掌心。插上吹风机的瞬间,暖风裹挟着细微的电流声在发间流窜。

她的指尖穿过乔潇潇的发丝,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头皮。带着静电的发梢突然轻轻扬起,一股细密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来,乔潇潇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躲什么呀?”楚心柔的声音混在嗡嗡的风声里,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吹风机的暖风扫过耳后敏感的肌肤,电流般的触感让乔潇潇浑身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睡衣下摆。

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那些好不容易因为疲惫冲淡的旖旎,又轻轻点点地泛了上来。

发丝在热风中飞舞,楚心柔修长的手指穿梭其间,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落下一个小小的静电火花,炸开一片细密的战栗。

乔潇潇咬着下唇,整个人都陷在那阵令人眩晕的酥麻感里。她像是漂浮在云端的羽毛,连意识都变得轻飘飘的。

吹完头发,楚心柔将吹风机仔细收进抽屉,转身时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从听说有礼物开始,她这颗心就像被羽毛挠着似的,痒了一整天。

乔潇潇抿嘴一笑,从枕头下取出那条贴身带了整整一周的丝绒盒子。为了这份礼物,她特意在义乌争分夺秒的行程里挤出半天,跑遍了商场每一家珠宝店。

“闭上眼睛。”她轻声说,看着对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当冰凉的金属贴上肌肤时,楚心柔才睁开眼,看见镜子里垂落在锁骨间的银色叶子,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这是……”她的指尖轻抚过叶片纹路。

“萧萧梧叶送寒声。”乔潇潇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肩头,“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这片叶子在等我。”

楚心柔笑了,笑的好像将温柔坠在乔潇潇的心尖,“我会一直带着的。”

俩人又聊了一会,乔潇潇跟楚心柔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到最后困的眼皮都黏上了,楚心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乖。”

等回过神来时,房间里早已没了楚心柔的身影。她甚至记不清姐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对她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栽倒在枕头上时,鼻尖还萦绕着那抹若有似无的茉莉香。那香气仿佛生了羽翼,轻柔地托着她坠入梦乡。

人生总有许多难忘的第一次。第一次睁眼看见的世界,第一次蹒跚学步,第一次喊出妈妈,第一次心动,第一次亲吻……

而乔潇潇的第一次春梦,来得猝不及防,就在高二开学的季节。

或许是上次不小心撞见杨绯棠和薛莜莜那活色生香的场面,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

梦里,她时而陷在柔软如云的大床里,时而又被按在漆黑的钢琴上。身下的女人肌肤如雪,乌黑的长发像瀑布般散落。她顺着那优美的颈线一路吻上去,耳边是对方急促的喘息,和随着动作时紧时松的琴键声。

“潇潇……”

带着哭腔的声音,似哀求,似纵容。

啄着小巧的耳垂,就在她终于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一声惊雷般的琴音炸响。

乔潇潇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晨光中,楚心柔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镀着一层金边。她这才惊觉后背一片冰凉,棉质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肌肤上。

“怎么了?做噩梦了?”楚心柔的声音温柔似水,手中牛奶杯升起袅袅热气。她微微倾身,发丝垂落肩头,泛着柔和的暖棕色。

乔潇潇的呼吸骤然停滞。

晨光中,楚心柔的面容与梦境里那个意乱情迷的身影完美重叠。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开她的理智,一股灼热的羞耻与背道感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阳光忽然变得刺目起来,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白芒。

乔潇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叶子在里面客串了![撒花]

留言过80,二更!

52

第52章 (二更)

◎楚心柔声音哽咽,重复了一遍,“潇潇,是我让你难过了么?”◎

乔潇潇的瞳孔骤然收缩,直勾勾地盯着楚心柔,连睫毛都忘了颤动。

楚心柔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乔潇潇目光像是被黏在了楚心柔身上,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楚心柔看她脸那么红,以为这几天奔波的生病了,她走向乔潇潇。

谁知那若有似无的茉莉香飘来,又搅动了梦里那一汪春水。

乔潇潇突然向后躲闪,却在后退时不小心绊到床沿,整个人跌坐在凌乱的被褥间。散开的黑发铺在雪白的床单上,衬得她脸颊那抹潮红愈发艳丽。

“小心!”楚心柔连忙伸手去扶,却在触到潇潇手腕的瞬间怔住,她肌肤滚烫得惊人,脉搏在指尖下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薄薄的皮肤。

乔潇潇低着头,慌乱地收拾着床铺,不敢再去看姐姐一眼。

……

“所以你是说,那小崽子今早的表现很反常?”

杨绯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块杏仁饼干,慢悠悠地转着圈。她听完楚心柔的描述,嘴角一翘,笑得意味深长,“还慌乱地收拾床铺?”

心柔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那2次分班考试没考好,有阴影了?”

杨绯棠一听就*乐了,“咱家崽子是那种小格局的人么?我看啊,她这次不是为了学习。”

楚心柔抿了抿唇,眼底浮起一丝困惑,“那是品牌设计压力太大了?”

杨绯棠又摇头,咧着嘴自己在那傻笑。

楚心柔不乐意了,抢走她手里的小饼干,“不许卖弄了,赶紧说。”

“你啊,一遇到她的事儿就着急。”杨绯棠翘着二郎腿继续卖弄,“不是我说你,心柔,你在别的方面可能是大佬,但是在谈恋爱方面跟我一比就是个HelloKitty。”

楚心柔冷冷地盯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微微用力:“杨绯棠,你最好给我把话说清楚。”

杨绯棠的脸被揉成各种形状,这都挡不住她眼底的笑,她美滋滋地公布答案,“那崽子啊,肯定是做春.梦了。”

都是过来人,谁不知道啊?

楚心柔怔了怔,“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杨绯棠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食色性也,咱们家小狼崽子这个年纪——”她意有所指地拖长语调,“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呢。”

她的语气里,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成分。

养孩子真的是很不容易。

哪怕是楚心柔不相信,也不得不留意。

一留意起来,她发现乔潇潇还真就不对劲儿,最近,她就跟做了坏事似的,一天天回家贼眉鼠眼的,都不敢拿正眼看她,每每目光一对视,乔潇潇就立即挪开。

楚心柔问她:“怎么了?”

乔潇潇都会摇头,身子挺的跟个木棍似的,硬邦邦地看着窗外。

而且,她每天回来也不会跟楚心柔分享一天的见闻了,总是说累了困了的,就进屋去休息了,甚至晚上她都不在客厅复习了。

这可真是太反常了。

楚心柔疑惑的同时,心里微微搓火。

到底有什么事儿,能让她这么躲着自己?这一次,家里也没来小孩啊,她不至于闹脾气啊。

楚心柔百思不得其解,而乔潇潇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蜷缩在被窝里,咬着被角无声地自我厌弃。楚心柔是她的救赎,是将她从泥沼中拉出的光,是带她看遍世间美好的姐姐。她怎么敢……怎么配生出这样龌龊的心思?

乔潇潇试过无数种方法来扼杀心底的悸动。白天在学校时,她尚能说服自己回到姐妹相处的模式。可一旦推开家门,看到楚心柔温柔的笑靥,所有的自制力便土崩瓦解。

这种周而复始的煎熬几乎要将她逼疯——焦虑、安抚、压抑、纠结,像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将她困在其中不得解脱。

跑道上,乔潇潇发狠般地冲刺着,直到小腿肌肉痉挛般抽搐,不得不停,才会大口大口的喘气。

“喂!”王甜甜从跳高区小跑过来,撑在栏杆上歪头看她,“这么拼命,该不会是想当队长吧?”她想得挺美,“正好,我看跳高队也选新队长呢,我要是选上,我爸爸没准就允许我不出国了,到时候,我们组一个双队长组合。”她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小(潇)甜甜组合怎么样?”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跑道上,乔潇潇直起身,碎发之下的眸子冷的像是狼,她举起拳头:“你觉得这个甜么?”

王甜甜向后一步。

干嘛啊,这么大戾气!

戾气能不大么?

不过是无处宣泄的感情化作的荆棘,日日夜夜扎在心头。

从最初的隐忍克制,到现在的自暴自弃,乔潇潇在心里将自己鞭笞了千万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龌龊下流的混蛋……可再多的自我唾弃,也无济于事,回到家,她还是陷入了那个黑色的漩涡。

她甚至真的认认真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搬出去,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乔潇潇知道楚心柔对她是什么感情,就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关心与关怀。

姐姐是不可能接受她的,潇潇自己也不敢奢望半分。

她最为害怕惶恐不安的是如果有一天,她的感情藏不住了,被姐姐发现了,楚心柔该面对怎么样的震惊愤怒与失望。

那个念头只要想一想,她的心就像是被撕开了一样,冒着汩汩鲜血。

旖旎梦境过去十天的时候,乔潇潇终于能勉强控制自己的眼神。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她坐在餐桌前,不再躲避楚心柔关切的目光。

“潇潇……”楚心柔递来热牛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最近瘦了好多。”她欲言又止,连分班考试的成绩都不敢询问。

“学习累了么?”

乔潇潇摇头。

楚心柔又问:“那是赚钱太累了么?”

乔潇潇突然将额头抵在楚心柔的肩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晨间的困倦,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姐姐,等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楚心柔的手悬在半空,心头蓦地一软。这孩子向来倔强,鲜少说这样感性的话。

两枚手作的陶瓷杯静静依偎在餐桌中央,釉色在晨光里流淌,那是姐姐手把手教她,俩人一起做的,当时涂色涂了半脸的潇潇笑的像是小花猫。

乔潇潇望着它们,眼睫低垂:“我要永远陪着姐姐……”

最后几个字在唇齿间辗转,终究咽了回去——陪着你,看你……家庭美满,幸福安康。

莫名的,眼眶就湿润了,乔潇潇嗅着姐姐身上的香气,告诉自己,就到此为止吧,潇潇,不要再继续了,就这样陪着姐姐已经很好了。

楚心柔微微偏头就能看见潇潇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但她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梢,给这个倔强的孩子保留最后一点逞强的体面。

晨光透过纱帘,将相偎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楚心柔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影,在心里轻声回应:潇潇,姐姐也希望你幸福快乐啊。

那段时间,乔潇潇的笑容少了很多,就连杨绯棠见到她也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甚至她心里有了最坏的猜想,她家潇潇不会是爱上了什么不能爱的人吧。

她晚上也会跟薛莜莜说起这件事儿,薛莜莜跨坐在她腰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听完后微微蹙起眉头。

杨绯棠嘀咕着:“能是谁呢?让我们潇潇这么神魂颠倒,不过——”她光着还不忘护犊子,“甭管是谁,错过了潇潇都会后悔的。”

薛莜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她慵懒地向前倾身,纤纤玉指轻轻点在杨绯棠的唇上。昏黄的灯光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流淌,像是给上好的羊脂玉镀上一层蜜色光晕。

“哦?”她尾音上扬,灯光映照下,她裸露的肩颈线条优美得惊人,锁骨处凹陷的阴影随着呼吸若隐若现。那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在暗色床单的衬托下,更显得惊心动魄的美。

其实她心里是有一个猜测的,只是太过大胆。

美人如玉。

杨绯棠看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上前,想要破坏她,上下起伏间,让她呜咽的碎在自己的手掌。

真相,有时候离猜测,往往只有一步之遥。

乔潇潇那段时间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跟训练上。

春梦的事儿,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她,可到了放榜那天,乔潇潇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二班名单前列。从十班到二班的跨越,如同火箭般蹿升的成绩,让本就备受瞩目的她更添传奇色彩。

报到当日,教室外围满了慕名而来的迷弟迷妹,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举着手机准备拍照。

乔潇潇穿着黑色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周身散发的清冷气质。她快步穿过人群时,不知是谁偷拍的照片已经传遍校园论坛。

[热帖]乔潇潇二班报到实况

1L:她是不是又长高了?这腿长绝了!

2L:救命啊帅哭我了!这个低头走路的侧颜杀我

3L:二班勉强配得上我女神了

4L:怎么瘦成这样?锁骨都能养鱼了

5L:这生人勿近的气场……我直接一个滑跪

教室里,乔潇潇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她低头翻着新课本,纤长的手指在纸页间摩挲,对窗外的躁动充耳不闻。

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刚分班之后,小心翼翼卑微懦弱的她了,可当秋风乍起,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去年此时——楚心柔一袭白裙站在校门口等她的模样。

记忆中的姐姐温柔得不可思议,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那温柔的笑,治愈了她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回忆越是美好。

乔潇潇就越是情绪低落,就连王甜甜和袁璐来找她,得到的也只是寥寥数语的回应。比起社交,她更愿意在跑道上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直到瘫倒在草坪上大口喘息。只有在这种精疲力竭的时刻,她才能暂时摆脱那些挥之不去的念头。

训练场的灯光总是最后为她一个人点亮。当其他队员早已离开,她还在不知疲倦地一圈又一圈奔跑。常常是洗完澡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青心”已经按部就班的提上日程了,连田径队常去的自助餐厅经理都主动提出要订购一百条手链,为她热热身,来个开门红。

放在从前,“嗜钱如命”的乔潇潇早就欢呼雀跃了,在楚心柔面前要嘴不停地叨叨一晚上了,可现在的她只是木然地点头,仿佛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抽离。那些曾经能让她眼睛发亮的东西,如今就像投入一潭死水的小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乔潇潇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那些曾经让她雀跃的事物——雨后青草的芬芳、晴空万里的湛蓝、甚至是账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如今都像隔着一层雾气,模糊而黯淡。她试着像从前那样对着晚霞微笑,却发现嘴角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在日记本上用力写下“放弃”两个字,墨水洇透了纸张。可心里那道伤口却像溃烂的疮疤,表面结痂了,内里仍在化脓。

训练场上,她跑得一次比一次狠,直到肺叶火烧般疼痛。汗水混着泪水砸在跑道上,很快被烈日蒸发。鹿晨担忧的目光、队友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都视而不见。仿佛只有在这种自虐般的疲惫中,才能暂时麻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有时候冲澡时,热水淋在淤青的膝盖上,乔潇潇才会恍惚意识到:原来这副身体,还是会疼的。

楚心柔焦虑的不仅一次想要跟乔潇潇聊聊,可潇潇都提不起什么精神,说几句话,就低下头去。

杨绯棠安慰她,这可能是青春期的一种表现,等年龄再大一点就好了。

可楚心柔的直觉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深秋的傍晚,楚心柔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攥住准备躲回房间的潇潇的手腕:“潇潇。”她的声音发颤,“是姐姐……让你难过了吗?”

乔潇潇浑身一僵,缓慢地转过头,眼里映着难以置信的光,看见楚心柔眼尾洇开胭脂般的红晕。

楚心柔声音哽咽,重复了一遍,“潇潇,是我让你难过了么?”

阳光穿过纱帘,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朦胧的网。

乔潇潇看见姐姐眼底映着自己的倒影,那么小,那么狼狈。

空气凝固了一瞬。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只是……有点累。”

多么拙劣的谎言。

楚心柔自然是不肯相信,她目光如炬,灼得乔潇潇无所遁形。

乔潇潇死死盯着地板,忍着不去看楚心柔。

良久,腕间的温度渐渐抽离。

楚心柔没有再追问。她仰起头,让未落的泪水倒流回心底,天花板的白炽灯在她眼底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这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她想了不仅一次,如果潇潇真的住的不开心,她会同意让她搬出去。

那么明媚阳光的花朵,不能在她身边枯萎。

或许,她这样的人就是留不住哪怕一点点温情吧。

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乔潇潇在灰蒙蒙的日常里渐渐麻木,她以为自己的整个高二生活,都会这样黯淡无光。

可这世间的种种就是难以预测,让潇潇“破冰”的改变,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

53

第53章

◎眼睛陡然睁大。◎

田径队最近有喜事儿,队员们都在窃窃私语,她们发现鹿晨教练和跳高队的薛教练似乎擦出了火花。两人最近总是同进同出,训练场上一个眼神交汇都能让年轻队员们兴奋半天。

“你们看你们看,薛教练又来接鹿教练下班了!”刚入队的高一新生们挤在窗边,捂着嘴偷笑。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

王甜甜抱着双臂站在训练馆中央,马尾辫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这些小屁孩,整天就知道瞎起哄。”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乔潇潇,后者正懒洋洋地瘫在长椅上,一本《运动生理学》盖在脸上,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运动裤都短了一截。

“喂,你说是不是?”王甜甜踢了踢乔潇潇的鞋尖,“咱们鹿教练那么温柔知性,怎么可能看上薛教练那个糙汉子?”

书本下传来乔潇潇闷闷的声音:“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薛教练带的跳高组队员。”

“那又怎样?”王甜甜撇撇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夕阳下,两位教练的身影渐行渐远,薛教练正俯身帮鹿教练系散开的鞋带,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有些逆光,看不清鹿晨的表情,但是只隐隐的感觉她有些尴尬与僵硬。

如果甜甜没记错,这是她们鹿教练,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情况。

“反正就是不配,不管怎么着都是不配。”

甜甜还是老样子,甭管经历了什么,转了几个队,她都是有话直说,从不藏着掖着。

她们鹿教练可是教练圈子里的香饽饽,出了名的小美女,别看她训练队员的时候不苟言笑,私下却爱说爱笑的,跟她们一点代沟都没有,穿衣服什么的也都是青春时尚,相对比起五大三粗的薛教练,总有一种大狗熊和小白兔相爱手牵手穿过森林的感觉。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咔”地拍了一张两位教练的合影,嘟嘟囔囔:“我要给队长发过去。”

现在两个队的队长职位都是空着的,她提队长,那就一定是前队长楚鸽了。

乔潇潇拿掉脸上的书,抓住她的手,“你发给队长干什么?”

王甜甜哼哼唧唧的,“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

乔潇潇盯着看着王甜甜,王甜甜甩开她的手,怒其不争:“你就一天天给我板那个死鱼脸吧,队长再不回来,家都让人偷了。”

它的感觉不会错的!

刚开始,乔潇潇还没琢磨透王甜甜话里的意思。可说来也怪,她那条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下午训练时,运动场就炸开了锅,楚鸽回来了。

虽然已经毕业离校,但这位前任田径队队长的魅力丝毫未减。她逆着光走来时,整个跑道都安静了几秒。楚鸽的高考成绩至今仍是队里的传奇——练了三年长跑的主力队员,居然裸分考进了邻省顶尖的音乐学院,文化课成绩直接过了一本线,连艺术特长加分都没用上。

“楚学姐!”

“队长回来啦!”

“哇,又美又帅啊!”

……

在学妹们的欢呼声中,楚鸽笑着挥手。她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总穿着宽松运动服的队长了。修身牛仔外套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肩上的吉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挑染的栗色发梢,随着晚风轻轻扬起,整个人都散发着艺术生特有的不羁与朝气。

田径队的队友们更是齐刷刷地望向楚鸽那边,教练的话都听不进去了。王甜甜看得太入神,助跑时差点撞上薛教练,惊得这位壮实的跳高教练连连后退,差点被身后的海绵垫绊倒。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学姐好”声中,鹿晨的反应显得格外冷淡。她手中的训练夹板不知不觉垂了下来,指节微微发白。当楚鸽径直朝她走来时,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怎么突然回来了?“

楚鸽嚼着口香糖,牛仔外套的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她歪着头,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痞笑:“听说队里有喜事儿,特地回来道贺啊。”

新队员们还在为学姐的酷劲儿着迷,老队员们却悄悄交换着眼色。谁都记得,她们的队长向来如此——越是生气,笑得越是灿烂。此刻她吹出的泡泡“啪”地炸开,那声响在突然安静的田径场上格外清脆。

楚鸽扭头去人群里望,当看到乔潇潇时,略显惊讶:“怎么瘦成大马猴了?”

……

沉默了片刻,乔潇潇走上前,低着头,闷声说:“队长。”

楚鸽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随手把外套扔给了旁边的队员,活动了一下身体,“来,咱跑一圈!!!”

哇!!!

旁边都是迷弟迷妹的欢呼声。

新老队员交替的赛道上,五个运动员一字排开,连跳高队的王甜甜也凑热闹地挤在起跑线上。鹿晨站在她们身侧,举起发令枪的瞬间,恍惚间仿佛看见时光倒流。

楚鸽内搭的骷髅头T恤绝不是正经运动员会穿的装束。可她嘴角那抹张扬的笑,却和当年如出一辙。

鹿晨依稀还记得刚招楚鸽入队的场景,那时候,她才刚大学毕业来到三中,心里都是冲劲儿,野心勃勃地就想着怎么出成绩。

当时还只是个助教,主教练分配给她的任务就是寻找可造之材,当时楚鸽正在跟一个小姐妹在操场追逐打闹,那惊人的爆发力瞬间抓住了她的目光。

鹿晨当时还不是很习惯身份的转变,再加上楚鸽挑染了一缕头发,一身上下都是潮牌,看样子就不是一个“好学生”。

她走上前,有些怯生生地准备开口的时候,楚鸽停在原地,看了看她,两眼放光:“高几的啊?真漂亮。”

鹿晨当时脸就红了,她抿了抿唇,沉住气:“我是你们新来的体育老师!”

楚鸽“嗯嗯”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离开她。

鹿晨强壮镇定,“同学,你是高几的?我看你跑步速度很快,有兴趣加入田径队么?”

楚鸽挑了挑眉,她身边的佳茵走了过来,勾住她的脖子,看了鹿晨一眼,一点不见礼貌,“什么跑步?走吧,楚楚。”

她们都是搞艺术的,整这大老粗的干什么?尤其是楚鸽,不夸张的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楚鸽却没有动,反而拨拉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鹿晨:“加入田径队,有什么好处吗?”

鹿晨本来都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了,听楚鸽这么说,赶紧说:“以后,如果练得好,可以高考加分,如果成绩特别出彩,也许还会保送。”

楚鸽旁边佳茵一听“噗嗤”笑了,“老师,你好可爱。”

楚大小姐需要保送?

鹿晨窘迫得手足无措时,楚鸽忽然凑近,带着薄荷味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进校队,是不是能天天看见你?”

……

楚鸽虽然现在不搞专业的了,但是基本功还在,最重要的是威望犹存。

队长在前面跑,谁敢比她跑得快?

楚鸽回头,看几个已经成长起来明显很懂“人情世故”的毛头小姑娘,抿着嘴笑了。

虽然毕业有几个月了,但是回到母校,心里还是温暖的,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鹿晨的身上,鹿晨半垂着头,那模样,像极了刚来学校是当助教不敢与人对视的时期,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自发地围拢成圈,将楚鸽簇拥在中央。这群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体育生们,此刻却屏息凝神地盯着她怀里的吉他,眼睛里闪烁着少见的雀跃光芒。

楚鸽依旧是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面对学弟学妹们期待的目光,她毫不在意地往地上一坐,修长的双腿随意蜷起。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熟悉的旋律便流淌而出。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

“怕我没什么给你,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她唱歌的时候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的质感,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鹿晨的身上,鹿晨抿着唇,缓缓地低下了头。

这是她最近总会做的动作,再不是之前那个神采奕奕,到处挖人生机勃勃的教练了。

夕阳的阳光斜斜地洒落,为楚鸽挑染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琴弦震颤间,那些青春里说不出口的心事,似乎都随着歌声飘散在。

乔潇潇不敢多听一句,自打确定了自己的心事儿之后,情歌的每一字每一句好像都在诉说她对姐姐的情愫。

一曲完毕,楚鸽眼神暗淡地看着已经离开的鹿晨,深吸了一口气,在学弟学妹的起哄呐喊声中,她笑了笑,走到了潇潇的身边。

“谈恋爱了?”

乔潇潇怔了怔,对着楚鸽摇了摇头。

楚鸽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那就是有暗恋的人了。”

她一眼就看出潇潇的不对劲了,这是过来人才会有的“犀利”。

乔潇潇不吱声了,不知道怎么了,被楚鸽说中心事儿的她鼻子酸酸的。

“放松点。”楚鸽拍了拍乔潇潇的肩膀,目光直视前方鹿晨离开的方向,“暗恋虽然苦,但是给自己点时间,未必不会柳暗花明。”

说着,楚鸽追着鹿晨的步伐去了,潇潇是个聪明孩子,会理解的。

乔潇潇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好久,还是没有消化队长话里的意思。

她还是老样子,练到所有人都离开,练到肌肉酸软得几乎迈不开步子,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休息室挪。

运动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她习惯性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忽然想起楚心柔。真奇怪,即便是在最激烈的训练后,楚心柔身上也总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这段时间,乔潇潇总是选择最角落的那个淋浴间,把水温调到最低。当刺骨的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时,她会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发烫的脸颊和脖颈。只有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冰冷中,那些翻涌的、不该有的念头才会暂时平息。水珠顺着她紧绷的背部线条滚落,在瓷砖地上汇成一片冰凉的水洼。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乔潇潇机械地嗅了嗅自己的手腕,淡淡的茉莉香此刻却像钝刀,一下下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再用力,也洗不掉姐姐的味道,就像是她再想劝自己放弃,也没有办法真正的将姐姐从心里剜除一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休息室的长椅上,乔潇潇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坐着,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就像她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一次次重重坠落。

楚心柔最近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让她无所适从。姐姐总是欲言又止,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盛着太多担忧,这比直接质问更让她煎熬。

乔潇潇攥紧了拳头,她知道的,自己正在变成姐姐的负担。

该走了吧……

她仰起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在泪水中晕开成模糊的光斑。想到要搬离那个充满茉莉花香的房间,要离开总是温柔唤她“潇潇”的姐姐,胸腔里就像被人硬生生掏走了一块。

可是留下又能怎样呢?她可以忍受自我折磨,却不能再看着楚心柔因为自己而眉头紧锁。

那些在冷水冲刷下都挥之不去的妄想,那些在深夜辗转反侧时愈发清晰的渴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何止是姐妹的身份?

乔潇潇突然捂住眼睛,指缝间溢出的温热液体烫得她发抖。她比谁都清楚,当楚心柔发现真相时,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会浮现怎样的震惊与失望。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她疼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就在乔潇潇无声哭泣的时候,隔壁的教练室里,穿出细碎的争吵声,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是鹿晨的声音。

乔潇潇怔了怔,她起身,快步往过走,她怕是哪个刚来还不懂道理的毛头小子,跟教练发生冲突。

房门是紧锁的,可因为年久失修,门上面的有一块破碎的玻璃小洞,可以看到里面的人。

一般人是够不着的。

乔潇潇修长的身形恰好够到那个破碎的玻璃缺口。她本能地屏住呼吸,没有贸然推门,只是微微前倾身体,将右眼贴近那道缝隙。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者有话说】

潇潇这眼睛快长针眼了。

也许,今天过80,还能二更个?

54

第54章 (二更)

◎你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是楚心柔吗?◎

在乔潇潇的认知里,鹿晨永远都是那个站在训练场边、手持秒表的教练。

无论她穿着多么随性的运动服,无论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多么温柔,她终究是老师,是高高在上的,是有距离感的。

可如今,鹿晨的身子靠在墙面上,退无可退,而楚鸽两手承载墙壁两侧,将她锁在怀里。

冰冷的墙面透过单薄的运动服传来刺骨的寒意,鹿晨的后背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楚鸽的双臂如同铁铸的牢笼,将她禁锢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两人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楚鸽身上熟悉的汗水气息混合着柑橘调香水,霸道地侵占着鹿晨的每一寸感官。训练馆顶灯在她身后投下阴影,将鹿晨完全笼罩其中。

“教练现在看清楚了么?”楚鸽的拇指缓缓摩挲着鹿晨腕间跳动的脉搏,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忽然俯身,温热的鼻息拂过鹿晨的耳垂:“当年需要踮脚才能碰到你肩膀的女孩——”声音陡然转低,带着危险的警告,“现在能把你整个困在这里了。”

鹿晨偏头的瞬间,发梢扫过楚鸽锁骨处的旧伤,那是三年前为她挡下飞来的篮球留下的疤痕。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却被更用力地扣住手腕,骨骼相抵的疼痛中夹杂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电流。

“你和薛忍懿,告诉我是假的。”楚鸽的声音冰冷,可指尖却滚烫地描摹着鹿晨颈侧的曲线,仿佛在确认某种所有权。

鹿晨的后背紧贴着冰凉墙面,唇瓣被自己咬得泛白:“是真的……你放开我。”

空气骤然凝固。

楚鸽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底暗潮翻涌。她突然抓起鹿晨的手,强势地插入指缝,十指相扣按在墙上。

“那他有这么对你么?”

话音未落,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鹿晨颤抖的眼睑。楚鸽的唇顺着鼻梁游移,最终停在额头,呼出的热气灼烧着肌肤:“这样呢?”

鹿晨浑身一颤,当那只手继续下移时,她终于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腰肢软得几乎站不住。

楚鸽单手就擒住她两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手托住她发软的后腰。在鹿晨朦胧的视线里,楚鸽的脸越来越近,最终强势地封住了那片颤抖的红唇。

乔潇潇的眼睛承受了太多不该看的,这个澡,算是白洗了。

如果说杨姐姐和薛莜莜上次在她面前上演的是疾驰的兰博基尼,那教练和队长则更像是一辆不管不顾驶入心湖的游船。

霸道,却更让人心尖发颤。

尤其是楚鸽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她最隐秘的梦境里剜出来的,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乔潇潇跑去小卖部买了根冰棍,坐在空旷的运动场上机械地咬着,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热意。吃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和来时不同,楚鸽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重新镀了一层边,连发梢都透着餍足的慵懒,雪白脖颈上那道暗红的痕迹格外刺眼。

乔潇潇下意识绷直了背,楚鸽却大咧咧地挨着她坐下,双臂舒展地撑在身后,侧头看她:“你都看见了吧?”

“没有!”乔潇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欲盖弥彰,“……我是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和教练的事我——”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地咬住了舌尖。

完了,一定是最近辗转难眠的影响智商了。

楚鸽低笑了一声,忽然转过脸,直直望进她的眼睛:“潇潇,你是我带进队的。”

面对突然打感情牌的队长,乔潇潇瞬间警觉,她谨慎地点了点头。

楚鸽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你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是楚心柔吗?”

——你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是楚心柔吗?

有些情感,像深秋的落叶般被乔潇潇层层掩埋。她原以为这些心事会永远沉寂在时光的褶皱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风化、消散。

可楚鸽的手指轻轻一挑,便掀开了她精心构筑的伪装。

她的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远去,只剩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楚鸽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洞悉。

“我经历过同样的辗转反侧。”她轻声说,“所以,我懂。”

楚鸽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从小到大,能入她眼的人屈指可数,乔潇潇算是个例外。或许是优渥的家境让她早已习惯了对周遭人事的淡漠,那些旁人眼中的闪光点,在她看来不过是稀松平常。最初注意到乔潇潇,也不过是顺手帮楚心柔一个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

那时的*乔潇潇瘦瘦小小黑不溜秋的,沉默寡言得近乎孤僻,如果不是鹿晨的执着,她并不看好。

可楚鸽渐渐发现,这副单薄身躯里蕴藏着惊人的能量,她是队里唯一一个边跑步边背英语单词的人,还有甜甜那孩子,典型的练体育的,心眼都让肌肉给吃了,潇潇一进队就面对她的挑衅,一般血气方刚的同龄人都会急的。

可乔潇潇没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语成谶,跟甜甜做了朋友不说,还帮她挽回了梦想。

最让楚鸽意外的是那次街头的偶遇。当她在商场瞥见摆摊的乔潇潇时,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想要避开,怕伤了她的自尊。

可乔潇潇却坦然地朝她挥手,叫了声“队长”。甚至游说她买下一条红绳。同行的朋友不喜欢手串,却被她“忽悠着”,一口气为家里的小狗买了三条。

这样的人,以后一定能成大器。

乔潇潇不是轻易吐露心事儿的人,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对姐姐的一种保护。

俩人静静底坐了一会儿,把冰棍吃完,楚鸽起身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来,等花开。”

她不也是用三年的时光,才让榆木疙瘩多少开了点花么?

乔潇潇这才哪儿到哪儿?

有些时候,人的转变往往只需要一个瞬间。

乔潇潇又在原地坐了好久好久,坐到太阳完全不见了,坐到腿都发麻了,坐到她把和姐姐相处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放映,她这才起身,准备回家。

那一日,风平浪静,对乔潇潇来说,是最为普通不过的一天,可对于她整个人生来说,都是风驰电掣般的改变。

回去前,潇潇特意绕道去了菜市场,精心挑选了几样新鲜的火锅食材。当钥匙转动门锁时,她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下,楚心柔依然保持着那个等待的姿势端坐在沙发上。听到声响的瞬间,她立即站起身,唇瓣不自觉地抿紧,目光小心翼翼地探寻着乔潇潇的神情。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乔潇潇心头一疼。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的任性,让姐姐承受了多少不安。

“姐姐,晚上吃火锅好吗?”她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塑料包装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心柔怔怔地望着她,直到乔潇潇扬起那个久违的、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心底某根紧绷的弦突然被轻轻拨动。楚心柔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好。”

氤氲的火锅热气中,两人隔着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共进晚餐。乔潇潇动作利落地洗菜备料,当红油锅底开始翻滚时,她吃得格外香甜,这段时间她总是食不知味,每顿饭都像小鸟啄食般敷衍了事。而此刻,看着她大快朵颐到额头沁出汗珠的模样,楚心柔终于找回了些许安心的感觉。

楚心柔还是老样子,吃的不多,但一直没有放筷子,吃的很慢,陪着她。

直到乔潇潇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发出餍足的叹息:“啊,撑死我了~”

灯光下,楚心柔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乔潇潇最眷恋的柔情。

收拾完碗筷,乔潇潇匆匆冲了个澡,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就顶着湿漉漉的发梢,像只撒欢的小狗般蹭到楚心柔身边,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肩上。

“姐姐。”

楚心柔嗅到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气,轻声应道:“嗯?”

“前段时间……我遇到些事,怎么都想不通……”乔潇潇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是她太任性了,让姐姐担心这么久。

楚心柔抬手轻抚她半干的发丝,没有追问具体缘由,只是柔声问道:“那现在呢?想通了吗?”

乔潇潇低着头,摇了摇头:“也不算是想通了,只是,不想再为难自己了。”

这样的事儿,以她现在的阅历,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缕清的。

可楚鸽说的没错,慢慢来,等花开,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楚心柔其实也好奇,她家潇潇不是一般的孩子,是吃过苦遭过罪的,到底有什么事儿能把她折磨成这样?

两人静静依偎的时光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乔潇潇突然转过脸,将下巴轻轻搁在楚心柔肩头,像只撒娇的小猫般蹭了蹭,“姐姐,我……如果我特别想达到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儿,该怎么办?”

楚心柔微微偏头,发丝扫过乔潇潇的脸颊:“不可能的事?要看有多不可能。”她语气温柔而认真:“如果是真的不可能,那就长痛不如短痛放弃,但如果放弃不了……”她看着乔潇潇:“那就坚持,努力,逐渐壮大自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潇潇听得入神,乖巧的模样让楚心柔心头一软。

楚心柔总是不由自主地心疼潇潇,这段时间,她也没少辗转猜测,想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或是真的像是绯棠说的那样为情所困?

乔潇潇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问:“姐姐,你会离开我么?”

楚心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

这段时间的纠结,让她也确定了自己的心思,潇潇会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她不想分开。

乔潇潇的眼圈有点红,含着泪笑了:“那如果我做错事了呢?”

楚心柔捏了捏她的鼻子,“那就惩罚你。”

依旧不会离开,除非是潇潇有一天厌倦了,自己想走。

楚心柔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乔潇潇还是感觉不够,她将头扎进了姐姐的怀里,贪婪地去嗅她身上的香气,“姐姐……有时候,我真想一下子就考上大学,一下子就长大。”

楚心柔的掌心抚过柔软的发丝:“你要乖,好好学习,考上重点大学毕业之后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新人生了。”

乔潇潇抬头,她仰望着这个宠她在心尖儿的姐姐轻声问:“姐姐,如果我考上大学顺利毕业,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么?”

楚心柔怡注视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乔潇潇目光灼灼:“你保证。”

楚心柔微笑:“我保证。”

乔潇潇仍不满足,伸出纤细的小拇指,轻轻晃动:“拉钩。”

楚心柔拿她没办法,含着笑伸出自己的手指。

两人的小指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相扣,像缔结了一个温柔的契约。

楚心柔永远不会想到,就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十六岁的乔潇潇已经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从那天起,这个看似乖巧的少女开始用最细腻的心思,最耐心的等待,一点一点编织一张温柔的大网。

——而网中央那个浑然不觉的猎物,正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很重要。

以后,字字句句都是flag。

二更啦~有米有人撒花奖励勤劳的宝宝啊。

55

第55章

◎织网。◎

人的心一旦定了,便如同扎根的树,做什么都充满力量,犹如新生。

这样的力量,不是因为外界的压力与挤压,完全是内心“想要”的渴望驱使,强大到让人感觉不到劳累与疲倦。

乔潇潇的心里有了盼头,她比以前更努力了,早起晚归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中途,杨绯棠悄咪咪地拉着她问:“潇潇,跟姐姐说实话,前阵子你到底怎么了?”

乔潇潇唇角一弯,反将一军:“杨姐姐觉得我怎么了?”

“这个……”杨绯棠绞着手指,欲言又止。乔潇潇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她大胆放心的说。

杨绯棠掰着手指数起来:“我起初猜你是不是喜欢上有家室的人了,后来又怀疑你是不是……有了身孕。”她声音越来越小,“再后来我甚至想,你是不是爱上什么大叔大妈……”

她看过潇潇和那些成年人讨价还价,自信又条理清晰,句句占理,简直是全身放光芒。

“得得得。”乔潇潇打断她的话,越说越不靠谱,她盯着杨绯棠琢磨着,这么久了,她只看到楚心柔身边就杨绯棠那么一个朋友,她想了想,问:“杨姐姐,想吃麻辣香锅吗?”

“想!”杨绯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

自那以后,楚心柔发现乔潇潇变着法子给杨绯棠做好吃的。今天麻辣香锅红油翻滚,明日糖醋排骨香气四溢,后天又是金黄酥脆的炸鲜奶。杨绯棠被投喂得眉开眼笑,脸颊都圆润了几分。

不过吃人嘴软,俩人的感情明显升温,偶尔的,在杨绯棠吃的开心的时候,乔潇潇会有意无意地问问她姐姐的过去,“杨姐姐,你跟我姐认识多久了?”

杨绯棠跟个小松鼠一样低头啃着排骨,“大概六七年吧,记不清了。”

“她当时就是这性格么?”

杨绯棠摇头,“那不是,哎,她以前虽然不是健谈的类型,但是也不像是现在这么孤僻,一天天就捧着画板画画。”

那时候的楚心柔忙碌程度不亚于现在的潇潇,一天天这会那会,今天飞这明天飞那的,总是眉头紧锁不苟言笑,还因为要“震慑”下属,气场骇人,即使那时候俩人关系就不错了,她也不敢轻易靠近。

现在看看,潇潇这崽子是真厉害,忙的脚不离地了,还能满面笑容,甚至有余力伺候她和楚心柔吃喝。

“那她以前受你熏陶,就没谈谈恋爱么?”

“什么意思?”

杨绯棠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眯着眼盯着乔潇潇看,乔潇潇偏头,“我就随便问问。”

还是她太着急了,惊着杨姐姐了。

到底是自家崽子,杨绯棠没想那么多,只是定定地望了她许久,末了轻叹一声:“说真的,我总觉得她心里有道坎儿。旁人待她好,她能受着;可一旦要越过那条线”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准会像受惊的鸟儿似的,头也不回地飞走。”

楚心柔的追求者,可是一只手数不过来的,而且但凡敢拿到明面上来追求的,都得是非富即贵,有点真本事。

乔潇潇很受教,为了不让姐姐“受惊飞走”,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慢,一定要慢。

结果等姐姐画完画从外面回来,看见杨绯棠油光发亮的小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定在乔潇潇脸上,面无表情地问:“我的呢?”

乔潇潇一时语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杨绯棠已经咧着嘴起哄,“完喽,我现在晋升为新宠了,心柔,你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做饭潇潇都不想着你了。”

乔潇潇:……

楚心柔冷哼一声,径直走到乔潇潇面前,纤纤玉指捏住她的耳垂,“我要吃炸鲜奶,现在就要!”

这永远对别人保持距离感的楚小鸟距离近到……手摩挲乔潇潇耳垂的力度,都让她一哆嗦。

乔潇潇耳尖瞬间染上绯色,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嗯嗯嗯嗯,我现在就去做!”

楚心柔刚有点笑脸,旁边的杨绯棠美滋滋地显摆:“看看,对你就很敷衍,嗯都用嗯嗯嗯嗯嗯,对我都是每天——”她嗲嗲地学着:“杨姐姐,你想吃什么呀?人家给你做~”

她捂脸,有点不好意思:“我才明白,原来潇潇是后知后觉的那一挂,以前总觉得她更偏向她楚姐姐一点,现在才知道,她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她杨姐姐啊!”

楚心柔沉默地抱着胳膊看了杨绯棠一会,认真地问:“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胖了得有十斤?”

……

她杨姐姐一句话,被楚心柔斩于马下,直接阵亡了。

楚心柔小口小口地咬着金黄酥脆的炸鲜奶,虽然味道不错,但并不开心。这几天,每次杨绯棠来吃饭,乔潇潇总是陪在旁边说说笑笑,怎么轮到自己就变成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餐桌了?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乔潇潇正忙着处理今天海钓的战利品。这几天她和杨绯棠出海,钓了不少肥美的海鱼。她盘算着这些高蛋白低脂肪的食材,正好给需要保持身材的姐姐补补。

“嗒”的一声脆响,传来清脆的响声。

乔潇潇闻声立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怎么了?”

楚心柔抬眸望着她,撒谎不眨眼,“筷子掉了。”顿了顿,又轻声问:“你在忙什么?”

“在收拾鱼啊。”乔潇潇有些困惑地眨眨眼,“带回来的时候,姐姐不是看见了吗?”

楚心柔沉默了一会儿,眉眼低垂,问:“是明天给你杨姐姐做的吗?”

哎呦喂。

乔潇潇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她家向来端庄自持的楚姐姐,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拐着弯吃醋了?

乔潇潇笑了,声音里带着几丝宠溺与揶揄:“给你做啊,怕你长胖。”

楚心柔感觉到了,唇角有些上扬,又有些这么大的人还要被一个孩子哄的难为情,“嗯,那我要吃红烧的。”

杨绯棠第二天来家里蹭饭的时候,看了一圈楚心柔的饭菜,一手捂住胸口,愤怒地望着乔潇潇:“我的心好痛,我还以为你幡然悔悟,爱上了我……怎么一到你楚姐姐这儿就是鱼肉煲汤蔬菜沙拉,吃的这么健康了?啊……”她闭了闭眼睛:“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差了很多,多么痛的领悟啊,这几天,我都白开心了,我想到了离开。”

乔潇潇乐呵呵地还没来得及说话,楚心柔温柔一笑,“放心走吧,我帮你超度。”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淌过。

楚心柔其实并未察觉乔潇潇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她一直很信任潇潇。只是隐约觉得,自从那件不能言说的事发生后,这孩子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青涩。从前的乔潇潇就足够体贴,如今更是将她的生活照料得滴水不漏。

楚心柔的胃病是老毛病了。乔潇潇软硬兼施地哄着她去看中医,从此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熬药。等晨跑回来,必定端着温热的药碗守在楚心柔床前,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喝完。那段日子,楚心柔光是闻到中药味就条件反射地反胃。

可药到底起了效。日复一日地坚持下来,她胃痛的频率确实减轻了不少。

有时候杨绯棠看着乔潇潇追着楚心柔让她吃中药,还哄着:“姐姐,喝了,喝了给你糖吃,你不是想吃粉肠么?我学会了,给你做好吗?”

楚心柔会为难地去看杨绯棠,杨绯棠望着乔潇潇:“要是我是你,我就捏着她的鼻子,给从嘴里灌下去,还吃糖糖呢?”

楚心柔:……

乔潇潇扭头去看姐姐,受到惊吓的姐姐缓慢地伸出手,眼神里的小惶恐好像真的像是怕乔潇潇会捏鼻子直灌似的,“给我吧。”

乔潇潇:^0^

越是朝夕相处,乔潇潇就越能发现楚心柔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可爱之处。

她会在画画时无意识地把头发绕在指尖打转,会在吃到喜欢的甜点时眼睛微微发亮,会在看到她的成绩单时唇角上扬,装作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去开家长会?”

楚心柔很享受坐在乔潇潇的位置上,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羡慕与仰望的目光,以及老师不停嘴的赞叹。

这些细小的瞬间像一颗颗糖,悄悄融化在乔潇潇心里。

那份隐秘的爱意便这样悄然滋长,如同春日的藤蔓,在楚心柔看不到的角落里疯狂生长。

楚心柔只是感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潇潇了,她的照顾无微不至,甚至发现自己偶尔会痛经之后,不仅严格地管控了冷饮与雪糕的量,每天晚上,潇潇还会用艾草给她泡脚。

从小到大的家庭环境,让楚心柔在物质方面什么都不缺,可许可晴和楚云疾对她一直是“挫折式”教育,很少给予她这样的温情。

就像常年生长在幽谷里的花,终于触到了阳光的温度,那些被冰封已久的情感,正在乔潇潇的温柔里一点点苏醒、舒展。

夜色渐深,楚心柔却很少再像从前那样辗转难眠,更不会独自起身借酒消愁。如今每当心绪不宁时,总有一双温暖的手牵着她去慢跑。在月光下,她们并肩奔跑,让烦忧随着汗水一点点蒸发。夜风拂过发梢,身旁人的呼吸声成了最好的安神曲。

乔潇潇的田径天赋逐渐绽放光芒。从校级联赛到省级锦标赛,她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领奖台上。

楚心柔永远记得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乔潇潇第一次摘金,她第一个冲破终点线时,振臂欢呼,看台上的她和杨绯棠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杨绯棠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这小崽子……总算熬出头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家里开了香槟庆祝。乔潇潇带着胜利的喜悦,郑重地将人生第一枚金牌挂在楚心柔颈间。见杨绯棠在一旁故作委屈地撇嘴,她笑着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灯光下,金牌在楚心柔锁骨处闪着微光,映照出她眼底藏不住的骄傲与柔情。

乔潇潇的知名度也越来越大,这一次,不是仅仅因为学习成绩和出挑的容貌,火遍校园网了,越来越多的人投来注视的目光。

乔潇潇八百的优势在于她的心态稳,蓄力持久,弯道技术强,但缺点是起跑反应稍慢,冲刺阶段的爆发力相对不足,尤其在最后100米与顶尖选手的竞速中容易后劲不足。

最重要的是在鹿晨看来,乔潇潇的精力太过“分散”了,已经练出这种成绩了,以后必定是要走专业路线的,可她居然还雷打不动的每天放学去研究怎么赚钱。

潇潇亲手绘制了“青心”的logo,光是手稿就撕了不下百回了,楚心柔给她收拾桌面的时候看见了一颗用波浪线条组成的心,乔潇潇在旁边打了个叉子,还写了个——差!!!

楚心柔那天没往外跑,她仔细观察后,抬起了笔。

等乔潇潇晚上复习,看到纸上姐姐修改过的logo后,冲进房间抱住了她。

多么的浪漫,她们共同设计完成的,是有她们的灵魂的。

杨绯棠在听说了这件事儿后摸着下巴想了想,问楚心柔:“你没觉得这是小崽子故意的?”

楚心柔盯着她:“你是不是又在吃醋?”

杨绯棠:……

得,她看出来了,楚纣王已经被乔妲己迷惑了双眼,听不进去忠臣的良言劝告了!

在她看来,那崽子明明就是故意的么!

潇潇什么时候学完习不自己收拾桌子了,偏偏留了个带批注的纸,等着楚心柔去发现?!

在这中途,鹿晨找过楚心柔,深谈了一番:“我大概知道潇潇之前家庭困难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她叹了口气,“现如今,已经高二下学期了,马上就要高三了,学业与考学压力马上要上来了,她要有所取舍。”她看着楚心柔:“国家队的胡教练已经开始关注她,在看她比赛的视频了。”

楚心柔听得认真,也礼貌的表示了对鹿晨的感谢。

等乔潇潇晚上回到家,她也没有像是别的长辈那样上来就是一顿训,而是和潇潇来了一场“成年人”间的对话。

现在的潇潇,已经一米七二了,楚心柔都需要仰头去看她了。

“今天,鹿教练来找我了。”

正弯下腰换鞋的乔潇潇手一滞,扭头看着姐姐,“她说什么了?”

“给你告状呗,说你训练后还有精力,去带货。”

乔潇潇现在的生意可了不得,当时还没有直播间,但是她光是凭借在学校的知名度,亲手设计的青心主打款倾心,已经卖爆了。

楚心柔看着她,“潇潇,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这是姐姐第一次这样问她。

乔潇潇想了想,认真回答:“要和姐姐在一起。”

永远不分离。

这是她放在第一位的。

楚心柔笑了,并没有多想,“我知道,然后呢?”

或许是从小的经历,让乔潇潇对世间的感悟比较深,她说的话,带着一丝沧桑。

“我没有太大的欲望,现在拼命赚钱,就只是想以后给我,给糯糯一个保证。”

她始终放心不下糯糯,糯糯的治疗很缓慢,她中途去看了很多次,不仅一次问老师怎么回事儿,老师笑着安慰她:“贵人语迟”,糯糯也跟着附和着点头。

乔潇潇几乎要挑脚了,给老师也没留面子,“那我妹妹得是多么矜贵的贵人啊,迟成这样。”

她已经习惯了“负担”与承受。

她把妹妹的未来与自己捆绑在一起。

乔潇潇去看了看周边城市的房价,先不说北上广,就是二线城市,她没有一个是她能买得起的,以后,她是要跟着姐姐的,姐姐去哪儿她就去哪儿,那糯糯呢?总是要在扎根有自己的家的,不得有个房子么?她现在存折上已经九万多块钱了,这都是她一点一点心血汇聚的,潇潇就等着到十万之后为妹妹存起来。

当然,对于以后,乔潇潇还想以后能够陪着姐姐,牵着她的手,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从小到大,除了万柳村,就是周边打工的乡镇和上学的城市以及进货的义乌,其他城市,她从未去过。

以前是没有钱,有了钱也舍不得,现如今,她是没有时间。

有许许多多浪漫的事,她都想要以后和姐姐一件件做。

楚心柔摸了摸她的头发:“潇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

乔潇潇点了点头,可她就是那种心思重的人。

她其实心里也焦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她知道,自己的跑步成绩现在是陷入了一个“洼地”。

从学校的圈子里走出去,当她讲目光望向全国的时候,乔潇潇才知道,以前自己在一声声“天才”的赞叹声中,迷失了自己,她不过是井底之蛙,有天赋的人太多了,最可怕的是那些有天赋的人,还特别能吃苦。

到最后,那些金字塔顶端的运动员,都是需要顶级的天赋与全部的汗水,缺一不可。

她拼不过的。

鹿教练说的没错,她需要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训练中去。

人一旦着急,就容易“乱”,混乱之下,就容易出错。

也许是因为乔潇潇从捡垃圾开始之后,一切都太顺风顺水了,或许有小挫折,但很快会在贵人的帮助下度过,而这一次,老天似乎跟她开了个玩笑,打的她猝不及防,让她两年来的心血,几乎都付之东流。

【作者有话说】

人生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我们潇潇的确这两年很顺利,也只有挫折与风浪,才更见真情。

56

第56章

◎她知道,自己完了。◎

“青心”的生意越来越好,好到即使乔潇潇带着袁璐和几个兼职的学生,都忙不过来了。

袁璐这孩子,在潇潇看来确实不聪明,她记东西特别慢,乔潇潇第一次只是教她编了一个简单的同心结,袁璐怎么都学不会,上手的时候,急的手心都是汗。

乔潇潇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同时有些疑惑,她有关注袁璐的分班考试,她的第一次分班考试考到了六班,她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乔潇潇深知小山村的教学质量,当年的她拼尽全力也就考了个10班,这证明她的智商是没有问题的。

最主要的活,还是得乔潇潇亲自来做,她们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潇潇接到了鹿晨的好几个催促信息。

——训练!

全国高中生田径赛在即,速来!

潇潇,人呢?

……

乔潇潇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的指挥大家干活,她知道,再乱,领头的不能乱。

一直到下午三点,大家才吃上盒饭,乔潇潇没什么胃口,要去训练场,临走前,袁璐拽住她:“大姐,你把最难的那个“一见倾心”款式给我编一下,我录下来,行么?”

那个款式?

别说是袁璐了,就是乔潇潇编一条都需要花费大半个小时,她看了看袁璐,瞅着小女孩满脸的认真,点了点头,耐着性子给她编了一遍。

袁璐看的无比认真,虽然一个步骤都没记住,但好在都录下来了。她是一个心细又知道感恩的孩子,从万柳村来,她遇到了乔潇潇,得到大姐的帮忙,不知道有多开心满足,她总要为她做点什么,这个款式,她看潇潇每次都要编半个多小时,她虽然笨,但是慢慢来总会学会练熟,以后她可以专攻这一个款式的。

乔潇潇赶到田径场时,队伍早已解散。空旷的跑道上,只剩鹿晨一个人抱臂站着,脸色阴沉得像压城的乌云。她本要发作,可看潇潇这几天熬的脸色蜡黄,嘴唇都起小白皮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乔潇潇,语重心长的说:“潇潇,教练不是要训斥你,只是想要你好好想想,你未来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背影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自认为自己不像那些一味追求成绩的教练“挤压”运动员,却也不希望她们错失机会,麻木前行。

潇潇站在跑道上怔忡片刻,深深吸进一口带着塑胶味的空气。她利落地甩掉外套,做完最后两组拉伸,独自踏上了绛红色的跑道。

空荡的田径场里,跑鞋与塑胶地面摩擦的声响格外清晰。嗒、嗒、嗒,像一柄小锤子,敲打着暮色渐浓的黄昏。

整整两个小时,即使没有教练监督,她的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鹿晨的话语在耳畔挥之不去,可连日来的超负荷运转让她的思绪像打结的绳扣,越理越乱。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像有人拿着绣花针在里头来回穿梭。

教练说过,她的爆发力不行,尤其是后半程的冲刺。

潇潇在最后一个弯道猛然提速。右踝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硬是咬紧牙关没减速,直到冲过终点线才放任自己跛着脚挪向休息室。

拧开惨白的日光灯,她小心翼翼地褪下跑鞋。脚踝已经肿成发面馒头,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晚上还有堆积如山的作业和等着赶制的订单,她草草喷了层云南白药,把疼痛和淤血一起封存在了喷雾的白雾里。

等潇潇一瘸一拐地回到她们租的小工作室准备继续赶工的时候,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杨姐姐“嘎嘎嘎”的笑声。

“咋样,心柔,我就问你,咱厉害不厉害?”

“比起手上功夫来,没人比我强!”

“我今晚就要拿个三八流动红旗,回来让潇潇颁发给我!”

……

乔潇潇愣了愣,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杨绯棠和袁璐齐刷刷地看着她,俩人手里一人拿了个最难的款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写满了——快,表扬我,表扬我!

不愧是专业打工人乔潇潇,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嘴就比大脑快的先发言了,“好棒啊!”

两个小手,还鼓了鼓掌。

杨绯棠最开心,她不是吹嘘,的的确确在手方面,无论是钢琴还是编绳,她都格外“灵活”。

第一次她就跟楚心柔吹嘘过,当时楚心柔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浪费了。”让她立即涨红了脸选择闭嘴。

乔潇潇回过神,只见楚心柔端着青花瓷碗从厨房转出来,碗里飘着几片晶莹的雪梨。

“喝点梨汤。”楚心柔招呼她,“你嘴角都起泡了。”

原本今天杨绯棠是打算拽着楚心柔去滑雪的。自从上次在崇礼的高级道上一展身手后,她就对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念念不忘。楚心柔的滑雪技术可是半专业水准,黑钻级雪道都能轻松驾驭,杨绯棠就喜欢跟她比。

可心柔放不下潇潇,虽然她不说,也知道这孩子最近压力太大。

一碗清甜的梨汤下肚,乔潇潇感觉疲惫减了大半,她喝着眼睛还忙着盯着袁璐,惊讶地发现,她真的会编了,在她离开的近三个小时里,袁璐也没休息,反复在看视频。

她做人做事都是这样,踏实稳重。

知道自己不够聪明,那就付出百倍千倍的汗水。

就像是她的偶像郭靖一样,袁璐想只要自己踏踏实实的,就没有什么拿不下来的,不过是付出比别人多一些的汗水罢了。

“你吃饭了么?”楚心柔盯着乔潇潇的脸看,潇潇看着她,抿了抿唇,怕她担心:“吃了。”

楚心柔冷笑,“你当我是你杨姐姐骗呢?”

无辜中枪的杨绯棠:……

楚心柔要进去煮面,杨绯棠赶紧站起来,“哎哎哎,我听说小袁还没吃呢,还是我来吧。”

就楚心柔煮那面条,她看着都反胃,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乔潇潇都吃的这么开心,马屁拍的响亮。

杨姐姐可算是半个厨神了,她对于自己喜欢的事儿特别肯专业。

她翻了翻冰箱,看着都是方便面、面包什么的速食品,她特意去楼下超市买了点小龙虾和鸡翅回来,嚷嚷着今晚要露一手。

乔潇潇被楚心柔按在沙发上强制休息,潇潇本来不愿意的,可楚心柔却盯着她的脚看了看,“你的脚怎么回事儿?”

乔潇潇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哦,不小心扭了一下。”

楚心柔:“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没事,我喷药了。”

自打乔潇潇练体育之后,身上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伤,刚开始,楚心柔总拉着她去sophia的医院看,到后来,sophia都笑了,“楚总,你要是真想给我送钱就直说,运动员么,受点伤很正常,她这都是喷喷药就能好的,你看你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不过——”她勾着唇角,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乔潇潇:“潇潇啊,你要是想来和我聊天,随时都能来,免费的。”

不愧是她一眼看中的女孩啊,瞧瞧,这才一年的时间,就出落的这么漂亮精致了,潇潇那骨架,走在街上,都会遇到人给她发广告,想要拉着去当模特。

楚心柔面无*表情地看潇潇一眼,“跟你索姨再见。”

乔潇潇听话地抬起小手,“索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