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1 / 2)

第31章 绑架

君秋澜被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不过这位助理先生的眼神与刚才的杨导演不一样, 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不适。

“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难不成今天卸妆没洗干净?

“没有没有。”助理大哥摆摆手,“就是很少看到长你这么帅的演员。”

他老板帅得惊为天人了,他一个直男每天都要遭受美颜暴击。

也难怪老板招助理的时候, 明确说了要已婚直男。

这小帅哥,长相也是不俗的, 好看,却也不是单纯的皮囊貌美, 是长相和气质里都带着韵味。

这样的长相,在古装剧里,确实是比较吃香的。

但是看他穿T桖休闲裤,好像也挺合适的。

房间位于顶楼,坐上电梯, 略微有一些失重的感觉, 君秋澜不自觉就扶住了电梯的墙壁。

之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电梯,也知道这么一个东西,更是知道这些高楼大厦都必然装了电梯, 方便人们上下楼。

但切身体验还是不同的,这速度也快了些, 不过几息的时间, 就已经到顶楼了。

“老板, 演员带到了。”助理开了门。

君秋澜和颜景都愣了一下。

今天的颜景, 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可能是热,也可能是在室内, 比较随性,解开了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胸膛, 袖子也挽了上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比起之前一丝不苟的模样,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感觉。

君秋澜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眼神。

助理把人带到,就关上门出去了,他老板这么一个正直的人,才不会对演员潜规则。

颜景看了看君秋澜,又看了看手里的剧本分镜,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问:“会跳舞吗?”

君秋澜:“???什,什么?”

什么舞?

跳什么?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今天不是来送字画的吗?

跳什么舞?

颜景顿了一下,“没什么,我看看字画吧。”

君秋澜递上去,“来之前拍了照片给你看的,如果不满意,要换的话,就得再等一段时间了。”

“挺不错。”颜景十分满意。

之前的折扇,于他而言,做工有些粗糙了,甚至他都觉得扇子配不上画和字。

今天的祝寿字画,大概是专门买的常规商用画纸,虽然算不得多好,但已经比折扇好太多了。

不重要,还是这字和画更重要。

这么好的字,这么好的画,真的是靠自己学习,自己临摹出来的?

他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这回的字画上面有落款了,是一个小篆的澜字。

颜景欣赏了好一会儿,又重复道:“画得很不错,写得也很好。”

他反手给君秋澜转了两万过去。

君秋澜:“!!!”

今天是跟两万这个数字过不去了吗?

“太多了。”君秋澜把钱退了回去,“你给一千吧。”

之前给华叔和王叔写了诗词,两幅字,没有画,总共才收了800。

今天这幅祝寿的字画,也不算多复杂,不到半个时辰就画完了,收一千,也差不多了。

颜景抬眸:“不是缺钱?”

君秋澜:“缺钱是一回事,我也知道我有几把刷子。”

他看了这个时代的书法字画,不乏有写得好,画得好的名家,他们的字画一样是千金难求。

君秋澜懂欣赏,也懂自己如果能有名气的话,一幅字画也能卖不少钱,可他不想以此去营销炒作。

就好比许多景区里写字画的,还得给自己安一个什么协会的成员等等的名号,一张书画也才几百到小几千元。

而真正有本事的名家,是不屑于卖自己的字画的。

颜景笑了一下。

这人笑的时候,其实带着几分邪气,可偏偏眉目又很温柔。

矛盾的是,他那双眼睛长得太过于锐利,果真是斯文败类。

君秋澜偷偷吐槽了一句。

依君秋澜所言,颜景重新给他转了1000过去。

这回君秋澜收下了,顺手回了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今日的他,已经不是刚来这个世界的他了。

颜景看着这中老年款的表情包,又笑了一下,“给我看看你的手。”

君秋澜:“???”

什么鬼东西?

莫名其妙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调戏了。

颜景解释了一句,“有个认识的演员,手不好看,要找个手替,还得会书法。”

原来如此。

就是之前他只听过替身,也多半是武打替身,比如有些高难度,甚至是非专业人士做起来会有危险的动作,就会让专业的替身,代替演员去完成这个动作。

就是没想到,手居然也能做替身。

君秋澜伸出了双手。

他的手,无疑是好看的,指节分明,纤细又修长,大概是因为天生皮肤白皙,手臂上还略微能看见蓝紫色的血管。

颜景的表情微妙了一瞬,“不介意拍一张照片发过去吧?”

“不介意。”

这人给他介绍工作呢,高兴还来不及。

“坐吧,等那边回信了再说,你不着急吧?”

君秋澜心说,他就是着急,想赶回去看他爹娘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幸好等会儿可以打车回去,能节约不少时间。

颜景给泡了杯茶,“歇会儿吧。”

君秋澜略微颔首。

他跟颜景就见过几次,不熟,交流也不算多,但他能看得懂颜景友好态度之下的疏离。

那是一种藏在良好的教养之下的分寸感。

不熟悉的人,可能第一次见颜景的时候,会觉得他不好相处,大抵是他长相太具有攻击性的问题?

稍微能聊上几句之后,你也许会觉得他是性格脾气挺好的人,但实际上,这只是他的教养。

颜景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索性这盏茶还没喝完,那边就回了信息。

“我给你个联系方式,那边说了没有问题。”颜景直接把名片给推了过来。

“大概七八场戏的手替戏份,集中在一天把镜头补拍完成,你时间能安排过来吗?”

君秋澜才拿到庶子攻略这边的拍摄时间表,虽然不算完全准确,但有了参考性,就不会心里没底了。

他道:“要看这边的替身戏份什么时候拍,我那边接了个小角色,有几场戏,需要配合剧组的拍摄进度。”

颜景明白,“那你们自己去沟通吧,时间上协调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君秋澜真诚道,“多谢颜先生了。”

颜景也点了下头。

事情都办完了,君秋澜也不多待,“那我就先走了,颜先生再会。”

“再会。”

颜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分镜画面,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啧了一声。

君秋澜走出房间大门之后,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颜景的助理貌似把他当成来应聘的演员了?

而他一进门,颜景就问了他会不会跳舞?

这?

莫非颜景这里真有适合他的角色?

是的,是角色,应该不至于是群演。

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和镜头一晃而过的群演,别的不谈,什么红不红,能不能出名,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就光是收入问题,他已经有很深刻的体会了。

君秋澜想了一阵,算了,人家也没多说,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过去。

更何况,他也不会跳舞。

古有彩衣娱亲,但他从前和皇帝皇后与太后之间的关系都算不得太过于亲密,压根儿没有这个经验。

刚下楼,君秋澜还在感慨这电梯的机关实在是精妙,就看见杨重还在大厅里坐着。

君秋澜不予理会,却被他给拦住了。

“小帅哥,这么快就下来了啊?”杨重的语气十分轻佻。

君秋澜不悦,“抱歉,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与杨导演多说了。”

说罢,便侧着身子,绕过了杨重。

杨重笑了一声,“我这里有个很适合你的角色,片酬能给你五十万,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聊聊?”

五十万的片酬,确实让君秋澜停下了脚步。

如果能有五十万,按照这个世界的购买力,按照他们的需求,他大概一辈子都不需要去工作了,靠这些钱,完全足够让家人在边城过上十分优渥的生活了。

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只犹豫了片刻,转过身:“有什么条件?”

杨重的目光变得淫邪,“至于条件的话,我得要先看看你的演技,跟我回房间,先试个戏吧。”

这样的眼神,君秋澜太过于熟悉了。

流放路上,他为小妹抵挡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可没想到自己还能遇上。

龙阳之好,他知道,他也是。

但绝对不是与这种人一起。

“抱歉,杨导演,我应当不适合你的角色。”

说罢,他就要走。

结果没想到这杨重是个不要逼脸的,招了一下手,过来四个黑衣保镖,拦住了君秋澜的去路。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君秋澜蹙眉:“杨先生,你如此做法,就有些难看了。”

杨重笑了一声,大肚腩都在颤抖,“都说要给你个好角色了,你也不要给脸不要脸。”

说着,就招呼保镖去拉君秋澜的胳膊。

君秋澜来这世界这么久了,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恶心的人。

上回遇到那男主演不让他演靠前的戏份,如今看来都只是小家子气了。

这杨重着实是恶心了一些,居然还想来强的。

这不是一个法治的世界吗?

这人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君秋澜不欲与这些人纠缠,就在其中一个保镖即将要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飞身跃起就是一脚。

直接把人踹出去三米远。

“哟,还是个硬茬子。”杨重明显心里不爽快了,“带走他。”

这小子长得好,年纪不大,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看他一身穿着,明显是没有签公司的小艺人,更有可能是影视基地的群演。

他能给出五十万的价格,都算是抬举这小子,要是这小子知情识趣,以后再给一些资源,也不是不行。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桀骜,脾气还挺大。

越是这样,他越是想看这样桀骜的脸上露出求饶的表情。

君秋澜看了一眼这几个黑衣保镖,又看了一眼杨重,这事情恐怕没法善了了。

颜景刚下楼,就见到君秋澜一打四,丝毫不落下风。

几个保镖被打得根本无力还手。

还有酒店的保安,想拉人,根本无从下手。

道观里,练一练太极,或者其他养生的拳法,他是知道的,还教人用这种近乎能杀人的武功吗?

他是看出来了,这君秋澜明显就是收了手,知道轻重,下手虽狠,却不伤人性命,甚至都不会受太重的伤。

君秋澜的脸色也很冷,无端让颜景心底滚烫了一瞬。

“打电话报警。”他对助理说。

助理连忙去办了。

颜景也没耽误,但他只淡定地走了过去,“这是做什么?”

杨重刚想说谁这么不长眼,结果一抬眸看到的是颜景。

可他丝毫没有任何担忧,反而是露出了一个更加微妙的表情。

“原来是小颜导演啊。”杨重看着他:“我只是想请这个小兄弟去讨论一下剧本角色,结果这小兄弟就生气了,你说说看,哦对了,你也是专业的,要不然一起去讨论一下?”

这语气,压根儿没有把眼睛放在眼里。

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刚报完警的助理过来看到老板这个表情,心道,这男人要遭。

老板从来不在圈子里暴露自己的身份,知道颜景真实身份的不多,但颜景从第一部作品开始就是大制作,聪明人就应该知道颜景后台不一般。

结果没想到还是能碰见这种没眼力的东西。

“你怎么下来了?”君秋澜缓了口气,“这种是可以报警的吧?他们要绑架我。”

颜景看了他略微散乱的发髻一眼:“嗯,已经报警了,怎么回事?怎么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了?”

君秋澜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

颜景再望向杨重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娱乐圈怪事多,有些人你情我愿,颜景也管不着,可他最是看不上杨重这种人。

垃圾中的垃圾。

这人他有听闻,据说背景挺大,但私生活是个恶臭的,从前也没接触,更是没见过面。

原以为这人顶多就是耍一些手段,没想到还能在公共场合强抢。

“没事,这里交给我解决,警察来了,你如实说就行。”他稍微安抚了一下这个才下山讨生活的小道士。

君秋澜只觉得厌恶和麻烦,“多谢颜先生。”

“不客气,我爷爷与你师父是故交。”

说到这,颜景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跟君秋澜差了一个辈分。

警察叔叔出警的速度很快,要去局子里做个笔录。

君秋澜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世界的公差部门,有些新奇。

与大盛的衙门完全不同。

大家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来来往往,行色匆匆,也没有人拿着杀威棒恐吓来报案的百姓。

负责给君秋澜做笔录的,是个年轻人。

君秋澜从头到尾,如实说了。

毕竟是打了人,动了手,还要经过调查核实,得让君秋澜再多等一会儿。

颜景也在,打了个电话,这事情的处理速度就快了很多。

君秋澜走出局子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姚助理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了,“老板,君先生。”

“走吧,我送你回去。”

君秋澜又道:“多谢。”

上了车,他又问:“那位姓杨的,最后会怎么样?”

颜景思索片刻,“这事情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后续我这边的人会继续跟进,你就不要管了。”

如果是君秋澜去处理,恐怕还会被反咬一口,毕竟是他让人送东西过来,才碰到了这个渣子。

于情于理,他都得负责下去。

君秋澜叹了口气,也是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种事情。

颜景又道:“娱乐圈,各种现象都有,好的坏的,你从山里出来,从前可能也没听过这些事情,不过也不要紧,遇事找警察,遵守本心,莫要为了一时的利益,做出违背初心的事情。”

君秋澜抬眸看了颜景一眼,“你从前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颜景都梗了一下。

前面开车的姚助理差点儿笑出声了,显然这个小演员也不知道老板的背景。

别说,还真别说。

早几年前,老板确实遇到过这种事情。

拍电影嘛,总要拉投资的,老板不欲动自己家里的人脉,也顺应市场,去见了一些投资商。

结果就有个投资商看上老板了,同样也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结果……

结果那投资商已经查无此人了,貌似得踩一辈子缝纫机。

这回的杨重,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跟在老板身边好几年了,是了解老板这个脾气的。

君秋澜见颜景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心里有些憋笑。

这种事情,从前在大盛的时候,倒是见过不少,权贵当街强抢民女这一类的,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新世界,还能见到这样的问题。

只不过被抢的,居然是他这个大男人。

这世道,对龙阳之好的接受程度这么高吗?

大盛,并不盛行龙阳,有些权贵有这种癖好的,都只是在后院偷偷养两个。

这世界居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抢男人?

而颜景他们见了,似乎也不觉得怪异。

君秋澜恍恍惚惚,“就是这里了。”

他下车,“今天多谢颜先生了,如果不介意,我改日再给你送一幅字画。”

颜景略微挑眉,他说:“好啊。”

耽搁了这么久,君秋澜都饿了。

不过时间不早了,他还得赶紧回去。

一整天了,爹娘应该从苏先生那边回来了。

君秋澜直接在出租屋换了衣服,然后回了村中小院儿。

一睁眼,君秋澜就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这回他没再冲动。

房间门是关上了的。

君秋澜竖起耳朵,一听,完了完了完了。

苏先生怎么又过来了?

君秋澜急得不行。

他估摸着,应该是苏先生听说他生病了,特意过来看看?

爹娘肯定也拦不住。

过来之后,看见他不在屋里,应该也是爹娘找了借口。

君秋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天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要是没在那边耽搁时间,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想到这,他就更恶心杨重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从窗子里爬出去,然后再假装刚回来。

也亏得从前做过太子。

也称得上一句文武双全。

要不然今天也对付不了那几个黑衣保镖,钻个窗子,他甚至都没有发出什么响动。

他没有直接回去,反而用最快的速度,去了村里的赤脚大夫家里,让大夫给他开了两包治疗风寒的草药。

大概是跑得太匆忙,回到小院的时候,脸色都泛起了红晕,脚步也有些虚浮。

看起来真有那么几分生病了的模样。

君秋澜清了清嗓子,提着草药开门进去了。

“爹娘。”他又赶紧咳嗽两声,“先生,您怎的又过来了?学生偶感风寒,实在是不好把病气带过去,学生在这里跟您赔不是了。”

君郁和宋熙容略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们还晚了一些时间过去,就是为了让儿子突然生病的事情变得更合理。

要表现出担心儿子的病情,又不能失了跟先生的约定。

刚到苏先生家里的时候,苏先生听闻儿子病了,还很是担心了一阵,也说过要过来看看。

被他们给拦住了,只说病情不重,有些风寒,这些日子天气降温,休息两日就好。

苏先生原本都歇下了这个心思,只是下午的时候,有个小厮来报,说城里疑似有瘟疫传播,现在好多大夫都去府衙了。

他们这是边城,不是京城,若真发生瘟疫,上面估摸着也不会什么大的救援,就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要是传播到军营里了,这地方,恐怕就没有安宁之日了。

这下,苏先生就坐不住了,君郁和宋熙容也坐不住。

他们知道儿子没有瘟疫,是装病,但不能表现得完全不关心。

就算排除这个问题,若城里真出了瘟疫,那也是大问题了。

苏先生这时候要跟着他们回来,他们试图阻止过,说现在外面不安全,让苏先生在家里避一避。

结果苏先生却担心得不行,还准备派人去找山里找一个之前得罪宫妃,被流放过来的御医。

还是夫妻二人再三保证,只是轻微的风寒,苏先生才打消了去找大夫的想法。

只不过他没亲眼看一看,属实是有些不放心。

夫妻二人也没办法,只能先把人带回来了,结果见到儿子还没回来,又紧急找了个借口。

说儿子应当是去看大夫了。

幸好,君秋澜进门的时候带了两包草药——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加油][加油][加油]

第32章 疫情

苏长寻站起身, 为人父母的夫妻二人反而落在了后面。

“情况如何了?可轻松了一些?”

君秋澜颔首:“已经好一些了。”

苏长寻:“这是去开的药?”

君秋澜这次已经想好理由了,“今日昏睡了半日,醒来感觉轻松很多, 就是还有一些疲惫,便想着还是吃两副药比较好。”

苏长寻看他脸色, 虽有些泛红,却不见多少病态。

心底稍微起了一丝疑虑, 不过没病重,没有瘟疫,总是好事情。

苏长寻叹了口气,“城里听说有疑似瘟疫在传播,老夫也是慌了神, 既然没事, 就好好在家休息吧。”

君秋澜心底有一丝涟漪泛起。

他和苏长寻也只有不到一年的师生情谊,苏长寻被贬的时候,他才刚坐上太子之位, 年岁也尚小,根本无力做任何事情, 只暗中托了一个太监, 想办法给苏长寻送了些钱财。

而这些钱财究竟有没有到苏先生手里, 他也并不知道。

后续的这些年, 也没有联系过。

要说苏先生和父亲之间的情谊,也只是文人层面上的君子之交。

算不得多深刻。

一听说他生病,还有可能是传染人的瘟疫, 苏先生居然能立马过来探望。

要知道,这瘟疫虽然还没有证实,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传染上了,那就是赌命了。

苏长寻看了他一眼,又苦笑了一下,“当年我出事的时候,预料到事情不妙,提前写了放妻书,让夫人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只是没想到,他流放过来的次年就收到消息,妻子娘家那边发生瘟疫,一家人全没了。

他现在就孤家寡人一个了,大抵是看到君秋澜一家,心底起了一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感吧。

也大概是在边城多年,日子实在是无趣,见到这一家,还有这一家身上的秘密,让他起了一些对生活的期待吧。

说不清。

今日这又听到瘟疫两个字,属实是心里不安稳。

就算他脑子好使,面对生死时,也无计可施。

君秋澜缓了口气,“苏先生,先莫要着急,前些日子上街,也不曾听见瘟疫的消息,兴许只是这段时间气候变化太大,感染风寒的人太多,让人误以为情况严重。”

苏长寻点点头,“真能如此,也是好事了。”

君秋澜躬身行礼:“劳先生挂念了。”

苏长寻摆摆手,舒了一口气,“没事就行。”

顿了顿,他又看向君郁:“郁兄今日跟我说的书,现在能否给我看看?”

君郁都想扇自己的嘴巴子,今日只是手谈的时候闲聊了几句,说起这些年看过的一些孤本,又说起当下的民生,他无意间提起了前几天在儿子带回来的书籍中看到的观点。

大抵是国家是人民百姓的国家这么一个说法。

苏长寻当时默默咀嚼了这句话很久。

之后,苏长寻还带他去看了自己近些年收集来的各种藏书。

刚好苏长寻听君秋澜说过,父亲流放之前偷偷藏了一批书在故交那边,近日又暗中送了过来,君郁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苏长寻也是个爱书之人啊,就想着能不能借阅一下。

这是边城,能看到的,能收集到的书籍不多,他现在的藏书,多是他从前有一些故交,从天南地北,托商队给他送来的。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观点新颖的书籍了。

只是借书,君郁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十几年前,他跟苏长寻认识的时候,两人之间也是因为借书才有了交集。

君郁大概是真的不擅长撒谎,只能说这些书本来就很老旧了,故交送过来的时候,又经历了些许风霜,有些书本上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了。

所以君郁就说他改日手抄几本送过来,也免得这些书籍以后损毁了,无法流传后世。

但是人都已经到家里坐着了。

人家只是想看看,这还能找什么借口?

直接说不行?不能让你把残本给翻坏了?

这话要说出口,两家之后也别再联络了。

都辜负人家听说君秋澜病了,一定要过来看看的心意。

他们一家被流放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带不走,有些书籍是交给故交了,但也是送给故交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书。

前些日子,君郁在城里摆摊儿,时间充裕,倒是默了几本书出来。

可那都是很基础的书籍,总不能把这些书给苏长寻看吧?

倒是君秋澜看出了父亲的心虚。

他叹了口气。

“先生,若是只想看书的话,学生改日给您送一些过去。”

算是直接说破了,他们手里没有书。

至于书怎么来的,君秋澜也不打算解释太多,苏先生太聪明了,就算料想不到他能去另一个先进文明的世界,也该想得到,他或许有了一些奇遇。

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你不问,我也不说,这样就很好了。

苏长寻挑眉,又捋着胡须沉思了片刻,“可对你有害?”

他是对谜题感兴趣,但并无想害这一家的心思。

君秋澜愣了一下,“并无。”

苏长寻哈哈大笑,“那老夫就静等徒儿的好书了。”

事情了了,苏长寻也不多留了,城里瘟疫的事情,还未弄清楚是否空穴来风。

他也得回去找人打听清楚,若真是瘟疫,恐怕还要做其他的准备了。

关于瘟疫的事情,今天属实是凑巧了。

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君秋澜都有些担心,“爹,您这几日先不要去城里了。”

君郁也点点头,瘟疫确实不是闹着玩的。

宋熙容又道:“是不是要跟村里人说一声?”

村里去城里谋生的也不少,别万一是真的,给带回村子里来了。

君秋澜想了想,本是想劳烦爹去里正家里说一声,但想到瘟疫,他还是开口道:“我去找里正说一说,爹娘都先不要出门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顾忌什么颓废太子的人设了。

总不好让爹出门涉险。

里正家里。

马小虎也刚回来,正说起城里疑似起了瘟疫的事情。

君秋澜进去打了个招呼。

马忠还有些意外,自从君秋澜他们安顿下来之后,他还没怎么见过这个废太子。

听说是日日躲在家里不出门。

今天是怎么的?

君秋澜也不耽误时间:“忠叔,小子今日也听说瘟疫的事情,不管这消息是否空穴来风,也不管是不是误传,村里都还是要做些准备才好,莫要真的确认了,到最后咱们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

马忠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沉重。

瘟疫,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了。

在马忠还小的时候,边城也发生过一起瘟疫,整个村子里的人被通知集合在一起,看到有官兵带着大夫来了,他们以为自己得救了,可是当大夫确诊他们患的是瘟疫之后……

烧了,整个村子都烧了,不管染没染病,都无人逃脱。

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边城。

想要试图逃跑的,也逃不过官兵的刀枪剑戟。

一村子的人都死绝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做法,似乎没有错,总不好因为一个村子,连累了一城的百姓,可现实太过于残忍了。

“君公子可有什么见解?”他毕竟只是个里正,所有的见识,都只是在边城,都只是在这个村子里。

这废太子是京城来的,说不定能有一些别的办法呢?

君秋澜在过来之前,特意回现代去查了一些资料,如何防疫,如何隔离。

他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忠叔叫我一声澜小子就好,还请忠叔早做决断,若是虚惊一场,大家也就当在家里休息几日了,若真有瘟疫,也好及时控制。”

他带回来的防疫方法,比他们现在的防疫方法要先进得多。

万一真有人感染了……他们这一村的人,可怎么办呢。

想到这,马忠也不耽误了,直接带着马小虎,还有家里的几个小子,挨家挨户地通知。

本想敲响村里的大锣,叫村里人全部去晒谷场集合,统一公布,但君秋澜严辞反对。

现在还不确定这其中有没有人感染,大家集合在一起,反而有传染的风险。

君秋澜也是叹息,若他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传播消息,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发个信息就搞定了。

随后又想到,这整个村,识字的人都不多,还多半都是被流放过来的。

再过两三代人,这些被流放过来的,能读书识字的后人,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又能剩几个人去读书呢?

他们的身份又不能科举。

回到家,君郁和宋熙容都愁容不展,他们刚才也去通知了隔壁,隔壁也已经准备起来了。

“也不知道婉儿那边如何了。”

君秋澜:“那毕竟是将军府,军营里也有防疫政策,若是有情况,将军府不会没有应对办法的。”

还真是太过于巧合了。

小妹才去将军府几日,就出现这样的问题。

君秋澜又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若不是各种机缘巧合,让他今日只能装病,恐怕他们还没有这么快知道瘟疫的事情。

晚一刻得知,就晚一刻的风险。

想到这里,他心里都是一阵后怕。

兴许是他来了这里,真的是有什么大运呢?

“爹娘,我手里还有些钱,我去那边买一些药品过来。”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即便是买回来,这药也不能跟任何人说。

那边的药,有多神奇,是他们切身感受过的。

当初宋熙容那么严重的病症,就吃了三天药,还有君郁的腿伤,原本只是看那布洛芬药丸有镇痛的作用,结果没想到也是吃了几日,就好得差不多了。

要是这药传出去了,恐怕怀璧其罪。

只是如今还没有确定是什么病症的疫情,还不能确定买什么药。

但防疫的药,或许可以买一些。

宋熙容欲言又止。

“娘,您是想给小妹送一些药?”

宋熙容点点头。

没办法不担心。

虽然是走了门路进的将军府,但现在也就是个下人身份,若真被传染上了,用药恐怕也不会太方便。

还是另一个世界的药更好,藏起来也方便,吃的时候,两口温水顺下去就够了。

君秋澜想了想,“那等我买完药回来,我给小妹送过去吧,爹娘就不要出门了。”

瘟疫,说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

总不能让爹娘涉险,也不能让小妹一个人在将军府担惊受怕。

宋熙容又道:“澜儿,你买完药,送回来之后,最好也别出门了,爹娘去送就好,婉儿虽然重要,但澜儿的安危也很重要。”

对父母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君秋澜莞尔,“娘,莫担心,儿子是有大运道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被传染,就算有万一,儿子还能去那边就医。”

君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让澜儿去吧。”

君秋澜点点头,也不耽误时间了。

赶紧回了现代,先去查了一下防疫的基础药品。

有个叫酒精的,是个好东西,不是药,是能消杀病菌。

至于防疫的药,网上一查就是一大堆,有部分是处方药,不方便买,但其他的,君秋澜适当性地记录了一些,准备多分几个药店去购买。

莫要让人看出端倪。

临了要出门,君秋澜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也是跟那边的人接触过的,虽然没有证实究竟有没有瘟疫,但也无法确定,他身上是否有带病毒。

病毒这种说法,还是他刚才查资料才了解到的。

他应该是不能带活物过来,病毒算活物吗?他不太确定。

这边的医疗虽然发达,但他也不能出去做个大毒瘤吧?

哪怕是万一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愿意去冒险。

想到网络上说的自我隔离观察,他决定也不出门了,第一次使用了外卖app。

没敢多买,每一种药都只买了两盒,酒精倒是多买了一些,除此之外,还买了口罩。

顺便还点了个外卖。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忙忙碌碌,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君秋澜只感觉腹中饥饿得绞痛。

大概是流放的路上,饿得太久,导致他到如今的肠胃都不太好。

在等外卖的时候,君秋澜又查起了酒精。

他之前在一部小说里看过,酒精可以自制,甚至可以用于防治外伤感染。

用不上的东西,他也就没有仔细研究过,现在就不同了。

这原理倒是不难,靠蒸馏就能把浊酒提炼出酒精,而蒸馏水,也是个好东西。

君秋澜快速将制作方法给记录下来,刚好外卖的也到了。

这世界着实是便利。

君秋澜无数次感慨。

饭菜和药品都带回了古代。

“爹娘,我准备今晚就给小妹把药送过去,顺便看看城里情况如何。”

现在这个时间段,对大盛的百姓来说,已经很晚了,但是对现代来说,夜生活才刚开始。

刚好,如果城里有问题,晚上更能看出一些端倪。

同样的,晚上的人少,相对来说,也更安全一些。

君秋澜把药分了两人份的出来,小妹跟隔壁的妙儿姑娘住一个屋子,还是都要预防才好,他又给小妹写了一封信,让小妹想想办法,哄着妙儿姑娘一起把药吃了。

想了想,他又单独弄了一份出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给苏先生送一份过去,主要是这药的来历说不清。

罢了,去城里看看情况再说。

“爹娘,这是酒精,我们把家里都消杀一遍。”君秋澜把使用方法都告诉了爹娘。

夫妻二人也是动手能力强的,“澜儿速去速回,家里就交给我们了。”

往常这个时候的村里,已经万籁俱寂了,今天每家每户都还灯火通明。

兴许是大家都在想办法,也在着急,还有他今天教给马忠的一些防疫方式,生石灰,烧热水,有生病的就赶紧单独隔离,跟病人接触过的,又隔离到另外一个地方。

瘟疫啊,闻风丧胆。

整个村落都人心惶惶。

君秋澜的心也有些沉,戴上口罩,又往口罩外面裹了一层衣裳。

趁着夜色,快步前往城里。

城里,果然是有些风声了。

这边的宵禁没有京城那边的严格,甚至于官府基本上不管,只不过边城混乱,往常夜晚也不会有普通人在街上随便乱晃。

但今天不同。

街上居然还有不少行人,都行色匆匆,怀里揣着药包。

路过几家医馆,同样也灯火通明。

君秋澜的脚步更快了。

他都没有走侧门,直接去将军府正门敲了门。

门房还是上回那个小厮。

君秋澜拱手:“小哥,劳烦通报一下霍夫人,就说君秋澜上门拜访,与此次疫情相关。”

酒精的蒸馏制作,并不难。

把配方捏在他们手里,没用,只有交给将军府,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小哥原本还不耐烦,一听疫情,也就不敢耽搁了。

君秋澜这次没等多久,小哥就出来带路了。

霍夫人显然还没休息,见他把脸包裹严实,也当他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

废太子呢,大晚上去将军府,被探子看见了,传回京城,也不好解释。

如今霍潋去了京城,还没回来,军营是霍夫人的亲爹,也就是霍潋的副将坐镇。

于武将而言,城里乱起来了,尚且可控,如果军营里乱了起来,那问题就严重了。

霍夫人:“听门房说君公子为了疫情而来?”

君秋澜先没答:“已经确诊是疫情了吗?是何种病症?”

霍夫人叹了口气,也不瞒着他,“是一种与风寒及其相似的病症,会传染人,症状与风寒很像,只是要更为严重,吃风寒的药,也能稍微缓解一些,目前只有几位年纪大的病患没熬过去,年轻一些的,染上病,吃过药,熬一熬也就过来了。”

目前还没有年轻人得病没救活的,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到底是什么病,这边城的医馆还没拿出个具体的章程,就知道会传染,那就是疫病。

现在军营那边已经在防治了,还是那些老办法,霍夫人也是在想办法弄一些药回来。

城里的医馆是指不上了,还要紧着百姓们的用药,还是要去其他州府收一些药回来。

君秋澜默默听着,这感觉有些像他在网上看到的流感啊。

流感在另一个世界,也不算什么太严重的病症了。

今天买回来的药,好似刚好对症了。

霍夫人又问:“君公子过来,是担心舒婉?”

君秋澜点点头,把写好的配方呈上去,“夫人,这配方是我爹从前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酒精能消杀许多脏东西,比生石灰更好用。”

霍夫人眼前一亮,把这配方是看了又看。

还能用于外伤治疗,能防治外伤火毒。

是个好东西啊。

君秋澜继续道:“而这种传染性的风寒,我从前也略有耳闻,应当是飞沫传染,也就是通过唾液,呼吸,人们只要出门的时候,捂住口鼻,与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能一定程度上的避免传染……”

现代的防疫方式很多。

他也没用私藏着,一条一条地说给霍夫人听。

霍夫人刚开始还只是听着,后来都叫人拿笔记录下来了。

这些法子没听说过,但君秋澜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也很有道理,总不能特意大晚上来诓骗她。

多一种方式也是好的。

“这回君公子又算是立了大功了,若是在军营……”

这话说到这里,她也顿住了。

君秋澜是废太子,哪怕是充军了,立了功,恐怕也很难像正常情况下那般论功行赏。

君秋澜也不在意这些,“能帮到夫人就好,这疫病尽早能控制住,也少一些百姓受罪。”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舍妹如今可好?”

霍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

“你带君公子去偏厅,再把舒婉姑娘叫过来。”她吩咐身边的婆子。

君秋澜拱手,“多谢霍夫人。”

偏厅。

君舒婉原本都已经睡下了,听到兄长过来了,她连衣裳都没用穿规整就过来了。

生怕是出了什么事。

在将军府这几日,过得还算不错,霍夫人没给她和婉儿拍什么活计,基本上就是跟在霍夫人身边端茶倒水。

其他的丫头,也没有敌视他们,她们相处得都不错,整个将军府的氛围,都还算比较融洽。

她还想着,过几日给爹捎一封信,也好让家里都放心。

结果兄长这个时间点到将军府找她,属实是把她吓坏了。

“哥,出什么事情了吗?”

君秋澜三言两语把外面的事情解释了一下,随后又压低了声音。

“这是一些防疫的药,不管有没有被传染,你现在就吃上,最好是想办法哄钱姑娘一起吃,不过……这药也不能告诉别人,霍夫人也不行。”

“我明白。”君舒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爹娘还好吗?”

“爹娘都没事,我也没事,小妹莫要担心,村里也已经开始做防疫工作了。”

他想了想,又道:“若是……若是将军府出了意外,或是你不慎被传染上了,婉儿只管往家里跑,只要回家,哥哥定有办法护得住你。”

这都是最坏的打算了。

君舒婉也不扭捏,“我记住了,兄长也赶紧回去吧,莫要在外面待太久。”

瘟疫呢。

就算听起来跟风寒差不多,只是比风寒的症状严重一些,可君舒婉从前在京城里就见过得风寒都没挺过来的人。

君秋澜摸了摸小妹的脑袋,“莫要担心我,家里也有我在,你只需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哥哥也别啰唆了,赶紧回去吧。”

君秋澜叹了口气,又叮嘱道:“药一定要吃。”

君舒婉再三保证之后,他才去找了霍夫人,准备辞行。

“不知霍将军何时能回来?”

霍夫人:“今天一早就派人快马加鞭去京城通知老霍了,就看京城那边放不放人了。”

她又叹了口气。

近些年,京城是越发的混乱了,还望霍潋能顺利回来才好。

君秋澜沉默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霍夫人派人将城门控制一下进出,顺便派人去调查一下疫病的来源。”

有疫病出现,百姓想往外逃,这是人之常情,能理解。

但万一其中夹杂着一个染病的呢?

岂不是把病症传出去了?

霍夫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沉默了一下才说好。

要把控城门的进出,除了战时,都该是官府的事情。

可本地的知府,从上任起就不作为,基本上长时间是查无此人的状态,府衙,县衙,基本上也就是按部就班,只要不出大乱子,问题倒也不大。

自古,守城的将领和当地的文官集团,都是分而治之。

在其他州府,大部分都是文官在掌控,边城就不同了,仰仗的还得是武官。

君秋澜辞别霍夫人,又看了看手里剩的一包药。

叹了口气,还是往爹给他说的方向走去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屁话,君秋澜不想谈,但今日苏长寻听见他得了病,哪怕知道可能是瘟疫,也要过来看看他的心意是真的。

尽管可能掺杂着一些试探吧。

自从被贬,君秋澜从不愿去试探人心,今日且看吧。

也是巧了。

君秋澜刚到地方,一个小厮就开了门,是正准备去村里给他们报信的。

说是小厮,但苏长寻家里这些人的年岁都不大,都是他这些年收养的孤儿,教他们读书识字,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

苏长寻现在毕竟无官无职,也无太多黄白之物傍身,要打探消息,也并不算太容易。

也是才确认了不久,就想着派个人去给他们报一下信,让他们能有个准备。

君秋澜心底安定了几分。

“先生,能否单独说几句话。”

小厮自觉退出去了。

“这种药能一定程度地防治疫病。”他直奔主题,“但是学生拿不出更多,还望先生心里有个数。”

这也不算是假话。

这些药,都能在药店里买到,但是他大批量地购买,那边的人看不出问题吗?

苏长寻先是震惊,又是心软。

“你不该把药拿出来的。”

君秋澜:“算是报答先生的教养之恩了。”

苏长寻又叹了口气,“你该知道,我之前趁着你爹不在,直接去见你,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秘密。”

“那先生看出来了吗?”

苏长寻:“不曾,罢了,以后也莫要对我说了。”

今天能收到这一份独特的药,就够了。

他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要那些探索欲做什么。

顿了顿,他又笑着:“要是有好书,倒是可以给老夫送两本过来,放心,绝不外传。”

国家是人民的国家,这句话的观念,实在是太新颖了。

从前他所接受的观念,几乎都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个天下,整个国家,都该是帝王的。

他没办法不好奇这样神奇的书籍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君秋澜拱手,“多谢先生谅解。”

苏先生是君子,既然说了,就不会有二意。

“不说这些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他把刚才的小厮叫了过来,小厮手里有一包药。

“听说治风寒的药,也能缓解,我这里都留好了,这些本就是给你们准备的,你拿回去,有备无患。”

君秋澜心底有些发烫。

人心与人心,也总是不同的。

这个世界虽然不好,但也是有好人的。

君秋澜没有拒绝这一包药,再次拱手行礼之后,辞别了苏长寻,快速往村子里赶。

只不过到村口就被人拦下了。

马忠的号召力在村子里还是不错的。

现在不光是不让村里人出去了,也不让其他人进村了,就怕把疫病给带回来。

特意派了几个身手好的汉子在村口守着呢。

“忠叔,是我。”

马忠刚好也在,拍着大腿:“你怎的在这个时候还出去了?”

君秋澜道:“我去城里打探了一下消息,有注意隔绝,这病症就是靠飞沫传染的,还带了一包药回来。”

他们家用不上这些药,刚好可以给村里。

他继续:“治疗风寒的药,能一定程度地缓解病症,城里目前有霍将军府在把控,情况还不算太严重。”

马忠看他裹得严实,又想到那日有婆子来招人,他跟那婆子回将军府的事情。

他只是小小里正,平日里,能见个伍长算不得了了,哪里去过将军府?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富贵人家来着。

这废太子……虽然是被贬了,到底是跟他们这种普通人是不同的。

“快进来吧,莫要再出去了。”

他们村,已经有一个去城里扛大包的汉子感染风寒了,也说这回风寒比从前严重。

已经被他隔离到祠堂去了,他的家人也分别安置了。

但幸好,目前只有他一个。

君秋澜把药给他:“只要不出村,不与外人接触,忠叔也可以让刘大夫组织几个人,去林子里采一些药材。”

“好好好。”有药的时候,总能让人安心一些。

“你也赶紧回去吧。”

回到家,夫妻二人赶紧迎上来,被君秋澜躲开了。

“爹娘,暂时还是莫要跟我靠太近。”

他毕竟出去了一趟,还接触了外人。

一切小心为上。

君秋澜把城里的情况还有小妹的情况都说了一下,夫妻二人才算是放心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爹娘一定不要出门,家里缺什么,儿子都去那边买回来。”

“好,我们都听你的。”

“澜儿也最好就在那边待着,每日回来看我们一趟就好。”

君秋澜把衣服换了下来,又回到出租屋那边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些恍惚。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

刚好,颜景推给他的那个手替剧组的负责人给他发消息了。

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君秋澜叹了口气,庶子攻略这边,如果拍摄顺利的话,他下一场戏,刚好是七天过后。

原本这几天,他完全可以去接别的活儿。

可是这不是出了意外吗?他现在哪里敢出门?

真把这边的人传染上了,他罪过可就大了。

一般来说,隔离七天也就差不多了。

庶子攻略那边,他不是太过于担心,他心里有预感,自己不会被传染上,就是防止一个万一,这手替的活儿,怕是不太行了。

他叹了口气,给那边回了消息,说明了自己七天之内可能都没有时间。

只是一个手替而已,应该也不是非他不可。

他是这样想的。

但对面却说不着急,等他有时间了再联系,顺便还把报价给他说了。

总共八场戏,七场都是文戏,写字,作画,只有一场武戏,不过武的是扇子。

对面还特意发来几个示范的视频,让他可以学一下,也不算难。

君秋澜身旁就有扇子,上手试了一下,花里胡哨,还挺好看。

既然对方不着急,君秋澜就把这活儿给应下了,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都没想到,人都不用出镜,只拍个手,就能给八千的片酬。

莫非是颜景……

想到颜景,他干脆发了条信息过去,还是问一问比较好。

颜景给他介绍工作,他还是很感激的,但如果只是为了多给那一幅祝寿的字画添钱,倒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那边消息又是秒回。

颜景:“这只是一个很常规的价格,你想多了。”

如此,君秋澜也就放心了。

顺便又问了一嘴,那杨重的事情。

看到这个信息,颜景都没忍住笑了。

颜景:“你自己上网查吧。”

他都没来得及出手,结果那杨重直接爆雷。

整个网上都炸了。

杨重,说是导演,其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就是有背景,不差钱,在圈子里很吃得开。

按照颜景来看,那些作品应该都是为了洗.钱。

他本来还准备派人往这个方向去查一查呢,结果助理就说杨重被人爆了聚众多人运动。

视频满天飞。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受害者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实锤了杨重。

这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微妙了。

君秋澜听他的话,下载了一个微博,上去搜了一下。

怎么说呢,尽管打了码,还是觉得辣眼睛。

这事情闹得太大,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根本用不上颜景这边再出手了。

君秋澜: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颜景笑了一下,给他回了信息。

颜景:“你没看到你的视频吗?”

酒店大厅,当时还有其他游客在,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去。

刚好杨重被爆,这视频里的人,就被认出来了,直接把热度给顶上去了。

与此同时,君秋澜之前那几个在短视频上给扇子题字的视频也被人认出来了。

他算是还没出道,就已经火了。

也有人在视频下面爆料,这小帅哥只是个群演,没有正式出道,就连他从前是道士,都已经被扒拉出来了。

视频中,有他的身影,被人认出来了,还有人找他打听,问这个小帅哥签没签公司,让他签个线,他一概没管。

他之前跟君秋澜聊过一点,知道君秋澜现在还没有签约公司的打算。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每个人对自己未来的安排不同,他有他自己的想法,颜景就不多事了。

更何况,签约公司,也未必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圈子里怪象太多了。

还有好友找他八卦,问他跟君秋澜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走在一起。

这一点,还真让他哭笑不得。

人家君秋澜还不到二十岁,他足足比人大了八岁,这能有什么关系?

君秋澜又去刷了微博。

几段视频被剪辑在一起,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喊话让他出演各种古装剧了。

人又恍惚了。

到第二天,他都没晃过神。

人生确实是太奇妙了。

手机上有柳悦和张力发过来的信息。

都是在说这个事情。

甚至有人知道他跟张力经常一起接群演的工作,特意找到张力了,想让他牵个线。

各种经纪公司,也不乏有明星工作室找到张力。

张力都快羡慕疯了。

其中有一家,大概是看出点什么,还开出了条件,张力如果有办法让君秋澜签约他们的公司,他们可以把张力一起签了。

张力没有办法不心动。

他年纪不轻了,已经二十七岁了。

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就是想等这么一个机会吗?

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个五岁的儿子,要养家糊口的,光靠群演的收入,哪里够生活?

他想过来找君秋澜好好聊一聊。

君秋澜叹了口气,给他回了个信息。

“昨天晚上睡觉着凉了,感冒,这几天都不会出去接活儿,想好好休息几天,至于签约公司的问题,我暂时不考虑。”

这下,张力可就着急了——

作者有话说:诶嘿,今天日万成功,快表扬我。

[奶茶][奶茶][奶茶]

第33章 风波

君秋澜这番说辞, 总感觉像是暂避风头的借口。

张力急得不行,他也想不通,这么好的机会, 难道不应该乘风而上吗?

君秋澜长了这张脸,不怕以后没有机会, 甚至有条件对这些找过来的公司挑三拣四,跟他们谈条件。

他要是错过了这次, 以后说不定都没有机会了。

琢磨半天,又说给君秋澜送一些吃的,还有吃的药过去,去看看他,顺便再聊一聊这个事情。

朋友之间, 对方生病了, 探望一下也正常。

但君秋澜这家徒四壁的出租屋,哪里敢让人进门?而且他现在不能出门的原因,就是不想出去当个毒瘤。

于是他又只能拒绝了。

张力急得团团转, 想来想去,干脆就直接跟君秋澜说了这事儿。

希望君秋澜看在这段时间互相扶持帮助的情况下, 能考虑一下, 也算是帮帮他。

这机会于他而言, 实在是太难得了。

君秋澜看着这条信息, 也只能叹息。

刚认识张力的时候,君秋澜就看出来这人有些功利心,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他当初不也是想靠着张力,能顺利进入群演这个行业的吗?

相处下来,其实张力也算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人品上也没有太多瑕疵, 还时常热心地给他许多帮助,在他有困惑的时候,提供一些见解。

人无完人。

如果是别的问题,君秋澜可能就一口答应了,但是涉及到签约的问题,他现在属实是不想考虑。

不是说他没有志向。

红不红,火不火,也不重要,他只想赚钱。

在这边赚钱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如果签约了公司,可能在赚钱上能容易很多,但相对的,他也要失去很多自由。

他还有家人在那边,就像现在一样,如果家里那边有事情,他也能随时回去,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及时去解决。

可是签约了经纪公司,人家签他,也是想靠他赚钱的。

他属于自己的时间,就必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充裕。

万一有什么问题,他又不在……

最大的问题是,他几乎有些不敢尝试离开这个地方。

去一趟外地,在外地不能直接回边城的话,也不算什么,但只要他回影视基地,还能回家的话,他都还能勉强接受。

只要把家里那边安顿好,跟爹娘说好,他在这边待一段时间,问题也不大。

就怕去了外地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回去了,这一点让他很惶恐,没办法鼓起勇气去尝试。

或许,下次去问问清珩师父呢?

他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很美好,却也不属于他。

他很努力地在融入这个世界,但也经常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就好比,这个世界的鞋子,各种风格,各色各样,很好看,但他依旧更喜欢穿娘和小妹给他纳的千层底鞋。

这次突然间火了,属实是一场意外?

因祸得福吗?还是福祸相依?

君秋澜斟酌了一下语气,跟张力解释了一下。

不是不愿意帮忙,是没有办法。

而且,那公司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也希望张力自己也可以多考虑一下。

张力收到信息之后,也只能叹息,人家不愿意走这条路,他还能绑着人家去签约吗?

心里到底是有些失落的。

缓了好一阵,张力才又重新发来信息。

张力:“生病的话,就好好休息几天吧,等病好了,咱们再一起去找群演工作,到时候有机会的话,还是带一带你张哥,要养家糊口呢。”

他梦想签约经纪公司,就是很俗气的想红,能有戏拍,除此之外,赚钱养家,也是重中之重。

他也不想为了这个事情,坏了两个人之间的情分。

毕竟靠他自己,也未必能找得到哑奴这样的特约角色。

君秋澜看到信息之后松了一口气,到底是他来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这边解决了,柳悦那边也是噼里啪啦发来一堆信息。

她那边其实更混乱,没有经纪公司找她打听他,主要昨晚开始,就一直有人来她摊位上打听。

大部分都是拿着手机,想摄像记录的,估计也就是想蹭个热度。

君秋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之前也不在意被顾客拍照录像,甚至还有人跟他合照,也是没想到,能顶上这波热度。

那些视频中,柳悦也有一定程度的入镜,昨晚就被顾客给堵了。

虽然生意很红火,但也算甜蜜的负担了,一晚上嘴皮子都说干了。

现在柳悦问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君秋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考虑了一下,他还是让柳悦继续出摊。

来了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也学到不少了。

像他这样的热度,如果后续不能跟上,没有人给他操作,那就如同镜花水月。

长得好看的男子,这个世界也不缺。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优秀,能让网络上记住他很久。

刚好他这段时间不能出门,也不会去摆摊儿,顺势就让热度给降下来了。

他简单跟柳悦说了一下。

柳悦也是乐呵。

“你要不介意我蹭你这个热度就行。”

她昨晚生意好着呢,人家来找君秋澜,也会顺便看看她摊子上的小东西。

别看小东西,不值钱,但利润不少呢,积少成多,一晚上能赚不少的钱。

柳悦:“哦,对了,上回的包不是卖完了嘛,还有人来问这个包,你那还有吗?”

君秋澜也是想笑,回了信息,暂时没有包了。

小妹买包的钱,他都单独留下了。

看小妹之后自己想买些什么吧。

这事情,在君秋澜这边就差不多到一个段落了。

网友们倒是迷惑了。

要是普通人,有这么一波热度,都不好好利用吗?

哪怕是趁热打铁开直播卖货,也是个出路啊。

结果他们等了又等,网上都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古风小哥哥跳出来的信息。

还有些慕名而来的游客,也没在夜市里找到他,倒是有几个人找到柳悦问了一嘴。

柳悦也是个耿直的性格,直接说他最近感冒了,在家休息,不会出来摆摊儿,也没打算趁热出道。

来蹭热度的,都有些失望。

但有一部分小粉丝,反而高看了这小帅哥一眼,在这种泼天富贵之下,还能保持初心,没有趁机出来捞钱,实在是难得。

话又说回来,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小帅哥全名叫什么。

也没有任何公众社交平台的账号,他们想去吹个彩虹屁都找不到地方。

也只能拜托柳悦,让她传个话,看能不能开一个微博账号什么的。

也是奇了怪,她跟君秋澜一起摆摊儿,居然也没有人问过两人是不是情侣关系。

想到这个问题,柳悦都想笑。

大概是君秋澜长得太仙气?又有道士身份做基调,寻常人大概也配不上。

如君秋澜所料,这次的热度,到第三天就差不多慢慢消下去了。

想来也是,快节奏的时代,每天都有新的趣闻,他又没有团队在背后操作,一个普普通通的群演,哪有那么多的热量?

总体来说,还是因为那杨重爆雷,才让他火了一把。

杨重的事情,比他的热度高多了,一连几天,各个平台都是杨重的各种新闻,各种被人唾骂,问候了他十八代祖宗。

也是活该。

恶有恶报。

君秋澜心里爽快。

他这几天都在家里蹲,吃饭都是点外卖,每天也都回去看看,也带一些物资回去。

瘟疫的事情,在城里已经爆出来了。

军营那边也开始戒严了,城里那边也是被霍夫人的亲爹把控住了,甚至把官府都拉出来维持城里的秩序了。

现在不能随意进出城了。

也有衙差挨个村子里通知,把那些防疫的方法给传播下去。

霍夫人派出去的人,也将大批量的药材运送了进来,城里的大夫,也都集中在一起,看能不能研究出一个更有效的药方,除此之外,还有大批量的酒也运了进来,城里的酒铺,酒也被将军府买空了。

很多人都迷惑呢。

这个节骨眼了,买酒回来干什么?

这酒还能治病吗?

特别是住在将军府周边的人,每天都能闻到酒香。

那酒香太浓烈了,感觉闻着就醉了。

边城的烧刀子是烈,但也没有烈到这个程度吧?

又过了没几天,一大帮官兵包裹严实,带着那种浓烈的酒香,开始挨家挨户分发酒精,告诉他们使用方法。

然后他们又自己背着大桶,给街道,人多密集的地方喷洒。

百姓这才知道,这个所谓的酒精,是拿来消灭瘟疫的。

这说法并不准确,但百姓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没办法完全杜绝百姓出门,特别是城里人,大家吃喝拉撒,都要花钱出去买。

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这一来二去,也是极大程度上地把疫情给控制住了。

并没有出现大面积爆发的情况。

虽然难免有身子骨原本就不好的百姓染上病,然后没有撑过去的,但是比起从前听闻过的惨烈瘟疫情况,已经要好得太多了。

百姓们都在庆幸,庆幸这里是霍将军坐镇,这么快就拿出了解决办法。

万一真的大面积爆发了,都不说这瘟疫能不能熬过去,怕的就是到时候根本没有药去医治。

更怕上头当官的直接一把火把他们给烧死。

至于君秋澜他们村子里,本就是最开始戒严的。

除了那个扛大包做苦力了的汉子,还有他妻子被感染上了,其他的村民,这些天都没有发现任何症状。

这夫妻二人,平日里身子骨都是不错的,吃了几天的药,虽然还是很虚弱,但症状在减轻,再熬一熬,差不多也要慢慢缓过来了。

村里的赤脚医生也带着几个身体健壮的年轻人出去采药,炮制,不管有病没病的,都喝两大碗。

起一个预防的效果和心理作用。

君郁和宋熙容夫妻二人,都在家里蹲,还吃着君秋澜买的抗病毒口服液,家里也不会短缺了吃喝,还有加强版的酒精消毒。

一直都平安无事。

至于君秋澜,更是没有任何问题,在家里蹲了好几天,他终于要走出房门了。

出去之后,感觉空气都是新鲜的。

边城那边的瘟疫,估计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但君秋澜这边的工作要开始了。

出门这日,还是庶子攻略这边又有他的戏份了。

今天能连拍两场他的戏。

他在家里蹲了这么多天,也吃了一些抗病毒的药,完全没有任何症状,这才能放心出门了。

剧组里。

君秋澜又给曲丰带了一把扇子。

上回曲丰给了三百的扇子钱,找了那么多理由,他也不好再推拒,当时他想着再给曲丰送一幅字画。

后来给颜景的字画卖了1000,他再出手送给曲丰一幅字画,好像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干脆就另外写了把不同风格的折扇。

“哟,这个扇子好看。”曲丰喜欢得很,“上回那把扇子被导演看到了,让我拍戏的时候都用上了。”

折扇嘛,在古装剧里,也算是时尚单品了。

曲丰继续说,“那把扇子都快被他们给玩坏了,特别是这几天,总有人要借去看看,这把我要藏起来,带回去收藏。”

网上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他估摸着,以后君秋澜可能也不会去摆摊儿了,说不定以后都买不到扇子了。

这人的性格挺淡泊的,很适合他道士下山的人设啊。

想着,他就又准备给君秋澜转钱。

君秋澜看到了,眼疾手快地把他手机给摁灭了,“这把扇子是送你的,曲哥要再给钱,是不是不想跟我交朋友?”

曲丰都没忍住笑了,居然都学会拿这种话来堵人了。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话说,你真没打算签经纪公司吗?我经纪人还找我问你来着,如果你有这个打算,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公司,做我小师弟嘛哈哈哈哈。”

君秋澜有些沉默,他知道这是曲丰的好意,“暂时不考虑,以后的事情,看情况吧。”

也没有直接说死,签约一家靠谱的经纪公司,除了他自己的顾虑之外,其实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曲丰也不多说,“反正我们公司还挺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艺人合约也算是行业内比较厚道的了,等你有想法了,可以跟我联系,哦,对了,就算你不考虑我们公司,要签别的公司,最好也是找专业人士帮你看看签约合同。”

好多刚出道的小艺人就被骗着签了各种不平等条约,等到要解约的时候,违约金几乎是天价。

他也知道君秋澜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

说九漏鱼吧,也不礼貌,但他时常都有错觉,总感觉君秋澜跟他们不是生活在一个时代似的。

君秋澜笑着点头,“到时候一定优先考虑做曲哥的师弟。”

曲丰也笑。

按照道理来说,同年龄段的艺人,在同一个公司,也是竞争关系。

不过君秋澜跟他不是同一个风格的,也没什么影响,而且他都出道这么多年了,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再说了,接触这几回,他就觉得这弟弟性格人品都挺好的,看呗,今天的扇子就是证据。

“你先去做妆造吧,今天两个场景的戏,我们抓紧时间了。”

这剧本就是网络剧,拍摄时间只定了三个月,前期剧组磨合期,拍摄会慢一些,彼此熟悉起来了,就肯定要把进度拉起来了。

后续还要剪辑,送审,要赶着寒假上平台,冲寒假的流量。

今天的剧组,落在君秋澜身上的眼神更多了。

他还略微有一些不自在。

张力大概是调整过来了,还笑着开玩笑:“他们也就是好奇,过段时间就好了,再说了,你以后要真红了,落在你身上的眼神更多,你就当早点儿习惯习惯吧。”

“我知道。”君秋澜也笑,“这次的事情,确实抱歉没办法帮到你。”

张力摆手,“我也想通了,也去查了那家公司,不是什么好去处,要是真跟他们签约了,未必能好好发展,你是对的,就算是做群演,我们也要努力去提升自己,机缘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