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刺客信条一和兄弟会的宣传片,b站就有,真是帅得要命……总之因为太帅了所以这里有点艺术情节加工,我先承认错误(滑跪.jpg)可以理解为奥利奥通过把他们手里的兵器电掉了/把他们电麻了的方式快速地脱离了战斗
以及那套“玛雅铠甲”是黑旗里爱德华肯威的那套。
第126章
斐迪南二世这一觉睡得很不好。
他醒来后, 才想起自己原本是在等待他的私人医生贾科莫的。但不知怎么的,他居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就在他支撑着自己要坐起来的时候,国王才发现, 床边居然坐着一个黑影, 正在落日的余晖里静静地看着他。
“你应该叫醒我的。”国王指责。
“我应该吗?”黑影静静地回答。
国王的动作忽然僵住了。就在他起身的时候, 他的脖子硌到了某个冰凉的东西, 某个他这些年来已经不能更熟悉的东西。他往下一瞟, 刺客也从床边站了起来, 向他倾身;那柄横在他脖子上的袖剑闪着寒光,逼得斐迪南二世重新倒了下去。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解决这一切了吗?”斐迪南二世冷笑,“啊,你们这些以自由为名的暴徒!你会看到的, 就像1848年那样,没有我,意大利只会陷入混乱……”
这就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所说的话了。埃利奥手上一横, 国王的喉咙就被他划出了鲜血。
“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陛下。”埃利奥低声说,“安息吧。”
国王嗬嗬不能答。埃利奥收回手, 但没有弹回袖剑。他的刀尖划开国王的睡衣,从那里挑出了挂着红十字的项链。还是轻轻一划, 那枚圣殿骑士的至高荣誉就这样落到了刺客手里。
埃利奥没有第一时间把它收起来。他对着手心里的红十字默默地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才重新看向斐迪南二世。他确实死了。刺客盖上了他的眼睛。
但就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埃利奥猛地抬起眼睛, 精准地“看”到门外走过来的医生。他马上就要进门了。这点时间只够埃利奥逃出房间的。他立刻从床边弹了起来,但没有扑向那漂亮的花窗。
等到医生走进寝宫里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看到国王安详地躺在床上,没有应答, 自然就要走上前去。但他身后的门一关上,刺客就闪到了他身后,手臂勒住了他的喉咙,袖剑威胁地弹了出来。
“贾科莫?”刺客低声问。
医生惊掉了手里的箱子。门外的卫兵毫无疑问听到了这一声响,“怎么了,医生?”
“如果你喊叫,你懂的。”埃利奥说。
他能感觉到医生的喉咙里有一阵战栗的滚动,“…没什么,先生!我只是笨手笨脚的!”
“很好,我也不想造成更多的流血。”埃利奥说,“现在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贾科莫,你是一位绅士吗?”
“是…是的。”
“你讲不讲信用?”
“当然了,我是个绅士!”
“你认为我们的国王该死吗?”
医生扭过头,似乎在看床上的国王。埃利奥很贴心地把他推了过去,让他看了个清楚。终于看清那是个喉咙冒血的死国王之后,医生顿时也冒出了一声似喜似悲的哀鸣。
“他该死!”贾科莫泪流满面,差点跪倒在地,“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早就该死了!我们从来没认真对待过他的伤口,但他——”
“嘘,嘘,”埃利奥托住了他的身体,轻声说,“我明白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贾科莫。但千万别引起卫兵的注意力。”
贾科莫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力点头。埃利奥慢慢地松开了他。贾科莫果然没有喊叫,只是在看到埃利奥从他身后走出来的时候睁大了泪光闪烁的眼睛。
“这身白袍!你就是那个……”
“我是。”埃利奥伸出手,贾科莫倍感荣幸,连忙抓住他的手摇了摇,甚至没有计较他俩都没脱手套的事实。埃利奥的动作顿了一下,礼貌地和他完成了这次握手,然后指了指床上的国王,“你能处理好这个吗?”
“哦,呃,当然了!”贾科莫尴尬地看向国王,“我毕竟是个医生。”
“他是怎么死的?”
“很显然,”贾科莫检查了一下,自信满满地说,“他的喉管被割开了。干净利落,不得不说。”
“你确定?”
“呃?”
贾科莫看向埃利奥,表情变得不确定起来。刺客导师抱着胳膊,似乎充满暗示地冲他挑了一下眉毛。
“哦!”贾科莫恍然大悟,“他是……他是因为‘坏疽’而死的!”
埃利奥用好奇的语气问,“那是什么?”
“您放心吧,那是一种见不了人的病!”贾科莫津津乐道,“得了这病的人会长满水疱,哪怕是轻轻碰一下也会流出恶臭的脓液,更有甚者还会整个腐烂掉!最关键的是,”说到兴头上,贾科莫凑近了埃利奥,用悄悄话的声音告诉他,“这还是一种能传染的病!”
“…很好。”埃利奥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有点点头,告诉这位专业医生,“这里就交给你了。”
假如斐迪南二世知道埃利奥和贾科莫在他尸体前大声密谋他的死因,说不定都能气得从床上跳起来。但可惜的是,他已经得了“坏疽”,整个“腐烂”掉了,甚至还会“传染”;没人敢接近他,更不要说碰一下了,只有忠心耿耿的医生贾科莫敢为他收敛下葬,实在可歌可泣。
这就是1859年斐迪南二世不幸辞世的经过了。对他的人民来说,这很显然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因为他的儿子弗朗切斯科二世实在不堪大用,居然没有父亲那炮轰数万平民的英勇气魄。
1859年,撒丁王国联合法兰西发起反奥战争。奥地利最后悻悻撤出北意。
西西里密切关注着北部地区的战争。在奥地利人撤出伦巴第的时候,他们就像北方人那样欢呼雀跃。但就在乔托写信恭贺科扎特的时候(甚至还没写完呢),科扎特的信使就匆匆地赶进彭格列,告诉了他更大的好消息。
1860年5月10日,加里波第登陆西西里。
由于这位罗马出发的将军只携带了一支千人远征军去对抗两万五人的军队(还有六十四门大炮!),这场战争起初被认为是“疯子般的”“绝对不可能的”,但很快,随着西西里人兴高采烈地投奔,事态就产生了波旁王朝始料不及的变化。
后来,这场战争被认为是“奇迹”。
15日,加里波第击破对手,长驱直入,兵临巴勒莫。
27日凌晨,巴勒莫爆发全城起义。在他们的配合下,加里波第发起强攻,终于解放了巴勒莫。
7月20日,波旁军队发起反攻。不敌,败退那不勒斯。
8月18日,加里波第只身招降,敌军群起响应,杀死了他们拒不投降的将军。
至此,加里波第已经成功占领了两西西里王国的大片领土。弗朗切斯科二世的大多数军队闻风而倒,不战而降。而在加里波第一路追赶到沃尔图诺河,却被波旁王朝最后的精锐部队截住的时候,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敏锐地意识到:这大约就是决定成败的最后一场战争了。
即便有彭格列领头的全南意鼎力相助,这也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但仍然,它远远比不上当年波旁军队“镇压”西西里的那场战争残酷。后来,历史上管它叫做“沃尔图诺河战役”,也就是意大利统一前的最后一场战役。
1860年10月21日,加里波第举行公民投票。南意大利以压倒性票数同意并入撒丁王国,也就是此时的北意地区里。
11月7日,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在加里波第陪同下进入了那不勒斯。至此,意大利南北合并。
1861年3月14日,意大利王国宣布建立。举国欢庆,万人空巷。
这就是“一切胜利”的那一天了。所有人都无比确信这一点。刺客们混进了彭格列和西蒙的欢庆聚会里,乔托早就从埃利奥那儿得知了这一点,只是时常还会面露茫然,叫不出那些摘了兜帽、改作平常装扮的刺客们的名字;而他们显然也很享受这难得能和彭格列首领开玩笑的一天,纷纷像鱼一样游过他身边,又故作不经意地给他塞一块手帕,插一朵鲜花等等。
彭格列众人自然也对此乐见其成,毕竟受欢迎的是他们的首领!而这满怀困惑又被塞满礼物的乔托也是战前时常见到的一景,虽然他们认为日后再见到的频率大约只多不少,但又有什么理由阻止这个呢?
只有加特林皱着眉,但在乔托很快笑着指出他肩膀上不知何时竟然夹上了一片玫红的玫瑰花瓣之后,他的表情也很快变得无奈起来。
“一定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加特林说。他本想拂去那片花瓣,但动作还是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地拈走它,顺手塞进了蓝宝的头发里(后者根本没有发现这件事,正忙着和艾琳娜品鉴甜点,连斯佩多要杀人的目光都顾不上了)。
“才不是呢,”乔托竭力证明,“那是一个刺客女孩送给你的。我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着她放上来的?”
“呃!这个嘛,”乔托抓了抓头发,“说起来,埃利奥去哪了?”
就在加特林为了乔托这过分明显的转移话题手段瞪他的时候,乔托正从脑袋后面放下来的手里忽然又被塞了一颗苹果。路易吉从他们身边经过,轻快地指了方向,“导师在二楼露台上!”
“谢了!”乔托高声说。
很显然,埃利奥又躲起来了。他一向不怎么喜欢置身在过分热闹的场景里,但乔托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彭格列首领眼睛一转,很快在下一只手凑过来的时候猛地抓住了那只手,笑眯眯地回身问,“你们尝试过在埃利奥身上藏东西吗?”
“呃……”被抓住手的刺客吓了一跳,“抱歉?”
“不不不,”乔托连忙松开了他的手,“我不介意。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么做过!”
“当然没有,”刺客揉了揉手腕,顶着加特林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说,“我们怎么敢呢!”
“你们真应该试试的,”乔托笑着说,“往他头上放一片树叶怎么样?”
刺客眼睛一亮,但很快摇了摇头,遗憾地说,“我们从来没法在他没发现的情况下接近他。”
“但今天不一样,”乔托努力劝诱,“今天可是所有人都高兴的日子!而且,难道你们就不想试试吗?难道你们就不想看看他会是什么表情吗?”
正在从口袋里掏东西的刺客迟疑了一会儿。毫无疑问,他对此很心动。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两块巧克力,飞快地塞到了乔托和加特林怀里。“给你们俩!”刺客这么说着,笑着冲他们鞠了一躬,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要开始乱起来了。”乔托很满意。他拆开那块巧克力,咬了一口。加特林给他拿了杯柠檬水,“巧克力太甜了。”他这么评论。但就像乔托那样,他认认真真地咬完了它。
二楼露台上,正为手里那杯格拉帕苦恼的埃利奥忽然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奥利奥,准备开始享受我给你准备的真人版叛变吧[狗头]
(奥利奥:我也没报名啊!)
第127章
假如埃利奥开着鹰眼的话, 他大概就会发现,楼下狂欢的人群似乎少了一些。刺客们中间很快传开了乔托的那几句话,换了阵地, 正把脑袋凑到一起, 叽里咕噜地讨论起那回事的可行性来。
假如埃利奥开着鹰眼的话, 他还会发现, 极个别刺客已经悄悄地脱离了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大部队, 正穿过屋顶、爬上树杈、攀上墙壁……
但他没有。
他只是郁闷地盯着手里那杯误拿的格拉帕, 正为它发愁;埃利奥本来以为那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葡萄酒,结果一口下去差点直接喷了出来,才发现这酒极烈,根本不是他能喝得下去的东西。
老实说, 埃利奥已经在打算悄悄把它倒掉了。他的动作会很快的。只要没人发现,没人在注意他这边就好。但就在埃利奥谨慎地挑选把酒往哪儿泼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露台前面那棵葱葱郁郁的树可疑地摇晃了一下。
埃利奥眯起眼睛。
树不动了。
“你在那儿干什么?”埃利奥说。
树里顿时响起一阵懊恼的声音。第一个出局的刺客连忙从树上跳了下去, 飞快地钻回了一楼的人群里。埃利奥纳闷地看着他“消失”在了那里,接着又探下头,和正要爬上来的刺客看了个对眼, “你有什么事?”
刺客大叫一声,掉了下去。
埃利奥更纳闷了。他一转身, 正要往里走,又是和一个刺客脸对脸;那家伙正从屋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来,大概是这几个尝试者里最接近成功的一个了, 但很可惜,运气往往也是“刺杀”的一部分。
“你……”
这次,没等埃利奥说完话,那刺客顿时脚下一滑, 一股脑地冲出露台,哐当一声翻了出去。
底下响起一片哄堂大笑。
这下,埃利奥不再纳闷了。事不过三,刺客导师现在很确定有个“阴谋”正围绕着他展开。
“听着,刺客们,”埃利奥站在露台上说,“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了。最失败的那个得把我手里这杯格拉帕喝了。”
他其实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顺便把这杯酒处理掉,毕竟埃利奥是真的喝不了;而正在密谋“攻击”埃利奥的刺客们很显然不介意这种小小的惩罚,甚至更加欢快了。毕竟,这代表了导师的默许!
庭院里的稻草车起哄,“是一口气喝完!”
“一口气喝完。”埃利奥对那儿举了一下杯,“我可以假装没发现你们俩,现在赶紧换个地方吧。”
稻草车里挤着的两个刺客懊恼地翻了出来。就像他承诺过的那样,埃利奥扭过头,刻意给他们腾出了找寻下一个隐藏点的空隙。就在这时,屋顶上响起了几声听起来很刻意的踩踏声响。
“导师,”玛丽亚喊他,“那成功者有什么奖赏呢?”
路易吉从她身后冒出来,表情很是郁闷,大概认为这本应该是他们偷袭埃利奥的好机会。露台上的埃利奥抬起头来,看到他们蹲在那儿,像是时光倒错一样;先是笑了笑,然后埃利奥才说,“你们想要什么奖赏?”
“一个开放式奖赏怎么样?”玛丽亚立刻接上,就像她早就想好了似的,“最后的赢家可以向您提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您不能拒绝!”
埃利奥眉毛一挑。屋顶上,树叶里,庭院中,大厅里,几乎所有刺客都为这一刻屏息。那可真是一个大胆的要求!导师会同意吗?
“…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埃利奥慢慢地说,“必须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不然我就要动用我的一票否决权了。”
顿时,刺客们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就在玛丽亚站起身来,朝埃利奥鞠躬示意的时候,埃利奥又举起了手。
“我还没说完呢,”他说,“既然已经玩到这么大了,我得和你们明确几点。首先,这场游戏不能影响到其他无关人等。”
“当然!”
“当我说‘不能影响到其他人’的时候,”埃利奥拖长了语调,“那表示你们既不能影响到其他人欢庆,也不应该在人群中跑得太快,把他们推开。明白了吗?那会很危险的。”
刺客们答应了这一点。
“其次,”埃利奥环顾一圈,“这是谁的主意?”
一阵窃笑。埃利奥奇怪地皱了皱眉,因为,要是这主意是一个刺客想出来的话,他们多半会保持沉默,努力不出卖同伴的。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他把视线转向屋顶的时候,埃利奥发现玛丽亚似乎正望着庭院里的金雀花发呆,路易吉也正忙着拨弄他外套上那颗金色的扣子。
“啊。”埃利奥明白了。
路易吉松开了拨弄扣子的手。玛丽亚也不再装模作样地盯着那漂亮的金色小花了,冲埃利奥一笑。他们对导师致意后,很快往后退去,从屋顶上消失了。
“所以,游戏开始了?” 埃利奥摇了摇头,往楼下走去。
他根本没费什么功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那金灿灿的头发。埃利奥穿过人群,推开几双往他肩膀上探过来的手,也弹开了几只往他腰间摸过来的手,总算从背后勾过了乔托的脖子,“乔托!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已经喝得有点发晕了的乔托还在笑,扭头看看埃利奥,竟然直接就把脸凑了过来。没防备的埃利奥就这么被他一下子蹭到了脸上,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酒都洒出去大半,“乔托彭格列!”
加特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声音被淹没在了欢闹的人群中,“他……”
埃利奥不得不提高音量,“他怎么了?”
加特林一闭眼,“他已经亲遍了我们所有人!”
埃利奥瞠目结舌。就在他细细打量加特林,尝试从他脸上找到点说谎的痕迹的时候,乔托居然往后一倒,就这么赖到了他身上。这下,埃利奥也顾不得手里那杯格拉帕了,随手往旁边桌上一放,就赶紧和加特林一人一边架起了乔托,“他怎么喝得这么醉?”
“他和科扎特拼酒了,”加特林示意埃利奥和他一块儿把乔托往楼上架过去,“顺便一提,他第一个亲的就是科扎特。”
埃利奥勉强转过脑袋,往人群里望了一圈,“科扎特呢?”
“已经被他喝倒了。”
“下一个呢?”
“什么下一个?”
“当然是下一个被他亲的人了!”埃利奥大叫,“我怎么能错过这个故事?”
加特林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没按捺住,憋着笑告诉了埃利奥整件事的经过。
乔托和科扎特刚开始拼酒,彭格列和西蒙的人就闻风凑过来起哄了,加特林本来还想劝他们少喝点,这下也不得不黑着脸在旁边准备蜂蜜水。他们喝的是全场最烈的格拉帕,一杯接着一杯,喝到东摇西晃了都不肯认输(加特林认为两边起哄得一声比一声高的家族应该对此负全责);最后还是乔托猛地掷下手里的酒杯,趁着全场皆惊的时候一把抱住了科扎特——
“还没亲,你别露出那种表情。”加特林说。
“赶紧的!”
乔托一把抱住了科扎特,开始哭诉他有多么想念他,有多么怀念他们以前在屋顶上看星星、翻进橘子园里偷水果、晚上睡一块儿讲话时被大人训斥、在小巷子里合作套坏蛋麻袋……的那些日子。加特林假装自己不是那个望风和准备麻袋的角色,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但也就在这一会儿,人群忽然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惊呼。
“到底亲哪儿了?!”埃利奥追问。
“还能是哪儿!”加特林赶紧澄清,“只是亲脸!——你为什么露出那种遗憾的表情?!”
“啧。”
埃利奥没费心掩饰他的失望。加特林瞪了他一会儿,也没敢追问下去,手上托了一下快要滑下去的乔托,继续讲了下去。
被乔托亲过脸(划重点)之后,科扎特也不知道是借机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晕倒了,就这么被西蒙家族的人哄笑着抬走了。加特林松了口气,就把蜂蜜水递过去;他刚要说一说乔托,结果这只醉猫一看到他,忽然目露精光……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加特林沉痛地说,“你大概也能猜到了。”
埃利奥笑得差点把手里的乔托摔到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条消息太过劲爆,刺客们竟然都没来借机骚扰他,因为埃利奥觉得自己这时候肯定会被一抓一个准。他们合力把乔托架上了二楼,那里还有几个房间;期间,他们还路过了一间半开的门,西蒙家族的人坐在里面,还朝他们笑了笑。
在加特林的讲述里,乔托接着抓住了蓝宝,大概只有这位小少爷坦然接受了乔托的贴面亲吻;还有纳克尔,他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乔托的友谊之吻,并慷慨地当场回赠,还差点抓住加特林;雨月当然是大吃一惊,当时就要躲得远远的,但不幸的是……
事已至此,加特林当然不能让他逃过去了。
还有斯佩多,乔托也抓住了他。估计这小子正在哪儿抱着艾琳娜哭呢。
“阿劳迪呢?”埃利奥问。
“你还真是只怕事情不闹大啊,”加特林说,“乔托当然没亲他了。他只是醉了,又不是真的傻了。”
埃利奥为乔托没有亲阿劳迪这回事感到深深的遗憾。但话又说回来,要是乔托真的那么做了,恐怕接下来的一整天,乔托都只能把时间花在逃脱阿劳迪的追杀上了。也或者三天。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是成功把哼哼唧唧的乔托搬进了房间里,丢到了床上。显然很疲惫的加特林也是倒头就躺,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别管我们…让我们……”
他大概是累狠了,话没说完就没声了。埃利奥好笑地摇了摇头,抽开手想要给他俩找条东西盖盖,但就在这个时候,乔托抓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jpg本章出现的各位人物之间的情感链接都是友情(只有斯佩多和艾琳娜是爱情!),但你们可以按喜好随便捡[哈哈大笑]
(贴面礼应该不用我多介绍吧总之这确实是欧洲一种很常见的礼仪……)
顺便在这里播放一下很应景的bgm,分享Amber Efe/Kate Shindle/Laura Bell Bundy/Legally Blonde Ensemble/Manuel Herrera/Matthew Risch的单曲《There! Right There!》:
“但你知道欧洲人养男孩方式和咱不一样的,从文化上就泾渭分明!”
(But they bring their boys up different there. Its culturally diverse.)
“他们会一边说着‘再见了,美人(意大利语)’,一边亲吻着你的双颊”
(They will say things like ‘ciao bella’ while they kiss you on both cheeks.)
第128章
“你抓哪儿呢?”埃利奥就说。他作势要抽手, 因为乔托抓住了他的袖剑。要是被他不小心摸到保险机关,那就好玩了。但乔托很快反应了过来,含糊地嘀咕了一句“抱歉”, 手指就滑了下去, 抓住了埃利奥的手心。
“埃利奥…”乔托晕乎乎地说, “过来一些, 埃利奥。”
埃利奥觉得很好笑, “你先保证不会亲我。”
乔托笑出了声, “我只能保证你应该小心一些!”
埃利奥翻了个白眼,把手一抽。
居然没抽动。乔托抓着他的手,见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这家伙居然还和我玩上了!埃利奥这么想着,宣战似的冲他挑了一下眉毛, 把腰一弯,手也往前一伸,就上手挠起了乔托的痒痒。只有他这些从最开始就陪伴着乔托一路走过来的彭格列“老人”知道乔托有多怕痒, 果然没过一会儿,乔托就只能笑着讨饶了。
“快说,你是不是在装醉?”埃利奥居高临下地逼问。
“有一半是真的醉了。”乔托承认。他爬了起来, 看起来确实有点儿头晕。埃利奥怀疑地看着他,但还是搭了把手。乔托又握住了他的手, 这次没再开玩笑了。
“我很高兴你今天在这里,埃利奥。”他这么说。
“不然我还能在哪儿呢?”
埃利奥认为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但乔托摇了摇头,显然不这么想。他握着埃利奥的手, 那只手即便在众人欢庆的这一天,也戴着攀登手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埃利奥几乎就像是没再摘过它们一样了。
他太警惕了。他永远小心谨慎,就好像敌人会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样。
“你又玩什么呢?”埃利奥纳闷。他只看到乔托在捏着他的手指。
“说实话,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埃利奥一愣。乔托几乎从没说过这种话,尤其是用这种审慎的,观察着的表情。乔托知道他有许多秘密,并且从来没问过其中的任何一个,埃利奥已经习惯了这一点,几乎都要以为乔托真的从不好奇了。
“我能问吗?”乔托问。
在他的目光下,埃利奥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重新看回乔托的眼睛。“你问吧。”他说。
乔托笑了。他又捏了捏埃利奥的手心,“这个地方…我是说,这个有我们在的概念,这个意大利,你现在把它当作你的家了吗?”
埃利奥看着他,表情一时介于某种意料之内的沉静和意料之外的空白之间。
“这个彭格列,”乔托措辞着问,“这个兄弟会,所有在这里的一切…你愿不愿意……”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小心谨慎地。但埃利奥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你真是个笨蛋,乔托!事到如今,你还问这样的问题吗?你忘了是谁对我说‘为我留下来’了吗?”
乔托尴尬地扶额,“我说过那样的话?”
完全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啊!
“你是没有。”埃利奥说。现在轮到他捏乔托的手心了,“你当时表达的是理解和感谢,因为我为了你,还有你们所有人留下来。我真不明白,你当时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今天还要问这个问题?”
“啊,是的,”乔托嘀咕,“那听起来确实像我说的话。但那是在战争的时候,和平的时候当然又另当别论了……”
埃利奥摇了摇头。他抽开手,但揽住了乔托的肩膀,把他拨向了自己。乔托先是一愣,随后自以为明悟地伸出手来——他以为埃利奥是要拥抱他——但埃利奥主动凑过去,侧过脑袋,贴了一下他的脸。
“这是你们意大利人的方式,是不是?”埃利奥很快退开,笑着说,“我可能从来没说过,但是,乔托,我很幸运能在这里遇到你。遇到你们所有人。所以…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从来没有过的那个家了。”
乔托沉默片刻。然后他郑重地说,“要是按照我们意大利人的方式,应该亲出声音来的。”
埃利奥立刻松开了他。甚至是有点儿咬牙切齿地,埃利奥坚决表态,“绝对不要!”
但很快,乔托的手就用力拍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这个,一直到走出房间,埃利奥的心情都超乎寻常的愉悦。他带上门的时候,嘴边还挂着一丝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地为了给他和彭格列留出空间,埃利奥在环顾四周的时候,居然没发现任何一个刺客的影子。
就算他打开鹰眼也看不见。
这就有点奇怪了。埃利奥左右看了看,总算发现走廊尽头有一点闪烁的金光。他纳闷地走了过去,发现金光闪在窗外。等到埃利奥不得不把脑袋探出去,发现那儿竟然躺着一片鹰羽的时候,他哑然失笑。
“你们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啊?”埃利奥说。
但他还是把那片鹰羽收了起来。窗户大敞,正前方的一条树干邀请似的伸过来;埃利奥翻出窗外,沿着树干踩了出去。
鹰羽继续指引着他,让埃利奥绕了好大一圈。当他离开那棵树冠繁茂的橡树,往下跳进稻草堆里的时候,没注意到翠绿的树叶打着旋落在了他的发间;他蹲进金雀花丛中,从枝干上采走一片系在那儿的鹰羽,金灿灿的小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等到他终于绕了一大圈,蹲到屋顶上最高处的烟囱口的时候,埃利奥的形象已经十分狼狈了。
但与此同时,也没人能否认,他显得生机勃勃,眼里闪着快活的光彩。
“出来吧,”埃利奥蹲在那儿说,“我看得见你们。”
这已经是至高点了。藏在各种地方的刺客们也笑嘻嘻地钻了出来,纷纷爬上了屋顶。埃利奥从烟囱上滑了下来,看到他们推推搡搡地,像是躲着,又像是把玛丽亚推到了最前面。她笑着从背后掏出了一只花环。
“这是给您的,”玛丽亚捧上花环,“表达了我们所有人对您的敬爱和感激之情。”
“哦!”
埃利奥就要接过它,但玛丽亚往后躲了躲,“请您先听我说完!”
她灵巧地眨了眨眼。好吧。埃利奥于是把手揣回口袋里,示意她接着讲下去。
“早在我第一次见到您之前——早在我和路易吉第一次见到您之前,我们就已经听说了您的事迹,”玛丽亚说,正色起来,“我们当时就一致认为,您是个能力高强,又充满善心的刺客。但您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您远远不止于此。”
这居然是一个正式场合。刺客们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望着被他们呈半圆状围在中间的玛丽亚和埃利奥。
“我们当时也一致认为,我们可以尝试和您达成合作。但您同样证明了这一点,您远远不止于此。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形容,在1848年,我们都快接近绝望了的时候,却看到您出现的心情!”玛丽亚说,“当您抱着导师的身体……”
她有点儿哽咽了。埃利奥也皱起了眉毛,以一种关切的方式望着她。
“……我们永远感谢您从战场上带回他的身体,带他回家。”玛丽亚用手背揩了一下眼泪,“永远感谢您在那种时候,从安全的不得了的法兰西特地赶回来,跑到我们这一片水深火热的西西里来!”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玛丽亚。”埃利奥温柔地说。
“那才不是呢,每一个人都知道。”玛丽亚说,“要是我们不为那些事情感谢您的话,既有愧于维吉尔导师的教导,也有愧于您的恩情!更不用说您在那之后力挽狂澜,带领着我们奋起反抗,浴血奋战…要是没有您的力量,我们简直不敢想象,兄弟会现在会是什么样!”
玛丽亚紧紧地捏着她手里的那只花环。那是橄榄枝和月桂叶编成的,点缀着金灿灿的小花。她又哽咽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是您为我们带来了力量。您为我们带来了希望和光明,埃利奥。是您带领我们走到了今天……您让我们走进了胜利的这一切。没有其他人能知道我们刺客在这场战争中所做过的一切努力,也没有人会知道您的,但我们希望……”
她举起了手里的那枚花环。埃利奥望着她,眼波柔和。在刺客们的屏息注视中,埃利奥轻轻地笑了,低下了头。
玛丽亚为他加冕。
刺客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互相拥抱,互相亲吻,有胆大的还拍了拍埃利奥的肩膀,在发现他一点儿也不介意之后,很快,埃利奥就被他们扯进了这片欢乐的海洋里。闹了半天,埃利奥都不知道他到底被多少人吻过脸,拉过手了。
玛丽亚最后笑着为他正了正歪掉的花环,“您其实不知道那个游戏是什么,对吧?”
在埃利奥的挑眉中,她也哈哈大笑起来。
“最开始,”她告诉埃利奥,“我们只是想往您头发上放一片树叶!”
“啊,”埃利奥总算明白过来,哭笑不得,“你们真是……”
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当然不舍得摘掉花环。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扶了它一下,最后还是笑了起来。那象征着和平与生命的翠绿橄榄枝缠绕着油亮的、充满荣耀的月桂叶,它们在他的黑发间温柔地盘绕着;而更是闪闪发亮的,是那意大利乡野间最常见、也最坚韧的金雀花,恐怕即便是捧来满手的钻石,埃利奥也不愿意换掉它们。
“你们赢了。”埃利奥说。他的语气满是无奈,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导师的纵容。
1861年春末,乔托彭格列和埃利奥被新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秘密召见。在加里波第将军和加富尔首相的见证下,国王从都灵王座上起身,亲自为他们册封公爵、授予“天使报喜勋章”。另有财产土地赐下,在此,笔者不再一一赘述——
作者有话说:天使报喜勋章:我研究了一下这是当时意大利最顶级的勋章,和英国当时给弗莱姐弟的嘉德勋章差不多,基本都是授予“王室成员、国家元首、极少数功勋卓著的本国巨擘”的,所以几乎不可能颁给他们()但话又说回来,既然刺客信条枭雄都给了,我就当这是艺术加工,我也给![狗头]以及一世二世之类的称呼也基本是君主专用…我也当是家庭教师艺术加工了……
ps感觉难得让奥利奥开心了一整章(摸)(摸摸)
第129章
1863年的夏天, 埃利奥骑马进入彭格列领地。
还像从前那样,他慢悠悠地拎着缰绳,绕上了那座山脉上的城堡;这座巍峨庄严又不失华美的城堡是彭格列去年刚打下来的, 来自一个原本想挑战彭格列权威的黑手党家族。毫无疑问, 乔托笑纳了他的上贡。
也像从前那样, 一听说他的到来, 乔托早早地等在了门楼上。
他们只是遥遥地互相望了一眼, 就笑了起来。乔托在那儿的身影一闪, 显然是在快步下楼;埃利奥也催马前行,驰过吊桥。等到他们在城堡内见了面,男仆接了缰绳之后,乔托也张开双手, 笑眯眯地迎接埃利奥,“哎呀,‘尊敬的’公爵大人!”
埃利奥憋着笑, “‘尊敬的’彭格列一世!”
他们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看看“尊敬的”彼此,很快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一阵没来了, 埃利奥,”乔托笑够了之后问, “我也没听到兄弟会的消息。一切都好吗?”
“那就对了,乔托,”埃利奥只说, “兄弟会的意义就在于没人听说它。”
他没回答关于那个“一切都好吗”的问题。乔托目光一闪,但就像什么也没察觉到一样,揽着埃利奥的肩膀就往里走去。
“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乔托挤眉弄眼地说, “只是总等不到那个该睡在里面的人!”
埃利奥被他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我辜负了一个房间!”
“你必须留下来,”乔托就说,“至少留下来一晚吧,我们叙叙旧。”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
“当然了,你总该想象得到我有多想你吧!”
就算埃利奥本来没打算留下,在乔托这样强烈的攻势下,他也很难不改变他的主意。更何况,埃利奥本来就打算留下一晚。于是乔托乘胜追击地和他讨价还价起来,等到他们一路走进城堡內部,凉爽的荫蔽罩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埃利奥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又答应了乔托再留两天。
“雨月收到了家信,前不久乘船回去了。”乔托告诉他,“加特林在加里波第那儿,他们在研究解放威尼斯的事情。”
“我就知道罗马的失败不能阻止他们。”埃利奥说。
乔托与有容焉地笑了,“那是当然。”
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彭格列城堡看起来空荡荡的。埃利奥左右看看,尽管看到许多人进进出出地忙碌,却没看到一个标志同伴的金色目标。要是说阿劳迪和斯佩多不在,埃利奥还觉得很正常(他也知道他们俩最近跑普鲁士去了),纳克尔不在也正常(他出使教皇国去了),但蓝宝怎么也不在?
“我送蓝宝去美洲做生意了。”乔托轻描淡写地说。
“这个时候?”埃利奥纳闷。那儿正在打仗呢。
“恰到好处,不是吗?”
好吧,这确实是个大大的商机,但乔托这话说的好像他没有独自一人留守彭格列似的。埃利奥并不想质疑朋友的决定,但他确实有点儿纳闷,尤其是——
“我以为你身边有人,”埃利奥郁闷地说,“因为我正打算去伦敦呢。”
乔托听了,不由得也愣了一下。他发出了“哦……”的声音,然后眨了眨眼,“原来你是来辞行的。”
被他一语道破的埃利奥尴尬地挠了挠脸。
“兄弟会的事情?”乔托问。
“兄弟会的事情。”埃利奥本想解释,“伦敦那边……”
“不,”但乔托忽然微笑起来,只是一伸手就阻止了埃利奥说下去,“你不用告诉我,埃利奥。那是你们兄弟会内部的事情,不是吗?”
埃利奥没法否认这一点。去年伦敦兄弟会弄丢了一块即将到手的伊甸碎片,这事连埃利奥一开始都不知道。英国人显然觉得丢脸极了,把这事瞒得死死的,但实在架不住圣殿骑士的凶猛进攻,眼看着就要弄丢整个伦敦,而这事比弄丢伊甸碎片还难瞒住;无奈之下,伦敦还是向邻近的意大利兄弟会发出了求助信息。
(“邻近”,指他们之间还隔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法国。)
毕竟在1848年的时候,伦敦兄弟会还是帮了西西里不少忙的。只是那时候跟他们交流的是维吉尔导师派过去的另一位刺客。在听说维吉尔导师已经逝世后,伦敦显然很失望,以为不会得到结果了。但看在当年英国人确实在国际上帮了不少忙的情况下(就别管他们到底是不是为了浑水摸鱼了),埃利奥还是回信表示,他愿意去看看情况,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
但话又说回来,意大利人正势如破竹,高歌猛进,英国人却节节败退,仓皇逃窜,这事连埃利奥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告诉你,”埃利奥于是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欧洲圣殿骑士仍然在尝试研究我们的火焰。我们已经把意大利境内的圣殿骑士清除得差不多了,但难免有外来者入境。你小心点。”
“你放心吧,”乔托笑着说,“我心里有数。”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会儿惊讶,乔托很快接受了埃利奥即将远赴伦敦的事情。他们钻进办公室,先是谈了谈亟待收复的威尼斯、攥紧罗马的拿破仑三世、即将挑起战争的普鲁士奥地利、南北大战的美利坚等等公事;期间乔托在沙发前来回走动着,埃利奥翘着腿坐在沙发里,两个人都称得上是手舞足蹈,视线紧紧地跟随着彼此的动向,和话题一样不停地碰撞着火花。
一直到晚餐时分,在葡萄酒和柠檬水的清脆碰撞中,他们还在坚持辩论着。
但等到他们一直聊到深夜,乔托为了还没说完的话题跟进埃利奥的房间里的时候,他们就不怎么再谈公事了。
“现在能喝了?”乔托这么揶揄他,“我还记得你第一天喝到我家葡萄酒的那个表情呢!”
“我也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埃利奥反击,“你当时只有那么点高。”
但埃利奥比划在了乔托的肩膀处。事实是乔托从那以来也没再长高多少。
“而你那个时候像是一只流浪猫,”乔托说他,“又茫然又警惕,还试图装出一副你没有很挑剔食物的样子。”
“得了吧,你那个时候——”埃利奥一时语塞。
乔托挑眉,“我那个时候?”
埃利奥很想说点什么,但搜索半天回忆,最后还是沉默了。要不是乔托当时慷慨地接纳了他,埃利奥都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会在哪儿。毕竟,他当时又是语言不通,又是文化不通,甚至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进入意大利的。
“你那个时候从教堂门口走进来,”埃利奥最后说,语气软化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乔托震惊地扬起了眉毛。但很快,埃利奥就把话说了下去,“让你看起来特别的,是其他人看向你的眼神,还有他们满怀信任和依赖地向你伸出的手。而你回应了他们每一个人。”
乔托的眉毛落了回去。他欲言又止,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我当时就在想,你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埃利奥看着他说,“你知道的,你当时还太年轻了。但你现在……就像我想的那样,你果然成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领袖。”
就算是乔托这样的人,在埃利奥这样发自内心的称赞之下,也不由得语塞了一会儿。他甚至没法直视埃利奥的眼睛,默默地捂住了脸,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埃利奥也笑了。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啊,埃利奥。”乔托说,“我很高兴你一直都在这里。”
他们又聊了些过去的事情,有些“未解之谜”解开了(“原来当时是你把他踹下去的?!”乔托大叫,“加特林一直以为是我!”“这只能说明你的睡相一直很差,”埃利奥据理力争,“所以他才没想到是我干的!”),也有些未解之谜仍然遗留(“所以为什么猫狗都爱往你身边凑?”埃利奥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想问问为什么你一爬到高处就有鹰飞过来。”乔托也是满腹困惑);这些有的没的话题过得很快,快到他们都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直到黎明的光从窗帘顶上流进来,他们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你看起来一点也没变老,”乔托嘀咕,“恐怕说你不满三十岁都有人信……”
埃利奥已经困得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勉强听到一两个关键词,只把被子蒙头一盖,“放心…你还是没长白头发……”
埃利奥第二天中午睡醒的时候,身边的乔托早就消失了。等到刺客收拾完自己,打着哈欠检查袖剑的时候,就有彭格列的人恰到好处地敲敲门,在外边告诉他,“一世请您用餐。”
“知道了,”埃利奥扬声回答,“告诉他我一会就到。”
这样的闲散日子,埃利奥就这么过了三天。期间加特林回来过一趟,大约是从乔托那里听说他要远赴伦敦,想和他道个别;结果埃利奥误以为乔托已经把他卖了,连忙很是心虚地为了多年前把他踹下去的那回事道歉,反而把加特林搞得一头雾水:他早就把那种事情忘了。
得知此事的乔托当然是哈哈大笑。
三天后,埃利奥辞别彭格列。乔托一路送他到巴勒莫的港口。海浪起伏,海鸥鸣叫,汽船连接岸上的木板上挤满了人。
“还是像当年一样。”乔托感叹。
埃利奥失笑,知道他是说自己当年出使法兰西的时候,“当年还有礼炮呢!”
乔托半真半假地问,“你想我放点礼炮吗?”
“那还是算了!”
涨潮时间,埃利奥登上了船。他们看到彼此渐渐缩小,一直到乔托所站着的港口变成天边一道小小的线,埃利奥所在的船变成海边一只小小的点,夕阳才彻底落下——
作者有话说:再次播放bgm:《bella ciao》
以及此时的背景:意大利还有几个城市没收回来,法国军队在罗马教皇国(加里波第打过一次失败了),威尼斯在奥地利人手里,普鲁士和奥地利在争德意志的统治权,美国在打南北战争,刺客信条历史里伊森弗莱(也就是弗莱双子的父亲)还活着,《底层世界》里的前半段剧情刚结束。
第130章
1863年, 人山人海的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化名“亨利格林”的刺客贾亚德普米尔正混在海水似的人群中,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市民们。就像其他刺客一样, 他精通隐匿之道, 谨慎地不让任何人关注到他太久。
尽管, 要是他们仔细打量他的话, 会发现这位印度来的小伙子相当英俊, 风度翩翩, 有着他同胞中最典型也最优美的深邃眼窝、高挺鼻梁和蜜色皮肤,挂在长发间摇晃的明亮耳环更是为他增添了不少印度风情里特有的魅力;早在贾亚德普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从大人们喜爱的抚摸和亲吻中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引以为豪。
不过, 他快活的童年——甚至是青少年时期,早就在失败的涂血礼中结束了。要不是他的老师,伊森弗莱, 想方设法地把他保了下来,他早就被他的父亲阿尔巴兹米尔判处死刑了。然而,也就在贾亚德普待在伦敦、执行伊森的秘密任务的时候, 他们再一次惨痛地失败了。
“这孩子知道如何杀人,也能够把人杀死, ”伊森向阿尔巴兹这么说过,“但他缺乏成为杀手的天分。他缺乏某种你我共有的特性,但我们也可以这么说, 他拥有某种你我缺乏的特性。”
假如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说,那就是:在自己和他人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贾亚德普就能完美地使出任何一个刺客大师拥有的杀人技巧,战斗起来无人能挡、犹如恶魔;但坏消息是, 也只有在被逼到那个份上的时候,他才能下得了杀手。
所以他没能像伊森安排和料想的那样,成功混进圣殿骑士里。因为他们让贾亚德普去杀死一个无辜的老好人,而他下不了手;伊森要替他下手,但印度刺客暴露了贾亚德普的行踪,于是他们都失败了。
惨痛地失败了。
这也是贾亚德普紧抿着嘴唇,很难再露出过去那种迷人微笑的原因之一。圣殿骑士深深地记住了他的脸和身份,正紧紧地盯着他;而更不幸的是,在最高大师史塔瑞克发起的冲锋下,伦敦刺客节节败退,剩下的寥寥几个刺客中,贾亚德普已经是其中最优秀的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被刺客议会委派到国王十字车站,去迎接来自意大利的一位传奇刺客。
贾亚德普强打起精神,在人山人海里寻找这位意大利同胞;据说他既是彭格列家族的人,又是兄弟会的导师,分别在1848年和1860年的两次意大利独立战争中领导刺客们浴血奋战,为意大利统一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甚至有传言说是他刺杀了斐迪南二世,不然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为什么要特别授予他“卡塞塔公爵”的称号呢,那就是斐迪南二世的王宫和死亡之处!
不过,当然了,那也可能是个巧合。毕竟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也不可能公开承认有个刺客刺杀了国王,就算那是波旁王朝的国王也一样。刺客能杀死一个国王,当然也能杀死第二个国王!很难想象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得知此事的心情。
就在贾亚德普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肩膀忽然被轻轻地拍动了一下。刺客吃了一惊,扭过头去,看到那个刚刚拍过他肩膀的绅士正礼貌地收回手,眼神找寻地在他脸上徘徊了一圈,最后确认了什么似的眨了眨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摘掉一只手套,对他伸出手,“您一定就是亨利格林吧。”
贾亚德普连忙和他握了握手,虽然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位三件套绅士佩戴着雪白柔软的亚麻领巾,鸽灰色背心上还挂着一截怀表的金链子,和珍珠母贝纽扣的温柔虹彩交相辉映。但那一闪而逝的光彩很快被掩盖在那搭配成套的炭灰色长外套、灰褐色条纹长裤和棕色橡木皮行李箱里,显得低调极了。
总得来说,这位黑卷发的旅行者看起来像个好脾气的绅士,远不像一个刺客。但当贾亚德普注意到他的手套铰着铁的时候,刺客困惑的眉毛就舒展了开来。那可不是什么绅士会用的东西,刺客们都知道,那是方便他们灵活攀跃和揍人的好帮手。
“您一定就是卡塞塔公爵了。”贾亚德普于是说。他是根据这装扮选择的称呼。
“请叫我埃利奥吧,”但卡塞塔公爵温和地说,“是我好心的朋友告诉我应该在拜访伦敦时穿深色,不然您恐怕就会发现我穿着格格不入的白色长袍,这时候已经和圣殿骑士打起来了。”
贾亚德普没忍住,被那想象中的场景逗笑了。卡塞塔公爵显然不介意他的失笑,正重新戴上他的手套。在他的微笑里,仿佛也有一点儿刺客专属的顽皮味道。也许,这就是贾亚德普愿意发自内心地叫他一声“埃利奥”的原因。
“即便是圣殿骑士,也没法在这密集的人群里捉住我们!”贾亚德普打趣说,“但还是请您先跟我离开这儿吧,埃利奥,我正好在路上跟您讲讲伦敦的情况。”
伦敦的情况很是糟糕。不仅是一枚伊甸碎片陷落圣殿骑士之手,最高大师史塔瑞克更是快要把伦敦当成他手心里的玩物了,就差把他的人手布置进国会大厦和白金汉宫。埃利奥听着听着,表情也是变得凝重起来;贾亚德普以为他是在为刺客和人民的现状担忧,深深地感动着,却不知道埃利奥正凝重地翻找记忆,想着“弗莱双子在哪里”。
倒不是说埃利奥不在为刺客和人民担忧,只是这两位传奇刺客的离奇缺席实在也很令人费解。这就是他前往伦敦的原因之一,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弗莱双子明明打败了史塔瑞克,也抢到了伊甸神器圣裹布;但这和现在的情况截然相反,所以刺客们弄丢的那件伊甸碎片又是哪一件?
这小小的伦敦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自己就随身携带两件伊甸神器的)埃利奥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就在他深入探寻去年伊甸碎片丢失真相,“亨利格林”提到“伊森弗莱”应该更清楚事情经过的时候,埃利奥模糊的记忆就被触动了。
“伊森住在克劳利,”亨利说,“离伦敦并不算远。议会也赞同这一点,假如您认为有必要和他进行深入探讨的话。”
埃利奥认为他确实有这个必要。
但要立刻离开伦敦对他来说却是不现实的,因为在出发之前,他去拜访过现意大利王国公共教育部长米歇尔阿马里(也就是当年和他一起前往巴黎的那位公使),得到了一个私人请托的任务。
那就是吊唁当年同样出使伦敦的公使大人,那位同样在1849年之后流落伦敦不得返乡,却没像米歇尔那么幸运地等到1861年的好消息的达尔伯爵。
早在1854年那场惊动整个伦敦的霍乱中,年事已高的公使大人就不幸辞世了。
为了这件事,埃利奥在伦敦又滞留了一阵。意大利驻伦敦的大使馆(现在他们可以自称大使了!)热情地接待了他,为埃利奥翻找历史记载,但没能找到伯爵的下落。最后还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参赞提供的线索,告诉埃利奥那位伯爵晚年穷困潦倒,流落克劳利,大约也是在那里下的葬。
其实为了得到这条信息,埃利奥只在大使馆待了半小时左右,其中还包括了二十分钟的无意义寒暄。而托了那些“公爵”“大使”之类的流程之福,他实际上浪费的时间足有一周左右。
终于,埃利奥准备启程往克劳利。
他婉拒了大使馆关于公务车的提议,而当大使馆认为他需要保镖的时候,埃利奥更是差点笑出声来。最后他也只是在古玩店店主亨利格林的陪同下,相当朴素地乘坐火车前往克劳利。
查询过教区登记簿之后,埃利奥找到了当年那位伯爵在墓园里的精确位置。出于晚年的交情和慷慨,当地校长伊森弗莱出资为他购买了这块墓地。这大约也侧面反映出伯爵晚年的经济情况了。
但当他们走到那里,在夕阳西下瞻仰这块和它的邻居没什么区别、盖满青苔和污渍的墓地的时候(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清理干净),埃利奥和亨利都发现,除了姓名和生卒年之外,那儿还特地标着一行字。
西西里公使达尔博尔戈伯爵,1790-1855。
生于意大利,死于流亡。
埃利奥站在那儿,默然良久。他把手里的百合花束郑重地留在了那里。当他离开的时候,那清理一新,绽放着滴露花朵的墓碑上多了一行字:意大利从来不会忘记她的儿子。
走的时候,埃利奥没有回头。而当“亨利格林”,锡克帝国最后一位王公杜利普辛格的侄孙贾亚德普米尔,心情复杂地回头望去的时候,他既惊且喜地发现,伯爵墓碑旁那棵高大苍老的紫衫正将它枝条的阴影投落在墓碑顶上,环绕着,抖动着,闪着夕阳的金光,仿佛迟来的加冕——
作者有话说:接人的亨利格林:帅哥你谁(震惊)
刚到伦敦的奥利奥也是:帅哥你谁(震惊)
是的,这位帅哥就是枭雄里的亨利格林.jpg但是在小说里写的他是长得很有魅力的那种……我觉得可以参考印度片《枪林弹雨中的爱情》的男主角,那个真的还蛮帅的,关键造型还真有点像!而且小说《底层世界》里详细讲述了他的过去,我看了觉得哇塞这个很会杀人但因为“仁心”太重杀不了人的人设明明也很有魅力啊怎么游戏里,嗯x
以及奥利奥是因为奇怪“弗莱双子呢?”“伦敦哪来的伊甸碎片??”跑来伦敦看情况的,但其实是他忘记了弗莱双子的出场日期是1868年,现在他俩还没开始出任务呢。以及那块伊甸碎片就是枭雄一开场伊薇炸掉的那个x
再以及这边顺便交代了一下之前的公使的动向!意大利统一后他就从巴黎回来了,在搞教育,按时间线来说过几年就去大学当教授了。然后这边这位出使伦敦的公使是我编的,没搜到人名也没搜到生平……不过米歇尔阿马里“出使巴黎”这回事其实也是编的,虽然人和故事是真的(目移)(实在搜不到当时的细节)
再再以及亨利格林,也就是贾亚德普米尔的身份,在刺客维基上能查到:“作为印度刺客兄弟会克什米尔人刺客大师阿尔巴兹米尔与锡克帝国普娅拉考尔公主两人的儿子,贾亚迪普是王公卡拉克辛格的孙子,王公兰吉特辛格的曾孙。他同时也是锡克帝国最后一位王公杜利普辛格的侄孙,也是后者在维多利亚时代流亡于伦敦时的同伴。”枭雄后期有个任务,就是伊薇帮这位杜利普赶皇家马车,给他制造和人交谈游说的机会,然后杜利普告诉她建筑图纸的位置(关于圣裹布所在地点的建筑图纸)。
所以我个人觉得贾亚德普看到这位流亡困顿的西西里公使(的坟墓)时心情应该也挺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