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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每逢初一、十五去南山寺拜大佛、吃斋,是陈老太冷翠英的习惯。

“邮轮事件”尘埃落定后,陈老太一直心有余悸,择了一个吉日,率领陈家全员出动到南山寺还神。

出发前一晚,陈老太下了死命令,早晨七点,全家必须准时在客厅集合。

其他人倒还好,最为难两位“工作狂”,特别是陈一诺。

他白天忙羽南港,晚上隔着时差谈论《星际玩家》的收购。两个项目之间来回拉扯,忙得焦头烂额。

去南山寺前一晚,跟总部开会到凌晨三点才上床睡觉。

早上六点,他被陈宗礼掀开被子的时候,还在梦里和员工开会。

他吧唧着嘴,喃喃道:“老王,谈判不能毫无底线,对方上来就扒你底裤,你怎么办?唇亡……齿寒……”

“那谁,把空调关一下……”

梦外,陈一诺被子被掀开。穿着毛绒绒的草莓熊睡衣,抱着史努比安抚毯,蜷缩着指点江山。

陈宗礼看他,感觉看见了缩进壳里的乌龟,想恶趣味地想把它的腿拽出来。

他这么想,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健壮的双手握住陈一诺的脚踝,用力往外一拉,陈一诺毫无防备地被扯成一个大写的“人”。

陈一诺被吓醒,嚷道:“你……”

陈宗礼低声笑笑,整个人压到他身上,把两只手也拽到两边放平,床上多了个大写的“大”。

这一通操作下来,陈一诺睁眼看着陈宗礼,刚喊了声:“你干什么呀……”

从不做亏本生意的陈宗礼死死盯着他:“陈一诺先生,你的mcall服务已完成,请付费。”

陈一诺问他:“怎么付?”

也不管陈一诺愿不愿意,听没听清,陈宗礼追着他的唇亲了上去。陈一诺也不争气,贪恋陈宗礼的吻,也贪恋他的体温,四肢不自觉地缠在陈宗礼身上,宛如一只树懒。

陈一诺软萌听话,予取予求,陈宗礼在一声声“哥”里沦陷着,都是情窦初开的成年男人,稍微一撩就出火了。他的脚顶在陈一诺两腿间,手顺着腰往下摸,就在他准备争分夺秒干些什么……

“砰砰砰——”房门被大力敲响。

老太太:“一诺,醒了没有啊?你哥呢,怎么不在房间?!”

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传到他们耳朵里,刚撩起来的□□,瞬间偃旗息鼓。

陈宗礼双手撑在陈一诺两侧,浓重的呼吸声传到耳边,全是陈宗礼未消解的欲望。陈一诺惊恐地看着他,嘴唇被亲红了,眼睛里还有雾气,像看见猎人的鹿。

老太太还在拍门,陈宗礼歪头在他耳朵咬了一口,说道:“宝贝,别勾我了。快起来吧。”

说完翻身下床,去应付老太太,留时间给陈一诺收拾。

他打开门,清了清嗓子,喊道:“奶奶!”

老太太被冒出来的陈宗礼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哎哟,你小子!吓死我了!”

“你怎么不在自己房间?”

陈宗礼解释:“我过来喊一诺起床,他昨晚熬夜……”

趁老太太和陈宗礼在门口寒暄的空档,陈一诺连忙跑去卫生间洗漱,咬着牙刷过来打招呼:“奶奶早啊!”

老太太打量着两兄弟,摆摆手:“赶紧下楼,我们按时出发了啊。”

陈宗礼和陈一诺同时:“好!”

等老太太走远,陈一诺靠在门旁,一脸得救的表情:“我的天,老太太太吓人了。不是说,那什么的时候,万一被吓,容易不/ju么……”

陈宗礼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贴到自己身上,眉毛上扬骄傲道:“反正我好着呢,你就不好说了……”

陈一诺咽了口口水,骂道:“陈宗礼,我怎么就不好了?!”

“艹,你害我把牙膏咽掉了!”

……

港城降温没有来由,有时候太用力,下雨又刮风,愣是入冬不成功。

有时候无风无雨,一觉醒来,反而冷成冰窖,让人怀疑人生。

去寺庙这天,就刚好遇上一夜入冬的天气。

昨天,陈一诺还单穿衬衫出门,今天穿的薄毛衣配牛仔裤,结果,刚站在门外,就被寒风吹得怀疑人生。

还好陈宗礼周到,多拿了一件羽绒服,不听他抱怨“黑色羽绒服很丑”,硬是把羽绒服套在他身上。

几辆豪车沿着山路,一路盘旋抵达寺庙门口。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小雨,风夹着雨,山上的温度似乎又冷了许多。

陈一诺裹紧羽绒服,兜上帽子,哆哆嗦嗦跟着大家沿着阶梯往上走。

到了佛堂,大家的裤腿和鞋多多少少沾了雨水。

伞被统一放置在门口,雨不大但密集,几步路的功夫,伞上的水流已经汩汩往下滴,把佛堂外的水泥地面晕开一片深色。

拜神的讲究很多,老僧人在前面指引着,兰姨、二婶按着指引摆设贡品、礼佛。

他们三个小的,裹着羽绒服,双手抱肩,在后面安静等着被点名。

陈宗礼先上去拜拜,陈一诺和陈宗瑜在后面站着。

他打量着陈宗瑜,发现她有黑眼圈,忍不住问:“你怎么也没睡好?干嘛去了?”

陈宗瑜嘴角含/春/道:“你们单身狗不懂啦!”

陈一诺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哦,你跟庄嘉轩煲电话粥?”

陈宗瑜打了个哈欠:“打到三点。”

陈一诺惊讶道:“我去……我也三点,不过我是开会到凌晨三点……”

陈宗瑜面无表情:“那你很厉害啊,聊工作那么枯燥还能聊到凌晨三点。”

陈一诺不服:“我能赚钱啊!”

陈宗瑜惊讶:“啊?我不聊到三点,也能赚钱啊。我还能让庄嘉轩给我赚……”

陈宗礼拜拜回来换陈宗瑜,看陈一诺表情怪怪地,问:“怎么了?”

陈一诺一脸震惊:“不是说谈恋爱的人智商都被拉低吗?陈宗瑜怎么变聪明了?!”

陈宗礼冷笑:“有没有可能,大家都变低了,只是你更低了呢?”

陈一诺反应一下:“陈宗礼!”

音量没控制好,引得佛堂所有人转头看他,同时发出:“嘘!”

陈一诺闭了嘴,安静看陈宗瑜拜拜。

忽然觉得不妥,问陈宗礼:“怎么你的仪式跟宗瑜的好像不一样。那个红线,怎么你有她没有?男女有别么?”

陈宗礼目光有些闪烁,说道:“那红线,是求姻缘。”

哦……难怪陈宗瑜没有。李思维公开出柜之后,陈宗礼就成“单身”了,老太太才要操心这个。

他有些不开心:“老太太开始给你张罗对象了?”

陈宗礼笑了:“没有,再说我也没空。”

陈一诺半信半疑:“真的?”

陈宗礼垂眸看他,郑重道:“真的。”

陈一诺这才满意了:“有的话,你要告诉我!”

陈宗礼看着炸毛小狗,眨眨眼睛:“知道了。”

……

从佛堂出来,二婶跟老僧说,他们预订了斋饭。老僧便叮嘱小僧领他们去食堂。

路上,适才灰蒙蒙的天忽然放了晴。天空被雨水冲刷后,蓝得分外单纯、干净。

兰姨扶着老太太,指着万里无云的碧空,感叹:“哎呀,老太太,雨过天晴了。”

冷翠英的眼里映着蓝,她悄悄松了口气。

邮轮那晚,陈家五个人三个受伤,还有一个遭受“牢狱之灾”,实在太惊险。

她喃喃道:“希望佛祖愿意继续保佑我们一家人,健康平安。”

本来,因为下雨,他们打算从廊下穿过去。如今天气好转,老太太决定绕远一些,在寺庙花园里散散步。

冬日的南山寺,山茶花开得争奇斗艳,“陈家大姥”被绚烂的山茶花迷得走不动路。看见一朵好看的,就轮流上前合照。

跟小时候的分工一样,陈一诺当摄影师,陈宗瑜做美术指导,陈宗礼本来负责拿道具,可惜这回没有,只能站在一旁,帮大家拿包。

陈一诺:“奶奶,头微微扬起,给我一点高贵优雅的感觉,那个手……宗瑜帮奶奶摆一下。”

陈宗瑜小跑到老太太身边,把她的手指往外旋了20度,宝格丽红宝石钻戒低调出镜。

“OK!美爆了!”

小僧在一旁看着他们拍得不亦乐乎,跟陈宗礼搭话:“陈施主,您不拍吗?”

陈宗礼的目光始终落在陈一诺身上,喃喃:“有时候肉眼看到的,不是比拍下的更美吗?”

小僧缓慢地点头:“有道理。”

寺庙的山茶花开得实在好,几百米的路程,走出一公里的错觉。好不容易,走到食堂附近,居然还有一片山茶花花墙,老太太连忙张罗着拍全家福。

“3、2、1……好了。”

小僧把手机还给二婶,老太太和兰姨立刻凑过来,目光先落到照片里的自己,接着点评点评别人。

老太太:“宗礼,你拍照学学一诺,怎么就不爱笑呢,家庭合照你冷着脸给谁看?”

陈宗礼回答很直接:“奶奶,我不是故意不笑,我是天生不爱笑,我也没办法。”

说不动大的,老太太转头说小的:“陈宗瑜,你用手挡住脸干嘛呀?就只看见手了!”

陈宗瑜皱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化妆不拍照。”

二婶摆摆手:“就你俩不合群,不行,重拍一张!”

陈宗瑜和陈宗礼立刻默契闪开,用行动表示坚决不配合。

二婶只好把照片发到家族群,埋怨道:“这些孩子就是不喜欢跟大人合照。照片我都发群里了啊,大家自取。”

陈一诺点开家庭群,一上午发了上百张照片。

他还记得,上回在古家拍全家福,是他们专门请摄影师,在古宅大院里拍的。

十几年过去,手机让拍照变得方便,甚至习以为常。

哪怕那么方便,陈一诺跟陈家人拍全家福,还是头一回。

手指越过上百张照片,最后停在那张被二婶埋怨要重拍的全家福上。

陈一诺点开,逐一看着里面的人,按下保存键。

……

一行人继续往食堂走,忽然遇见秦若霜和李思维。

李家经历剧变后,陈一诺便没再见过她们,忽然在寺庙里遇上,也算是缘分。

秦若霜看起来依然美丽动人,她主动上前握着老太太的手,嘘寒问暖:“好巧啊,你们也来还神?”

老太太毫无隐瞒,直接道:“是,最近发生很多事情,过来求个安心。你父亲怎么样了?”

李思维扯了扯嘴角:“情况稳定吧,我们过来拜拜,还希望集团上的事能顺利些。”

中间接盘,接的还是大盘。这种苦,老太太当年也尝过,深有体会。

老太太看着秦若霜,安抚道:“哪怕我们当不成亲家,但关系还在,宏发有任何问题,别怕麻烦我们,宗瑜和一诺,特别是陈宗礼,都能帮忙,知道吗?”

陈家三个孙辈站在身后,对他们颔首笑笑,表示认同。

陈宗瑜对李思维道:“思维姐,当不成亲家,我们早晚也是亲戚,有事别自己扛着啊!”

二婶睨她一眼,想骂她不要脸。还没嫁呢,已经默认是庄家的人了。

但她不好破坏气氛,只提醒一句:“你差不多得了。”

陈宗礼说话很实际:“宏发很多关系,天峻也认识,有应酬尽管叫上我。”

陈一诺也道:“叫上我也行,那些老油条,老狐狸,我最会收拾了,一口一个准。”

李思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恭喜一诺。分别和莫多里、Frank这对宿敌达成合作的第一人。听说,一星股价好几个涨停了。”

横扫各大财经版,风头一时无两,一星集团的CEO陈一诺,此时正裹着黑羽绒穿个破洞牛仔裤,宛如难民。

他摆摆手:“别夸了,我赚了钱,转头还不是投到羽南港去。拆东墙补西墙的……”

二婶打断他们:“行了,外面那么冷,要聊进包间聊,里面暖和。”

……

二婶订的是食堂的包间,刚好喊上秦若霜母女一起用饭。

包间内有说有笑,李思维跟陈宗礼聊着最近遇到难题:“我爸之前学贺朗,在港城买了城南商业区不少铺位,最近市道不好,我想卖了做资金周转。”

“但董事会那些老油条,看好港城房地产,说城南的铺位抓在手里只会升值,不同意卖铺,愁死人了。”

她正在打的仗,刚好是陈宗礼以前也经历过的,陈宗礼垂眸分析:“说服董事会的时候,要切中他们自身的利益。让他们知道,这些铺位抓在手里,根本不赚钱,甚至会亏钱,到时候他们手里的股票就成废纸,他们才有切肤之痛,意识到要壮士断腕。”

陈一诺听了一半,插嘴:“而且,他们判断错了,港城的房地产也会跌……”

说到这儿,陈一诺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因为,港城房地产在过去40年内一直往上涨,“买什么都不如买砖头”,是港城市民的共识。

港城房地产还能再涨100年,是港城房地产商的共识。

但陈一诺上辈子见过港城房地产的下跌,而且是跌跌不休,改造后的羽南港,逆袭成港城最保值的地段之一。

可是,这一切在未发生之前,如此笃定的判断,只会被当成危言耸听。

在陈宗礼和李思维怀疑的目光下,他连忙解释:“我意思是,哪有一直上涨的东西?黄金还有起伏呢。那么大的宏发,得保证现金流才是对的!”

刚好,服务员陆续把热腾腾的斋饭端上桌,陈一诺躲开陈宗礼的眼神。

欢呼道:“斋饭来了!我先吃为敬啊!!”

第92章

南山寺的斋饭全港有名,应季的素甜点更是抢手。

老太太来拜佛是真,想吃甜食也是真。跟秦若霜正聊得起劲,忽然看见小僧端来应季的山茶花饼,注意力就全然不在状态了。

南山寺的厨师师父,把凋谢的山茶花花瓣挑选后做成酱,裹上酥皮,做成山茶花形状的酥饼。

新鲜出炉的饼,酥皮松软,一口咬下有淡淡花香,甜而不腻,非常可口。

桌上的人刚欣赏完山茶花的美,如今又品尝山茶花饼的味道,喋喋称赞。唯独老太太只能看不能吃。

为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兰姨还故意把山茶花饼移到离她最远的地方。

她要想吃一个山茶花饼,就得厚着脸皮,承受来自家人谴责的目光。

说要戒糖食的老太太,承受不起,只好另辟蹊径。

她眼巴巴看着距离山花茶饼最近的陈一诺,问道:“一诺,好吃吗?”

“……”陈一诺刚咬下半块饼,被老太太的眼神看得心慌:“好……好吃……”

老太太点头,目光还停在他手里的半块饼:“好吃就多吃!甜食对恢复身体最好了……”

不知哪里得出的结论。

可明明是让他吃,陈一诺却听出老太太的言不由衷,加上那个可怜的眼神,他看着手里的半块饼,又看了看面前那碟山茶花饼,心里纠结,该不该给老太太夹一块……

身旁的陈宗礼一眼识破老太太的计谋,轻松把剩下的半块饼塞到他嘴里,低声提醒道:“别看她。吃你的。”

“老太太最会蛊惑人心了。这么几句就能让你主动给她夹。到时候,我们还不能说她破戒。”

差点上当的陈一诺,感叹:“这老太太,心眼真多……”

陈宗礼笑了:“精着呢。”

陈一诺顽皮,伸筷又夹了一块山茶花饼,直接咬了口,气人道:“奶奶,您说得对,我再吃一块!”

老太太:“……”

计谋被识破,老太太意兴阑珊地垮下脸,对面前的斋饭挑挑拣拣,觉得没滋没味。

秦若霜知道老太太的口味,看她这副模样,非常知趣道:“哎哟,这山茶花饼也做得太精细了。不过我最近在减肥,老太太能跟我分半个山茶花饼么?”

秦若霜是客人,主动发出邀请,而且分量只有半个,陈家人想阻止也说不出口。

老太太立刻满脸笑容:“那我就吃点吧……他们啊,都不让我吃……”

心满意足地吃上饼,老太太这才又开开心心往下聊。

……

“你们听说了吗?董家要出大事了!”

饭桌上少不了八卦,陈宗瑜就是陈家饭桌上的“八卦女王”。

吴淑芬早习惯女儿一惊一乍,她边给老太太倒茶说道:“听说,今年董嘉裕身体一直不太好,进出几次医院了。”

老太太拿纸巾擦干净嘴角的酥皮,喝了口清茶,咂摸道:“我记得董嘉裕年纪比贺朗还大几岁,这人从小心思多,又有那样的上位史,成天疑神疑鬼的。”

四大家族里,陈家历史最悠久,其次就是董家。陈家做的是正经生意,董家则是港城回归前最大的黑/帮/家族,黄/赌/du样样都沾,还跟殖民时期的ZF勾结,黑白通吃,回归前在港城横行无忌。

董嘉裕接手后,凭一己之力把董家生意带到顶峰。并非常有远见地把董家生意在回归前彻底洗白,是四大家族里最具传奇色彩的。

陈一诺半路到港城,对港城豪门的家族史一知半解,问道:“董家明明也是港城四大家族之一,为什么总是神秘兮兮的?董嘉裕到底什么来头?”

八卦女王陈宗瑜立刻举手抢答:“我知道!”

“董家裕的父亲董老爷子跟我们爷爷差不多年纪,有四个儿子。董嘉裕是偏房生的排第三。本来,董家生意交给正房的儿子,董大和董二管。”

“所以,董家裕就埋头苦读,出国留学回来考了港城公务员。这人看上去不争不抢,实则是韬光养晦。那段时间,董大和董二因为地盘问题,经常内讧,还得罪了不少帮派。对方老大就密谋要报复董老爷子。”

陈一诺明白,那个混乱的年代,说“报复”就等同于要人命了。

“那天,董老爷子开车出门,路上遭遇枪击,有一枪特别致命,结果他孙子替董老爷子挡了。那个小孩,就是董嘉裕大儿子董焱。”

陈一诺喃喃:“哇,这孩子算是救驾有功啊?”

吴淑芬叹气:“那孩子也是可怜。董老爷子死后,我听过一个传言,说董嘉裕以教孩子防身术的名义,把自己小孩从小当保镖培养,还给他灌输:爷爷的命是最重要的,必要时候,要用自己的命保护爷爷。”

听完这句,陈一诺后背忽然发凉:“这算什么教育啊……”

吴淑芬:“所以,董嘉裕跟老婆孩子的关系非常差。”

陈宗瑜继续往下:“话说回来,董焱中枪之后,董老爷子对董嘉裕果然另眼相看。当时,刚好董大和董二为一个新业务抢得头破血流,董老爷子干脆让董嘉裕辞了原来的工作,接手新业务。”

“本来,董大董二想看他笑话,觉得文弱书生沾不了这种生意。没想到,董嘉裕就像一条鲶鱼,不但董大和董二气得鸡飞狗跳。还给两兄弟暗中下套。最后,董大被杀,董二被抓,董家成了董嘉裕的天下。”

“后来,港城回归的日子临近,董嘉裕担心会被清算,开始慢慢洗白……后来,生意慢慢在A国落地生根。但我听说,他在A国那边表面是做房地产,地下还是在做以前的勾当。要是拼综合实力,贺首富都拼不过他。”

“十年前,为了生意,董嘉裕全家搬到A国,港城的物业,就剩他弟弟董嘉华打理。之前邮轮上的那个董城,就是董嘉华的侄子。”

陈宗瑜说了半天,嗓子都干了,赶紧喝了一口茶润嗓子。

李思维点头:“据我所知,现在,董焱带着母亲和两个妹妹,在国内定居。跟董嘉裕几乎没联系。”

“董嘉裕这几年生意重心在A国,他疑心重,什么都要管,得力干将都是自己培养起来的。”

“董家内部,就剩下弟弟董嘉华在帮忙做事。万一董嘉裕两眼一闭,他亲儿子跟董嘉华就得争一争。”

陈一诺不解:“既然家庭关系不好,他儿子应该不想管家里的生意啊?干脆让给董嘉华不就好了?”

李思维脸上流露难言的神色,刚经历过家族重大变动,最清楚其中的厉害,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宗礼帮腔道:“主要是董家内部情况太复杂。”

“董嘉裕靠什么手段上位的,董家人都知道。有这样的历史,他也担心别人复制他的做法夺权。首当其冲就是董焱。”

“董嘉裕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在的时候,至少没人敢动他老婆孩子。一旦他走了,他的老婆孩子就未必安全了。”

“再说,哪怕他的子女想淡泊名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董嘉裕一辈子做的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意,得罪的仇家不少。虽说江湖规矩是祸不及妻儿,但那群人未必讲规矩。”

“所以,董焱如果足够聪明,就该主动把董嘉裕的生意接手过来,再见步行步。”

陈一诺听完,整个人大受震撼。豪门继承,意味着巨额财产和权力的转移,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事。

可现实中,有的继承人,根本不愿意接手,无奈的是,被刀架在脖子上,进退两难。

莫名的,陈一诺替这位董焱捏一把汗。

看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李思维忽然转了话题:“我也是听说的,这个董焱好像在内地开了一个广告公司。”

陈一诺回过神来,问道:“广告公司?”

在豪门圈子里,继承家业是大多数,要是创业,也是奔着上市敲钟去的。

广告公司这种“小作坊”生意,人力成本高,扩张难,极度依靠创意口碑揽生意,在圈内还真的不多见。

李思维点头:“他好像在A国一家4A广告公司还拿过戛纳广告奖,业内大神来着!在国内开广告公司也合理啊。”

“真的假的?”

陈一诺立刻打开手机,输入“董焱戛纳广告”,真的弹出来一堆新闻。上面还有董焱的照片。

点开照片,一个浓颜系型男引入眼帘,西装配T恤牛仔裤,他站在广告行业最高领奖台,拿着奖杯,冷酷不羁。

陈一诺点评:“哦……还挺帅!”

陈宗礼坐他身边,听他对董焱的评价,心里有些吃味,反问:“哦,是吗?”

他凑到陈一诺耳旁低声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说完,餐桌底下的手非常恶劣地捏了一下他的大腿。

腿是陈一诺的敏/感/点,这是陈宗礼最近摸索发现的。果不其然,陈一诺立刻夹/紧双腿。

虽然他们在包间,但寺庙布置简单,包间的木桌甚至没有桌布,陈宗礼动作太明显!

他抱怨:“快拿开!要被人看见了!”

但他腿并上的时候,陈宗礼的手却没抽离。有种“老鼠丢进米缸”的后知后觉。

果不其然,陈宗礼用力又捏了几下,逼问:“问你呢,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陈一诺痛苦地跟陈宗礼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他眼熟。”

“这个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看陈一诺被他逗得脸都红了,他才抽回手,挑了挑眉:“你居然忘了?”

“新年烟花……记得吗?”——

作者有话说:三把火老师短短露个脸~[眼镜],后面才会出来,先解决一些感情上的问题哈

第93章

高二上学期,12月31日。

一年最后一天,对于正常上课的陈一诺而言,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直到他放学回老宅,看见陈宗礼,这天就不再平凡了。

陈宗礼看了他一眼,张嘴就问:“想不想看港城的跨年烟花?”

别说去看跨年烟花,就算只是在家里跨火盆玩,只要陈宗礼在,他都愿意。

他兴奋到甚至忽略陈宗礼问的是“想不想”,而他直接回答:“去!”

陈宗礼上斜眼弯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今晚带你去,别跟家里人说。”

陈家在港城的影响力实在太大,除了陈一诺刚到港城跑去赛车的那段时间。他们只要出门,必须带保镖,为此,人多密集的地方,更是能不去就不去。

这样的生活,对于陈一诺而言,太不自由。

现在,陈宗礼居然瞒着家里人,不带保镖的情况下,带他出去玩?!

对于中学生陈一诺来说,简直太刺激了!

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发光:“一定不说!哥,我们几点出发?!”

陈宗礼揉揉他的卷发:“晚上我找你。”

……

晚上10点半,老宅里的长辈都入睡了。

陈宗礼领着陈一诺悄悄遛到车库。“太子爷”有专属车库,里面全停着他的爱车。

陈一诺以为陈宗礼会开车去,没想到,他走到车库的角落,“唰”地掀开帷布——露出一辆全黑奥古斯塔。

陈一诺对任何车都非常喜欢,可惜没钱买,看见这辆奥古斯塔得摩托车,眼睛都直了。

直接一句:“卧槽!奥古斯塔!全球限量10台!!!帅炸了!哥,你也会开机车?”

他早知道陈宗礼沉稳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羁放纵爱自由的心,但开机车,确实太出人意料。

陈宗礼轻描淡写道:“我们这种豪门少爷,该会的不该会的,多少会点~”

同样是豪门少爷,陈二少举起手:“我也会,能让我开吗?”

陈宗礼把头盔戴在他头上,冷漠道:“不能!”

虽然不能开,但能坐上陈宗礼的摩托后座,陈一诺依然很开心。

“哥,除了我,你后座还有别人坐过吗?”陈一诺戴好头盔问道。

陈宗礼笑笑:“除了你,没人了。”

……

奥古斯塔像一道旋风,从车库里飞驰而出,本打算从后门出去。

结果,在距离后门50米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生抱肩站着。打开车灯一看——是守株待兔的陈宗瑜。

看见他们,陈宗瑜立刻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好啊,你们去玩不带我!”

陈宗礼掀开头盔解释:“开摩托,只能坐两个人,不方便带你。”

陈宗瑜双手抱肩:“我不管,要去一起去,要不都别想去!”

陈宗瑜这个人有多较真,哥哥们多少了解一二。她说得出,做得到。

为了别耽误跨年,陈宗礼只好给好兄弟庄嘉轩打电话,让他也开一辆摩托捎上陈宗瑜。

于是,双人“跨年活动”,最后茁壮成了四人。

陈宗瑜和庄嘉轩孽缘的种子,就是这时候种下的。

……

港城正值深冬时节,晚上的温度大概10度以下,风吹起来还是有点冷。

坐在后座的陈一诺却丝毫不觉得冷,浑身热血沸腾。甚至在高速飞驰的时候,举起双手,朝着空旷的街道“喔喔——”尖叫几声。

说来也巧,那年跨年活动的主会场就在烟波湖。但当时还没建造成公园,只有一个湖,以及沿湖而建的一大片草坪。刚够容纳前来跨年看烟花的市民。

他们大概开了20分钟,陈宗礼把车开进烟波湖旁边的住宅区,他们到得晚,道路两旁已经停满了车。

他们停好车,陈宗礼从背包里翻出棒球帽和口罩,递给他:“人多,遮一下。”

陈一诺接过东西,调侃道:“港城认识我的人才几个,你才是需要被重点保护的那个吧?”

陈宗礼拿出自己的棒球帽和口罩,说道:“放心,我也有,比你还严实!”

戴好装备,已经晚上11点半,怕赶不上,他们紧赶慢赶往烟波湖的方向走。

现场人太多,信号弱,他们联系不上庄嘉轩和陈宗瑜。最后经过一家商铺,发现门外停着庄嘉轩的摩托车,才敢确定他们早到了。

维持秩序的警察为了控制人流,在烟波湖四周拉起警戒线。只留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

越接近入口,人流越多,越拥挤。

从上方俯瞰,入口处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源源不断的往入口方向涌去。

明明处处人声鼎沸,人潮汹涌,该是觉得热闹。陈一诺却觉得在人群里分外孤单。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还好身边有陈宗礼。

因为有陈宗礼,哪怕他在陌生的环境,跟一群陌生人在一起,有那么一个熟悉的人,熟悉的气味,他就有在这里的理由。

陈宗礼似乎也有这样的感受,他让陈一诺走在自己前面,让陈一诺的后背跟他的胸膛相贴,还把手搭在他肩上,用身体触碰提醒他:不要怕,我在你身后保护你,我们是一起的。

他们保持着这种状态,随着人潮,慢慢靠近入口。直到人群沿着湖两侧四散开来,陈宗礼才慢慢把距离拉开。

他长得高,一眼锁定庄嘉轩所在的位置,拉着陈一诺径自往那个方向走。

陈一诺跟在他身旁,亦步亦趋,一阵凉风吹过,才发现后背热出了一层薄汗。

……

后来,他们看新闻才知道,那年去看跨年烟火的港城人数创下历史新高。跨年活动结束后,烟波湖开始了为期两年的改造,没再对外开放。跨年活动也取消了。

跟庄嘉轩汇合后,距离倒数不剩5分钟。整个烟波湖的草坪上,站了估计有上万人。

陈一诺问他:“你每年都来么?”

陈宗礼摇头:“我也是第一次!”

陈一诺刚想问,为什么怎么突然要来凑热闹。活动现场的司仪已经组织大家开始倒数。

“10……3、2、1”

“新年快乐!!!”

烟波湖上,安置着载满烟花的船只,工人们踩着零点把烟火射向夜空,新年的喜悦演变成了一朵朵五颜六色,闪闪落星般的烟花,在夜空中怒放。

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陆地上就会引来一片“哇”的赞叹。

陈一诺已经忘记那晚看过什么样的烟花,但始终记得,烟花在他和陈宗礼眼里同时绽放的瞬间。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陈宗礼要带他看这场烟花。

因为旧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度过,新年的第一秒,我们依旧一起。

我这段记忆里有你,你这段记忆里有我。无论过了多少年,经历多少事,这是无法改写的。

他为此感到满心的充盈。

他勾着陈宗礼衣袖,抢着第一个说:“陈宗礼,新年快乐!”

……

烟花持续了半小时,狂欢过后,人群疏散又成了问题。

但跟来时不同,陈一诺他们不着急回去。索性坐在草坪上闲聊,聊着聊着,接近一点,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们才慢悠悠往停车的方向去。

考虑到陈宗瑜的不便,陈一诺提议:“要不,回程换宗瑜坐哥的车?”

陈宗礼抿了抿唇,陈宗瑜先拒绝,她指着几米外庄嘉轩的车:“我好累,不想走了。我还是坐他的车回去吧。”

当时,陈一诺没察觉到异样,随她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说来也巧,忽然遇到一个庄嘉轩和陈宗礼的同学,他们聊了几句。陈一诺待不住了,凑到陈宗礼耳边说:“哥,钥匙给我,我把车开过来。”

陈宗礼冷看他一眼,无动于衷,陈一诺不依不饶:“哥,我就开一小段。”

小卷毛双手合十的模样太虔诚。陈宗礼想到是新年,路程也不远。心软把钥匙给他,临走时提醒道:“直接开过来。不许飙车!”

“好嘞!”陈一诺拿到钥匙,像小狗要追抛出去的球,撒欢似的跑了。

又聊了大概十五分钟,陈宗礼发现车还没开过来,有点担心小卷毛出事。

毕竟这人最爱刺激,玩高兴了,出尔反尔去飙车,他真干得出来。

于是,早早跟朋友道别,还叮嘱庄嘉轩开车小心,转身去找陈一诺。

……

果然,他的预感对了一半。陈一诺确实出事了。

去找陈一诺的路上,忽然看见两个混混,拽着一个人往旁边的白色面包车上拖。

他眯起眼睛,认出被硬拽着上车的就是陈一诺。

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在绑架!

凌晨时分,街上已经没人了。他们出门没带保镖,回头找庄嘉轩也来不及,只能靠自己。

陈宗礼反应很快,他随手拿起一根放在店铺门口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过去,往其中一个混混背后当头抡了一棒。

他沉声道:“把人放了!”

被击中的混混“啊呀!”大叫,松开了紧抓陈一诺的手。

陈一诺趁机肘击他身后的混混,这一肘无情力非常重,整个人被撞飞在车身。陈宗礼上前狠狠踹了几脚。

之前,陈一诺的腿被偷袭打了一闷棍,从腿根开始疼。但他忍着疼,也狠狠踹了对方几脚,骂道:“敢偷袭你爷爷!!”

陈宗礼担心他们有同伙,拽过他:“别打了,跑!”

“想跑?!”

陈宗礼的预感又对了,另一辆面包车上,下来四个混混,手上都拿着棍子。

加上受伤的两个,一共六个人围成一圈,把他们两兄弟团团围住。

陈宗礼和陈一诺两个人背靠着背,互为对方的眼睛,犹如两只被困的野兽。

陈宗礼擦了擦脸上的汗,向来矜贵的少爷难得狼狈,喘着气问:“你们到底是谁?”

为首的老大,脖子上戴着金链子,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一股槟榔味,指着陈一诺。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就好啦!”

“我只要陈老太的孙子!跟你没关系!”

陈宗礼应对绑匪经验丰富,看出大金链要抓的人是他。估计是盯上那辆奥古斯塔,知道全港只有太子爷有一辆,所以,错把取车的陈一诺当成是他。

他的棍子拿在身前,面对敌众我寡的劣势,依然冷静。

“你认错人了!把他抓回去,不但拿不到钱,还要牢底坐穿。”

金链子眼睛盯着陈宗礼,冷笑:“你少框我!全港城就一辆奥古斯塔!钥匙在他手上,不是他,还有谁?”

陈一诺眼尾扫到陈宗礼的虎口被木棍上的刺扎破,流了不少血,咬紧后牙槽,强忍着怒意,跟金链子交涉。

“大哥,陈家有两个孙子,一个亲生,一个是捡的!我就是捡的。我只是偷了他的车出来玩。”

“不过我看不惯他很久了,你们要是想绑他,我倒是可以帮你们~”

“陈家有两个孙子?”金链子犹豫了,对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道:“手机查一查!”

小弟掏出手机问道:“老大查什么?”

金链子一巴掌拍他的脑袋:“查一查他们家是不是有两个孙子!”

小弟道:“他们家……叫什么?”

金链子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滚!老子自己查!”

趁他们争执,陈宗礼喊了声“跑”,两人像泥鳅似地丝滑突围,朝大马路的方向狂奔。

金链子呸了声:“艹,给老子抓住他们!”

一群人拿起武器,撒腿往他们的方向追。

陈宗礼跑了几步,发现陈一诺跑得吃力,腿受伤根本跟不上。

眼看后面几个混混就要追上来,而他们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

陈一诺看形势严峻,不想拖累陈宗礼,说:“哥,你别管我,你先跑,我挡住他们!”

陈宗礼那股少爷傲气,这时候又上来了:“你一个捡来的,帮我挡什么?”

真记仇啊,陈一诺想。

陈宗礼一眼看见旁边的空纸箱,预计能藏一个人。

说道:“你藏在箱子里,我引开他们,等人都走了,你就出去报警!”

陈一诺不愿意:“哥……”

陈宗礼严肃道:“叫我一声哥,就要听我的!!”

陈一诺垂眸看着陈宗礼还在滴血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就是不愿意走。

“大半夜的吵死了!”

死胡同两旁是居民楼,一个男人从楼道下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他身材魁梧,跟陈宗礼差不多高,身材却格外魁梧。整个人从暗处走出来,像来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灯光下,那人穿着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目光狠戾,厌烦地盯着他们。

陈宗礼心中一寒,这人该不会跟金链子是一伙的吧。六打二尚且打不过,加上这一位,他们必死无疑。

他把陈一诺护在身后,拿木棍指着男人,像一只被囚的困兽,可以死,但不能等死。

他警告对方:“你别过来!!”

眼前的男人冷笑一声,几步欺身到他们身边,迅速一拍陈宗礼的手。下一秒,木棍已经落到他手上。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双方武力值,高下立判。

男人拿起木棍往上一抬,陈宗礼以为对方木棍要落下来,下意识用身体护住陈一诺。

结果那一棍,迟迟没下来,那男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们一边藏好。”

说完,男人一阵风似的,朝混混的方向跑过去。

男人的速度很快,动作也很野蛮,像个行走的人形武器。几下挥棒就把6个人全堵在墙角。

男人单方面的碾压,像在玩经典游戏“打地鼠”。

谁要往前冲,就被男人拿木棍敲打,然后缩回去,再往前冲,再被打,再缩回去。

男人很凶,速度极快,嘴里只重复几句话:“敢在我的地盘绑架?!”

“还是绑小孩!绑小孩!绑小孩!”

“还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

每说一句,他就要敲一个脑袋。这群人被他敲得头晕脑胀,偏偏又逃不掉,只能无限循环。

最后,所有人倒在地上,抱着头“不敢了,不敢了”地乱叫,男人才住手。

他把木棍往地上一丢。回头看身后的两兄弟:“走吧,给你们打车去医院。”

陈宗礼没推辞:“麻烦了!”

他扛着腿受伤的陈一诺,慢慢往大路上走。

街道上明明空无一人,男人偏偏像有魔力似的,抬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男人对陈宗礼非常不客气,教训道:“别对自己太自信!你这种少爷出门一定要带保镖!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

男人比他大几岁,陈宗礼不敢反驳。

“我知道了,今晚谢谢你。我叫陈宗礼,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交个朋友。”

男人身体倚着车门,陈宗礼这才看清他的五官浓烈又锐利。

他冷淡说:“不方便,没兴趣。”

说完,男人关上车门,大步流星转身离去,快速隐没在无人的街头——

作者有话说:三把火在回忆里闪现一下,现在时间线还要再晚一丢丢出来哈![眼镜]

第94章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董焱?”

从南山寺回老宅,陈一诺赖在陈宗礼房间不肯走,长羽绒搭在沙发边,等着听下文。

那年烟花和绑架,对陈一诺而言记忆挺深刻的。

以前古家在上城当豪门的时候,他爷爷身边也带保镖,当时只觉得是装饰,以古家在上城的影响力,绑架这种恶性事件只在电影里见过。

亲身经历后,只感觉劫后余生和难以置信。

那晚,他们到医院检查,除了陈一诺的小腿扭伤,其余都是皮外伤。老太太知道后,大半夜赶来,对他们训了半天话。

陈一诺才知道,在鱼龙混杂的港城,特别是回归前的港城,一个有钱人走在路上有多危险。那时的港城“首富”——陈宗礼的爷爷,被猖獗的“贼王”多次点名。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陈家人对人身安全如此谨慎,总是随时随地带保镖。

……

老宅的房间里,陈宗礼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上两行字,面无表情说着当年的事。

“他在那个时间、地点出现太奇怪,奶奶不放心,就找人查了。”

“巷子里没监控,保镖还是在拦车的十字路口找到他,说是董焱,奶奶还挺惊讶的。”

“她怀疑绑架是董家策划。毕竟董焱的出现,太巧合。不过,没从绑匪套到有用信息,也没查到别的证据,才作罢。”

沙发上的陈一诺,坐没坐相,把脑袋搭在竖起的膝盖上,脑海里想起野性粗犷的董焱拿着一根木棒把那些人揍飞的身影,感慨:“我也不信是策划的。那几个绑匪连我们的脸都不认得,应该是临时起意。”

“不过,董焱这款豪门少爷,在港城确实不多见。”

“你说,董家的灰产,算是五毒俱全。随便一条生意链的收入,都够几代人的吃喝。随便一条生意链也够他们判死刑的。”

“董焱要是一点不了解,稀里糊涂当了接班人,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话期间,陈宗礼注意力一直在笔记本上,声音“噼里啪啦”,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陈一诺伸手揉了揉眼睛,陈宗礼分出一只手阻止:“别揉眼睛。”

抢得陈宗礼的注意,他嘴角挑起,停止揉眼睛,继续刷手机道:“唉,原来那个很火的口香糖广告,是他的创意啊,有意思。”

“唉,这个品牌的广告也是他做的呀,我在A国也见过……”

“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在陈一诺“唉唉”的赞美声中,显得有些暴躁。

陈一诺忽然安静下来,凑到他耳边,说道:“陈宗礼,帮我看看眼睛呢,有点痒。”

他故意凑很近,脑袋上的卷毛绒绒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从高中开始,陈一诺就戴隐形眼镜,透明、黑色比较多,最夸张的就是奶茶偏棕色。今天去寺庙,带了普通的黑瞳,陈宗礼凑近了看,自带纹路的隐形眼镜薄薄盖在眼珠上,有些放大的效果,眼睛看着更大更深邃。

陈宗礼喉结滚动,冷脸评价道:“熬夜上火,有红血丝。”

他刚要把头转回去,陈一诺眨着眼睛凑过来:“你眼里也有红血丝,你也上火?要帮忙吗?”

“啪”,陈一诺把他的笔记本合上,推到一边,刚准备跨坐在他腿上,结果被陈宗礼反手抱起,整个人压在棕色沙发里。

陈宗礼手撑在他两侧,腿霸道地跪在他腿间,盯着他看,挑衅道:“怎么?你还能帮忙灭火?”

陈一诺肤色白,身上裹着浅黄的薄毛衣,陷在沙发里,像一个柔软的人形靠枕。被陈宗礼压着也不抵抗,双手懒散地搭在沙发上,眼神和声音都勾人。

“嗯,男朋友的需求,我肯定要满足的……”

自从确定关系,他跟陈宗礼始终停留在互帮互助的阶段。枪伤养好后,要处理的工作太多,各有各忙,已经快两周没有亲密接触。

早晨,跟陈宗礼差点擦枪走火,结果生生被老太太吓萎了。

陈宗礼的大手摩挲着陈一诺细长的脖颈,喃喃:“上回都哭了,还不死心?”

那回,他被噎得满是眼泪,眼睛比现在看着还要红,让人内疚又忍不住欺负更多。

陈一诺魅惑得像只狐狸:“或许熟能生巧呢。”

手指从脖子往上滑,陈宗礼把手指按在他柔软的嘴唇上,陈一诺张嘴咬住他的手指。

陈宗礼手指左右晃了晃,小卷毛死咬着不放,脑袋也跟着他晃了晃。

陈宗礼微微扬起嘴角:“你说喜欢创意,那我们就玩点有创意的。”

……

说“玩点创意”的时候,陈一诺满脸疑惑。

等面前出现一瓶“冒汗”的路易王妃香槟,和一壶冒着热气,里面装着肉桂卷、苹果的热红酒,他也只感到迷惑。

他歪躺在沙发上,指着面前一冷一热的酒:“什么意思?”

“嘭——”陈宗礼旋开香槟木塞,他自斟自饮,整个人复压上来,捏着陈一诺的下巴,直接把冷香槟吻进陈一诺嘴里。

香槟的寒意和酒液的刺激,让陈一诺浑身抖了抖说:“冷……”

“那就喝点暖的。”

陈宗礼换热红酒喝了一口,重复炮制,把温热的热酒喂到陈一诺嘴里。

红酒里混了苹果和肉桂的香气,味道比香槟还甜,但他太冷了,喝了口暖的,就忍不住追上陈宗礼索要更多。

陈宗礼跟他分开,逗他:“喜欢热的?”

陈一诺点头:“喜欢。”

陈宗礼弯起嘴角,又喝了一口热红酒,捏着下巴,复吻上去。

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陈宗礼吻技出众,陈一诺被吻得天旋地转,浑身发软。

陈宗礼趁机把手伸进毛衣里作乱,还在耳边蛊惑道:“现在教你点别的……”

他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艺术家,先喂你喝酒卸下防备,等你头昏脑胀的时候,才告诉你表演正式开始。

陈一诺忽然意识到,原来做同一件事,喝酒与不喝酒的差别,如此之大。

他看着陈宗礼的表演,才发现,冷的,热的,交织刺激着,就能让你发抖,让你发疯。

陈一诺被刺激疯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反应也跟喝酒时一样,说他冷,说他喜欢热的,然后追着陈宗礼索要更多,到最后筋疲力竭。

陈宗礼酒量好,但容易上脸,结束后,他猩红着眼躺在沙发上,把仅穿着晃荡薄毛衣的人形抱枕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追着要repo(反馈),还问他学会了没有。

“贤者时间”过后,陈一诺回忆着陈老师教的步骤,有板有眼地实操了一遍。

和他不同,陈宗礼体温高,更喜欢香槟的冰冷。他的过程漫长且艰难,陈一诺喝了近乎半瓶香槟,陈宗礼才肯结束。陈一诺看着他急促起伏的胸口,涌出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良久以后,陈宗礼问他什么感觉,他回忆道:“像一个人在冰岛泡雪地温泉,一半冰,一半火,混着酒精,让人冷冰冰,热乎乎,醉醺醺。”

陈宗礼摩挲着他的后背,学他念叨:“冷冰冰,热乎乎,醉醺醺……这个创意喜欢吗?”

陈一诺反应过来,原来今晚陈宗礼举止异常,是因为他夸别人有创意,而他不服……

原来,陈宗礼也会那么幼稚。

他把脸埋在陈宗礼胸前,哭笑不得:“喜欢,奖你一朵小红花!”

……

“那边的花,统统剪掉!”

贺家半山别墅院子里,充斥着修剪器“嗡嗡”的声音,两个“花王”打扮的佣人,跟在贺朗和一个道士身后,所到之处,满是残枝落叶。

道士说:“贺先生,你们家最近官非多,诸事不顺,园内就别种花了,招蜂引蝶惹是非。全部换成火旺,就是霸王鞭,镇宅辟邪。”

贺朗回头跟管家说:“记下卫师父的叮嘱。明天把火旺买回来种上。”

管家点头应下,俯到贺朗耳边道:“董先生刚到,在书房等您。”

贺朗皱了皱眉,手指整理着外衣。最近发生太多事,两鬓的白发长出来后,还没时间染,首富的霸气衰弱不少。

他对道士说道:“卫师傅,我还有事,待会儿管家带你继续看看,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直接告诉他。还有,我太太最近睡不好,卫师傅如果有安神的法子,也告诉他。”

贺家近来祸不单行,先是大少爷吃牢饭,二少爷重伤残疾,还被控谋杀。太太直接情绪低落,成天以泪洗面,不吃不喝,但这是心病,靠玄学有用?

但管家没反驳贺朗,只做事,应道:“知道了,贺先生。”

……

书房内,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向外眺望,贺朗选的半山别墅坐北朝南,背山面海,而贺朗买下别墅的最大原因——从书房落地窗能看见南山寺顶的观音像。

可惜,今天降温,全港城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连观音轮廓也看不见。就像辉煌的贺家,如今也不招菩萨待见的模样。

“嘉华!什么时候回来的?!”

能让贺朗亲切唤“嘉华”还笑脸相迎的人,全港城有且只有一个——四大家族之一董家裕的弟弟,董嘉华。

董嘉华转身,冷着脸:“我再不回来,这座半山别墅都该易主了。”

贺朗两个儿子入狱,小儿子更是被控谋杀,贺家的建盛集团,近来股票一直在跌,建盛的董事会都要炸了。

但贺朗是从低处爬起来的,白手起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见得太多。风光时的不可一世,暴躁易怒,折堕时反而懂得隐忍折服。

面对董事会的质疑,他保证,一定能带领建盛平安度过。

比起董事会的威胁,董嘉华区区一句恶言,根本就是毛毛雨,他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他淡定地倒腾手里的茶叶,边倒腾边说:“嘉华,有人统计过,港城四大家族每三十年就要重新洗牌一次。三十年前,我被洗上来了,如果三十年后,我被洗下去,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哦?”董嘉华抱着肩坐到他对面,“什么意思?你真被陈家俩小子打趴下了?”

提起陈家兄弟,贺朗后牙槽猛地咬紧,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用镊子拔茶杯放到他面前,淡淡的道:“我家的事你也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贺朗无需一定呆在港城占四大家族这个坑。我在哪儿都能东山再起。”

董嘉华急了:“你能东山再起,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有没有时间等你啊?”

“董嘉裕又进医院了,医生说最多活一年!我现在最需要人帮忙!你告诉我,你要东山再起?!”

这些年,董家在港城的生意全由董嘉华打理,而董家跟贺家能深度绑定,就是因为董嘉华跟贺朗几十年的合作:没亏过!

贺朗一步步成为港城首富的能力,连阴暗腹黑的董嘉裕都赞口不绝!

董嘉华自然抱紧这条大腿,甘心受他驱使。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关系给关系!他的全力帮助,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贺朗能成为他的最强助力。

他就像一个拥兵自重的藩王,企图在皇帝驾崩的时候,率百万大军逼宫!而为他打开城门的内应,就是皇帝最赏识的大臣——贺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董嘉裕一死,他跟董焱的权力争夺战就要打响!

结果,贺朗居然改变主意,要放弃港城的一切东山再起,董嘉华怎么可能答应?!

贺朗老奸巨猾,把人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他喝了一口茶,对董嘉华说:“嘉华,我东山再起跟你想要的不冲突。”

“你想,港城的业务才占董氏集团业务的多少?你跟你侄子的主战场根本不在港城!”

“死守港城没意义,要打就去最凶的战场!去A国彻底把你的侄子从权力中心踢出去,那以后,你才能明白告诉所有人:董家,你董嘉华说了算!”

“我的目标也是把建盛的生意重心移到A国,我们依然是强强联手,你怕什么?!”

董嘉华喝着贺朗递给他的茶,冷静片刻:“如果你真能帮我把董氏集团拿下!从今往后,我跟你的生意,再让你3个点!”

贺朗的野心,区区3个点,不够塞牙缝。

他像卧薪尝胆的勾践,满心都是仇恨,他咬牙切齿道:“等我们都各取所需。回头再把整个陈家连根拔起也不迟!”

董嘉华愣了愣,欣然应允:“没问题,祝我们心想、事成!”

两人“嘭——”地碰了下茶杯。

贺朗露出阴险的笑:“心想、事成!”——

作者有话说:嘘!接下来,走几章感情线

第95章

董嘉裕病重的消息,在过年前,被港媒传得沸沸扬扬,更有神通广大的狗仔连回港出殡的日期都曝光了。

结果,董氏集团公关部反手一篇官方声明辟谣,证明集团董事长董嘉裕只是到医院例行身体检查,病重、去世全是谣言。

“啪啪啪——”连打好几家媒体的脸,舆论风波才平息了些。

可没过几天,又有小报跳出来,爆料说:董嘉裕这次真真真的去世了!人已经进ICU了!

结果,没几天,又被公关声明打脸。

来回几次反转又反转,让大众对董嘉裕去世消息脱敏。

大白话:董嘉裕人虽然没死,但在市民心中已经死了。

在这期间,港城四大家族之间好像达成共识一般,井水不犯河水。

特别是贺家,更是低调到尘埃里。

两个儿子都在监狱里,贺朗跟太太吴丹妮长期躲在A国,在港城根本不露脸。

在时间嘀嗒往前走,看似风平浪静的时候,羽南港项目的第一期正式竣工。

竞标时,陈一诺承诺的进驻企业,陆续开始谈判。为了增加谈判的诚意,陈一诺亲自带着羽南港项目的负责人,一起出差国外,跟各大公司面对面谈判。

一呆就是几周,跟陈宗礼之间,只能靠闲暇时间的视频聊天。

“今天谈了两家公司,一个做跨境电商看重港城的国际地位,另一个做新能源车,想在港城建代工厂,谈得都挺不错。就是那个新能源车的老板,说话太脏,10句里9句都是脏话!”

“把负责商务谈判的zf姑娘都说怒了。两个人差点吵起来。哇,我在中间左右斡旋,口水都说干,才算消停,累死我了。”

A国的晚上,是港城的白天。

陈一诺不在的时候,港城又降温,刚起床的陈宗礼拉开窗帘,窗外的老榕树叶子簌簌乱飞。

手机屏幕里,陈一诺刚洗完澡,戴着黑框眼镜,卷毛半搭在额头上,身上披着安抚毯,不像总裁,像个准备通宵打游戏的男大学生。

他拿起水杯“顿顿顿”喝水,声音通过降噪耳机传到陈宗礼的耳朵,让他联想到别的场景,心里痒痒的。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左手食指,临走前,陈一诺在指根咬了一口。几周下来只剩下淡淡的印记。他叹了口气,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思念一个人,只能隔着屏幕看陈一诺的感觉,太不愉快了。

他调整着语气,问道:“你还有多久回来?要过年了,老太太总问。”

陈一诺放下水杯,翻看自己的日程:“我看看啊,年二十九还要跟新能源的老板再谈一轮,年三十晚应该能到。”

陈宗礼扫了眼日历,喃喃:“还有一周。”

陈一诺把脸凑近屏幕,表情非常落寞:“啊,还有一周啊?哥,我太想你了。”

陈宗礼手指在陈一诺的脸上滑了滑,没说话。

过去,两人关系不好,几年见不了一面,也只是淡淡心酸。如今,区区一周才能见,居然觉得如此漫长。

陈宗礼长长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盼头”三个字,其实算不上好词。

“对了。”陈一诺忽然问,“奶奶有问过你感情的事么?”

陈宗礼定定看着屏幕,不解道:“怎么?”

陈一诺表情似乎有些局促:“那她以前那样撮合你和思维姐,现在你单着,她不着急?”

陈宗礼白他一眼:“别操心些有的没的。真担心,就回来宣示主权。”

陈一诺看他不开心,识趣没往下说,只道:“行,你等着!”

……

陈一诺这趟到A国,除了协助羽南港的入驻谈判,重中之重就是处理《星际玩家》游戏收购问题。

在普尔斯牵线下,他跟奥斯康家族达成合作,作为A国有钱有名望的豪门,不但拥有头部传媒集团,更拥有全球占有率第一的游戏平台。

为此,《星际玩家》的收购价,为陈一诺带来的收益,比繁星TV收购还要多得多。

这天,他受奥斯康家族——也就是普尔斯的邀约,参加A国最大的漫展。其中《星际玩家》有单独展位,爱凑热闹的普尔斯,染了个闪电蓝,拉着陈一诺穿梭在人群之中。

虽然,在A国,普尔斯坚持用中文调侃:“听说,老莫知道你跟我们合作,一哭二闹三上吊?”

陈一诺对于普尔斯的夸张用语已经习惯了,甚至不觉得他喊莫多里“老莫”有什么问题。

他摆摆手:“纯造谣。老莫是有点意见,可繁星TV的Q4财报又创新高了呀!游戏业务跟他也没关系,干嘛跟我过不去呢?”

普尔斯双手抱肩:“商人都是墙头草!悄悄跟你说,前天我在舅舅家看见贺朗了!”

普尔斯的舅舅Frank,跟贺朗见面?这太突然了。

陈一诺好奇道:“你舅舅跟他认识?”

普尔斯喃喃:“本来不认识,但我舅舅最近打算收购A国和C国的几个港口和铁路,刚好贺朗有意出售,所以才见面吧。”

陈一诺听陈宗礼说过,贺朗在着急套现,港口和铁路的利润率并不高,所以,他有卖掉换现金流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买家居然是奥斯康家族。

普尔斯想了想:“你哥手里不是也有一些港口和铁路?如果出手的打算,我让舅舅买他的,不要贺朗的。”

自从上次,在“维多利一号”邮轮上,知悉贺朝阳的恶劣,正义的普尔斯偏心偏到太平洋。

无论家族有什么决策,第一时间照顾兄弟的生意。

陈一诺只笑笑,不好拂他面子,应承道:“行,我回头问问看。”

当年,因为古德胜非法聚赌,天峻的航运几乎被贺朗连根拔起。后来,陈宗礼全球收购港口、铁路、甚至是航空公司,也是为了补偿航运缺失的短板。

如果是其他业务,陈一诺说不定会动心思,但交通枢纽这块,陈宗礼绝不赞同售出。

毕竟,交通枢纽除了本身的商业价值,更多zz层面的战略意义。

虽说,商人眼里万物有价,但并非万物都能卖。

如果,贺朗这老狐狸真卖了,可真是狗急跳墙。

……

大年三十,从A国坐10几个小时飞机的陈一诺,风尘仆仆地回到老宅吃团年饭。

由于飞机晚点,他没让陈宗礼接机,而是自己打车回老宅。

车刚驶出机场,看见沿途路上张灯结彩,灯火通明,连电台播放的都是叽叽喳喳的贺年歌。

这一刻,他才有了过年的实感。从上辈子算起,他已经很久没一家人整整齐齐吃团圆饭了。

跟茫茫大雪的A国相比,在暖和的港城过春节,观赏性最大的就是年花。

前几天,陈宗瑜说,老太太年前带着兰姨和二婶,亲自去港城郊区的花圃去挑花。把老宅里里外外摆得像个花市。

特别是老宅玄关处,放了一棵目测两米高的桃花。

庞大的枝桠开满了星星点点的桃红小花,枝桠之间,还挂了许多利是封和吉祥挂饰。

陈一诺打开门,屋外的风吹进屋里,“丁零当啷”的好不热闹。一看就能想起,具象的“花开富贵”、“花枝招展”。

“一诺哥哥回来啦?!”

陈宗瑜穿着新中式粉色旗袍,红粉菲菲地走来:“你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再晚,我又得陪她们再打四圈。”

陈一诺脱下外套,连同行李一起给佣人。

“你跑出来,他们不就三缺一了?”

老太太、二婶和陈宗礼,家里不就这三个人能上桌?

陈宗瑜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哎哟,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满面春风的样子,不用看都知道了。

陈一诺直接问:“庄嘉轩不回家吃团圆饭啊?”

陈宗瑜也不扭捏,笑着说:“他家人和秦伯母一家旅行过年。他想留在港城。我妈看他一个人在港城过年怪冷清的,就邀请他过来住几天。”

前脚刚迈进偏厅,就听见老太太喊了一声:“胡了!清一色!”

同时,另外两边“啪——”“啪——”两声。

吴淑芬喊:“哎呀,我也胡!七小对!”

陈宗礼忍笑忍得辛苦:“谢啦,混一色!”

“一炮三响”的庄嘉轩脸色都变了,一边点头哈腰地给老太太和二婶送筹码,一边还要说祝福的话:“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唯独转到陈宗礼的骂道:“是不是兄弟了,你就一个三番,好意思胡?”

陈宗礼忙着码牌,笑道:“三番是没什么好胡,但一炮三响的热闹,我得凑啊。”

庄嘉轩抬头看见陈一诺,连忙让位:“哎哟,一诺回来了!求你替我,你们一家子“雀神”,再打下去,我的内裤就输没了,陪不了我守岁……

陈一诺回来,让偏厅顿时热络起来,大家索性连麻将都不搓了,挨个过来嘘寒问暖。

趁着聊天的间隙,陈一诺匆匆朝陈宗礼这边看一眼,刚好陈宗礼也在看他。

陈宗礼穿着橘红针织外套配衬衫,休闲又喜庆,像个帅气明星。

兰姨听着声音,从厨房过来:“哎哟,一诺回来了,我说这么热闹呢。”

“老太太,饭准备好啦,咱们开饭吧?”

穿着成套鲜红套装的老太太笑道:“时间刚刚好,开饭!”

麻将桌旁,只剩庄嘉轩愣在原地:“老太太,一诺来了,你们就跑了?”

老太太笑道:“嗯呐,我们打麻将,谁能打得过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