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
在大盛,一般都是女子赠予丈夫,表达心意的。
自然,也有断袖互赠玉簪表达情意。
不,肯定不是这样。
礼记有记载,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所以玉簪束发象征端正仪容、恪守礼法。
他才刚极冠,颜景当是赠他的极冠礼。
嗯,一定是这样。
君秋澜缓了好一阵,把出租屋都收拾了一下,这才带着君白送回了古代。
君白送一到地方,自己就跳下去了,硬是从开了一条缝隙透风的窗子,挤了出去。
他要去找爷爷奶奶啦。
君秋澜忍俊不禁,虽然在道观住了两天,但每晚他都还是带着送送回来待了一会儿的。
也是为了过来看看爹娘和小妹这边的情况。
君秋澜收拾了一下,提着颜景送的文房四宝去找父亲。
父亲还在书房,只是瞧着有些愁眉,娘亲也在。
“爹。”君秋澜意外,有些紧张:“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昨晚回来的时候,一家人还其乐融融的。
君郁舒展了眉头,“倒也没什么大事,今天有人来给婉儿说亲。”
这下君秋澜也皱起了眉头,“爹,娘,你们没答应吧?”
宋熙容叹了口气,“当然没答应。”
就是让那媒人给气了一顿。
要说来说亲的人,是隔壁村的读书人。
是的,只是一个读书人,功名都还没考上呢。
但是在这地方,已经算是不错的条件了。
说什么对方家里就是看中了婉儿知书达理,不介意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
语气里高高在上的。
都别说君舒婉不会愿意,君郁和宋熙容就肯定是不同意的,当即就拒绝了。
结果那人说话就更难听了,说别看有几分姿色,还不是流放过来的犯人,身份还不如他们农家子呢,人家不嫌弃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这下可把夫妻二人给气得不轻。
光是这样也就罢了,但说出去,在这个地方确实是不错的人家,他们还拒绝了。
就这样他们看不上的,已经是顶好的人家了,他们又操心起婉儿以后的婚事。
君秋澜也是无语,“爹娘,这些人说不通,就莫要管了,婉儿还小,等她二十岁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夫妻二人也不求婉儿能嫁个什么富贵人家,甚至都不要求婉儿一定要成婚生子。
婉儿自己过得好,这就足够了。
他们操心的是,如今他们一家也算是在这里安定下来了,婉儿也到年纪了,恐怕接下来的两年,这种上门说亲的情况不会太少。
君秋澜嗤了一声,“那咱们先把话放出去,婉儿二十岁之前不考虑这个问题。”
君郁点点头,“今天已经当着一帮看热闹的村民们的面说过了,想来应该是传出去了。”
宋熙容却是愁另外的问题,“就是担心对婉儿的名声不好。”
君秋澜叹了口气,“娘,我其实有个打算,一直没说,如果我以后能带你们穿越了,我想把婉儿送去那边的学校上学,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她以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不为了另一个世界的高科技便利的生活。
就为了那个世界女子都能去绽放自己的美丽。
“我愿意去。”君舒婉其实在门口听了一阵了。
有人来说亲,姑娘家是不能出来的,得回自己房里。
她知道爹娘不会同意,也就没担心过,心想着爹娘把人打发出去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她看着爹娘愁眉,就知道肯定是对方说了难听的话。
其实不光是她,妙儿姐姐最近也有同样的烦恼。
她听哥哥说,能送她去另一个世界的学校,她是愿意的。
哥哥带给她的几本书,她都看了学了,越看,越是觉得自己对这一门医术了解得太少了。
光靠自己学,肯定学不出名堂。
她之前就想过,如果以后有机会,她还是想去系统性地学习一下。
君秋澜安抚地摸了摸婉儿的脑袋,“别担心,有哥哥在。”
君舒婉这才勾起一个笑容,“不担心,爹娘也别担心。”
至于以后去那个世界生活,她还是不怎么考虑的,或许她可以跟哥哥一起,来回两个世界穿越呗。
如果能学有所成,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也是功德一件了。
君郁和宋熙容笑看儿女,“你们有成算就行。”
君秋澜:“这是那位颜先生给您的年礼,是一套文房四宝。”
“哟,那可得感谢人家。”
君秋澜点点头,“我把之前您买回来的环佩送他了。”
他之前推着小推车回了出租屋,赶紧穿了回来,环佩就放在了他的房间,又迅速拿了过去。
君郁欲言又止,兴许那个世界不讲究这些呢?
“也好,人家帮了你不少,还给老夫准备了年礼,咱们也该礼尚往来。”
君秋澜也没看懂他爹的那几分欲言又止,“儿子等下还要过去一趟,折扇准备得如何了?”
之前就答应了柳悦,要最后再给她送一批扇子的。
“都准备好,就这几天,存了不少呢。”
正好过年没事儿,他都给画完了,只不过其中有部分是君舒婉和宋彦的手笔。
君秋澜莞尔,“那问题不大,到时候说清楚就行了,我就先过去了,晚上回来吃饭。”
拉着一大堆的折扇回出租屋,这才给柳悦发了信息。
柳悦很快就自己推着小推车来了。
“也是辛苦你啦。”
大过年还给她弄来这么多扇子。
君秋澜笑了笑,“这里面除了我和那位先生的作品之外,还有他女儿和侄儿的作品,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但是需要你跟顾客说清楚。”
“问题不大。”柳悦大手一挥。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来买个热闹,根本分不清上面是谁的作品。
反正都印了君秋澜的小篆澜字印章。
都相当于是个防伪标识了。
柳悦也没耽搁,稍微闲聊了一会儿,就拉着折扇走了。
她也就做最后几天的生意,大年十五过后,她就准备转行了。
至于折扇,最后一波了。
君秋澜这边,第二又进组拍戏了。
可能是刚过了年,大家的工作状态都还没找回来。
拍摄进度有些慢,不过王导却没说什么。
大概是人之常情,能理解。
再过了几天,这现象就完全消失了。
剧组再次投入了紧锣密鼓地拍摄。
整个影视城,过年的大批量都差不多散去了,随之而来的,入驻了更多的剧组。
张力也带着老婆过来了,给君秋澜发了信息,说给他带了特产,跟他约个时间,一起吃饭。
君秋澜年后的戏份就不像年前那么紧张了。
毕竟年前请了两回假,调和过后,确实是从早忙到晚。
现在时间比较宽裕,就应了张力的约。
还是年前那家土菜馆。
柳悦也被张力约了过来。
年前三个人,年后四个人了。
张力的老婆,徐素,瞧着就是一位很干练的女性。
“之前听老张说了,多亏你照顾。”
君秋澜笑了笑,“是张哥帮我更多,嫂子这么说就见外了。”
徐素也乐呵,“我还是头一回跟大明星一起吃饭呢。”
君秋澜:“哪里算大明星了?都是朋友。”
几人坐下,又说起了柳悦今年要跟他们一起跑剧组,去体验一下群演生活。
这边正聊着。
君秋澜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他现在出门,都还是要戴个帽子口罩,稍微做一下伪装的。
吃饭定的也是包间,只是服务员要上菜,包间门并没有关得太严实。
君秋澜回过头,却是看到了周沃和冉霜。
“刚才看背影就赶紧像你,我们过来打个招呼,没打扰你们吧。”周沃后知后觉,今天可能是人家朋友聚会,挺不好意思的。
张力是个好客的,“你们就俩人吗?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小君的朋友,那我们也都是朋友,一起吃呗,菜都还没上呢。”
周沃和冉霜犹豫了一下。
想到他们确实是有事情要跟君秋澜聊,也就厚着脸皮坐下了。
君秋澜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很快就聊到一起去了。
周沃这才找君秋澜说到了正题,还就是折扇的合作生意。
“之前这位柳悦小姐跟我们另外的一个负责人聊过了,但是领导知道我们跟你比较熟,就把谈合作的事情交给我们了,我们本来也打算明天就跟你联系来着,没想到今天还遇上了。”
这不是巧了。
君秋澜道:“我也打算就这两天跟你们联系呢。”
合作的事情不须多说,双方都有合作的意向,很快就谈得差不多了。
就是这卖价以及数量,实在是谈不拢。
周沃他们这边,想要把折扇提高到88元一把,给君秋澜的价格是40元一把,实在是超过了君秋澜的预期。
当然了,君秋澜并不是一个有钱不赚的傻子。
40元的价格,他可以拿给周沃他们,毕竟他这边的成本价确实是太低了,40元的价格,他也能赚不好的。
但问题就是卖价。
折扇已经涨过一次价了。
最开始的三十元一把,但那种折扇没有刻花,带刻花的就是五十元。
这个价格卖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又是让柳悦转卖,把没有刻花的扇子都去掉了,涨了两块钱的价格。
顾客和粉丝们的接受程度都很高。
之前君秋澜有心理准备,人家毕竟是店铺,装潢,租金,都是一笔费用。
折扇涨价,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能理解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另外一个就是数量了。
周沃他们这边知道大家主要就是想买君秋澜和另外一位先生的作品,就两个人,而且大家都还有本职工作。
定的数量不算太多,一个月给1500到2000这个数量。
平均算下来,一天也就是50到70这个区间。
君秋澜看着这个数字就想叹气。
每天50到70。
平均每一把扇子花费5到十分钟,他和父亲一人分一半,一天也得耗费不少的时间。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做折扇的工人,一直也没有增多,每天的产出也就只有这些。
这个问题,其实好解决,多招几个人就行了。
可问题是,村民们看到他们做了这么多折扇,到时候说卖给谁了呢?
宋庭他们跑商这个借口,能用,但别太离谱。
总不能说每次拉走的都是扇子吧。
这扇子能有这么好销售吗?
君秋澜叹了口气,“折扇的价格,我只能接受最高涨到68元,再多就不合适了。”
他知道,很多粉丝朋友,也就是为了支持他,才买了折扇。
但他不想用这个圈钱,更不想让粉丝朋友们失望。
他继续道:“另外,每个月,我最多给你们1000把折扇,如果你们不要求只要我和我师父的作品的话,还能再多给你们500把,再多也不可能了,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你们都知道的,扇子是纯手工的。”
这……
周沃和冉霜面面相觑。
其实1500到2000,都已经算很少了。
毕竟是商铺啊,就这点儿数量,哪里够卖了?
数量不够就不说了,价格也压得这么死。
68元,是不是太低了点儿?
哪有明星的产品卖这个价格的?
柳悦在旁边帮了个腔:“其实你们也不是只卖澜澜的折扇啊,你们是要做文创产品的,其他产品肯定也不会少,刚好澜澜的折扇,能给你们带动人流量,人流量大了,生意还能不好吗?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有切身的体会了。”
徐素也道:“如果这个谈不拢的话,你们也要考虑,其他城市的文创产品其实卖得也并不算好,这是常态了,大家出来旅游,是为了看风景,享受当地的美食,没有几个人会卖太多旅游商品回去。”
张力:“说白了,大部分的旅游商品,都是小商品市场定做的,全国各地都差不多,顾客也不是傻子,你们能拿到小君的合作,就已经是带动你们自己的生意了,每天定量发售。”——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7000,每一周中间这两天最难捱,哈哈哈哈哈。
大家理解一下下啦。
君秋澜送了个0给颜景,颜景送了个1给君秋澜。
哈哈哈哈哈。
另外,这篇文40万字啦,应该给大家反营养液啦,要是大家最近没有别的书要送,可以送回给作者呀。
感恩。[比心][比心][比心]
第64章 红薯
几个人一开口, 就把周沃和冉霜的目的给显露了出来。
君秋澜现在是他们的凤城的旅游宣传大使,而他本身又带了不少的热度。
他们,想蹭, 蹭这个热度。
没办法。
旅游部门也是要创收的。
别看那些文创产品都不算昂贵,但是利润却是不少。
不过他们这地方从前太穷了, 就像游客给出的评价一样,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
他们能做的文创产品, 也只能有冰箱贴,背包,笔,等等。
可是其他的城市,也是这些啊。
再一比较, 他们没有特色, 不就已经输了吗?
幸好还有君秋澜这么一张王牌特色。
虽然君秋澜现在已经不去摆摊儿了,就连柳悦都不去了,网友们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直呼可惜,可君秋澜之前摆摊儿的摊位, 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打卡点。
他们相关部门甚至是把那个摊位空出来了, 摆了一些折扇当样品, 不做生意, 只供给游客拍照。
还有君秋澜年前拍的旅游宣传片。
虽然凤城旅游宣传的视频发出去之后,网友的视线跑偏了,基本上都只看君秋澜了, 可过年这段时间,带给他们的流量不是假的啊。
还有不少博主过来,模仿他们给君秋澜拍摄的便装视频。
都能得到不少的流量来着。
周沃和冉霜叹了口气, “说不过你们,澜澜提的要求,我们能同意,但是我们也得跟上面再聊一聊,后续也要正式签约一份合同。”
君秋澜颔首,“理解的,后续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今天就先吃饭吧。”
“是我们打扰了。”想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本来是想跟君秋澜谈合作,应该他们请君秋澜吃饭的,但周沃去偷偷买单的时候,又被君秋澜给活捉了。
蹭了个饭,更不好意思了。
“这没什么的,今天本来就是朋友聚会,大家能聊得来,那就是朋友。”君秋澜这话是真心的。
不管生意能不能谈拢吧,大家的性格都不错,是能结交的朋友。
“那行,你提的要求,我们也会尽力争取的。”
君秋澜含笑,“如果争取不下来,我也没法跟你们合作啊。”
凤城里还有很多旅游商店,他相信,只要他愿意去合作,很多商户都是愿意大开方便之门的。
真不是他夸大其词,从前就柳悦这一个小摊位,都能拉动柳悦的小生意,正经的商铺,那收益就更高了。
周沃讪笑了一下,“明白的,等我们的好消息。”
君秋澜勾了嘴角。
两人吃过饭,还有别的安排,就先行一步了,本来今天也是偶遇,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就没耽误君秋澜他们朋友之间的聚会。
这确实是君秋澜第一次吃过饭之后,还有第二场的活动。
凤城现在大小也算是个旅游城市了,小酒馆开了不少。
柳悦提起,找个清吧酒馆,喝两杯,坐着聊一会儿,大家都没有意见。
君秋澜也算是第一次走入这个世界的‘风月场所’,光线昏暗,灯红酒绿的。
舞台上坐着一位歌手,抱着一把乐器在弹唱,这小调子安安静静,还挺好听的。
“会不会不自在?”张力还在开他的玩笑,“你是不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呢?”
君秋澜颔首,笑道:“也算是别有一番趣味,感觉还不错。”
大盛也有吃酒听曲儿的地方,叫作勾栏瓦舍。
但是时下大部分人对古代的勾栏似乎有些误解,好像把勾栏瓦舍跟青楼弄混了。
当然了,他从前是太子,也没出入过这样的地方,任何烟花场所,他都不能去。
要做表率。
但实际上,他有一段时间还挺好奇的。
今天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
柳悦平时还挺喜欢一个人喝两杯的,今天有朋友相伴,那就更开心了。
啤酒,鸡尾酒,点了一桌子。
君秋澜之前跟剧组吃饭,喝过啤酒,实在是喝不习惯那种感觉,明明同样有气泡的可乐,他还挺喜欢的,就是这啤酒,他总觉得苦苦的。
今天干脆就拿了一杯鸡尾酒。
甜口的,感觉还不错。
“话说,你现在这个剧组是不是要杀青了?”张力挑起了话题,“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还有别的剧组要进吗?”
君秋澜摇摇头:“金匮这边的王导,不喜欢演员轧戏,前段时间都没有去别的剧组试镜。”
倒是有给他发试镜邀约的,但是时间对不上,他都给回绝了。
时间能对得上的,他也得斟酌考虑,要在这个行业里发展,就像颜景和曲丰跟他说的,不能把自己的戏路给框死了。
现在大部分找来的都是古代贵公子这一类的角色,要么是什么清冷仙君。
他其实还挺想体验一下现代剧的,可大部分现代剧都是直接在城市里拍摄。
还是想等这部剧拍完了再慢慢考虑。
至于颜景那边的戏份,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不跟大家说了。
万一他学不会那个跳舞呢?现在说出来不是让人白高兴一场吗?
再则,颜景的电影,剧本保密程度极高。
就算他跟杜若姐在一个剧组,时常都能聊几句,特别是杜若姐还特别八卦的情况下,都没有给他透露分毫,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场跳舞的大戏,还稍微带一些搔首弄姿。
张力:“你还是得赶紧的,热度不等人呢。”
之前上过几次热搜,人气是拉起来了,但依旧没有代表作,也没有公司在背后帮他运作。
在张力看来,是有些浪费这样的热度了。
这个寒假,庶子攻略上线了,君秋澜在里面饰演的栖梧公子虽然戏份少,但却算是男主成长路上的灯塔,而且人设出彩,又给他吸引了不少的粉丝。
带着这张力这个演哑奴的,原本小几千个僵尸粉的账号,都往上蹿了一蹿。
现在这部剧已经到大结局了。
君秋澜其他的作品,就还有苏导那一部古装悬疑探案剧,还勉强算一个角色。
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君秋澜的代表作。
戏份太少了,番位都排不上号。
至于金匮,算是难得的大剧组了,这里拍摄完成,最快也得等夏天暑假的时候才能上。
中间空出来的这段时间,没有其他的作品支撑不行啊。
等热度降下去了,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剧组找过来了。
君秋澜忍俊不禁:“张力哥,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现在接了别的剧,同样也有拍摄的时间,还得等杀青之后剪辑上线,中间的空窗期,是必然的。”
张力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
也不是每个艺人都能有持续不断的影视作品播出维持热度。
那些有公司的艺人吧,还能在空窗期去上个什么综艺节目,或者通过其他的渠道,保持自己的热度。
但是君秋澜现在可能没有这些资源?
他也不确定。
“如果有什么综艺节目找你,或许也可以去试试看。”
君秋澜其实并不太喜欢综艺节目,上回是跟剧组一起上的,大家都是熟人,而且总体氛围比较轻松,后来他也去了解过其他的综艺。
大部分给他的感觉可能不太好。
当然了,不是人家节目组的问题,他看着都挺有趣,看一期节目,他也能笑得乐开花。
是他自己的问题。
怎么去形容呢,大概是他没有所谓的综艺感,也不太能放得开。
“这个事情我会考虑的。”君秋澜也没把话说死了。
热度,对一个演员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关于这点,他已经有体会了。
一位有热度的演员,哪怕是在演技上有所欠缺,只要不是棺材死人脸,手里也不会缺剧本。
其他方向的发展,他暂时不考虑,还是琢磨演戏更适合他。
“说到这个,今天有一个代言产品找我,我还没接触过这些,暂时还没有回话。”
张力听着都羡慕。
出演哑奴之后,他在影视基地找特约的工作,顺利了很多,但是没有人找过他去上综艺,更没有人找他代言。
顶多是找他去搞直播带货的。
他不想走这个路子,也就不考虑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徐素琢磨着,“艺人代言的产品很重要,这关乎艺人的口碑,如果商品本质上有问题,你接了代言,反而会影响你个人的发展。”
还有一种,商品本身没有问题,就是本质上比较low的商品广告,堪称土味广告。
这一类的广告接了的话,以后就很难接触到高端的商务代言了。
君秋澜扶额,“是螺蛳粉。”
之前他跟周沃他们一起拍旅游宣传片的时候,在道观里,他鼻孔里塞着俩纸团儿,吃螺蛳粉的照片被游客给传了出去。
刚好镜头里有撕开的包装,也就是这一家的螺蛳粉厂家给找来了。
他还查了一下,这个牌子的螺蛳粉在网上的口碑还不错。
柳悦也知道这个事情,“你还别说,这个牌子的螺蛳粉味道是真的很不错,我自己都是一箱一箱地买。”
张力不爱吃这些,“食品的代言,除了味道之外,还要考虑食品卫生安全问题,倒是没有听说过艺人接了食品广告影响之后发展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你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君秋澜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食品本身没有问题,这种代言是可以接的?”
三个人同时点头。
螺蛳粉嘛,很多年轻人都喜欢。
君秋澜考虑了一下,“那我先跟那边聊一下再看情况吧。”
“是该这样。”徐素道:“到时候签合同什么的,最好找个专业的帮你看看,包括折扇合作的合同,都要把条条款款看清楚,不要等以后出了问题之后,再打官司。”
麻烦不说,也影响他自己。
君秋澜心里有个数了。
张力又开他玩笑,“年前还说要自己开工作室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要是有工作室了,这些工作就由经纪人帮忙把控就行了。
哪像君秋澜这样,全都要自己慢慢摸索。
细想一下,君秋澜还挺忙的。
除了要拍戏,还要给折扇画画题字,除此之外,他还要学习,还要处理这些工作邮件,其中必然还混了一些骚扰信息。
生产队的驴也没他这么能忙活的。
君秋澜乐不可支,“其实我觉得还好。”
从前做太子的时候,大概每天半夜3点多钟就要起床,沐浴更衣,用膳,然后去上早朝。
然后一整个上午,都在朝堂上听大臣们打机锋。
他作为太子,还不能杵在那儿不说话,得要加入讨论。
中午前退朝,吃过午饭之后,能稍微小憩一会儿,老皇帝又要给他分配工作。
要么是处理奏折,要么是接见大臣讨论政务,或者出宫去办事情。
很少能有闲下来的时光。
到晚上,他也还需要继续学习,或者处理没处理完的奏折,接见自己的门客幕僚。
一般是到9、10点才沐浴休息。
换算下来,一天也就休息五六个小时。
现在的工作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早上8点到剧组,没有夜戏的话,一般下午6点就收工了。
而且也不是需要时时刻刻地工作,也不可能一整天全都有他的戏份。
中途能休息的时间很多。
到晚上回家,基本上也没什么事情了,画一画折扇,看看剧,看看书。
对他来说,这样的生活挺充实的,也不觉得累。
无论怎么都比从前尔虞我诈的生活要美好得多。
他继续道:“开工作室,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等金匮的片酬发下来。
他手里的钱并不算太多,初期组建工作室的问题不大,但他总要考虑后期。
比如他的空窗期等等,到时候他没戏接,没钱赚。
别弄得给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慢慢来吧。”张力也知道君秋澜的大致情况。
去年还只是一个刚下山的小道士呢,连手机都不会用。
想起这个,他也乐呵。
“你们知道吗?他最开始都不会用手机,还是我教他的呢,当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了,现代人哪有不会用手机的。”
君秋澜完全不慌,“不瞒你说,我这手机还是我下山的时候,我师父给我的,要不然当时我连买手机的钱都没有。”
他手里这个手机不如师父哪一款贵,但也要三四千的价格。
就是做群演的话,不吃不喝,也要差不多一个月才能买得起手机。
当时那情况,如果没有手机的话,连工作都接不到,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说起这个事情,大家都乐呵。
晚间小酌,几个朋友相伴,这感觉对君秋澜来说还挺不错。
顾及第二天还要拍戏,大家都没有多喝。
恰好第二天剧组要找个特约,君秋澜刚好听见了,还提了一嘴。
君秋澜在金匮剧组跟大家相处得都很不错,特约,有熟人的话,其实更好。
有几句台词,熟人之间也放得开。
负责人那边压根儿没犹豫,就让君秋澜把联系方式给他了。
张力他们三个赶来剧组的时候,还挺紧张。
特别是张力,还偷偷把君秋澜拉到旁边,“这不影响你吧?”
君秋澜莞尔,“不影响,本来就是临时要找特约,我刚好听见,就提了一嘴。”
张力松了口气,“那就好,给我们介绍工作,我很感谢,但是前提是不能影响你自己。”
真心做了朋友,也不能为了私欲影响到对方。
君秋澜暖心。
他还记得刚认识张力的时候,虽然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但眼中的功利心是藏不住的。
他能理解。
但现在的情况,已然不同了。
“没事,我有分寸,张力哥赶紧去做妆造吧,嫂子跟你做过群演,我就不说了,悦姐没做过,你帮忙提点一下。”
“放心,妥妥的,我老婆跟柳悦关系处得好着呢,现在都开始一起吐槽男人过了25岁之后就是65岁了。”
君秋澜一脑门子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男人过了25岁之后就直接65了?
张力想到他可能还没这方面的困扰,不由得哈哈大笑,“没事,可能你要过几年才能懂,总之也别担心,刚才负责人给我们讲角色剧情了,不难,给柳悦的角色连台词都没有,就是几个拉扯的近景大动作。”
君秋澜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也就不问了,“行了,我也得去拍戏了。”
剧组的生活,朴实无华。
君秋澜也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每天按部就班,该拍戏就拍戏,该学习就学习。
倒是古代这边,好像有点儿问题。
去年的雪,下得晚,到君秋澜极冠那日才下。
后来连续下了很多天的暴雪,弄得他们出门都不方便,到年前又停了,他们还在说这年过得好,年后又下了两场,这些都还算正常。
不过这几天突然有些升温。
积雪开始融化。
升温比往年早太多了。
有经验的老农在说,恐怕今年得是个大旱之年了。
这消息传出来,整个边城都人心惶惶的。
君秋澜其实也慌。
他们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他能在这边买,换算一下,价格比边城还便宜很多。
品质还更好。
但若是真的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没有吃的,饿殍遍野,就他们一家过得滋润,那就要出大事儿了。
每年开春,本来就是青黄不接的状态。
知道有可能大旱,百姓都想先储存一些食物。
山林里的雪还没化开呢,就有人往山林里钻,挖野菜。
挖一颗算一颗,都给晒干了保存。
灾荒年间,草根树皮,都已经算是不错的食物了,情况更严峻一点的话,还有人吃观音土,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个死。
得想个办法解决。
恰逢,君秋澜在金匮的戏份彻底杀青了,也没单独给他准备杀青宴,王导说是等剧组杀青之后,大家一起聚。
君秋澜暂时也没有打算接别的工作了。
就只是抽空去跟周沃他们签了份合同。
他之前谈的数量和价格,上面领导也终于松了口。
没办法,文创店已经开业了,但是门可罗雀。
现在也只能蹭一蹭君秋澜的热度了。
君秋澜也不在意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双赢的事情。
他的扇子有销路,也能给他带来一笔固定的收入。
合同他是找了华姐帮他参谋了一下。
华清姐除了接税务方面的工作之外,律法合同,也有涉猎。
合同没有坑,能签,他才落了笔。
除此之外,原本还有个螺蛳粉的广告代言,那边暂时还没谈拢,就先不耽误时间了。
这边的事情都忙完之后,他提前在网上下单的红薯也到了。
都是能直接做粮种的早春红薯,意思就是,等土地化冻,就可以准备育种播种了。
买得还不少。
他买的这个品种的红薯,极其耐旱,甚至也耐寒,产量也极其高。
现代有个说法,不管什么灾害的年间,只要想办法能让红薯长到成年人大拇指的大小,就能解决饥荒问题,能让大家活下去。
君秋澜带着几麻袋的红薯回去。
君郁:“这是?为何突然买这么多红薯?”
君秋澜稍微讲解了一下。
君郁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啊,产量高,味道也挺不错。”
就是这东西,要如何才能拿出去啊?
这个问题很关键。
现在还不知道这场大旱什么时候能来,会不会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土地化冻,立马就把红薯种下去。
这红薯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它的藤蔓就可以继续做种,埋在土里,就能继续生长,能长出红薯。
可问题又来了,要如何才能说服百姓不种粮食,来种红薯?
红薯的产量高,他买的这种春薯,平均亩产能达到四五千斤,哪怕是一家人种一亩,不,半亩地,三个月之后,就算旱灾真的来临,靠着两千斤的红薯,也能让百姓撑过去。
但是百姓都没见过这种粮食,明知道有旱灾的情况下,他们哪里敢去赌?
万一种不活?万一产量不高?
那就是全家人的命啊,他们不可能拿命去赌。
至于等朝廷赈灾。
君秋澜想起这个事情都甩脑壳儿。
每年,大盛北地的旱灾,南方的洪涝,没有断过。
只有灾情的大小之分。
灾情严重一些的,那就是当地完全活不下去了,百姓们举家迁徙逃荒,易子而食,一路上都有饿死的人,灾情稍微轻一些,尚且还有一条活路。
但不管灾情的大小,百姓都得受罪,普通老百姓就靠着地里那点儿粮食过生活呢,风调雨顺的情况下,每年都只能说勉强混个温饱,哪有什么存粮?
家里没有粮食了,也只能在外头买,但灾情的发生,粮食必定涨价,绝大部分的穷苦百姓,都买不起这些贵价粮食,到最后不得不卖儿卖女。
不管是旱灾还是水灾,都有百姓饿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规状态。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时候朝廷就应该,也是必须要发放救灾粮食的。
发多少,怎么发,这个事情都能在早朝上吵个十天半个月。
然后再拨款下去,被层层贪污剥削,新粮换陈米,陈米掺杂麦麸米糠,再混一点泥沙凑数,最后到百姓手里的,还能剩几口?
民间有句话:百姓无粮死路一条,却是贪官污吏发财的好时机。
更有大家都听过的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唯一的办法,还是自救。
君秋澜都有些许的恍惚。
“爹,这神秘的力量,带我过去,想让我改变这个世界,那这些灾难,是为了故意考验我吗?”
就像之前的瘟疫一样。
君郁知道自己的儿子陷入了一个纠结的怪圈儿。
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就是内耗。
“既白,你可曾想过,是因为这一股神秘的力量,提前知晓了事情的发生,选中了你,让你去改变大家原本的命运。”
“是这样吗?”君秋澜心神松了松。
君郁:“莫要做那些无谓的遐想,咱们既然有能力来改变,那就得要有行动,不能坐以待毙。”
不说什么心怀苍生的大义,就为了他们自己的小家能够安全,这事情都不能不管。
“我明白了,爹。”君秋澜的目光变得坚定。
只不过,还是之前的旧问题。
这些红薯的种子,要如何才能拿出去。
土豆的种子被霍将军拿走了,霍将军定然也听说过今年可能会出现旱灾的事情,想必应该有准备。
再说了,朝廷那边,就算是不管百姓的死活,但军营却不会完全不管。
若是敌军真的打过来了,将士们都要饿死了,那还打什么?
直接大开城门得了。
尽管军饷年年都有克扣,但不至于太过于离谱?
再说了,霍将军虽然不掺和湳風朝堂上的事情,但朝堂上始终有他的人脉,还能从中斡旋几分。
军营那边,他暂时就不操心了。
但是百姓就不同了。
还是得想办法让大家种上红薯。
红薯跟土豆还不一样,土豆的藤是不能吃的,红薯藤还能做个菜。
真当没有粮食吃了,草根树皮都在啃,能有这么一个红薯藤都算是珍馐了。
“此事恐怕还是要官府出面。”
边城,下辖还有好几个县,村子更多。
君秋澜能想办法保住他们自己的村子,大不了就是他自己买几十亩的田,雇人帮他把红薯种出来。
等到旱灾真的来了,他田里的粮食也能救活他们村子。
但覆巢之下无完卵。
这是同一个道理。
之前君秋澜就想过要把红薯和玉米也拿出来,只是那时候并不紧迫。
想到的还是通过苏先生这边,让段文师兄推广出去,刚开始少量带过来一点。
能种个一亩两亩就差不多了。
其实这个推广很简单,只要百姓亲眼见到种了一季,那么这粮种就会遭到疯抢。
百姓又不是傻子,就算这粮食不好吃,但他量大管饱啊。
更别提红薯玉米的味道都蛮好。
那时候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着要早日把穿越通道打通,让他能带家人过去。
可现在情况不同,没有粮食吃,是要死人的。
得要尽快把粮食推广出去,他还要从那边大批量采购粮种回来。
那边的采购,问题不算大,租个仓库,直接让人运送过来就是了。
这红薯也不起眼,跟大米这种粮食不同,就算大量购买,也不会引起关注。
这粮种的来历,在这边就不是很好解释了。
君秋澜琢磨了半天,“我还是带着粮种进城去找先生聊一聊吧。”
现在除了他家里人,就只有苏长寻对他的秘密一知半解了。
苏长寻知道这个事情之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年后,家里添置了一位新成员。
一头半大的驴子,君郁找村里的木匠给驴子打了个板车。
宋彦在城里的铺子也重新开起来了,日日就驾着驴车去城里开店,刚好还能把隔壁的三婶子方芸给带上。
有了车,出行确实是方便了不少。
这会儿,宋彦刚好回来。
店里今天的限量的酥皮鸡蛋羹已经卖完了,收货物的事情,暂时不急,宋庭他们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呢。
君郁和君秋澜两人合力把一麻袋的红薯抬到了车上。
“爹与你同去。”
“好。”
多一个人商量,总归是好的。
宋熙容追了出来,“刚好你们要进城,帮我把这些东西给婉儿带过去吧。”
婉儿过完年之后,就跟妙儿姑娘一起回将军府了。
原本说好了有假期,结果这俩丫头都没回来,只派人给宋彦送了信,让宋彦给带回来。
年后他们单独住了个小院儿,养了一些兔子,方便她做实验,这事情也没避着妙儿姑娘,妙儿姑娘也是个胆子大的,一直都在跟着学呢,现如今有一些进展了。
有些日用品,估摸着应该是用完了,宋熙容这个当娘的,就惦记着呢。
君秋澜说好,“娘,如果您方便的话,带着隔壁的婶子去找找里正,看能不能招几个人帮我们把那片荒地给开出来,然后再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要卖田卖地的,咱们也再卖一点。”
多做几手的准备。
他这边种了,到时候村里人肯定会好奇,说不定就能多带动几家。
宋熙容点点头,“娘知道了,你们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君秋澜颔首,“彦表弟,家里劳烦你照看着点了。”
“表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赶紧忙去吧。”
一路进城。
城里已经能看出不同了。
不少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大布袋,看样子,里面装的都是粮食。
尽管现在还不确定旱灾会不会来,但是家里有余钱的,都想着先多屯点粮食。
君秋澜看着就有些沉默。
他停了车,找了一家粮铺打听。
每年开春,青黄不接,贫苦人家都缺吃的,粮食的价格也会略微上涨几分。
不算过分。
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比起往年这个时候的粮价,今年已经上涨了两成了。
这无疑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了。
他连续问了好几家粮铺,都是一样的。
粮铺里的小伙计:“看你在这条街转悠几圈了,能买就赶紧买了吧,这粮食,再过段时间,说不定还得涨价。”
“这话怎么说?”君秋澜装不懂。
粮铺伙计:“都在传今年可能会有旱灾呢,我们东家现在都在想办法从外地收粮食过来呢,这近的地方,人家也不可能卖粮食给咱们,只能去更远的地方,不受旱灾威胁的地方,这一路运送,成本费就不低了,粮食涨价是必然的。”
都说这时代奸商多,无利不起早。
可实际上确实是要考虑现实的问题。
他们这边闹了饥荒,去远方收粮食,人家知道他们这里的情况,粮食必然也得给他们涨几分。
这三番五次的,粮食拉回来,价格怎么可能低得了?
就算粮铺老板心善,不赚钱,这成本价也降不下去。
君秋澜叹息,“多谢小哥解答了。”
“哟,读书人呢,说话这么斯文。”粮铺伙计道:“读书也得要吃饭啊,公子买点回去吧?”
家里不缺粮食,君秋澜也就不跟百姓抢粮食了。
他摇摇头,又架上驴车走了。
先去了将军府后门,让小厮通报了一下。
小厮知道他们是君舒婉的家人,表现得都十分热络,甚至还给他们上了一壶热水。
“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子吧。”
尽管今年升温早,但化雪的时候,还是冷的。
就算父子二人穿得厚实,这寒风一吹,也不免有些寒意。
“爹,哥哥,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君舒婉的衣服都还没换呢,是他自己根据另一个世界医生穿着,给自己做了两件大褂子。
大概是白色不吉利,君舒婉还是用的月白色,白色中透着蓝。
“刚好我们要进城去找苏先生,娘亲让我来给你送点生活日用品。”
君舒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娘亲操心了,不过也没什么的,就算哥哥不送过来,我过两日也得回去一趟的。”
有好东西用,她才不会苦着自己。
就是前几日确实是手里有个实验,走不开。
“进来歇会儿吧。”君舒婉带路,“爹和哥哥都还没见过我现在住的院子呢。”
看门的小厮也道:“二位贵客放心,这驴子我给你们看好了,绝对不会丢了。”
君秋澜其实也正好奇婉儿在做的实验。
能用上实验两个字,肯定就跟之前那种外伤缝合的小手术不是一个概念了。
想到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一些实验,不免担心。
院子里正院有些偏僻,但他们从后门进的,反倒是近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9000更新奉上。[加油][加油][加油]
明天肯定日万,没日完的话,这回我生嚼小米辣。[狗头][狗头][狗头]
作者是好狠一女的,这话我先说。[狗头][狗头][狗头]
第65章 商议
君舒婉叽叽喳喳在说着最近的生活。
因为她要搞一门不一样的医学实验, 霍夫人这边,基本上都是尽力配合,她需要什么东西, 只需要说一声,基本上过几天就能给她送到院子里来。
可以说是大开方便之门了。
也足以见得, 霍夫人与霍将军对她的信任。
兴许是之前的酒精消毒在前,再加上这次的伤口缝合, 给了他们一定的震撼。
看着简单,但从前却没有人这么干过啊,君舒婉敢这么做,说不定真有点儿本事呢。
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让君舒婉试试的。
君秋澜和君郁听着, 脸上也带着笑容。
只是他们还没进院子门, 就闻到一股猛烈的大蒜味,熏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方才在君舒婉身上也有闻到了,但总觉得可能是吃饭的时候沾染上了。
结果这院子散发出来的大蒜味也太浓了。
君秋澜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婉儿是在研究大蒜素?”
大蒜素对抗菌消炎都有一定的作用, 不光能内服,还能外敷, 制备过程也不算复杂, 是现目前有限条件里, 能做出来的抗生素之一了。
君舒婉眼神亮晶晶的, “哥哥,你好聪明呀。”
君郁忍俊不禁:“虽然我不知道大蒜素是什么,但是你这里的大蒜味也太重了。”
君舒婉是在同一个环境里待太久了, 反正自己是已经闻不到了。
“没事没事,习惯就好。”君舒婉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寻常的姑娘都想着让自己的身上香香的,就她把自己搞得一身的大蒜味。
好在实验结果好像还不错。
说不定过几日就有好消息了, 到时候先在动物上进行实验,确定了之后,再找几位伤兵残兵,试着治疗一下他们身上的顽疾。
虽是要讲究个人道主义,却也不得不考虑临床经验。
有的伤兵残兵,就拖着一身沉疴,几乎是等死的状态,霍将军之前亲自找他们谈过了,他们都是愿意的。
与其让伤口溃烂等死,还不如试一试这种所谓的新药,万一能治好呢?
能活着,谁想痛苦地死去呢?
君舒婉说的时候,还担心哥哥不同意呢。
君秋澜只说了一句,“试药的时候,注意剂量,莫要一次性用太多。”
他们之前吃那边的药品,能有那么好的效果,是因为他们没吃过,身体里没有抗药性,按照实际用药情况,他们其实应该减半才合适。
“我明白的,哥哥,肯定不会乱来。”
进院子之后,钱妙儿已经把茶水给煮好了。
“伯父,君公子,喝一杯热茶吧。”
君秋澜还是礼貌的模样,“多谢妙儿姑娘。”
钱妙儿笑了笑,“君公子客气了。”
君秋澜瞧着,钱妙儿脸上有几分喜色。
钱妙儿倒是主动解释了几句,“先前多亏了婉儿妹妹,救了我三哥,否则这消息传回去,家里人都该活不下去了。”
一路流放,不难看出这一家都是性情坚韧之人。
到边城安顿下来之后,一直也没收到过军营里传来的消息。
但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年前,钱妙儿的三哥跟随队伍去平乱,受了重伤,要不是君舒婉出手相救,三哥肯定是活不成了。
人没了,军营里总要派人去报丧的。
幸好啊,她遇见了婉儿,婉儿也恰好懂一些艺术,才能把三哥救活。
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娘和三嫂会有多痛苦。
她跟着婉儿妹妹在军营里,不光见到了三哥,还见到了另外两个哥哥。
另外两个哥哥也都出去平乱了,只是不在同一个队伍了,都有受伤,但情况不严重,通过军营里的消毒包扎,养几日也就好了。
算是军营里的潜规则了,新兵和流放兵去的第一年,训练了一段时间之后,肯定要拉他们出去见见血的,否则以后在战场上,连刀都拿不稳,还打什么仗?
可偏偏,她三个哥哥都是文人,从前也没练过拳脚功夫。
家里人一直都挺担心的。
说起这个,钱妙儿的眼眶子都泛红,“多亏了婉儿妹妹,拉着我一同学习这医术,年前在军营救了不少将士,霍将军知晓我有三个哥哥在军营里,现在把他们调去养马和伙房了。”
养马和伙房,日常也得经受训练,但总体上是要更安全一些,不必随时去冲锋陷阵。
她都知道,霍将军是看在婉儿妹妹的面子上,才对哥哥们优待了几分。
君舒婉:“都说了别提这事儿了,妙儿姐姐今天怎么又提起来了?莫要想了,我们姐妹同心,努努力,以后的某一日,我们也能成为家里人的靠山。”
钱妙儿破涕为笑,“那我就要缠着婉儿妹妹,让你多带带我了。”
是了,她在军营中虽然不比婉儿这么高的声望,但是被她救治过的伤兵,都能敬她三分。
长此以往,某一日,她也能像婉儿妹妹这般,为家人遮风挡雨。
她跟婉儿妹妹同吃同住,婉儿妹妹身上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还能拿出奇奇怪怪的书,说她自己一点都没有猜测,必然是不可能的。
钱妙儿也不是个笨蛋,多少有些联想。
但不重要,她谁都不会说,哪怕是家里人,她都没有提起过半分。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紧跟君舒婉的脚步,这样一定是没错的。
君秋澜看到两个姑娘感情要好,心里也放心。
婉儿在这将军府虽然颇受人尊敬,但身边总要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姐妹才好,遇到事情了,两姐妹也能商量一下。
君秋澜:“今年兴许会干旱,娘亲那边已经带着钱老夫人去找里正了,到时候辛苦一些,我们也种一些地,我这边有一批不错的种子,只要能种活,定然能让家里撑过去的。”
钱妙儿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行了个礼:“多谢君公子了。”
“不必客气,你与婉儿关系好,年纪也相仿,便是同我自己的妹妹也是一样的,如今这边城苦寒,两家人守望相助,总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钱妙儿踟蹰了片刻,“就是家里的银钱恐怕不凑手。”
家里的钱,买了两间小院儿,又修缮了一下,还盘了炕,添置了一些过冬的物件,早就不剩什么了。
年前大雪,三嫂的酥皮鸡蛋羹生意也做不了,断了收入。
也就是过年她带了些赏钱回去,不至于让家里捉襟见肘。
但是要买地的话,恐怕还是不够。
“无碍,能买的话就买,买不了的话,就租,村里有不少荒地。”
村子里不少流放过来的军户,男丁都去参军了,家里都是妇孺,还是生产劳动力不足,有地,但是没人耕种。
里正一般都能做主,把这些地租给买不起地的人,就比如他们这种新来的,手里钱不凑手的。
钱妙儿知道,这都是君家人的心好。
她还是对父子二人行了个礼,“就不打扰伯父和君公子跟婉儿妹妹说话了,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忙活,是婉儿妹妹交代给我的任务呢,就先忙去了。”
君秋澜打心眼里觉得,婉儿在将军府能有个照应挺好的。
至于顺手拉拔邻居,其实也是个互惠互利的事情。
很多事情他们不方便出去做,隔壁就能方便许多了。
“爹,哥哥,这旱灾的事情,咱们是不是要想想办法了?”君舒婉压低了声音。
君秋澜点点头,“今日进城,就是为了这个事情的,我带了些红薯,准备去找苏先生,看他有没有办法,将这红薯给推广出去,哪怕一家人种半亩地,咬咬牙,都能渡过难关。”
家里有行动,他们也不会瞒着婉儿,婉儿已经长大了,对家里的事情有个数,关键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君舒婉叹气,“从前在京城,只知吃喝玩乐,从不知民间疾苦,现在亲身体验了,才知底层的老百姓是真的不容易,能不能吃饱饭,都看天意。”
跟个小大人似的感慨。
君郁都没忍住笑了一下,“婉儿莫要操心这些了,所幸边城还有霍将军镇守,现在还有段知府把控,总能捱过去的。”
君舒婉点点头,“爹娘在家中也万事小心。”
君秋澜忍俊不禁:“婉儿在将军府也多注意,出门的话,最好都莫要独行。”
虽然婉儿现在赢得了将军府和将士们的尊敬,但如今情况特殊,外头缺粮啊。
若真是大旱来临,小姑娘,小孩儿,都是最危险的。
“婉儿知道轻重,爹爹和哥哥都莫要担心,平日里我也不怎么出门,需要东西,都直接找霍夫人,若是有情况,会派人去给彦表哥送信的,回家的时候,霍夫人也会派人送我们的。”
父子二人也没有待太久。
稍微聊了一会儿,喝了两杯热茶,君秋澜又去看了君舒婉的实验。
全是大蒜味,非常刺鼻。
君秋澜都要受不了了,“也是委屈我们家婉儿了,改日哥哥给你带一瓶香水回来。”
“可别,千万别。”君舒婉赶紧拒绝了,“搞医疗的,身上还是莫要有奇奇怪怪的香味了,哥哥不如给我带几块香皂吧。”
香水,她这里全是大蒜,再配合香水味,又香又臭的,那气味简直不敢想象。
香皂就成,洗干净,她还是香香小姑娘。
哪有小姑娘不爱美的。
更何况,等实验成功之后,制备的方法,她就教出去了,她也不是为军营做后备制药的,大批量的生产,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君秋澜忍俊不禁,“好,需要什么东西,都尽管派人通知我,我尽可能地给你寻过来。”
“知道啦。”君舒婉小声蛐蛐,“哥哥你也太唠叨了。”
弄得君秋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将军府出来,君秋澜他们没再耽搁时间,驾着驴车去了苏长寻家里。
也是巧了。
段文师兄也在。
刘同领着父子二人进去的时候,段文师兄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焦灼。
“师兄。”
“师弟,你来得正好。”段文也不拘小节,“这旱情,我也找许多有经验的老农询问过了,恐怕八九不离十了,师弟可有什么见解?”
君秋澜叹了口气:“先生,师兄,今日我来,便是为了这个事情。”
苏长寻略微沉吟,开口道:“是之前你派人去故交那边寻的粮种有消息了?”
君秋澜心思一动,跟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前就跟苏先生提过一嘴,他正愁不知道这粮种的来历怎么解释呢,苏先生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
从故交那边得来的粮食。
这个时候,他都庆幸自己从前是太子了,认识的人多,也总有那么几个不计较身份的朋友吧。
他道:“确实是有消息了,今日我还带了一麻袋过来,先生若是不介意,让小同兄弟帮忙煮两个,尝个味儿,师兄也方便推广。”
苏长寻对刘同吩咐了一声。
粮种,一麻袋,但他知道君秋澜肯定不止能拿出这么一点。
他琢磨着,若是先前,君秋澜定然不会这么冒险,现在情况特殊,这便不同了。
段文一头雾水,“这个红彤彤还沾着泥土的果子?是粮食?什么粮食?”
他怎么听不懂呢?也没见过啊。
多一种粮食,确实是好事情,但是大旱来临,地里颗粒无收,这问题要如何解决?
苏长寻斟酌着开口,“这粮食果真产量十分高?”
君秋澜点头,“若是种植得当,亩产可达四五千斤。”
段文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此话当真?为何从前不曾听过这样的粮食?”
他就是农家子,他的故乡还不算太过于贫穷,土地也不算贫瘠,粮食的产量能比其他地方高一些,虽然比不上江南那一代,但一亩地也能比其他地方多一石左右的产量。
但是也就只有四百来斤,这四五千斤的粮食,简直听都没听过,更是难以想象,什么粮食能达到这样的产量?
他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师弟确定没说错?是一千斤吧?不是四五千斤?”他反复确认。
“确确实实是四五千斤,就算此地贫瘠,亩产三千斤,应当不成问题。”
他说得都算保守了,属实是这真实产量太吓人了。
君郁开口解释:“段大人可听说过百叠子这种植物?先前既白给苏兄送了一床棉被,就是用这百叠子做的。”
苏长寻:“那棉被确实是暖和,还十分透气。”
君郁继续说,“明明是这样好的东西,却是被权贵们当成观赏植物去养了。”
话就到这里。
剩一半交给段文去想象。
段文若有所思,“这粮食也是这般情况?”
君秋澜颔首,“这粮食本是舶来品,流传到我那故交的朋友家中,当成了一个普通吃食在耕种,噢,对了,这番薯的叶子也能给吃,若是以后宽裕了,用来喂猪,猪也爱吃。”
段文心中还是有很多疑虑。
这粮食跟百叠子是两码子。
百叠子他从前有幸见过一回,开花的时候,白花花的一团,跟羊毛卷似的,确实还挺好看。
但是这粮食……
概念就不同了。
若是呈送到御前,加官晋爵,这是必然的。
可那人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段文突然想到先生和小师弟的之间的机锋,罢了,他也就不问了。
“师弟与我说说,这粮食如何种?可有什么特性,喜旱还是喜水?”
君秋澜莞尔,他也是没想到,这么拙劣的一个借口,段文师兄居然一句都不问。
想来也是出于对他和对苏先生的信赖了。
君秋澜把自己提前写好的种植攻略和植物特性递给了段文。
“这植物耐旱,而且是早春的品种,等积雪开化,就可以准备育苗播种了……”
段文点点头,一边听君秋澜说,一边看他小师弟写下的内容。
越看越是心惊。
这一份所谓的种植攻略做得也太详细了。
甚至还有一份农家肥的改良配方。
“师弟,这农家肥……?”
君秋澜解释说:“不光是红薯能用上,普通庄稼也能用,能增加土地的肥力,还能一定程度地消灭害虫。”
“好好好,是个好东西啊,师弟你再与我细说……”
“师兄,莫要着急…… ”
师兄弟二人就这么讨论起来了。
苏长寻看了一眼君郁,君郁眼中满是对自己儿子的赞美和欣赏。
“郁兄坐吧,估摸着他们还得聊一会儿,郁兄不妨与我手谈一局?”
“苏兄恐怕是有事情想与我说吧?”
苏长寻笑了笑,“既白这般心怀天下,如果沦落成一介民夫,是否太可惜了一些?”
又是这种明里暗里的不清不楚的话。
但是君郁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他道:“不管既白有什么想法,我这个做父亲的,定然鼎力支持。”
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不管他是贩夫走卒,还是皇亲贵胄,都是我儿子,他也还是他。”
苏长寻都不免觉得这父子二人实在是太淡定了一些。
君秋澜的秘密,他有一定的猜测。
有如此奇遇,居然不想建功立业吗?
就算达不到管理员口中的理想世界,按照他的本事,再有他的奇遇,完全有能力改变整个大盛,让百姓们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成为一位千古流芳的帝王。
现在这般,弄出一点粮种,都得要找各方借口。
苏长寻叹了口气。
他这一生,还能有机会看到天下大同的世界吗?
君秋澜虽然在跟段文聊粮食的事情,但他依旧时刻关注着苏先生这边的事情。
其实他也有些无奈。
管理员口中的世界,他见识过了。
并且有深刻地体会。
确实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可是他们这个世界要如何去改变呢?
光靠他的嘴皮子去劝说吗?
要颠覆这个世界,首先要打倒的就是皇亲贵胄,世家门阀,要打破他们对知识的把控。
可是,要造反,不管是什么朝代,似乎都逃不过世家门阀的支持。
钱财,人力,也都掌控在他们手中。
难不成他也登高一呼,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百姓在没有逼上绝路的时候,有几个人能站出来响应呢?
要说霍将军的军队。
十几万大军,有霍将军带领的话,确实是有一战之力,但人家霍将军在京城里,上有老下有小。
人家凭什么陪你去造这个反呢?
其实君秋澜的想法,苏长寻并非没想过。
可如果君秋澜愿意去做这个第一人,他苏长寻定当追随,他这一把文人的刀,有时候还挺好使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君秋澜这边,还在继续聊红薯的事情。
“不知师弟能拿出多少粮种?”
这边城的百姓可不少。
每家每户都种植,恐怕有些难。
而且大家都没见过这种粮食,人家也未必愿意把土地腾出来种红薯。
哎,特别是有很多人本来就对官府不信任。
官府就算今天把粮种发下去,可能明天就给煮了吃了。
这边,刘同端上刚煮好的红薯。
纯水煮的。
“小的也不知道这吃食该如何烹饪,便把表皮的泥土洗了干净,然后直接上锅加水煮的,多煮了一会儿,君公子看看,这是否出了差错?这表皮看着不太对劲。”
君秋澜笑了笑,“没有出错,这红薯的皮也能吃,煮熟了就是会变色,多谢小哥了。”
说着,他就掰了一块下来,“尝一尝?”
因为要做粮种的,也没敢多煮,就两个。
虽然他能大量订购一批,但数量太多,确实就说不过去了。
刘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当即就放进了嘴里。
“是甜的。”他眼前一亮,并且开始细嚼慢咽,“口感软绵绵的,有些像从前吃过的淮山,但是比淮山要甜很多。”
君秋澜:“依照小同兄弟来看,这种粮食如果放入民间,百姓是否能接受?”
“当然可以啊。”刘同不假思索,“这一个比我拳头还大,要是吃两个,估计都得吃撑。”
这红薯还十分顶饱。
君秋澜又把剩下的分成四份,“爹,先生,师兄,大家一起尝一尝吧,要劝说百姓种植,我们也总不能连它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吧。”
红薯他是吃过的,过冬的时候,他还买过烤红薯回来,一家人吃着都觉得挺不错的。
但是他这回买的这种早春红薯,也是今天才到货,他都还没来得及尝一尝。
听说每个品种的红薯味道都有区别。
除了红薯,其实还有白薯和紫薯。
段文尝了一口,顿时被这个口感给惊艳到了,“这甜味恰到好处,而且软糯,哪怕是无牙老人,都能吃。”
苏长寻觉得也不错。
只有君郁感觉没有他之前吃过的那么甜,而且口感还带着点沙沙的。
大概就是儿子说的品种不同了。
君秋澜吃了一口,这种红薯大概就是那边人说的,淀粉比较足的品种。
“师兄,既然这红薯没问题,我们还是继续说推广的问题吧。”
段文欲言又止,他刚才问的问题,小师弟还没回答呢。
不知道小师弟能拿出多少的粮种,又该要如何盘算推广的问题呢?
苏长寻忍笑,其实段文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一根筋。
君秋澜都开口说了,想必这红薯的种子不会少。
更何况,这红薯秧还能继续扦插。
他引起了话题:“不如既白说一说,要如何推广更好?或者你有什么想法,也说出来,大家共同讨论一下。”
君秋澜颔首,也没自谦,“师兄,不知府衙还有多少存粮?”
段文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个数。
这些粮食都是去年的税收,基本上都要就近送到军营当粮饷的。
君秋澜点点头,“按照这红薯的产量,师兄觉得,我们去雇佣村民帮我们种植,如何?按照一个村子的人数,大致估算一下需要多少粮食才能渡过难关,这是我们第一次种植,就按照每亩3500斤来算。”
段文大概听懂了君秋澜的意思。
花钱去租地,再雇佣村民帮他们种植,其实很多村民都不会乐意,特别今年是十有八九会大旱。
钱财远没有粮食重要。
但是,如果他们用等量的粮食去雇佣呢?
意思就是,原本一亩地能产三百斤的稻米,他们就预付三百斤的稻米,然后让他们把地空出来种植红薯。
这般如此,农人们的接受程度定然能提高不少。
现在只需要去计算一下,到底需要多少红薯能救命,平均分到每个村子里便好。
段文激动得不行,“好啊,师弟这个办法好。”
先把粮食发下去,村民就不会排斥了。
君秋澜继续说,“这是春薯,如果顺利的话,基本上三个月就能收获,届时如果真的大旱,这红薯就能救人命了,如果形势没有那么严峻的话,甚至还能继续种第二季。”
就是第二季肯定会影响产量。
有了第一季的产量,百姓都能亲眼看见,第二季都不需要他们再去推广了,保准能让大家自愿争相种植。
“好,师兄现在就回去统计村里的人数。”
按照这粮食的产量,一亩地三四千斤,顶从前粮食产量的十几亩了。
一个村庄,种个十来亩,这旱灾就不怕饿死人了。
段文满心壮志,然后突然回过神来。
每一个村庄种十来亩,需要的粮种也不少啊。
他唰地一下转头,看着他这小师弟,张了张嘴,然后说不出话来。
“师兄,等确定了数量,尽快跟我联系。”
段文叹了口气,这该是多么大一件功劳啊。
从他来这里上任,就已经受了太多恩惠了。
“去年阉割小猪的手艺,已经传出去了,阉割过的猪,确实是长得更快,性情也温顺了,等府衙这一批出栏了,师兄也给你送两头过去。”
君秋澜忍俊不禁,“一头就够了。”
霍将军那边还得送一头呢。
他们做成腊肉,一年都吃不完了。
到时候可以送送人,给清珩师父那边也送一点过去。
段文火急火燎地走了。
苏长寻,“此次要得粮种恐怕不会太少,既白想好办法解决了吗?”
“还请先生从中斡旋几分,莫要让人知道粮种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就好。”
苏长寻叹气,“这事情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君秋澜也不是第一次拿出这样的好东西了。
糊弄一下普通人,倒也还行,但是稍微亲近一些的人,是瞒不过的。
无异于掩耳盗铃。
君秋澜沉默,“此事日后再说吧。”
真要到瞒不过去的程度了,估计他也把穿越通道打通了。
百姓得了好处,不会害他,甚至还有可能因为他的独特之处而敬畏他,他只需要防着京城那边就行了。
“真不打算推翻这个世界啊?”苏长寻语气里还有几分遗憾。
君秋澜莞尔,“先生,你该知道这一条路有多难走,要死很多人的。”
他有心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不光是为了家人的安危,也想尽可能地让大盛的百姓过得更好一些。
这造反,他现在也是心有而力不足啊。
苏长寻也在多谈,“此前你让我想办法弄出去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应当已经快要送到地方了,再过一两个月,边城也能实施起来了。”
“有劳先生了。”
话音刚落,刘同又来禀告,“先生,有位男子上门,他说他姓严。”
苏长寻挑眉,“你瞧,这不是就来了。”
传信出去的时候,颜家今年还没来人呢。
估摸着应该是错过了?
“请他进来吧。”
来的人是一位青壮年,大概二十多岁的模样,就是面容挺严肃的,恭恭敬敬对苏长寻行了个礼。
“表叔安好。”
“颜宿啊,快来坐,这不是外人,是我从前的弟子,君既白,还有他父亲君先生,这是我外祖家那边的侄子。”
颜宿愣了愣,又再次拱手行了礼,“君公子,君先生。”
君是国姓,废太子一家被贬发配到边城,也不是秘密。
君秋澜赶紧起身回礼:“颜兄莫要这般,你称呼先生为表叔,那我们算是同辈了,兄弟相称即可。”
就是他感觉这颜宿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总觉得眉眼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颜兄,你我可曾打过照面?”
颜宿摇摇头,“我们这一脉如今在蜀地讨生活,应当是没有见过。”
君秋澜点点头,也不多问,可能容貌好的人,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吧。
苏先生要接待家里人,君郁和君秋澜就打算先告辞了。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长寻给堵回去了。
“正好,此前给颜家那边传了信,你应当是错过了,今天也一并说一说。”
颜宿琢磨了一下,“表叔但说无妨。”
苏长寻就把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事情说了。
这事情是要瞒着外人,颜家在替君秋澜做这个事情,瞒着就没有意义了。
颜宿也没敷衍,“颜家当年被打散之后,有部分人改姓了严,只有少部分的人还保留了姓氏,颜家书坊,严氏书坊,都是我们同宗开的,遍布全国,镇,县,州府,多半都能看到。”
君秋澜也少有几分激动,颜家书坊,他见得少,但是严氏书坊却不少见。
京城里就有。
如此庞大的家族,为何会沦落至此?
君秋澜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颜宿也没多说,“推广造纸术和印刷术,我颜家定然义不容辞,君公子尽管放心。”
君秋澜起身行了一礼:“多谢颜兄了。”
“无妨,这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一桩,能让更多的人读得起书,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君秋澜颔首,是了,严氏书坊,但凡碰到天灾人祸,捐钱出力,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就更让人好奇,当初的颜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乎颜家的私事,他也不方便多问。
之后的话题就绕到其他地方去了。
颜宿一路过来,也听说了今年可能会发生旱情的事情,原本还想劝说表叔跟他们离开的,但表叔说找到解决办法了,他也就不多说了。
表叔其实也是把自己困在了这里,走不出去。
要不然,以表叔的能力,再以他们颜家庞大的脉络分枝,假死脱身,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这么多年,不管是颜家哪一脉的亲戚派人过来,都没能劝说苏长寻离开边城。
不管如何,苏长寻都是他们颜家的一分子,他们自然不会不管的。
每年送一些物资过来,顺便探望一下表叔,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看看表叔身边发生的变化。
往年都没有太多特殊的,就今年多了废太子一家。
都无妨,他们颜家家训,忠的也不是君,是守心。
傍晚的时候,苏长寻这边派人去颜宿带来的人马入住的客栈通知了一声,很快就拉过来几大车东西。
君秋澜看着都震惊,世家大族不少,可是难得见到如此团结的一家人。
他还帮着卸了货,然后又跟着吃了顿饭,这才驾着驴车,踏着月色归家。
路上。
“爹,您认为颜家靠谱吗?”
君郁感慨,“一家人经历了波折,还能如此齐心,这样的人家,即便是没有作为,也不会害人。”
意思是信得过的。
君秋澜也是这样想的。
“爹,您从前对颜家覆灭的事情,有多少听闻?”
君郁摇摇头,“只听说颜家出过一位天纵之才,现在京城里大家用的厕纸,原本就是颜家的产业,至于颜家为何覆灭,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应当是有你皇爷爷的手笔。”
也就是先皇。
如今这时代,能一手遮天,让消息瞒得密不透风的,也只有帝王了。
君秋澜也沉默。
猜想可能是那位天纵奇才发现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皇权受到了威胁。
历朝历代,先皇应该在明君里算是排得上号的,施行了许多仁政,在位期间,让百姓的生活水平拔高了一大截。
这么一位名君,能想办法瞒下去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君秋澜没有太多工夫去琢磨这件事情了。
回到家之后,就商量起了土地的事情。
宋熙容抱着君白送,叹息了一口:“找人帮我们开荒,这问题不大,村子里多的是愿意去赚这笔钱的人,但是买田租田,恐怕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都知道今年的年景不好,哪里还有人敢卖田?
都巴不得多种一些粮食,哪怕是缺水减产,对百姓来说,就算是多种出一斗米,都有可能是一份活命的机会。
天旱减产,是必然的,那就只有多种几亩地去补缺了。
至于村里那些闲置的田地,早就有人找里正要租了。
没办法,还是有很多人买不起田地,只能靠租田过日子。
今天宋熙容跟隔壁嫂子一起过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在吵着要租地了。
听说他们两家也想租地,村民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平时就不多说了,大家都是乡亲,家里有事,搭把手,但关乎粮食,关乎活命的机会,他们两家新来的,自然就被排外了。
本来土地就不多,那些地也多半都是战死军户家里的,家里的妇孺种不了那么多,才会租赁出来。
往年其实都租不完。
人力有限,就算他们想多种几亩地,起早贪黑,也种不完那么多地。
今年不同啊,谁也不想饿死,哪怕一家人租半亩地,也是好的。
君秋澜琢磨了一下,“爹,靠近河边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两片沙地?”
“是有这么一回事,沙地可没有肥力,恐怕不好种粮食啊。”
君郁也没种过田,但是听得多啊,什么样的土地肥力比较重,什么样的土地肥力薄,他现在也能说出个一二三了。
君秋澜:“没事,爹,你明天去把沙地租下来吧,买下来也行。”
沙地,自然也有适合沙地种植的粮食。
他还能偷渡一点化肥过来,总归是能种的。
他们也就不去跟村民们抢土地了。
君郁说好,又道:“那你是要去那边买粮种了吗?”
君秋澜点点头,“明日我就想办法去联系。”
“好,一切多加小心。”
具体要多少数量,暂时还不清楚。
却也不能干等着。
君秋澜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
恰好今天是君白送打疫苗的时间,他还把君白送给带过来了。
宠物医院不远,君白送也乖巧,很快就把针打完了,他顺便还给颜景这个前爹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孩子很乖,莫要担心。
颜景大概是在忙,只回了个表情包,就没有了消息。
君秋澜又带着猫,先回了家,又折返回来。
红薯,不愁找不到地方买。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租一个库房。
库房好租,但君秋澜情况特殊,想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日万成功,快表扬我。[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