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吗?
魏森有些说不出那个词,即使年轻漂亮的邻居看上去如此放荡,从第一次见面便往自己身上撞上,撞完后还嗔怒似地让他走开,像撒娇一样。
怎么看,对方似乎和同性恋圈里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魏哥?”
男人看着眼前的青年,漂亮邻居似乎有些迷茫,眨了眨眼,冲着他弯眉讨笑,露出右脸颊浅浅的梨涡。
不……
男人移开眼,在心里反驳了自己上一刻的想法。
他的邻居要笨些,否则也不会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骗着亲嘴了。
而且,要更漂亮很多。
林西林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魏森,这男的又突然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得吓人,林西林本来就背着对方给人戴帽子,这下更是心虚。
“你谈恋爱了?”
冷不丁的话吓得林西林一个激灵。
他觑着眼睛看男人身后的树,这会儿没下雨了,树上的叶子绿的发亮,湿漉漉地往下滑落水珠。
“啊、是啊……应该算是吧……”
林西林含糊地说着,想要糊弄过去,但下一秒便看见眼前高大的男人皱起了眉。
魏森扫过青年破损的嘴角,眉头皱得更紧了。
亲成这样连名分也没有吗?
心里怪异地生出点郁气,魏森压下烦躁的眉眼,“别被人骗了。”
林西林:?
林西林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这算什么?被自己戴了绿帽的丈夫反过来提醒他小心被骗?
他强忍着笑意,故意露出天真懵懂的表情:“魏哥为什么这么说呀?”
男人的视线又一次落在青年破损的嘴角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林西林下意识舔了舔伤口,这个动作让对方的眼神骤然暗沉。
然而他浑然不觉,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心底那点心虚抛去了脑后,为自己在安小姐的老公面前,顶着被亲破的嘴而对方还浑然不知感到愉快。
青年笑得甜蜜:“不会的,‘她’人很好,我今天生病就是‘她’在一直照顾我,不仅给我煮了粥,刚刚‘她’还给我发信息说正在煲汤,让我晚上去喝。”
男人晦暗的眼神转而变得复杂。
在他眼里,邻居已然成了傻白甜的恋爱脑。
只是生病照顾了一下,便给人亲嘴吗?甚至事后连个口头上的名分也没有,不会还被骗着做了其他事情吧?
男人莫名有些不爽,但他认为这是看到无知美丽的年轻人被渣男哄骗感情,而生出的正义感。
虽然他从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道德感很强的人。
魏森在心里烦躁地啧了一声,本来东西落在公寓里就烦。
他好心地提醒了傻白甜邻居一句。
“和人搞对象要名正言顺。”
别被人吃干抹净了关系还不清不白。
林西林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几度。
这是在警告吗?
他再度扬起笑,冲着男人眨眨眼,故意露出幸福甜蜜的表情,夹杂着几分得意炫耀的意味:“放心吧魏哥,我和‘她’一定会好好的。”
林西林咬着字重重说着,笑容渐深,软软的头发贴在脸颊旁,显得右脸颊的梨涡更加甜美。
然而男人却在他头上的发夹停留了一眼。
魏森被林西林的笑甜得晃了晃眼,终于注意到青年头上的发夹。
之前从没见过,但戴在邻居头上怪可爱的。
他故作平静地收回视线,低低“嗯”一声,回过神来想起林西林说了什么,脸黑了一下,心情又压了下去。
其实邻居和渣男的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就算邻居被渣男骗身骗心也和他没什么事。
反正最后哭的人又不是他——
年轻邻居一看就是那种被拒绝就会哭出来的,所以魏森才没选择直接拒绝,而是让安阐续和对方单独待一会儿。
这是魏森与安阐续之间唯一心照不宣的互相帮助。
每当有缠到404里的人,就会让名义上的妻子/丈夫出面,警告对方不要再继续纠缠——魏森一直觉得这是这段婚姻里唯一的好处。于是在安阐续犯病给这段婚姻多加戏时一般都会忽略。
他看了眼似乎还沉浸在幸福之中的邻居,青年冲他打了声招呼,准备要上楼了。
“哥,那我先上去了。”
魏森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对方走入电梯。
他想: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好处。
——————
电梯在4楼停下,林西林一边走出电梯门,一边给安阐续发消息-
L:安小姐,我在楼下碰到魏先生了-
L:他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忽然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西林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门牌号,他已经走到了404门前。
他低下头,给安阐续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L:我不敢说真话-
L:怕给安小姐添麻烦-
L:所以就先回家啦
钥匙打开房门发出咔嚓声,捧着手机的青年走进屋里,恰好走廊里的电梯再次开启,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
林西林毫无察觉,关上门,对着屏幕又补了一句。
L:汤我晚点再来喝可以吗?
L:[可怜]
……
“哒、哒、哒……”
磨砂面的皮鞋节奏均匀地落在透亮的瓷砖上,魏森停在了404门前。
他从兜中拿出钥匙,插入门孔只要扭转,动作忽地一顿,扭过头,看向隔壁403门前的地面——一个眼熟的发夹落在了地上,被他的主人遗忘在身后。
魏森稍停顿了一会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枚发夹。
——————
厨房里,安阐续忍不住去想林先生现在到了哪里。
明明只是短暂地分开了一会儿,连十分钟也没有,便有些焦灼想念。
想青年关心的话语,想青年指尖轻轻搭在自己手腕上的触感,想那柔软的唇瓣和湿润的喘息……
“太放荡了……”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却又忍不住去想林西林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青年,被他压在沙发上时露出那样脆弱又色情的表情,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破损的嘴角渗着血珠。
“咚”的一声,汤勺没拿稳,掉进了锅里。
滚烫的汤汁溅到安阐续的手背上,疼痛使他猛地回神。
“嘶……”他皱着眉,迅速打开水龙头冲洗烫伤处。而与此同时,兜里的手机传来了新消息的响声。
安阐续无法第一时间查看,于是当门口传来动静,便以为是林西林回来了。
“咔嚓”一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
安阐续听到声音,慌乱地从水龙头下抽离右手,神情欣喜地朝着门口快步迎去。
“你回来了,汤已经可以喝……了、”
他看着门口的男人,喜悦的声音逐渐变低,表情凝固起来。
而门口的男人正弯下腰,换好鞋后直起身,目不斜视地望了过来。
黝黑漠然的眼睛里倒映着“女人”的身影,他像往常一样点头打了声招呼。
“打扰,我回来拿一下东西。”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安小姐的牙齿真尖锐。……
对于自己的妻子忽然欣喜地迎上来,魏森脸上并无多大变化。
他只以为是“女人”又犯病给自己加戏了,目不斜视地点头说明了一下自己回来的情况后,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捡到的那枚发夹放在西装外套的兜里并不明显,拿完文件的魏森无意间碰到,想起应该把它还给它的主人——他认为这枚发夹是林西林的,完全没有第二种怀疑。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哗啦声,从书房中走出的魏森看了眼倒映在厨房玻璃门上的身影。
犹豫了一下,他上前敲了敲玻璃门,拉开。
“女人”转过眼,“她”的手似乎被烫伤了,正在快速冲洗。
空气中弥漫着排骨汤的香味,咕吨咕吨地冒着热气与响声。
安阐续看着忽然走入厨房的男人,心中生起警惕和尖锐的排斥——厨房很狭小,只有不到十平米,名义上的丈夫从来不会与他同时出现在这窄小的空间。
男人身形健硕,几乎堵住了整个厨房的出入口。当对方平静漆黑的眼睛望过来时,莫大的压迫感随之涌来。
魏森看着“女人”警惕的眼神,顿了顿,停住了向前的脚。
他就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妻子好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语言:“隔壁的新邻居……”
安阐续的心提了起来。
“你和他熟悉吗?”
魏森皱着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和安阐续并不熟悉,虽然结婚了数年,但平日里都是各过各的,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从没像现在这样,忽然向对方提起另一个人。
安阐续则有些不安——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林先生,而且还是在他与林先生的关系变化后,莫名其妙地问他熟不熟悉。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低着头,伸手关掉了水龙头,挽起脸颊旁垂落的发丝。
“是有什么事情吗?”他问道,语气和以往一样轻细怯弱。
隔着口袋,魏森下意识碰了碰那枚发夹,情绪莫名烦躁。
厨房里排骨汤的香气很浓郁,他想到了新邻居口中的那个男人——是的,他一直认为林西林是同性恋。毕竟没有人会裸着上身,对同性露出那样的表情,还总是甜甜地喊哥哥。
新邻居太天真了。魏森心想。
只是一份粥而已,便被人骗着亲嘴。
还发消息说什么煲了汤,要人晚上去喝……这和“我家猫会后空翻”有什么区别?
他难道不知道漂亮单纯的小年轻大晚上跑别的男人家里会发生什么吗?
啧——
男人收回神,心情更烦躁了。
他是想让邻居知难而退,让对方知道他有妻子后老实起来,别再乱抛媚眼,但没想让他转头跌入坑里。
魏森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手里捏着兜里的发夹,眉眼沉沉,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麻烦帮我把这枚发夹还给他,他落在了门口。”
他简洁地开口道,将发夹放在橱柜的台面后便转身离去,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但安阐续注意到了对方皱起的眉,像是在烦躁、焦虑些什么——太不寻常了。对于魏森,这种对任何事物都很平淡的男人来说,实在太过离奇了。
他在想什么?
凝视着男人离去的身影两秒,安阐续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台面上,看清了对方口中的那枚发夹。
他为林先生戴上的那枚发夹。
安阐续拿起发夹,熟悉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的指尖微微一颤。
但是它为什么会被魏森捡到?
是林先生遇见他了吗?他们之间聊了什么?林先生会后悔吗?这么久了林先生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后悔了……
安阐续的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深入想象林先生与魏森见面时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紧紧攥住发夹,尖锐的边缘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直到兜里的手机似提醒般的震动了一下,安阐续才回过神——对了,他们之间有联系方式,如果林先生碰到魏森一定会发信息给他。
这么想着,安阐续慌乱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点进微信。
过于慌乱的心,让他只注意到最开头的“对不起”。
那一刻,无数思绪剧烈翻涌,抓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什、什么意思?
他惶惶地想着,握着发夹的手也不自觉用力,金属边缘深深嵌入掌心,从指缝间渗出一丝鲜血。
是要反悔了吗?还是、还是魏森和他说了什么?
安阐续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额角生汗,发丝粘在苍白脸颊,整个人宛如女鬼般,眸色晦暗眼尾猩红。
在认为林先生要与自己反悔的一瞬间,他确定了关键人物——自己的丈夫。
而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安阐续如触电般低头看去。
涂鸦小猫大哭表情包映入眼底-
L:对不起安小姐[大哭]你给我的发夹被我弄丢了
安阐续盯着那条消息。
缓缓地,原本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松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屏幕上的文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林先生只是在为弄丢发夹道歉。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松开紧握的发夹,掌心传来刺痛,这才发现已经被割出了几道血痕。
可他却不怎么觉得疼痛,甚至脑中闪过“可以找林先生卖惨”的想法。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头再看向屏幕时,脸上的表情平静了许多。
只是和上一刻的癫痴模样对比,倒是更显得诡异,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安阐续思考了一秒,打字回道:
【没关系的,我这里还有新的发夹。】
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对面发来了新消息-
L:实在是太抱歉了[哭]-
L:我没能保管好安小姐的东西……对了,魏先生应该到家了吧
他微抿着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正要回复,就看到头顶再次出现【输入中】的字样。
对面似乎有些犹豫,输入状态显示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消息:
【他还会离开吗?还是一直待在明天……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是夫妻,魏先生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我只是想知道……】
似乎有些慌乱,后面的消息逐渐语序不通,让人看了不由地被对方不安的情绪所感染
但很快,对方撤回了那些消息-
L:抱歉,刚刚发错了……-
L:我是想问。安小姐,今天晚上我还能见到您吗?
安阐续的睫毛颤了颤。
他情不自禁地被这发出却又快速撤回的消息所影响,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忍不住去想此刻林先生是什么模样。
是蹙着眉吗?犹犹豫豫地打下长长的一段话,却又像敏感的猫一样紧急撤回了伸出的爪子。
好可爱……
担心自己被抛弃什么的……
安阐续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掌心的伤口被挤压,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却不觉得疼痛,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酥麻和欣喜。
他几乎是立刻回复道:【当然能。】
发完又觉得太过急切,抿着唇补充。
【我这里还有其他发夹,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还有……排骨汤已经做好了,我可以直接送到你那去。】
安阐续委婉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发完这段话后脸颊已然微微发热。
好在屏幕里很快出现了肯定的回复和可爱表情包。
他看着神态像极了青年的涂鸦小猫,逐渐柔和了眉眼。
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安阐续心情愉悦地将收起手机。
他将做好的汤进行打包,动作间脸上不由地挂起甜蜜幸福的笑容。
好可爱……
——————
另一边,窝在沙发上的林西林并不知道自己眼中温婉内向的人妻小姐差点黑化。
他心情轻快地给安小姐发完消息,装作不安敏感的模样,保证在对方能够看完那些文字之后,再慢悠悠地撤回消息。
【来我家吗?那真的是太好了……不,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
其中间插几个可爱羞涩的表情包,涂鸦小猫的模样很符合他此刻的人设。
而像这样各种可爱的表情包,林西林的收藏里还有很多——有些是找人约的搞,有的是从前女友们那偷的。而群里那些人则都是偷他的,特别是赵臣讪。
林西林慢条斯理地发送出去,眉眼漫不经心。
不过他倒是真没注意到自己头上的发夹不见了,上了个厕所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估摸着是落在楼下。
林西林并没有寻找的意思,在发现发夹不见后,只是略微烦躁地撩了一下头发,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给安阐续发消息。
一个发夹而已。
有些时候,东西不见了没找到,是会比东西找到了还要管用。
这不,可怜内疚地向安小姐表达愧疚与不安,不仅得到了新发夹,还有亲自送来的排骨汤。
甚至说不定,安小姐心里对他的好感和怜意更加深重了些。
这就是卖惨得来的有效成果,追女孩的必备技能。而现在看来,它对孤独寂寞的已婚“女性”更显成效。
林西林得意地扬起唇,动作时扯到了嘴角的伤口。
“嘶……”他轻嘶了一声,微微皱眉,抬手摸了一下。
伤口并不大,已经结痂了。
这让林西林不由地想到和对方接吻时的感受,有点疼,但回想起当时的感觉,好像也挺爽的。
口腔被不属于自己的舌头粗暴入侵,比以往温温柔柔地亲吻要更刺激些。
不过也有可能是心理加成,毕竟对象和以前不太一样。
安小姐的牙齿真尖锐。
他想着,不甚在意。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离婚似乎也并不是很麻……
安阐续将排骨汤打包好后,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走进卧室。
他买的饰品挺多,为了更好地弥补男身女装的缺点,在细节上下足了功夫。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林先生发来的消息,青年说喜欢可爱模样的。
挑选了一个星星模样的发夹,安阐续走出卧室,正准备拎着保温桶出门,却见到入户门忽然被打开。
是魏森。
他又回来了。
男人不急不躁地关上门,眉眼间没了之前的烦躁,似乎问题已经解决了。
安阐续瞥向对方放在玄关柜上的文件,心骤然绷紧。
现在时间不过晚上5点,按照平常,魏森这个时间还在公司工作,即使中途回家拿东西,也一定会再次回到公司,而不是再次回来——
他勉强地挤出笑脸,问道:“是还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换完鞋的男人望了过来。
“不。”他舒眉平静道:“已经下班了。”
安阐续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桶提手:“文件不着急拿回公司吗?”
男人依旧平和:“我给同事发了消息,待会儿他会过来拿。”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女人”烫伤的手只随意处理了一下,打包好的排骨汤装进保温桶,似乎要出门一趟。
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五点是“女人”每天准备晚饭的时间。
结婚数年,即使只是室友,也大概摸清楚了对方的生活作息。魏森一周单休,唯一一日整天待在404,隔音不好的屋子总能听见另一个人活动的声音。
晚上五点,是安阐续准备晚餐的时间。
而现在,“女人”提着保温桶,一副准备出门的状态。
这很不寻常,看起来似乎要给自己脑袋上买顶新帽子了。
魏森脑中飘过这一念头。
他没有多在意,还是之前的想法,只要别带到404里来就可以了。
至于离婚……
男人脑中莫名闪过那张漂亮的脸——露出天真甜蜜的表情,说着让人烦躁的话。
要是真出门去那渣男家里喝汤,准是要被吃干抹净的。
魏森烦闷地压下眉,总觉得隔壁搬来新邻居后,自己的眉心多了些褶皱。
既怕他不安分地勾引自己,又怕他被渣男骗身骗心。
真不让人省心。
魏森的目光在安阐续手中的保温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要出门?”他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魏森不干涉自己的妻子找情人。
个人禁欲属于个人行为,而妻子要求性生活,这属于合理合法的权利——虽然这么多年对方没提过,魏森也从来没想过。
当然,他的脑子和身体都没有问题,只是纯粹地不想。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怪异,没有哪个“女人”会接受自己的婚姻没有性生活,于是在被要求一定要结婚的时候,选择了当时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的安阐续。
两个话少且没有感情的“夫妻”,他们之间的婚姻沉默又陌生。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女人”来说属于伤害,所以除去夫妻间的必要接触,工资上交以及其他属于丈夫的职责,他都会完成。
甚至哪怕自己的妻子要找情人,他也不会干涉。
安阐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保温桶的提手在他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他微垂着脸,只轻轻点了点头,没做多解释。
男人看着低着头的“女人”,他的记性很好,对方一如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模样,内向话少。
魏森脑中再次冒出年轻邻居那张的脸,右脸颊浅浅的梨涡在脑中晃呀晃。
……离婚似乎也并不是很麻烦。
他想着,忽地问道:“发夹给他了吗?”
安阐续身体一僵,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发夹。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魏森的眼睛。
他走近几步,高大的身影在玄关投下一片阴影,伸出手:“给我。”
魏森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解释道:“你要出门就把发夹给我吧,我去还给他。”
安阐续要出门,那肯定是无法将东西还给邻居的。
“她”去见自己的情人,而他去把发夹还给失主,顺带阻止隔壁漂亮愚蠢的年轻人被渣男骗身骗心——新邻居不是一直想勾引他吗?比起那不知名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更让邻居满意。
一箭三雕,每个人都如愿以偿。
魏森耐心地等待着妻子的回答。
安阐续的指尖微微发颤,他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发夹,抬头直视丈夫的表情。
但魏森没注意到那道视线,目光落在“女人”绷紧的手指上,语气依旧平静:“怎么了?”
“……没什么。”
发夹被放在桌上,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是一枚简约的银色波浪款式。
有点偏女式,但很适合邻居。
想法在脑袋里转了一圈,魏森随手放进口袋,淡淡道:“记得带钥匙。”
——————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安阐续关上门,激烈跳动的心脏愈发焦躁。
他回过头,手指攥得越发紧。
安阐续没想到魏森还会回来,并且不准备回公司,甚至主动问他是不是要出门。
明明之前从不过问干涉对方的事,今天却一反常态。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做什么?
还有那枚发夹——
安阐续表情扭曲了一瞬。
或许是太过敏感,安阐续总感觉林西林并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喜欢自己。
青年似乎对他名义上的丈夫关注过多,在还未确定关系之前,总是会将话题扯到魏森身上。
而魏森也似乎变得和往常不太一样,竟然选择让同事来拿文件,还把已经交给他的发夹拿了回去——是因为发现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找了情人吗?
安阐续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掩饰,提着保温桶在以往固定的时间离开,几乎是在与对方明示。
而对方理解得也很快,让他带上钥匙免得半夜回来进不了门。
听起来连带着拿回发夹的借口也显得合理多了。
但莫名地,安阐续的心里还是升起了警惕。
——————
“叮咚、叮咚……”
按响门铃,安阐续站在403门前,静静地等待。
他已然收拾好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以最好的状态去见他性格温和的情人。
门很快被打开,青年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门后。他右脸颊的梨涡在看见安阐续时浅浅浮现,眼中带着惊喜:“你来啦?”
见到林西林的瞬间,安阐续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他迎了上去,想要牵住青年的手。
然而对方却避开了他的动作,下意识朝隔壁看了一眼。
安阐续的脸色猛然阴沉了下去,但在青年看过来时并无异样。
“怎么了?”
“女人”表情温和,困惑地问。
林西林小心地望着隔壁紧闭的房门,动作迅速地拉着安小姐回到屋里。
关上门,他故作放松地松了口气,随后不好意思地对“女人”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
“对不起,我有些紧张……”他耳尖泛红,话语间还有些担忧地望了望门外,“魏先生是不是还在家?”
安阐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温柔地点头:“我明白的,不用担心,他没看见我。”
他将保温桶递过去,轻声道:“排骨汤还热着,你趁热喝。”
林西林接过保温桶,指尖故意碰了一下安阐续的手背,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他低着头,声音轻软:“谢谢你,安小姐。”
安阐续注视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那股阴郁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林先生的反应总是这样纯情,明明已经亲密接触过了,却还是连牵手都这么羞涩。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他柔声说着,目光落在青年的嘴角。
数小时前被他不慎咬破的伤口已经结痂,露出一点暗红的痕迹,在青年完美无瑕的脸上格外显眼。
安阐续的指尖轻轻抚上青年的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还疼吗?”
突兀的动作使林西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他乖巧地任由“女人”检查,小声道:“不疼了……就是有点痒。”
安阐续的脸也红了起来,同样小声:“下次我会小心一点的。”
青年似乎被这句话撩得手足无措,慌乱地抱着保温桶转身走向餐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先喝汤……”
安阐续看着林西林慌乱的背影,心中的甜蜜更多了几分。他缓步跟上前,在餐桌旁坐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林西林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乳白的汤面上浮着几颗金黄的油星,细碎的葱花点缀其间,炖得酥烂的排骨半浸在汤中,露出浅褐色的肉质纹理。
人妻的手艺和他闻到的香味一样优秀。
安小姐的老公可真没品位。
林西林一边盛着汤,一边想着。
正要低头时,额前垂落的刘海被人轻轻拨开——微凉的指尖带着几分冰冷,不经意擦过青年光洁的额头,“女人”的手捏着发夹,动作轻柔地将他散落的刘海别到一侧。
林西林怔了怔,抬手摸了摸新别上的发夹,眼睛微微睁大:“这是……”
“新发夹,”安阐续注视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喜欢吗?”
林西林眨了眨眼,他其实都忘记这回事了。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安小姐!我很喜欢!”
而安阐续凝视着青年因笑容而浮现的梨涡,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
“很适合你。”他轻声说道,目光温柔得几乎能将人溺毙。
林西林羞涩地笑了笑,他低头抿了一口排骨汤,眼睛微微一亮:“好好喝!”
“喜欢就好。”
他也羞涩一笑,目光甜蜜温柔,“我炖了很久,骨头都酥烂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坏了,绿帽苦主找上门来了……
客厅里的气氛温馨甜蜜,安阐续目光缱绻地望着青年。
林西林小口啜饮着热汤,时不时抬眼偷瞄对面的安小姐。
对方盯得太久了,搞得他心脏砰砰跳。
有点热恋的感觉。
“安小姐不吃吗?”他小声问道,脸颊被对方看得绯红。
安阐续摇摇头:“我吃过了。”他的视线落在青年唇边的汤渍上,动作自然地伸过手。
林西林感受到“女人”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唇角,轻轻擦过,心跳骤然加速。
他佯作慌乱地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表情。
安阐续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问道:“魏森……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他忽然向你搭话是吗?”
林西林正在安抚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脏,听到这句话后茫然抬起头:“魏先生吗?”他想了想,其实这件事早就被他抛向脑后了,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一会儿,莫名其妙的。
林西林点了点头,表情苦恼地给安小姐上眼药:“不知道是不是魏先生看出了什么,表情有点吓人,还叫我不要被人骗了。”
安阐续眼中的温度骤然凝固。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阴影投在眼下。
“是吗?”
安阐续喃喃念着,他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听上去像是还带着一点笑意,可语调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又轻又冷。
“他是这么说的吗……”
林西林点了点头。
这次他可没添油加醋,纯纯是那个男人的原话。
至于安小姐老公警告的“名正言顺”——林西林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声。
笑死,自己老婆都守不住,管他什么名正言顺,不知道他就喜欢给人当小三吗?
要是安小姐真离婚给名分了,林西林那才叫真的慌。
只是听着安小姐越发轻柔的语调,林西林莫名感到凉飕飕的冷意,总感觉温柔内向的安小姐似乎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不太一样。
他乖巧闭上嘴,低头喝汤,“女人”也不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而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林西林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敲门。
“安小姐,我先去看看。”他说着,放下碗筷起身走向门口。
安阐续站起身,他并未跟随在青年身后,而是站在原地,冷眼注视着门口。
视线仿佛穿过门板,与门外人对视。
林西林来到玄关处,他握着门把手,正要往下按压打开门时,忽然感觉有点不安——真的很奇怪诶,他在这又没什么朋友,这个点谁会上门敲门啊。
林西林回头看了眼安小姐,离得有些远,一下子没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安阐续注意到青年的目光,他浅浅勾唇,姿态恬静温婉,配上桌上的排骨汤,真真是像极了做好晚餐等待丈夫一起吃饭的贤惠妻子。
但林西林的直觉向来很准。
他感觉不安,那一定是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林西林半信半疑地停住了动作,他顺从着第六感,在开门前往猫眼里看了一眼——廉价眼熟的黑色西装,平视过去看不到脸的高度。
有点慌。
不确定,再看一眼。
林西林视线缓缓上移,猫眼的畸变让男人的身形显得更加高大,一米九的个头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肩膀宽得惊人,黑色西装包裹着结实的手臂,瞧着能一拳一个男小三。
很快,他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神色冷淡,微微蹙眉——魏森,他的隔壁邻居,安小姐的老公。
林西林的心彻底死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坏了,绿帽苦主找上门来了。
而此时此刻,身后又传来安小姐轻柔的嗓音。
“怎么了?”
“她”走了过来,似乎就站在他身后半臂的距离,离得很近。
玄关处的灯光是温和的暖色调,“女人”的阴影缓缓覆盖上了青年的肩。“她”伸手环上情人细窄的腰,将脸轻轻贴在青年的后颈。
温热的吐息扫过他敏感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裙摆蹭着他的小腿,林西林听见了身后“女人”细细柔柔地问着:“林先生,外面是谁啊?”
——————
假如,他是说假如哈。
假如你勾引了一个温婉清秀的内向人妻,而“她”的老公是身高一米九,肌肉结实体格强壮的冷脸男。
你和他老婆在隔壁卿卿我我,心情美美地喝着人妻亲手熬制的排骨汤,思考着该怎么让彼此关系更进一步时,门铃响了。
人妻老公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找上门来,一米九的大高个堵在门口,等着你开门。
请问,你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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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头脑风暴过后,林西林还站在门前。
事情并没有就此解决或消失,门外的人妻老公没走,而身后的人妻依旧贴着他的后颈,亲亲蜜蜜地问他门外是谁,怎么忽然不动了。
怎么办?
一滴汗滑了下来,林西林维持着面上的冷静,思考着该如何度过这一困境。
开门是不可能直接开门了,门一开人往里一看——好家伙,自己老婆怎么在隔壁屋里,还抱着隔壁狗男人的腰,一副十分亲密的模样。
有点血气的男人见了这一幕都会拎拳冲上来,更别提看着就很凶的魏森。
但是不开门又会让男人起疑,毕竟屋里灯还是亮的,从门缝里看得一清二楚,而他平日里在男人面前的人设又是一口一个哥的好邻居。正常人听见门铃声都会看一眼,没啥特殊情况怎么可能一直不开门。
林西林思考一秒,决定把问题推给身后的人妻。自己老公找上门来了,“她”肯定比他还要慌。
“怎么办?安小姐,是魏先生。”
因为过于不安,林西林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后退一步,撞进了“女人”的怀里。
而这一下,就像是遇到了可以依靠的对象,立马抓着对方的手臂,扭过头,表情慌乱地看向对方。
暖黄灯光下,安阐续近乎痴迷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模样漂亮的年轻人被眼下的状况惊得睁圆了眼,他从未见识过这般场景,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肯接受做已婚人士的情人,便已然是鼓起了巨大勇气,更别提和人妻独处的时候撞上前来敲门的丈夫。
惶惶不安的情绪染上了他的眼睛,漂亮的脸在发现门后人身份后一下子褪去了血色,下意识望过来时的模样瞧着可怜极了。
好可怜。
被吓得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别怕。”安阐续用气音说道,他本就离得林西林极近,贴着青年的后颈故意吐气,现在对方后退一步,扭头的动作几乎要把自己往他唇上送去。
但安阐续怕人发现,只顺着对方扭过来的角度,浅浅地亲了亲他细细的下巴。
动作既轻又隐蔽,完全不会让对方发现,自己眼中温温柔柔、不知情况的安小姐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柔弱清纯。
“没关系的……”指尖抚过青年滚烫的耳垂,安阐续轻细地揉着,安抚着情人不安的内心。
哪怕是直接开门也没有关系的,正好借此机会和男人谈论一下当初签订的离婚协议。
他如此想着,仿佛看到了往后自己与林先生幸福生活的美好日子,脸上不自觉露出甜蜜蜜的微笑。
莫名的寒意窜上背脊,林西林抓着“女人”的手抖了一下,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慌乱。
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
姐姐外面可是你的老公诶!
是你老公——你老公!!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咱俩什么关系?
人妻和男小三!!这是能见人的好关系吗?
林西林第一次这么破防,低头瞥见“女人”的眼神,顿时警铃大响。
靠!“她”居然想坦白!
那一瞬间,林西林的脸是真白了。
他一下子就看出眼前人什么打算,人妻居然想当着老公坦白。
——被人发现偷情的下一步不就是离婚嘛!
吓得他一把抓着“女人”的胳膊,便要往客厅里边推:“安小姐,你快躲起来!别让魏先生看见你在这儿!”
安阐续被推着走了两步,脑中幸福的幻想也随之被推散。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情人的想法。
停下脚步,反手握住林西林的手腕。“为什么要躲呢?”安阐续轻声细语地说,把人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林西林的后颈,似安抚般,“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的力道不大,却让青年无法挣脱。
林西林感受到后颈令人头皮发麻的暧昧触感,却因为太过紧张而没来得及细想,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外——魏森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按了一次门铃。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让林西林浑身一颤。他抓住安阐续的手腕,急中生智,压低声音:“安小姐,我不能让你的名声毁了。”
他急促地说着,语气中满是真诚的担忧。
安阐续微愣。他不是没想到这个后果,只是不在乎。
只要林先生爱他,他什么都不在意。
而且……安阐续始终不安着。
他的情人年轻漂亮,他与他不过认识半月。
安阐续怕林西林只是一时兴起,怕他移情别恋,像极快地爱上他一样又爱上其他人。哪怕林西林始终用着羞涩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太害怕了。于是便想要让两人的关系在他人面前揭露,最起码这样能让所有人知道,他和林先生是一起的。
至于性别……
接触时他可以找借口蒙上林先生的眼睛,全程由自己主导。只要小心些,林先生是不会知道的。
第30章 第三十章“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暖黄的灯光下,青年泛红的眼眶显得越发动人。他哀求地望着“女人”,话里话外都是为“她”着想。
“安小姐,您先到卧室里避一避好吗?我保证很快处理好。”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恳求的意味。
安阐续被那漂亮的眼睛哀切地望着,终究还是软下心肠,不去深思林先生为什么不愿意。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在转身前突然捧住林西林的脸,在青年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爱你。如果被他发现了,也不要太紧张,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无论如何我也是愿意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林西林瞬间涨红了脸,但听清“女人”的话后又立马冷却了下来。
你愿意但他不愿意啊。
他只想当小三。
好在等林西林回过神时,安阐续已经轻手轻脚地躲进了卧室,还体贴地带上了桌上的保温桶和碗,并关上了门。
林西林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转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魏森高大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哥、魏哥晚上好啊……”林西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视线在青年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神色平静,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波浪发夹:“你的东西。”
林西林看着那枚发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发上安小姐刚别好的新发夹,想起了自己弄丢的那个。
有点困惑,为什么会被魏森捡到?
林西林掩去疑惑,连忙接过发夹,“啊,谢谢魏哥!”指尖不小心碰到男人滚烫的掌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触电般缩了回来,“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
魏森的目光扫过青年发间那枚陌生的星星发夹,又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上:“打扰了?刚刚是在和他打电话吗?”
林西林微愣,很快反应过来魏森指的是谁,连忙点头:“对、对啊。”
男人眼神微沉,余光扫过鞋柜下露出的一双鞋,忽地一顿。
“那是什么?”
他还未看清,便被时刻关注对方的林西林挡住了视线。
“啊,有蜘蛛!”他小小地叫了一声,装作看见多脚虫子的惧怕模样,往男人身前挤去。
动作过于慌乱,不慎打落了玄关处的装饰画,乒乒乓乓的声响稍微嘈杂,似乎引起了屋里第三人的注意。
林西林眼疾手快地把安小姐的鞋踢进去,直到不弯下腰就看不见为止,才佯作镇定下来。
但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和男人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林西林下意识抓住了男人的胳膊,甚至还想要把人推出去。结果对方完全无愧于一米九的强壮身材,根本纹丝不动,甚至还十分敏捷地拉了他一把,没让他因为反作用力往后倒。
右臂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刻极大的力量,几乎是一下子就把他抓着往对方怀里扑去,完全无法挣脱。
彻底领略到男人的力量,林西林的脸白了一瞬。
这个男人不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他是真的能一拳把人锤在地上。
魏森低下头,看着慌乱间撞进自己怀里的青年。
他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上,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像是抹了胭脂,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漂亮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惊吓,鼻尖微微沁出汗珠,脸色苍白得可怜。
出于身高和体型差距,在寻常人之间修长匀称的身形却在男人面前不值一提,整个人都笼罩在魏森的阴影里,显得格外纤细脆弱,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果然……
是故意的吧。
魏森抬头巡视,没看见青年口中的蜘蛛,缓缓得出结论。
——404的漂亮邻居又在勾引自己。
他表面平静,心跳不由加快几分:“你没事吧。”
男人声音低沉,呼吸拂过林西林发顶。这个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奈何林西林只感觉尴尬与僵硬。
大概是直男脑子里都会冒出的想法——男同会不会看上自己?
卧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林西林浑身一僵,连忙站直身体,从魏森怀里挣脱出来。
怕男人发觉,林西林心跳如擂鼓,声音却强装镇定:“啊,不好意思,那里有只蜘蛛……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魏森的目光在青年通红的耳尖停留片刻,又扫向紧闭的卧室门。
刚刚那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眸光微闪,他忽然提道:“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林西林的后背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捏紧:“啊……现在吗……”
他试图左顾言它,但在无意间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睛后,心里一抖,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一条缝隙:“哥请进……就是屋里有点乱……”
屋里没有多余的拖鞋,魏森脱下皮鞋,弯腰的动作把林西林惊得眼皮一跳,急忙上次制止,“我来我来,哥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没能拦住,但好在对方的注意力全在屋里,并没有发现藏在最里边的女士鞋,还顺手把掉下来的装饰画挂了回去,把林西林看得心脏砰砰跳。
男人迈步进屋,高大的身形几乎将玄关处的光线全部遮挡。他的目光在客厅内迅速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哥你要喝点什么吗?”林西林紧张地掐手指,试图转移男人的注意力,“我这里有可乐、牛奶”
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白开水。
“不用。”魏森望着卧室方向,语气平和,“那个男人呢?”
林西林心跳漏了一拍,差点以为男人在说安小姐,但听清楚后茫然了:“啊?男人?哪个男人?”
魏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还说在跟他打电话?”他的目光落在青年掩饰不住紧张的脸上,“还是说,他就在这屋里?”
林西林的心脏砰砰跳,他来不及解释自己不是男同,甚至没时间去想对方为什么会认为他嘴里的那个人是男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往卧室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哥你误会了,我……”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忽地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好办法。
男同就男同吧,总比让魏森发现自己老婆在他卧室里强。
这么想着,林西林立马挤出甜蜜的笑脸,“我刚刚不小心误触挂掉了,他刚才还跟我说要我赶紧过去呢。”掏出手机,给最近联系的第一个人打去电话。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动作。
林西林用余光观察着魏森的表情,有些紧张。但好在电话那头的人很靠谱,几乎是一秒接通了电话。
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林西林立刻提高音量,学着谈恋爱时的模样,掐着嗓子喊人:“喂,臣讪哥,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把电话挂掉了……”
毫不犹豫接通暗恋对象电话、结果还未开口变听到对方在喊自己哥哥的赵臣讪:我又喝醉了?
他有些无法克制自己狂跳的心脏,咽了咽口水,一把推开面前的麻将,不顾一旁张启明不满的嚷嚷声,“喂,赵三你还打不打?”起身从麻将桌离开,往角落安静些的地方走。
“怎么了林林?是有什么事吗?”他也掐着嗓子,几乎是用了这辈子最轻最柔的声音,温温柔柔地问道:“是缺钱用了吗?还是想要什么东西吗?”
他站在一盆散尾葵旁,一边和林西林说话,一边伸手无意识地往叶片上薅。
林西林听到赵臣讪甜到发腻的声音,差点没绷住表情。他硬着头皮,回想着自己见过的男同,但没印象,只能怎么恶心怎么来,继续演:“没什么……就是、哥哥,我可能要晚点过去你那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瞄魏森,发现男人的脸色似乎渐好,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来我这,我这有个朋友刚好也想见见你。”
电话那头,赵臣讪薅散尾葵叶子的手一顿,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林西林怎么可能让人这个时候去找他。
“朋友?你在那个破地方哪有朋友?”他压低声音:“林林,你不会是在拿我当挡箭牌吧,说吧,你旁边到底是谁?”
“就隔壁的邻居大哥啦,魏哥和安小姐都是很好的人,臣讪哥你要过来吗?”
“邻居?那个一米九的肌肉男?”
听到隔壁的邻居,赵臣讪瞬间明白了林西林的意思,绿帽苦主找上门来了。
他的心里不免失落,但面上并未异样。
知道林西林打电话给他是寻求帮助的,赵臣讪并未掉链子,只是怕自己动身突然前往千里之外的小城市,引来某人的注意。
但要是直接顺着林西林的话答应下来人却没到,林西林那边姓魏的男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按照赵臣讪对林西林的了解,以及今天林西林和他分享的关于隔壁的消息——赵臣讪眸光闪烁,松开手里的叶片,把电话挂断。
急促的“嘟嘟”声从挂断的手机中传出,林西林呆滞住了动作,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一旁男人的视线,不敢置信地望着手机。
赵臣讪居然敢挂断他的电话!
“怎么?”魏森瞥过青年手机上结束通话的屏幕画面,语气平静:“他挂断了?”
林西林咬着牙,既对赵臣讪的不靠谱恨得磨牙,又因为身旁人的紧盯慌了神,“应、应该是有什么事吧……”他看着手机,想要再打个电话,却见屏幕上端弹出消息-
S:打视频-
S:听我的,只打电话瞒不过去。
林西林眨了眨眼,顺从地将电话改成了视频通话。
而一旁的魏森看着青年结结巴巴地给对方找借口,心里对那个男人的不满越发强烈。
果然是渣男吧,给人煲汤果然也只是为了吸引邻居上门……
他皱着眉,发现青年还在不断地给那人打电话,忍不住开口。
“别打了……”
但魏森却没能继续说下去。
视频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