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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嘉轩落后几步问陈宗瑜:“一诺打牌很厉害?”

陈宗瑜低声道:“一诺哥哥家里就是做博/彩的。他从小就陪他奶奶打牌。”

“天生手气好,还会记牌算牌,他第一年跟奶奶、我妈打牌,大家都在单吊最后一只白板。结果被他自摸,还摸出一副十三幺。所以,我们家打麻将不轻易叫他的。”

二婶补充:“也没有不叫他,看情况咯。如果是自家人玩,就不带他,要是有客人来,我们就派一诺出战。十圈九赢。”

陈宗礼想起第一次看陈一诺打麻将,16岁的小孩,自/摸一次“十三幺”,小卷毛得意地仰起头,手指在鼻尖蹭了蹭,臭屁的样子,像极在赛车场赢他的模样。

大家说说笑笑往饭厅走,落在最后的陈宗礼上前勾了勾陈一诺的手指。

他非常享受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跟陈一诺做这种亲密的触碰。

陈一诺回勾住他,问道:“赢了多少?”

陈宗礼耸耸肩:“才打了八圈,没输没赢。”

陈一诺惊讶道:“你行不行啊?庄嘉轩这种点炮王,你八圈还没输没赢?我用小拇指摸牌都能干翻他。”

陈宗礼:“嗯嗯嗯,一诺老师教教我,怎么摸……”

陈一诺皱眉:“陈宗礼,你是不是在开黄腔!”

陈宗礼笑了:“让你教我怎么摸牌!我虚心请教,是你黄人先告状。”

“脑子里的废料自己洗一洗!”

说完,陈宗礼的大手“啪——”地打在他屁股上,早一步溜了。

第96章

陈家的团年饭,按照港城“九大簋”的规格,八菜一汤,寓意团团圆圆,长长久久。

人齐落座后,老太太对唯一的客人庄嘉轩热络介绍:“嘉轩,我们家的团年饭,就是丰盛一点的家常便饭。”

“我们家口味相对清淡,你要是想吃别的,就告诉兰姨,让厨房再做。别像一诺似的假客气。”

陈一诺故乡上城位于内地北方,年三十习惯吃饺子,刚到陈家过年的时候,对着“九大簋”确实有些不适应。又怕麻烦不敢说。

陈一诺解释道:“后来,哥不是让兰姨给我准备了饺子当主食吗,我一口气吃两盘,没客气。”

兰姨笑道:“今年也备了饺子,白菜猪肉和西葫芦羊肉,大家都尝尝。”

庄嘉轩大笑:“老太太、兰姨你们放心,有得吃,我绝不客气!味道什么的都不挑!”

“有一年过年,我姐非要带全家去北城旅行,零下二十几度,年三十晚到处打烊,根本吃不上饭。最后只能吃麦当劳,我妈,你们王校长不开心念叨好久,但我还是很欢乐。”

陈宗瑜说道:“对吗,我们也是普通胃,什么都能吃。”

“可是,外人总以为我们每天都吃鱼翅捞饭,燕窝当水喝。单是熬汤,都得是“太史凤凰羹”的级别。”

“他们也不想想,要是天天这样吃,我哥不到三十就得痛风。”

陈宗礼瞪她:“大过年的,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陈一诺笑笑:“宗瑜也没说错,外人对我们滤镜真的很厚。”

“前阵子,因为反垄断的事,我担心现金周转,决定找银行经理吃饭聊聊。”

“现场,我和哥,加上两个银行经理,一共四个人。点了清蒸多宝鱼、脆皮鸡、白灼虾加一个时蔬,一个汤。四菜一汤,理论上够吃了。毕竟我们不是单纯商务宴请。我们是边谈公事边吃饭。”

“中途,我出去打电话,回来途径厕所,听见那两个银行经理吐槽,说堂堂太子爷请吃饭,居然那么寒酸,连澳洲龙虾都舍不得点一只。羽南港的现金流看来很悬啊……”

陈宗瑜立刻不开心了,骂道:“唉!好烦这种双面人,表面上对你点头哈腰,背地里特别仇富,心里就盼着我们死呢!”

二婶瞪她一眼:“大过年说什么死啊死的,说点吉利的!”

陈宗瑜重说:“反正,我最烦这种双面人,表面上对你点头哈腰,背地里特别仇富,就盼着我们……吉利呢!”

看吴淑芬满意了,继续说:“也不想想,我们要是吉利了,银行的钱借不出去,不就抱着一起吉利吗!”

庄嘉轩被陈宗瑜左一句吉利,右一句吉利,逗得不行,作为鼓励给她夹了只鸡腿,附和道:“骂得好!这些人就得长点教训!一诺,后来怎么样?”

老太太看向陈宗礼:“宗礼的性格,肯定懒得计较的。”

“我是懒得计较,但有人计较。”陈宗礼单手捧着汤碗,非常斯文地喝了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一诺身上。

小卷毛记仇,惹他不开心了肯定得咬回去的。

陈一诺豪迈地把喝空的汤碗放桌上,喃喃:“没错,我这人就是锱铢必较!”

“那天吃完饭,我回头就包了龙凤楼所有澳洲龙虾,连龙虾带鱼缸一块打包到他们银行营业厅。想吃澳龙,陈少爷满足你!”

陈宗礼笑笑:“第二天,行长不敢吃,也不敢退回去,只好把鱼缸放营业厅里,对外说是旺风水,转头就把那个嘴碎的经理换了。”

陈宗瑜和庄嘉轩鼓掌叫好:“到底是哪家营业厅啊?我有空过去打个卡!”

老太太打量着他们摇摇头:“你们真是……何必呢!”

老太太崇尚中庸之道,哪边都不得罪。

可陈一诺不服:“老太太,他嫌弃我们请客寒酸就算了,还造谣我们资金链不行!想没想过后果?”

“轻则被其他银行听见,不给我们批贷款,重则被zf部门听见,催我们加快进度,或者把我们换掉!他们嘴皮子随便说一句,承担风险,遭罪的是我们啊!”

老太太转头看陈宗礼:“你就由着他胡闹?”

陈宗礼没什么表情:“一诺也是担心蝴蝶效应。”

“我们找银行聊,只想未雨绸缪,他出去乱说可是违反保密协议的。他那样做,就算小惩大戒吧。”

老太太摇摇头:“还是沉不住气。快三十了,那么浮躁。就该早点成家,找人管管你们。”

这句话一出,陈宗礼和陈一诺同时顿了顿。完全没料到话题是这个走向。

如何对家里人坦白他们的恋情,一直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之前,各有各忙,对这件事,他们默契地不触碰,不去聊。但逃避,不代表这个问题不存在。

当老太太突然把问题捅到他们面前,谈判桌上巧舌如簧的两位大神,一时间不知道给什么反应。居然同时沉默了。

老太太自顾自道:“你看,现在宗瑜已经找到了嘉轩,这边我是放心的。”

“你们两个当哥哥的,有什么打算?总不能让妹妹在你们前头结婚吧?说出去都不像话。”

港城婚嫁习俗比较多,其中一条,需按长幼顺序婚嫁。大白话,哥哥姐姐未结婚,弟弟妹妹不能先结婚。

陈宗瑜一听老太太这样说,心里一怯。自己谈恋情,让两个哥哥为难,这事她过意不去。

连忙帮腔:“奶奶,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了。他们也不能立刻给你变一个孙媳妇吧!”

“顺其自然呗,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的。”

二婶也加入插科打诨的行列:“就是咯,顺其自然,保不齐宗瑜他俩撑不过半年呢?”

“到时候宗瑜还跟一诺结婚,一场婚礼,两个孙子人生大事都搞定了。”

神他x,一场婚礼,两个孙子人生大事都搞定!一场婚礼,四个人的幸福都完了才对!

二婶劝人的角度过于新奇,桌上所有人都不愿意了,同仇敌忾喊道。

陈一诺、陈宗礼无语:“二婶!”

老太太叹气:“淑芬!”

陈宗瑜震怒:“妈!”

庄嘉轩无奈:“阿姨!”

成功把火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吴淑芬笑了笑:“哎哟,笑话嘛,笑话不算话。别那么认真~吃饭吃饭!”

……

老太太在饭桌上的话,被二婶的“玩笑”轻飘飘带过,唯独印在陈一诺心里。让他惴惴不安。

吃完饭,几个人轮番上桌,陪老太太打麻将。

老太太精力旺盛,一路打过了零点,和大家互道“新年快乐”后,才回房间睡觉。牌桌上,换他们四个年轻人一路打到凌晨四点才熬不住去睡。

陈宗瑜眼睛都睁不开了说道:“七点起床给老太太拜年,然后去南山寺,记得调闹铃啊!”

庄嘉轩摆摆手,打着哈欠:“知道了!”

睡觉的时间不到三小时,陈一诺连跟陈宗礼说“晚安”的力气都没有,回房间倒头就睡。

“滴滴滴——”闹铃响的时候,他觉得三小时如白驹过隙,好像眨眼就醒了。

他的手搭在眼睛上,无比后悔地喃喃:“麻将害人……”

他快速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去敲陈宗礼的房门。

结果,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庄嘉轩,头发乱糟糟,打着哈欠:“早……啊!”

哈欠传染,陈一诺忍不住也打了一个,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庄嘉轩挠挠头:“跟陈宗礼说了会儿话,直接睡他房里了。”

“谁啊?”陈宗礼从庄嘉轩身后出来,看见陈一诺,把庄嘉轩拎到洗手间:“你赶快去洗漱!”

趁他不留意,偷偷把陈一诺堵在墙上亲了亲,陈一诺满嘴薄荷味。

“这是昨天的。”又亲了一下,“这是今天的!”

“睡够了吗?脸色好像不太好。”

陈一诺手抓了抓他的侧腰,打了个哈欠:“没……困死了。”

陈宗礼摸摸他的卷毛:“上车睡一会儿。”

庄嘉轩的声音突然传来:“唉,老陈,有没有浴巾,我想洗个澡。”

陈一诺被吓得推了一把陈宗礼,陈宗礼也吓到了,后退一步,两人距离拉开。

庄嘉轩没听见反应,继续叫:“老陈!人呢?!”

他烦躁地咬着后牙:“你等我。我先把他灭口!”

被庄嘉轩一闹,陈一诺想找陈宗礼说话的心情全没了,勾着他的手,笑道:“大过年的,饶他一命吧。”

“我下去喝杯咖啡,你们弄完赶紧下来。”

本以为,忙过大年初一就好,完全没想到陈家的过年行程能安排得那么满。

连续两天,白天基本都在各种寺庙、家宴应酬里度过。

晚上,他们就被庄嘉轩这个“电灯泡”,缠着玩游戏,打麻将。有时候玩得太晚,他也不见外,直接睡在陈宗礼房间。

几天下来,陈一诺根本找不到机会跟陈宗礼独处,更别说细聊。

可转念一想,过年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似乎不合适,只能把事情压后。

……

港城每年的大年初三,全港市民最关注的就是农历新年赛马日。

这天,港城赛马会现场热闹非凡,不但邀请明星劲歌热舞贺新年,还有传统舞龙舞狮表演。

当然,最热闹的盛事,还是看赛马“行大运”。

老太太是“赛马迷”,陈家在港城郊外有自己的跑马场,每年参加比赛。

过年前,陈宗礼特别选了几匹赛马,参加大年初三的新年赛马日比赛。

奔着新年“拉头马”的好意头,陈家决定举家到马场凑热闹。

赛马会对服装要求非常严格,男士必须穿日间正装(含马甲的三件套),女士必须穿礼服,需佩戴帽子或头饰。不按规定穿着的,一律不准入内。

陈家在赛马会有专属VIP包间,他们从VIP通道直达包间。

VIP包间相当大,面积相当于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目测能容纳10-20人。

“哇!这露台,视野不错啊!”

庄嘉轩拉开露台的落地门,VIP包间配置了无边露台,视野正对着就是赛马场,看赛事一流。

陈宗瑜说道:“这里是整个赛马场看比赛最佳观赏位之一。这样的包间整个赛马场只有四间。”

四间VIP包间专属哪四家,不用问都知道了。

陈家兄弟也走到露台,一时间,三个风格迥异的贵公子,一个优雅端庄的千金,并排站在包间露台,俊男美女非常惹眼。

“卧槽!那不是陈宗礼和陈一诺吗?”

陈家兄弟的颜值太出挑,眼尖的记者一眼把他们认出。其他记者瞬间跟进,长枪短炮直接朝他们的方向“扫射”。张张都是豪门贵族的精致。

露台下方正对观众席,本来在专心看明星演出,突然被记者的动静影响,纷纷好奇往上看,也陆续有人认出陈家兄弟。拿着手机开始拍照拍视频。

这时,二婶款款走来,对陈宗礼说:“宗礼,你来一下。”

陈宗礼看了眼陈一诺,回头“哎”了声,跟着二婶走出包间。

过了一会儿,陈宗礼没回来。陈一诺心里慢慢腾起一丝不安。

给陈宗礼发消息没回,他烦躁地拿了根烟,看陈宗瑜在没点燃,只咬着。

有过了几分钟,忍不住问:“喂,二婶带着哥,神神秘秘去哪儿?”

陈宗瑜满脸意味深长:“徐颖你听说过吧?”

一诺皱眉想了想:“石油大王徐启的千金?”

陈宗瑜点头:“对咯!你以为老太太真的想来赛马场“拉头马”嘛?她是想拉陈宗礼去相亲。”

一旁的庄嘉轩满脸不可思议:“陈宗礼也要相亲?”

陈一诺耳朵“嗡”的一声响,嘴里的烟,不留神,用力一咬,从圆形咬成扁的。

是啊,陈宗礼居然也要相亲?!

还是瞒着我相亲?!——

作者有话说:完了,完咯,完蛋咯~

九大簋(gui):查这个字的写法才知道普通话也念“鬼”,粤语也是。

太史凤凰羹:太史菜系里的一道名菜,蛇肉、鸡肉炖烂的羹

第97章

“你那么惊讶干嘛?”

陈宗瑜嫌庄嘉轩大惊小怪:“按照陈宗礼的性格,要是老太太不替他多操心,多撮合,他能自己找对象吗?”

陈一诺心答:他能啊。

陈宗瑜继续:“再说,他这个身份地位也不好找。这个徐颖,石油大王的千金,听着就挺门当户对的。”

陈一诺心答:集团总裁,陈宗礼的竹马,听着不是更门当户对么?

陈宗瑜看陈一诺脸色不好,误以为他觉得老太太操心陈宗礼,忽略他,特意安慰道:“一诺哥哥,你放心,相亲你也有份。老太太给你也物色了人选。”

陈一诺完全没想过还有自己的戏份,诧异道:“我也要相亲?”

陈宗瑜挑眉:“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一诺心脏都要跳停了,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庄嘉轩双手合十,如父亲般殷殷叮嘱道:“一诺,求你好好相!认真相!你也谈个恋爱,别总让我如履薄冰。”

陈宗瑜拍他:“哎,都说了我跟一诺哥哥纯兄妹!你怕什么呀?”

庄嘉轩嘀咕:“你是纯,你妈不纯啊……”

陈一诺无心听两人打情骂俏,想到自己要相亲就心烦。

烦什么来什么,吴淑芬再次回到包间,跟陈一诺说同样的话:“一诺,你来一下!”

陈宗瑜眼睛弯弯,嘴角上扬:“说什么来什么,赶快接住丘比特的箭吧~”

庄嘉轩搭着陈宗瑜的肩膀,做了一个拉弓的姿势,给他“加油”。

看着他们眼里的期待,让陈一诺想起电视里,目送孩子上学,望子成龙的爹妈。

而陈一诺,只想逃学。

……

几分钟后,陈一诺被二婶带到赛马场里的一家法式餐厅。

在来的路上,二婶跟他简单介绍了对方的基础资料:“向箐,跟你同岁,父亲在A国开公司,主要研发AI机器人。”

“向小姐是混血儿,在A国长大,你在那边生活时间久,肯定有很多话聊。”

陈一诺内心纠结,说实在的他不喜欢相亲,本想跟二婶直接摊牌,可转念想到陈宗礼没拒绝,心里就堵得慌。

吴淑芬看陈一诺的表情,叹气:“唉,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相亲。要不是宗瑜眼瞎了,我也不想把你介绍给别人……”

陈一诺不想相亲,更不想给吴淑芬当女婿。

他非常认真道:“二婶,宗瑜的婚姻,还是得选她喜欢的。她跟庄嘉轩真的很适合。”

感情事,外人说再多也没用,二婶也知道陈宗瑜认准了庄嘉轩,叹了口气:“我心里知道姓庄的人不错,就是……算了不说了。”

话说到这儿,他们已经走到包间门口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见一见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陈一诺推开包间的门。

向菁如二婶介绍的一样,五官立体,黑发碧眼,身穿黑色小礼服,气场很足,是位从眼神就能看出野心的女士。

她看见陈一诺时,眼睛一亮,主动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向菁。”

他跟对方虚握了握,尽量得体:“你好,我是陈一诺。”

虽然,陈一诺的表情很放松,但他脑子是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同一时间,在差不多的包间,他跟陈宗礼分别跟一个女生在相亲,这件事让他感到荒诞。

向菁笑道:“其实我认识你,我也念NYU,学习人工智能专业。”

陈一诺后知后觉地看了眼二婶,心惊,从哪里找的相亲服务,这对象匹配度高得吓人。

他不漏声色道:“NYU的人工智能挂科率很高,你肯定很优秀。”

向菁非常谦虚:“还行吧,为了考试,我也是拼过命的。”

陈一诺笑笑,非常丝滑又转到工作的问题。

陈一诺有一个引以为傲的技能:一心二用。

表面上跟女生谈笑风生地交谈,内心里却信马由缰地神游。

他忍不住想,徐颖跟陈宗礼的适配度是不是也很高?他们是不是也很多话题可以聊?陈宗礼话那么少,他也会礼貌回应对方吗?

这么一心二用着,连二婶什么时候离开包间,他都不知道。

……

陈一诺很难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

最初,得知陈宗礼相亲的时候。陈一诺第一反应是生气,气炸了。他甚至觉得头上的卷毛,被怒意激得集体炸起。

但当他也坐在包间里,也被安排一场相亲。

聊到后来,甚至发现,他跟相亲对象蛮聊得来的。

聊得越久,心里的气也慢慢消了。到后来,他甚至觉得跟向菁当个普通朋友也不错。

情绪稳定后,陈一诺终于能冷静看清,他跟陈宗礼默契逃避的问题,其实,是“囚徒困境”的模样。

……

第一次听说“囚徒困境”四个字,还是陈宗礼教他的。

当年,港城有两家功能饮料品牌,各占50%市场份额,可以说势均力敌。

每年暑假,都是饮料的销售旺季,品牌方会在暑假投入大量广告费用,占据消费者认知,提升销量。

理论上,费用越多,当季销量越高,也就更有机会提升品牌的市场占有份额。

在这里他们面临的“囚徒困境”大概有两种:

如果双方合作,两个品牌沟通好暑假广告预算,并且按约定执行,那么他们的市场份额大概率保持不变。

事实上,品牌主每年都以占据更高的市场份额作为投放目标。因此,只要其中一个品牌提高广告预算,另一个品牌就不得不提升广告投入。

如此,双方就陷入一个投放战役的“囚徒困境”。

当时,陈宗礼洞悉到品牌方的“囚徒困境”,作为港城最大电视台TVA的老板。

他利用品牌方的困境,在投放前,让广告部放出风声,把A品牌的投放预算透露给B,B知道A的投放预算高于自己,心想,这我不得加码赢过他?!

于是,默默提高预算,TVA广告部又把B提高预算的消息告诉A。

最终,双方都被迫同时增加广告费用。这一顿操作,最终赢家,自然是港城最大电视台的拥有者陈宗礼。

……

贯会利用别人“囚徒困境”从中获利的陈宗礼,面对自己的“囚徒困境”会如何破解呢?

如果他们合作,一起向老太太坦白他们恋人的关系。以后,他们就不需要在家人面前躲躲藏藏。自然也不需要相亲。

唯一的缺点就是,家里的长辈,特别是老太太会接受不了,会很伤心。

陈一诺都不舍得让老太太伤心,陈宗礼只会更舍不得。

再说,他有什么立场,跟老太太坦白自己的恋爱对象是陈宗礼呢??

当年,要不是老太太好心把他领养到陈家,供书教学。他一个孤儿,还要被那群吸血鬼亲戚包围,纠缠着。

但他报答老太太的方法,居然是把她唯一的孙子掰弯了,直接断了百年陈家的继承。坦白说,老太太把他撕成碎片都是轻的。

但是,如果他们选择,不告诉老太太。

以后,一边偷偷摸摸“地下恋”,一边接受老太太安排的相亲。

理论上行得通。唯一的缺点,无论他跟陈宗礼谁去相亲,另外一个人都会很难过。长远来看,对他们的感情太消耗。陈一诺同样舍不得。

商场上,向来杀伐果断的陈一诺,此时,却左右为难。

……

“唰——”VIP包间门打开。

相亲结束的陈宗礼阴着脸走进来,陈宗瑜跟庄嘉轩两个“八卦精”,立刻往上凑,轮番八卦。

陈宗瑜:“那么快就回来了?相亲怎么样?”

庄嘉轩晃着红酒杯:“有没有一见钟情?”

陈宗礼冷声道:“没有!”

陈宗礼被二婶带去相亲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愤怒。

他知道老太太着急让他谈恋爱。但没想过会,着急到,毫无预警,直接把他骗到赛马会相亲!!

可愤怒归愤怒,他的家教不允许他对客人冷脸。他只能耐着性子跟徐颖聊了一会儿,尽早结束这场闹剧。并祈祷陈一诺不知道他去相亲。

结果,听陈宗瑜说的第一句,他眼皮跳了跳:完蛋了,陈一诺已经知道了。

陈宗礼前所未有地心虚,那双上斜眼四处扫视。从包间里,到露台上,都没看见陈一诺的身影。

“咳咳……”他咳嗽了声,若无其事问,“一诺呢?”

陈宗瑜故意起哄道:“都给你安排相亲了,他能乐意么~”

陈宗礼心里“咯噔”一下,迟疑道:“他……他不乐意了?”

庄嘉轩笑道:“刚开始确实不乐意,不过放心吧,老太太给他也安排了相亲!”

陈宗礼“蹭”地站起身,眉头能夹死苍蝇:“他也去相亲了?!”

庄嘉轩仰头看他,没懂他为何反应那么大,愣了愣:“是啊……比你去得晚,估计现在还聊着呢!”

这时二婶带着老太太走进来,看见陈宗礼,扬声问:“唉,宗礼,聊得怎么样了?”

在长辈面前,向来稳重的陈宗礼语气非常不友善,劈头问吴淑芬:“二婶,一诺在哪个包间?”

二婶被他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迟疑道:“就在法餐厅的V6包间,怎么了?”

“我去找他……”说完,一阵龙卷风似的,从包间里消失了。

二婶茫然地看着陈宗瑜和庄嘉轩,问道:“一诺还在聊着呢,他过去干什么?吃错药了?”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陈宗礼反常的背影,皱了皱眉。

……

陈宗礼没在V6抓到陈一诺,因为他前腿刚迈进餐厅,抬眼就看见陈一诺和他的相亲对象从包间出来。

相亲对象,是一个打扮非常酷的混血儿。

陈宗礼的目光快速一扫,最后视线停留在陈一诺身上,想通过表情判断他此时的心情。

陈一诺看着陈宗礼,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反倒是向菁好奇地看着陈宗礼,问道:“一诺,他就是你哥吗?”

陈一诺如梦初醒般,点头道:“是。他叫陈宗礼。是我哥……”

转头跟陈宗礼介绍:“这位是向菁。”

陈宗礼目光从陈一诺身上移开,落到向菁脸上。他调整着情绪,伸手跟对方握了握:“幸会。”

对方笑笑:“你好,你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都好帅!”

陈宗礼牵强地扯扯嘴角,没说话。

反倒是陈一诺体贴问道:“你现在打算走了吗?还是再看几场赛马?”

陈宗礼有些恍惚,什么意思,如果对方要看赛马,他还要陪着不成?

幸好,向菁敏感地察觉陈宗礼眼神里的不友善,识趣道:“不了,赛马我看不懂,还是早点回家休息。”

陈一诺点头:“好,那我送你去停车场。”

走廊不宽,只能容纳两个人,陈一诺跟向菁走在前面,聊着一些琐事。陈宗礼阴着脸在后面慢慢跟着。

等他们进了电梯,陈宗礼故意跟陈一诺并排站着,肩膀相抵,发出“沙沙”的衣料声。

陈一诺悄无声息地靠着电梯角落,拒绝意图非常明显。

去停车场途中,陈一诺也没给陈宗礼一个眼神,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等向菁的车慢慢开远,陈宗礼看着陈一诺的背影,手指搓了搓,叹了口气:得,小卷毛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囚徒困境是一种心理博弈,双方达成合作、背叛,一方合作一方背叛,等情况获得最大收益。其中的一个广告投放案例帮助大家理解。

第98章

目送向菁的车离开后,陈宗礼心里打鼓,他拿不准陈一诺的想法。

他凑到陈一诺耳边,开玩笑道:“别看了,再看她该误会你不舍得了。”

陈一诺耳廓红红的,冷不丁问他:“你会舍不得吗?送徐颖离开的时候……”

陈宗礼心脏猛地被捏了一下,变了脸色说道:“当然不会。”

陈一诺转头朝他伸手:“有车钥匙吗?”

陈宗礼怔了怔,觉得陈一诺看他的眼神,跟他刚回港城那时差不多,看得他透心凉。

他内心打鼓,从口袋掏出库里南的车钥匙,快递到他手上时,忽地收回,问他:“不开心了?”

陈一诺看着对方,凉凉的目光里夹杂着许多情绪。

本来,他已经自我消解得差不多了。可看见陈宗礼的时候,心里那股压下去的气,立刻卷土重来,负面情绪占据了上风。

陈宗礼偏偏还要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他想嘴硬说没有,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他干脆不回答,沉默地夺过陈宗礼手中的钥匙。

“滴——”按下解锁键,刚要拉开车门,被身后的大手按住。

陈宗礼冷声道:“生气就不要开车!你想去哪儿,我来开!”

“不用!”陈一诺不愿意,陈宗礼也不让步,两人傻傻站在车旁僵持着。

赛马会的停车场人来人往,旁边停了几辆,车上下来的观众,看见他们僵持着,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过了一会儿,陈一诺先让步,松开手不争了,绕过车头直接坐上副驾。

驾驶位的陈宗礼系好安全带,看向闷闷不乐的陈一诺,问他:“想去哪儿?”

陈一诺头朝窗外,懒得看他,冷冰冰道:“回家。”

……

回陈家老宅的路上,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开车的陈宗礼不时偷看陈一诺,尝试几次没话找话,说陈家的马状态不佳,说庄嘉轩输了几场……陈一诺始终看着窗外,不搭理他。

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他们从没“冷战”过,这对于恋爱新手陈宗礼来说,简直无从下哄。

陈宗礼堂堂太子爷,被人捧着顺风顺水顺了一辈子,唯独在陈一诺身上吃尽苦头。

他抿着唇,握紧方向盘,火气全发泄在油门上,眨眼连超三辆车,把公路开出赛道的感觉。

十五分钟后,库里南缓缓停在老宅门口。

刚停稳,陈一诺毫不犹豫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往老宅走。

陈宗礼顾不得那么多,扔下车,赶紧追上去。

他拽着陈一诺的手臂,姿态非常低:“诺诺,你先别生气,跟我聊两句。”

“啪——”一声响,陈一诺双手一推,把陈宗礼抵在老宅门上,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我跟你聊什么??”

“陈宗礼,我问过你,老太太对你的感情,有没有想法。每次你都说没有!”

“那为什么,她要安排你去相亲?”

陈一诺的力气非常大,陈宗礼后背猛磕在门框上,感觉后背的骨头要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是被临时通知去相亲,之前,我真的一点不知道。”

“我回头跟奶奶说,说我不想相亲了,行不行?”

陈一诺上前半步,追问:“你为什么不想相亲?”

陈宗礼皱紧眉头,神情痛苦,分不清这种痛苦是后背磕的,还是被陈一诺气的。

他反问:“我为什么不想相亲,你不知道吗?”

陈一诺摇头,眼眶红了:“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地面,不愿意被陈宗礼看见他的激动。

“遇见你之前,我没喜欢过人。我不会表达情感,更不会处理感情问题。”

“我只知道,我们陷入了一种很难解的困境。”

“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跟老太太承认我们在一起。那我就成了整个陈家的罪人。老太太恨我,我恩将仇报,我没了家。”

“另一条,我们继续隐瞒,继续接受老太太安排的相亲,直到我们其中一个受不了,分手收场。”

“那时,我没了你,也没了家。”

陈一诺本想忍住的,但触及内心最害怕的,眼泪忍不住“簌簌”往下流。

他想不通,就把无解的问题撕开,把自己的无能为力袒露在陈宗礼面前。

他想不明白,明明都重生了,改变命运了。那道害怕被遗弃的古早伤疤,应该早被埋在几千米的地底炼成化石了。怎么一点风吹草动,它就血脉觉醒了呢?!

陈宗礼忍着后背的疼,张开双手,想给陈一诺一个拥抱。

可陈一诺后退一步,干脆地躲开,陈宗礼索性主动往前再走两步,强势地把人扎扎实实搂在怀里,说道:“诺诺,你听我说!”

“我不听!”陈一诺还要挣扎,但力量上比不过对方,到最后,只能放弃。

陈宗礼揉着他的背,摸摸他的卷毛,感受到他冷静,才喃喃:“你听我说……”

“感情的问题,老太太确实跟我提了几次。”

“没告诉你,一是知道你容易胡思乱想,怕有心理负担;二是时机不对。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要么你在忙反垄断的事,要么受了伤。”

“本想过年找时间跟你说,但确实没找到机会,这一点主要赖庄嘉轩。”

本来沉浸在哀伤里的陈一诺,听见“庄嘉轩”三个字,忽然笑了声。

陈宗礼谈判技术依然了得,献祭一个庄嘉轩,谈话气氛立刻变得轻松许多。

陈宗礼连忙趁热打铁:“我实在没想到,老太太会那么着急安排我们相亲。”

“你不知道,我在包厢里心情多焦虑,我一直在看时间,就怕你知道我在相亲不开心。”

“就是没想到,你也在相亲。”

陈一诺闷声道:“知道我也在相亲,你开心坏了吧?”

陈宗礼浅吻着他的侧颈,冲着他耳边道:“什么开心坏了,我简直要怕死了……”

陈一诺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全然不相信:“你骗人。”

陈宗礼手指着天:“哥发誓,没骗你。”

陈一诺不解:“你怕什么?”

陈宗礼无力地笑了,双臂抱紧了些,左右晃着陈一诺,哄小孩似的,边摇边说。

“你跟我不一样,你在感情上开窍得晚,从没喜欢过什么人,像一张白纸。”

“要不是我死皮赖脸跟你表白,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成不了。”

“如果我们没在一起,你就有很多种可能,可能喜欢女生,也可能喜欢男生……老太太挑人眼光又毒辣。万一相亲的时候,你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喜欢女孩,那我怎么办?”

“一想到这儿,我真的怕死了。”

陈宗礼这句话轻描淡写,陈一诺却听出底色的悲凉。

原来,在陈一诺左右为难的时候,陈宗礼也在患得患失。

陈宗礼继续道:“换作一年前,我想都不敢想能跟你在一起。”

“要不是怕太心急,吓着你。我都想立刻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但你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只能忍着,让你受委屈了。”

“这样吧,相亲的事,我来处理,其他的,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谁能想到,陈宗礼能说出如此柔情似水的话哄人,换别人,此时就该点头如捣蒜,什么都依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陈一诺不是别人,他抬头看着对方,问道:“陈宗礼,我就知道这毛病你改不了。”

陈宗礼怔愣着,没反应过来陈一诺话里的意思。

“高中的时候,我还小,没法跟你并肩作战就算了。”

“现在我们工作上是合作伙伴,感情上是恋人,为什么出了事,你第一时间还是想一个人处理?”

“陈宗礼,你的恋爱,不是跟我谈吗?”

陈宗礼被怼得哑口无言。他顿了几秒,上斜眼里瞳孔颤动,他垂眸看着陈一诺。

今天,陈一诺罕见地戴了灰绿色美瞳,让人想起赛马场绿茵草坪。这颜色也特别有神,像一道锐利的光剑,戳破他的心房。

他感慨又恍然:“是啊,我在跟……你!谈恋爱啊。”

“我该跟……你!一起处理的。”

他说“你”的时候,故意加了重音,像在给自己心理暗示,企图把这个“领悟”刻进心里。

但说得容易,习惯“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的陈宗礼,怎么能秒变“所有问题都跟陈一诺扛”呢?

这时,眼前有车灯晃过,缓缓朝他们的方向开来。

陈宗礼灵机一现,既然没有理论支撑,那不如实践中体验。

他忽然对陈一诺说:“既然早晚要一起面对,那我们就不等了。”

陈一诺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

下一秒,陈宗礼熟练地捏着他的下巴,慢慢朝他靠近,陈一诺对恋人亲昵时的前摇非常熟悉,他带着满脑子疑惑,熟练地闭上眼睛,随他印上一个深吻。

没亲几秒,陈一诺甚至没来得及张嘴,两把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老太太喊道:“陈宗礼!你在干什么!”

二婶喊道:“我的妈呀!那是……一诺?”

两把声音,把陈一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他一把推开陈宗礼,脑袋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狂奔,心脏差点要从嘴巴跳出来。

他看了一眼陈宗礼,对方不紧不慢,甚至奸计得逞似地,微微扬起嘴角。

他瞬间明白,陈宗礼说的,不等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搞事情”的意思。

目睹“兄弟接吻”事件的庄嘉轩,快速跑到他们之间。

左看看陈宗礼,右看看陈一诺,满脸惊恐,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俩……在玩大冒险?”

陈宗礼看傻子似的,问他:“谁家兄弟玩大冒险,挑战接吻的?”

得知真相的庄嘉轩单手捂嘴,指着陈一诺:“我是想你谈恋爱,但这也不是跟陈宗礼谈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陈一诺僵硬地转过身,发现除了庄嘉轩,身后还站着陈宗瑜、吴丹妮和老太太,一众保镖,都亲眼目睹了“兄弟接吻”的一幕。

他相信陈宗礼有奇招应对“囚徒困境”,万万没想到,这奇招居然是“突然的自爆”。

老太太奉行“人前不训孙”的铁律,她压着脾气,冷声道:“聊够了吗?聊够就进来!!”

老太太往前走一步,差点没踩稳,吓得二婶和陈宗瑜“左右护法”搀扶着进门。

经过两个哥哥身边时,陈宗瑜的脸色由黑转白再转红,表情非常复杂地进了老宅。

等他们走远,陈一诺朝陈宗礼的胸口用力一拍,这一拍力度很大,生生把陈宗礼拍退一步,背后的骨头二次受创。

陈一诺来不及体谅他,咬着牙说道:“陈宗礼,你可真行啊!”

第99章

这辈子,陈宗礼没做过叛逆的事。没做过,所以不做则已,一做惊人。

他在长辈面前,吻自己的恋人。

让长辈知道,他的恋人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还顶着他“弟弟”的身份。

叛逆,太叛逆了……

叛逆得让庄嘉轩大受震撼,甚至得出了一个道理:“所以说,叛逆跟谈恋爱一样,就应该从娃娃抓起。”

“等长大了再叛逆,再恋爱,那肯定得出大事。你看看现在,豪门伪骨科了吧……”

陈宗瑜手肘直戳他肚子,压低声音警告道:“闭嘴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表感言。”

庄嘉轩捂着肚肚,惊讶地看着陈宗瑜:“我发现你越来越……”

陈宗瑜挑眉,声音带着警告:“怎么?”

庄嘉轩表情从惊讶变成谄媚:“我发现你越来越飒~太迷人了!”

陈宗瑜红着脸“啧”了声,发愁道:“别不正经,想想怎么办吧!”

庄嘉轩摸了摸寸头,也发愁:“还能怎么办啊?今天他俩至少脱成皮啊……”

……

一群人风风火火从前院走到客厅,气氛相当凝重。

压抑着怒意的老太太,被搀扶着走到沙发旁,甩开吴淑芬的手,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砰——”往柱子上摔。

慈祥的老太太露出当年叱咤商场的狠劲,她表情凝重地看着陈宗礼和陈一诺,厉声道:“跪下!”

两兄弟二话不说,甚至没敢跪在长绒地毯上,直接“咚”地跪在冰凉又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不知道事情经过的兰姨,听见摔杯声,小碎步跑出客厅。

她眼观六路,先看见老太太脸色煞白,继而发现陈宗礼和陈一诺跪在地上,立刻知道是兄弟闯祸了。

脸色大变:“哎哟,这是怎么了?不是高高兴兴去看赛马么?”

“这……俩兄弟怎么还跪下了?”转头问吴淑芬,“他们输了很多钱?”

“哎哟,你别瞎猜了。”作为长辈吴淑芬也觉得闹心,兰姨皱眉:“那到底是怎么了……”

吴淑芬把她拉到身边,附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知晓事情经过的兰姨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下跪的陈一诺和陈宗礼。

捂着胸口喃喃道:“哎哟,菩萨呀,乖了一辈子,突然弄个大的!”

“虽说不是亲兄弟,但也不能……”兰姨察觉屋里还有其他佣人,连忙刹车含混过去,“哎哟,别说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了,我听了都要被你们气死的……”

“没眼看,没眼看了,我去泡杯参茶。”

兰姨边叹气,边把整栋老宅的所有佣人全部支使出去,确保现场没外人听墙根,这才放心转身走回厨房,穿起围裙亲自给老太太泡参茶。

厨房里,细碎的水声、急促的剁刀声、兰姨叹气声此起彼伏,而诺大的客厅一片死寂。

半晌,老太太缓缓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太太甚至不肯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理智上,还是接受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

陈宗礼不愿意让陈一诺承担压力,先开口:“一诺这次去A国的时候。”

老太太想起来了,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突然去A国……”原来追爱去了。

“喜欢同性,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太太咄咄逼人的质问,让现场气氛异常高压。但陈宗礼从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承压能力最强。

他回答不紧不慢:“其实准确地说,我不是喜欢同性,我只是喜欢一诺,而他恰巧是个男生。”

“那么多年,我只喜欢过他一个,送他出国之前我就喜欢了。”

短短几十个字,就把他们的感情大大方方地剖开给所有人看。

“我去!”

庄嘉轩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从朋友视角,脑补了不少两人关系的起伏。

本来两兄弟感情不错,结果被贺家陷害,弄得天各一方,两人断绝了所有联系,陈一诺甚至把陈宗礼当仇人。由始至终,陈宗礼都在默默喜欢着陈一诺。

感性的庄嘉轩叹了口气:“这也太虐了吧……”

……

陈老太的脑回路没那么感性,反而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快速梳理了一遍。

问题层层递进,刀刀见血。

“既然早就喜欢,怎么还伙同李思维在我面前演戏?”

陈宗礼沉默片刻,表情严肃:“我喜欢一诺,一直是我的私事。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打算告诉一诺。”

“早些年,我就知道思维的性/取/向。当时,他们家的情况您也清楚,她不想只当一个贤妻良母,她想出国读书。所以,我才帮她一把,配合她释放一些信号,告诉两家人我们关系暧昧。让李叔把送她出国留学……”

“从那时候起,我们才不得已凑在一起。后来,她跟宝瑶的恋情被李叔撞破,我跟一诺才有在一起的契机。”

老太太手撑着脑袋,不置可否地看着自己孙子,缓慢地问道:“如果李思维的事没被撞破,你打算将错就错?”

陈宗礼沉默片刻,说道:“思维有喜欢的人,这段关系维持不下去是早晚的事。”

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倒是看得通透,戏那么好,把家里人耍得团团转!”

“所以刚刚在门口,你们被抓包,也是演的吧?就因为不想我们再安排相亲……”

知孙莫若老太太。老太太火眼金睛,一眼看出陈宗礼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陈宗礼也没否认:“我跟李思维出发点是互助互利,但确实欺骗了你们,对不起。”

“但我跟一诺谈恋爱是早晚会告诉您的,今天相亲把这件事提前了,我才想到用这么卑劣的方式让您看见。”

“我实在不想再骗您,也不想让一诺难受。”

陈宗礼几句话,护短护到极致,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想传递一个态度:“错都在我,别怪一诺”。

聊到这里,老太太大概摸清陈宗礼的想法,一时沉默没继续往下接。

二婶在一旁听了半天,总算找到空隙说话,她直肠子道:“宗礼,你们是不是昏头了,两个男的怎么能一起呢?”

这件事,虽然陈宗瑜也很吃惊,但她总是下意识支持两位哥哥。

“妈,都什么年代了,思维姐跟宝瑶姐也是两个女生在一起呀,怎么就不是爱情。”

二婶摆摆手:“他们是兄弟啊!会不会混淆了亲情和爱情呢?!再说,发生在人家身上的事,和发生在自家人身上,能一样吗?!”

陈宗瑜哑然。

确实,再离谱的事,发生在别人家,也就只是茶余饭后的八卦。发生在陈家,那可真是太震撼了。已经可以想到,以后被狗仔知道,会被骂得多难听。

“惊!陈太子乱/伦豪门弃犬,基情惹怒陈老太!”

“豪门丑闻,陈老太引狼入室,养孙掰弯嫡孙……”

这些词,光是想象,大家都接受不了。

明知后果,但陈宗礼还是把这件事捅破了。

从捅破那一刻开始,作为男朋友,陈一诺就要陪他撑到底。他自己说的,陈宗礼跟他在谈恋爱,所以他们是一体的,他们得并肩作战。

兴许是有了爱人的支撑,在面对家人的时候,陈一诺并不怯懦。

他解释:“二婶,虽然以前我没谈过恋爱,也不懂表达怎么才算爱情。但我很确定,我对陈宗礼的情感,跟对你,对宗瑜的感情都不同。”

“说得直白些,我没有跟你们任何人有接吻的想法。但我想亲陈宗礼。”

直白得太直白,老太太直接扶额,二婶哀鸿了好几声:“哎哟!哎哟!我的老天呀!”

跪着的陈宗礼上斜眼深深看他一眼,目光慢慢往下移……陈一诺顺着往下看,发现陈宗礼用手指,悄悄地比了个心。

没想到,陈宗礼居然会比心……陈一诺立刻低下头,死死咬住牙关,压下嘴角,他实在不能在这种场合笑出来。

小情侣的调情,没人察觉。但二婶的崩溃,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七情上脸,用陈词滥调劝他们:“宗礼啊!一诺啊!”

“你们条件那么好,世界上人那么多,就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吗?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啊?”

陈宗礼反问:“二婶,那你觉得,我该找怎样的伴侣呢?”

明眼人都看出来,陈宗礼在给二婶挖坑,老太太本想阻止。无奈二婶反应太快,已经说出去了。

“你这样的,当然得找港城最好的伴侣啊!”

“要门当户对,长相、家境、能力各方面都相配,生意上守望相助,生活上有话可聊……”

老太太摇摇头,跟吴淑芬道:“哎,给你挖了那么大的坑,你就生生往里跳啊!”

吴淑芬莫名看着老太太,不明所以:“啊?妈,我说错了吗?”

说出口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已经落地,没法收回。

陈宗礼肯定道:“二婶当然没说错。”

“按照你说的条件,我跟一诺,就非常门当户对啊!”

“你看,从小一起在陈家长大。现在也都是上市集团总裁,他还是白手起家,整个港城找不到第二个能力比他还强的了。”

“生意上,我们有共同合作的项目,生活里,也有聊不完的话题。”

“至于长相……喜欢他的男男女女估计比喜欢我的还多。否则你也不会一直想让他当女婿了。”

“其实,有时候看着他,我觉得自己才是高攀。”

“这样的陈一诺,还不足以当我伴侣吗?”

第100章

陈宗礼的一番话,把陈一诺夸得满脸通红。

要不是现场气氛不对,长辈们怒气正盛,陈宗礼那些话,说不到一半,就得让他咽回去。

与此同时,吴淑芬也终于意识到,陈宗礼给她挖了个什么坑!

整个陈家,要说谁最明目张胆喜欢陈一诺,她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否则,她也不可能张嘴闭嘴陈一诺多好,把他当女婿看待。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脸上没有丁点人情味的陈宗礼,会鸡贼地借她的嘴说出一套世俗的择偶条件,然后精准地套到陈一诺身上。

甚至,还把她对陈一诺的认可,作为背书,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人人都爱陈一诺”。

最后,顺便秀了个恩爱。

一箭三雕!这个心机叵测的陈宗礼!

被摆了一道的吴淑芬,咬牙切齿,绞尽脑汁想着反击,忽然,灵光乍现。

她抛出一个终极问题:“但他是男的呀!”

“我当然知道一诺的好!但他是男的呀!你们要是在一起,岂不是眼睁睁看着陈家五代人的香火断在你手里吗?”

“百年以后,我跟老太太怎么面对陈家的列祖列宗?”

陈家的传承,是陈宗礼生下来就背负的重担。也是这份关系中无解的死穴,吴淑芬将的这一军,是他无法反驳的。

旁边的陈一诺抿着嘴,他更没有立场反驳,只能低着头沉默。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又降至冰点。

……

“妈,我也是陈家的香火啊。”

陈宗瑜的一句话,打破了现场的沉默。整个屋子里,只有她,有立场说出这句话。

两兄弟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宗瑜,有种“养妹千日,用妹一时”的感激。

吴淑芬没想到,女儿会替哥哥们解围,有李家纯的结局在前,她不可能把重男轻女,套在自己女儿身上。只能为难道:“你当然是。但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是哪一码?!”陈宗瑜甘心替哥哥们扛雷,用词尖锐。

“既然我跟陈宗礼都留着陈家的血,就都是陈家香火。他要不了小孩,我结婚生小孩不就好了?”

庄嘉轩被陈宗瑜肘了一下,也立刻表态:“对对对,阿姨,老太太。”

“那个……虽然啊,外面常说陈宗礼是陈家嫡孙,是陈太子,但宗瑜也是陈家长女,是长公主。你们一样疼,一样都是心头肉,对不对?”

“所以,陈家的传承,除了宗礼,还有宗瑜呀!大不了,我们以后多生几个。”

前面说得挺有条理,最后一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吴淑芬心里有气没处撒,瞪着庄嘉轩警告道:“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了?!生一个孩子就够伤身的,你还想多生几个?!”

庄嘉轩左右为难,不说话,被女友肘击,说话,又被丈母娘怒视,感慨:男人真的好难!

他低声补充:“反正生不生,生几个,都听宗瑜的,我没意见。我想说什么呢……哦,总之,延续陈家的香火,不止宗礼。”

“老太太,作为宗礼的朋友,我还想说几句。”

老太太早听出来他们是一伙的,冷着脸,没说话,也没阻止。

“从小到大,您对他的期望,陈家的责任,天峻的生意,他都尽量做到最好,让您满意。”

“但从没为自己做过一件事。”

“他的人生那么漫长,如果连陪在身边的,他都不喜欢,那多寂寞啊?您说呢?”

话说到这里,庄嘉轩慢慢闭嘴,他瞥见跪着的两兄弟,悄悄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回他们一个眨眼,仿佛在说:兄弟只能帮到这儿了!

……

香火的危机,算是被陈宗瑜和庄嘉轩一唱一和化解了。但老太太的脸色依然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婶的目光,在庄嘉轩和陈宗瑜身上来回扫视,忽然间恍然大悟:“难怪!”

“难怪,每次我让一诺当女婿,宗礼都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看来,那时候,你就已经……”

陈宗礼没否认,淡淡地说狠话:“是的,二婶,我希望这个话题,在陈家能彻底消失。”

陈一诺也补充道:“其实,每次你提这件事,别说哥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一方面,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另一方面,我对宗瑜真的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从小到大,只把她当亲妹妹处。这个玩笑,确实不合适……”

安静半天的老太太,像是逮到机会,忽然“哼”了声。

“既然,你能把宗瑜当妹妹,那怎么不能把宗礼只当哥哥呢?”

一句话,怼得陈一诺瞬间哑了。

老太太也察觉问题太尖锐,脸色缓了缓,再问他:“一诺,老实告诉奶奶,你能不能退一步,也只把宗礼当哥哥呢?”

老太太不出招则已,一出招,立刻让人手足无措。

这句话,相当于问陈一诺:能不能离开陈宗礼,回到“兄弟”的位置呢?

“你从小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有个家,有了家人。特别是宗礼,他带你学习,教你经营……过程中,你可能对他产生一些……那个词叫什么,哦,雏鸟情结。”

“在你眼里,他不知不觉成为最特别的那个。你也把这份“特别”误以为是爱情。你听奶奶说,哪怕回到原来的位置,我们依然是一家人,你们依然是兄弟。”

老太太话锋一转,猝不及防看向陈宗礼:“宗礼,你也坦白说说,假设一诺跟你不是情侣,你依然会把他当家人,把他当弟弟,对不对?!”

陈宗礼无法否认,只能咬牙说:“对!”

老太太一记温柔刀,直捅两兄弟最柔软的地方。

“哪怕你不喜欢我,依然是我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句,是陈宗礼表白的时候,对陈一诺说的原话。

老太太没有亲眼所见,却完全猜对了。

她知道陈宗礼骨子里的体面,更知道陈一诺骨子里被遗弃的恐惧。

所以,老太太让陈宗礼当着家人的面表态:哪怕他们不是情侣,依然是兄弟。

他表态了,那么整个陈家都认这件事,无论如何,陈一诺都是陈家人!

老太太想知道,在不考虑被遗弃的前提下,陈一诺是否还会坚持选择陈宗礼。

她追问:“在这个前提下,一诺,你能不能退一步,还把宗礼当哥哥呢?”

整个客厅都是安静的,唯独古董钟,调皮地“duangduang——”连续敲了七下,每一下都撞到陈宗礼忐忑的心跳上。

他攥紧手心,屏住呼吸,像等待被判决的囚徒。

旁边的陈一诺抿紧嘴,艰难开口:“奶奶,其他事我都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对不起。”

……

陈一诺低着头,同时,眼泪一滴滴落到地毯上,声音颤抖地解释。

“奶奶,当初,是您把我带到家里的,您让我有了家,我一直对您非常感激。自从我们在一起,我最害怕伤了您的心。”

“如果是以前,哥要跟别人结婚,我不但妥协,还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可今天相亲的时候,我再想他跟别人结婚,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后悔死了!”

“奶奶,被遗弃不是我的错。如果为了不被遗弃,勉强自己放弃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我觉得本末倒置。”

“陈宗礼就是那个重要的人。”

陈老太自上而下打量着陈一诺,把他领养回陈宅,仿佛就在昨天。眨眼间,那个假装透明人,看人眼色的小孩,已经长大成人,知道给自己争取点什么了。

与此同时,陈宗礼也在看着陈一诺。没人比他更震撼。

那只对“遗弃”有应激的小卷毛,他手持球棒,击碎了自己的心魔。不再因为担心被遗弃终日惶恐。而是握紧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陈宗礼更不会放开他。

他跪到陈一诺身边,用有力的大手牵起他的,对陈老太说:“奶奶,无论前面的路多难走,我们都会一起走,一起面对。希望你,能让我们在一起。”

陈宗礼说得诚恳,老太太却耐心耗尽,怒从心起,指着他一通骂。

“你们谈恋爱,光你们面对就完了?!”

“你们要想想自己的身份!你俩谈恋爱,我,我们陈家,陈家五代祖宗,都要陪着你们一起面对!!”

“我苦心教你们那么多年,到头来,心眼全使在我身上!”

陈宗礼的“自爆”,在老太太看来充满功利心,是一步险棋。

他太明白,这段感情,最终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是整个陈家的事。这段关系可以不被世俗认可,唯独不能不被家里人认可。

只要他们足够坚定,足够真诚,足够爱。老太太看着两个引以为傲的孙子份上,以及陈家的利益上,早晚会站到他们这边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事情兴许也是这个走向,但被糊弄的老太太依然怒不可遏。

老太太喘着粗气,两个孙子继续跪着。大家都不敢说话,气氛再次陷入胶着。

……

这时,兰姨泡好参茶从厨房出来。她多年陪伴在老太太身边,最懂老太太。

她没把参茶直接给老太太,而是塞到陈宗礼手里。临了,还给陈一诺怀里塞了一盆奶黄小酥。下巴朝老太太的方向,抬了抬。

两个“人精”一眼看出她的暗示。

他们感激地双手接过东西,凑到老太太身边,看着像一对敬茶的新人。

陈宗礼小心翼翼道:“奶奶,别气坏身体,都是我们的错,您喝参茶。”

老太太眯着上斜眼打量他们俩,所有人提着一颗心,看老太太到底愿不愿意接这杯茶。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

最终,老太太叹了口气,妥协接过参茶,慢慢喝一口,脸色恢复些血色。

所有人悬着的心,才放下一点点。

看老太太喝完参茶,陈一诺识趣递上奶黄小酥:“奶奶,吃点小酥。”

最近,老太太戒糖戒得正难受,今天又生了半天气,消耗巨大。此时,看见奶黄小酥,心里骂他们趁人之危,手又不自觉拿起小酥往嘴里塞。

老太太看似慢条斯理地吃,心里对面前“两个孙子”咬牙切齿。

从陈一诺脸上,她读到: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旁边的陈宗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欲望从小就藏得深,认定的事更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比陈一诺更顽固,劝是劝不动的。

冷翠英活了那么多年,再乱七八糟的事都见过。

小孩的恋情,她深知强行拆散是最下策。越是棒打鸳鸯,鸳鸯们越叛逆。

眼前,陈宗礼一个从不叛逆的,突然叛逆,就是自爆出柜。

要是再叛逆,可真不敢想能多疯……

倒是顺其自然,让他们放宽心去谈,结局无非两个:要么恩爱到白头,要么老死不相往来。

老太太吃完小酥,摆正自己的位置,心事想通,气也消散。

她叹了口气,正式宣布:“行吧,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但这件事,只能家里人知道,外人不能知道,更不能影响集团。”

“!!!!!”

当事人同时呆住了,本以为老太太这边是持久战,完全没想到她居然松了口。

怕听错,陈一诺还要确认:“奶奶,你的意思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旁边的兰姨怪他笨,帮腔:“哎哟。平常最聪明的两个人,听不懂话了?同意了!老太太同意了!”

陈宗礼的孤注一掷,居然真的让老太太妥协。没有表情的脸上,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他激动地捧着老太太的左脸“Mua”了好一口。

陈一诺见状,有样学样,凑到老太太的右脸,也“Mua”了一口。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老太太,“Mua,Mua”声此起彼伏。

老太太被两个孙子夹在中间,表情狰狞,快要喘不过气来,骂道:“行了行了!两个王八蛋!”

看着两个帅哥的“Mua”攻势,一旁陈宗瑜忍着笑,跟庄嘉轩把他们从老太太身上拉开。

嚷道:“你们两个够了啊,禁止虐待老人!”——

作者有话说:100章了,小情侣又过一关,谢谢大家一路追文和支持~mua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