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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2秒,程序员就把目光移开了。

这些富豪随便买卖点什么东西,就爱买个热搜上上,刺激一下股民,这种割韭菜的炫富行为,他非常鄙视。

还不如这几天,#陈宗礼陈一诺#这对豪门兄弟公开恋情有意思呢。

当然,他对此又爱又恨,毕竟,稍早恋情公开的时候,“爆”了好几条热搜,所有人都挤上来吃瓜,服务器直接瘫痪。

技术部的程序员们吭哧吭哧抢救了半小时,刚抢救好,#陈老太力挺#又爆了,他们只能叹了口气,又抢救了一遍。上司嫌他们手脚慢,还故意站在身后监工。差点犯心脏病。

还好一切有惊无险。

不过话说回来,传说这两位豪门少爷,互相结怨那么久,居然能从仇人变情侣,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怪好磕的。热搜恢复正常后,他还摸了一天鱼,吃了一天瓜,心里的怒气才消散。

热闹了一天,此时热搜上风平浪静,看来今晚是个“平安夜”。

程序员吃完宵夜,丢掉外卖,躺在折叠床上满足地眯一会儿。

就在他坠入梦乡的时候,一群有组织的营销号在#贺朗出售铁路和港口#话题下,激烈讨论。

而该话题的热度,也从15位慢慢往上爬,在热搜第三的位置停了下来。

……

接近中午12点,室内的高温跟室外低温,形成强烈碰撞。难得睡懒觉的陈一诺,半梦半醒间被陈宗礼从身后揽入怀中,他没穿上衣,胸膛隔着睡衣,烫得陈一诺的后背热烘烘的。

心里想着“劳模”陈宗礼怎么也懒床,伸手在枕头旁摸索手机,习惯性打开社交平台。

本以为,他跟陈宗礼的恋情,还挂在热搜第一,谁知道居然是——

#贺朗出售铁路和港口#

#贺朗短视商人#

刚开始以为自己没睡醒,他瞪大眼睛,挣开陈宗礼的钳制,靠着枕头坐起认真又看了一遍。发现真不是做梦。

被推开的陈宗礼对怀里虚空表示非常不满。庞大的身躯直接追上来,大臂揽着他的腰拽近自己,近到脑袋直接枕到他腿上才安静。

陈一诺像手办似的被缠着,也不恼,安抚般揉着陈宗礼的头发。手指点进热搜,第一条就是营销号的总结视频,他降低音量,按下播放。

“今晨,贺朗旗下建盛股份有限公司与WWT家族达成协议,以500亿美元出售海外铁路中枢和港口。其资产标的覆盖:15个国家的铁路中枢30处,24个国家的港口56个。”

“有财经专家分析,此次交易覆盖的铁路中枢和港口,均为国际上是重要交通枢纽,一旦出售,对我国在国际海陆运输供应链战略部署影响非常大。”

“截至目前,国家市场监管局、港城zf,纷纷发表言论,其中港城行/政/长/官认为:贺朗此次合作,是漠视国/家/利/益,特此忠告商人切莫短视。”

刚开始,听说贺朗有意出售港口和铁道中枢寻求快速变现,陈一诺就隐隐觉得不太妥。以为贺朗这只老狐狸再缺钱也不会答应。没想到,居然静悄悄签了合同。

现在被曝出来,引起国家层面的高度重死。也就是说,未来,贺朗无论卖还是不卖,这“卖/国商人”的帽子是戴定了。

他的心情在“不满自己的头条被贺朗占了”以及“苍天有眼,总算让老狐狸自作自受”之间横跳。

“贺朗要完了?”

陈宗礼闷闷的声音传来,好像还没睡饱,脑袋钻进陈一诺睡衣里。

陈一诺无视肚子的鼓起,说道:“会不会完不好说,但名声算是全毁了。”

“过年前,普尔斯跟我说,贺朗找他舅舅在谈出售港口的事,还想问你,有没有意愿。如果有,优先选择跟天峻合作,我帮你拒了。”

“但我没想到,贺朗居然能勾搭上WWT家族,卖了个高价。”

陈宗礼轻抿他肚子上的软肉,陈一诺难耐地吸了吸肚子,瞬间成了凹下去,陈宗礼不得趣,咬着他的睡裤往下扯。

发现居然是空档,陈宗礼呼出的气故意喷到上面,慢慢看着它发芽、茁壮。

陈一诺敏感地蜷起腿,结果被陈宗礼两只手生生压下,哑着声音警告道:“别动!”

他头埋在月退间,声音含糊:“WWT家族也找过我谈,我没答应。这种资产是红线,不可能售卖。是贺朗太想东山再起,想钱想疯了,以为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签了合同,低调交易就行。”

说话的时候,口腔在震动,刺激得陈一诺脚趾抓床单,拱起上半身低吟了声。

陈宗礼笑笑,提醒他:“继续说啊……专心点。”

怎么可能专心?!陈一诺要疯了。

他的手搭在陈宗礼宽广的肩膀,看着他的后背的肩胛骨跟着脖颈小幅度运动。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继续道:“既然想低调,怎么刚签完合同,就被爆出来?”

“啊……”又没忍住。

陈宗礼喜欢看他的无所适从,笑笑:“当然要等他签完合同再爆啊。”

“等等!”陈一诺瞬间清醒了,一把按住他的后脖,强迫他停下:“这件事,是你爆出来的?”

陈宗礼嘴上有水光,眼里满是意犹未尽:“不然呢,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恨他的人吗?”

嘴上停了,手上不停。他对陈一诺每一处都太熟悉。

灭顶的感觉来临后,陈一诺眼神陷入一分钟的溃散。

陈宗礼抽了几张纸,把他和陈一诺擦干净。然后重新上床,把人搂在怀里。

胸膛还在起伏的陈一诺悠悠看着他,脸颊红粉菲菲格外勾人。身体是满足的,心头是暖暖的。

昨天的事情发生太突然,他还没有时间好好跟陈宗礼谈。

此时,他靠在陈宗礼肩膀,诺大的空间只有他们。

“记者会上公开恋情,还有举报贺朗,这些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陈宗礼微微扬起头,刘海有些长,搭在眼睛上:“跟贺朗见面回来吧。”

“刚开始,我求奶奶帮我们站台,毕竟,她老人家,一句顶我们说十句。”

“她就建议,光说不够,再以你的名义设立一个儿童基金会。帮助更多孤儿回归家庭,找不到的领养的,至少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算给公益做点事。”

“老太太手段还是辣,不但告诉所有人,她重视你这个养孙,还身体力行,希望能照顾更多孤儿。”

“宗瑜跟我说,一诺儿童基金已经捐出第一笔资金,用于全港10家孤儿院的生活设施升级。等过几天,舆论平息后,我们再对外公布明细。”

陈一诺捏着他的手指,说道:“我真的很感激老太太,要是没有她,我根本遇不到你。也遇不到你的家人。”

陈宗礼转头吻过他额头,说道:“老太太不收养你,我也会单枪匹马去上城把你抢回来的。”

“你?”陈一诺揶揄道,“别开玩笑。”

陈宗礼不满歪头看他:“你在灵堂,舌战奇葩亲戚的时候,我就很为你着迷了。”

陈一诺看着他,完全不记得跟陈宗礼在灵堂见过。

他恍然:“所以,我刚到你家,你就看出我是故意装低调的?”

陈宗礼摸摸他的脑袋:“那时,只能算一点怀疑,后来赛车的时候,你自爆了。”

陈一诺低头无奈浅笑,不到三十的年纪,他们已经在想当年。

他抬头亲陈宗礼的喉结:“没想到,我们的事,最后会以这种方式尘埃落定。”

陈宗礼拍拍他的脸:“一诺先生,距离尘埃落定,还早着呢!”

“热搜这事只是前菜,我们跟贺朗的仗没打完!还有巴库斯呢!”

……

三小时前,港城,贺宅书房内。贺朗正站在阳台,跟董嘉华打电话。

董嘉华抱怨道:“你这招声东击西也不管用啊!又是爆料,又是威胁,忙活了半天,净给他们创造机会公开恋情了!”

贺朗铁青着脸在阳台前踱步,他是万万没想到,陈老太居然能接受两个孙子搞在一起!让他的计划全泡汤了!

心里暗骂:活该陈家断子绝孙!

电话那头,董嘉华还在抱怨:“这场闹剧结束,他们还要继续参加巴库斯的竞标!这可怎么办呀!”

怎么办怎么办,就知道问别人怎么办!

贺朗觉得面子挂不住,正烦着,听到这句,索性道:“那就公平竞争!我以建盛的名义参与竞标!如果拿下了,我跟你五五分!气能顺了吧!”

之前贺朗一直不想参加竞标,董嘉华正愁着,他自己牵头未必能赢得过董焱,可现在贺朗亲自出马,那肯定十拿九稳!

说完整个人语气都不一样了:“那行!你忙完港城的事,赶紧回来准备竞标!时间很紧啊。”

挂掉电话,贺朗对着电话里的董嘉华骂了句:“狗东西!”

他冷着脸从阳台走回书房,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港城娱乐老板和老K。这次照片是老K偷拍的,由港城娱乐独家爆料。

本想借这个新闻,在贺朗这里狠狠敲一笔,殊不知,赔了夫人又折兵。

港城娱乐的老板看见贺朗回来,立刻哀嚎:“贺总,你可要帮帮我呀。陈宗礼的律师团队,已经把律师函发过来了,这回真的是奔着告到我们破产去的呀!”

“还有老K,他罪名更重……这可怎么办啊……”

董嘉华来问他怎么办就算了,这两个人算什么东西,也配问他怎么办?!

他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问我怎么办,我还要问你怎么办呢!”

“钱我已经给了,其他事,我一概不负责!来人!”

话音刚落,三个魁梧的保镖,从走廊冲进办公室。

贺朗抬抬下巴:“把他们带出去!”

老板声嘶力竭:“贺总,你说只要我们把谣言散播出去就好了。我们也在活动现场把该问的都问了,现在得罪了陈家,你不能过河拆桥,看着我们自生自灭啊!”

贺朗耳朵嗡嗡的,一句也不想听,他盯着保镖:“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们轰出去啊!”

一个保镖推搡着一个人,老K一边挣脱,一边嚷道:“贺朗,陈宗礼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贺朗听见姓陈的就来气,冷着脸问他:“带话?带什么话?!”

“他说……”老K冷眼看着贺朗,模仿陈宗礼的语气:“贺朗,你!死!定!了!”

“放屁!”傲慢的贺朗,大骂,“他和我指不定谁能活下来呢!!”

第一次,老K希望陈宗礼能说到做到。

他冷笑着:“哼,那我放长双眼,看看到底你们谁先死!”说完,也不用保镖压着,自己大步迈出去。

走廊内回荡着秘书小跑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秘书跟老K擦肩而过,她跑进贺朗的办公室,说道:“贺总,不好了!我们跟WWT家族签订的收购协议,被人曝光!现在整个网上都在骂你!已经上热搜了!”

听见收购协议被曝光,贺朗腿软了软,他扶着墙,手放到口袋里找手机。

打开社交平台,看见热榜第一名出现自己的名字,点进去,看见视频里,zf部门对他的炮轰。

“咚——”的一声,他眼前一黑,双膝跪在地上,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后面爽几章~

第117章

港城思域医院VIP大楼,这是邮轮事件后,老太太和陈一诺的复诊日。

陈一诺的检查很快,等体检报告的时候,他站在老太太病房外的走廊打电话。

医院的装修是整洁的白,一眼看不到头的走廊内,陈一诺单穿着病号服站着,看上去修长又单薄。

余光看见陈宗礼拿着两杯热咖啡,朝他走来,匆匆挂断电话。

一杯咖啡递到他手里,碰到冰冷的指尖,陈宗礼责备道:“站在这里干嘛?不冷?”

陈一诺捧着咖啡,温度从指尖开始蔓延。他吹凉了,才喝一口,医院的拿铁有点甜。

“我检查完了,就想等等奶奶。”

陈一诺除了来复诊,还专门找医生做了一次心理测试,结果已经发到陈宗礼手机上了,确诊:重度焦虑,需要定期做心理咨询。

陈一诺喝了半杯咖啡,说道:“刚刚,王律给我电话,说贺朗进医院了。”

陈宗礼漫不经心地冷笑了声:“这种程度的打击就受不了了?他还是贺朗吗?”

陈一诺:“这事现在都闹到国/事级别,港城zf连续三天发文敲打,央媒各种转发表态,这种舆论压力下,他要是敢卖出去就有鬼了。”

“而且……”陈一诺手肘戳戳陈宗礼,“别装了!你早就料到了吧?”

“不然,你怎么会等到他跟WWT家族签订合同才爆料。听说,贺朗要是敢毁约,得赔偿WWT家族480亿的毁约费!”

“480亿,美元!”

折合人民币千亿,贺朗赚不了钱就算了,反而还要往外掏钱。老狐狸能不气进医院吗!

陈一诺知道陈宗礼喜欢以牙还牙,但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确实又准又狠,一眼就看出是奔着让贺朗死去的。记忆中,陈宗礼是第一回出手如何狠辣。

陈宗礼也不否认:“我猜,当初他决定曝光照片有两个用意。首先,照片一旦曝光,肯定会吸引所有人的关注。还会引发天峻内部的动荡,我们被港城的问题缠着,分身乏术,自然无暇顾及董家那些事,退出巴库斯项目。”

“其次,因为媒体的关注点转移,所以他哪怕跟WWT家族签订合约,被报道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他才敢提前签合同。”

陈一诺冷“哼”一声,接着往下说:“他以为只有他会操纵舆论,没想到你能反向操纵。他越不想让人知道,你就偏偏让所有人知道。这下好了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本来,我们恋情曝光,罗署长还挺不开心的,觉得会对羽南港二期带来负面影响。可贺朗这事一出来,有记者爆料,WWT家族也曾经为了购买港口,朝天峻和宏发伸出橄榄枝。结果,都被拒绝。”

“现在,天峻正面形象大胜,罗署长反倒挑不出错,气不起来。”

虽然,这罗署长这事,只能算歪打正着,连带天峻股价小幅度波动,倒是证明媒体的注意力确实转移了,总算让他们可以喘口气。

但贺朗毕竟是老狐狸,烂船还有三根钉呢。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陈一诺沉思:“不过话又说回来,贺朗现在元气大伤,还有心思掺和董家的事?”

陈宗礼撇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他会放弃?”

突然其来的反问,让陈一诺心头咯噔一跳,自言自语道:“哈,贺朗这种赌徒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

陈宗礼挑眉:“就是咯。”

李家纯一生都在追逐一个传宗接代的儿子。贺朝阳一生都在获得父亲的认可。而贺朗一生都在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为一方国王是他人生的终极目标。

他在年轻时候,靠自己白手起家,建立建盛集团,一路征伐成为首富。到了晚年,偶遇一些滑铁卢,他仍有自信能把一切重新夺回来!

但他有的自信,陈宗礼也有,他绝对不会让贺朗再次得逞。

“那接下来,巴库斯的竞标,我们跟他公平竞争?”陈一诺问道。

陈宗礼道:“他眼里就没有公平,那我们为什么要有?!我们得逼他狗急跳墙。”

越到生死关头,越要沉住气,谁急了,那就必输无疑。

陈宗礼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冬天再顽强,也抵不住四季更替的车轮缓缓碾来。

枯叶才飘落没多久,嫩绿色的小叶已经从光/裸树枝上冒出来,葱葱郁郁地替大树换上新衣。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首富的位置也该换人了。

……

三个月后,距离巴库斯竞标日,还有一周。

陈一诺和陈宗礼抽空两天,一同回内地出席北城举办的国/家商业高层会议。

随着羽南港一期的成功,一星集团在港城彻底站稳脚跟,今年,陈一诺第一次作为港城企业家,被邀请参会。

两个帅哥在下车一刻起,就吸引了众多记者的注意。

今天参会的都是富豪,有的富豪富得漏油,身材也“漏油”——胖得漏油。有的注意身材,但颜值欠奉。

而这两位著名的港城豪门总裁站在镜头前一亮相。旁人穿出地摊质感的黑西装,这两人偏能穿出千万高定的王者气势。

上天真的是不公平的,哪怕在富豪界也存在鄙视链。

他们被主办方引到签到版前,刚签好名字,准备进入内场,就被场外的记者大声询问。

“一诺,宗礼,方便接受一下采访吗?”

陈一诺第一次出席会议,心情特别好,停下脚步,用手指对记者比了个“1”,说道:“只回答一个问题哦!”

陈宗礼本来已经往里走了,发现陈一诺没跟上,故意折返回头找他。

看他要回答问题,也没说什么,站在他身后默默等着,目光淡淡看着陈一诺的背影。

本来不抱希望的女记者,突然被陈一诺笑眼弯弯地看着,顿时愣了一秒。

过一会儿,才慌慌张张道:“嗯……有消息说,天峻、一星联合董氏集团,准备参加A国巴库斯项目的竞标。据说你们还在跟宏发集团接洽,打算四家联手竞标,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陈一诺背着双手,微微弯腰向前对着麦克风说:“距离竞标还有一周,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虽然只准许一个问题,女记者还是追了一句:“看你的样子很自信,是志在必得吗?!”

陈一诺非常犯规地朝镜头眨了眨左眼,说道:“当然!”

破例回答了两个问题,陈一诺不再回答,优雅地摆摆手,转身朝陈宗礼的方向走去。

留下身后一阵,“u——好帅——”的尖叫声。

陈宗礼没有表情地看着他越过自己,才朝记者们绅士地欠了欠身,晚一步跟上去。

身后又是一阵,“哇——好甜——”的尖叫声。

等陈宗礼追上对方,两人并肩走着,他才低声调侃道:“陈二少,今天那么爱笑呢?把记者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陈一诺双手插兜,扬起嘴角:“我就知道她要问竞标的事,那我不得多笑笑,加把柴,把火烧旺啊!”

联手竞标巴库斯的消息,是陈一诺让媒体刻意散播出去的,董焱跟陈家兄弟强强联手,本就足够吸引眼球,再有李思维的宏发集团加持。相当于港城三大家族集结,向贺朗一争高下。

这种光看排面就稳赢的局,前期当然让越多关注越好。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把这些声音传到远在A国备战的贺朗!

让他知道,这一次他必输无疑!

临近会场入口处,站着一个人,陈宗礼停下,肩膀碰碰陈一诺,示意让他看。

陈一诺转头,眯眼细细打量那个人,身圆头秃,普通中年男人,完全不认识,问道:“谁啊?”

陈宗礼道:“黄林,贺朗的副手。应该是代表建盛出席会议。”

他们走近入口处,把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对方核验身份后,说道:“陈先生,请进。”

陈一诺听见旁边的黄林大声说:“邀请函我也有啊,为什么不能进去?!”

工作人员低声劝慰:“不好意思,黄先生,我们也是刚刚被告知,建盛集团的参会资格被取消,不好意思!”

黄林跟贺朗一脉相传的暴脾气,撒泼道:“让你们管事的来见我!我们可是建盛集团!怎么可能取消!我不信!”

很快,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身板笔挺走到的黄林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他给黄林递上自己的名片,低声说了两句什么,接着,黄林就跟着他往一旁的休息室去了。

走之前,男人还停了一瞬,跟陈宗礼礼貌地点了点头。

知道陈一诺不认识,陈宗礼介绍道:“李安然,李局,是这次会议的主要负责人。”

他收好邀请函,推着陈一诺往里走。

陈一诺“啧啧”几声:“要劳动到他出马,看来建盛真的被踢出去了。”

“我真不明白,贺朗在倔强什么,都被骂成那样了,还坚持跟WWT家族合作卖港口啊?那么缺钱?”

陈宗礼从服务员手里拿了一杯香槟,说道:“心疼赔款吧,想等舆论过去,打通一下关系,继续交易。”

哦,原来是想用“拖字诀”。

“管用吗?”陈一诺也拿了杯香槟,“你以前不是说,他跟内地不少官员关系很好?”

陈宗礼淡淡笑着:“如果管用,黄林就不会被请出去。”

“等着吧,今天只是一个信号,他要是敢再拖,就不是会议名额被取消那么简单了!”

……

会议没正式开始前,有一个小型酒会,帮助大家破冰。现场人头攒动,站着的全是掌握各行各业命脉的总裁。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宗礼,一诺,怎么才来啊?”

廓形黑西装配同色喇叭西装裤的李思维,朝他们款款走来。

李家纯成植物人后,她跟母亲在最艰难的时候接手宏发集团。不过半年时间,李思维已经从小女人变身成事业大女主。精神面貌完全不同,连走路都是利落带风的。

“思维,就你一个人?”陈宗礼跟她依然是好友的关系,说话更随意些。

李思维耸耸肩:“我妈想留在港城,宝瑶在C国准备拍卖会,只有我一个人咯。”

陈一诺灵机一动:“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见到了,思维姐,我们合张影。”

“啊?”李思维被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头雾水。

没得反应过来,已经被两个帅哥簇拥在中间,“卡擦卡擦”自拍了好几张。

陈一诺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自言自语地喃喃:“来来来,让我发个社交动态……”

“写什么好呢,写什么气人呢……”

“……”李思维看看陈一诺有些魔怔的样子,问陈宗礼,“干嘛?竞标压力太大,疯了?”

陈宗礼宠溺地笑笑:“嗯~”

小狗不但爱咬人,还爱气人。

“陈小狗”边用舌头舔自己的虎牙,边快速打出一句:总裁三缺一@董焱又爆炸。

利落按下“发送”键!——

作者有话说:汪汪汪~~

第118章

被临时取消会议资格的黄林,此时,正丧着脸,拿着平板站在贺朗身边。

自从,贺朗受刺激过度晕倒后,医生就再三叮嘱他:年轻大了,要控制好情绪,尽量不要发火。

可看见平板里,陈一诺社交平台动态里,那句刺眼的文案,以及配着三个小屁孩的合照。他还是忍不住摔了一个杯子。

“李家纯的女儿把宏发集团那一摊子事忙明白了吗,就过来跟陈家兄弟一起横插一脚!!反了他们!”

虽然,黄林敢在外面豪横,面对贺朗却畏畏缩缩:“我听说,因为董焱想把巴库斯弄成文旅项目,其中涉及酒店运营,和一些艺术建筑。李思维有LS酒店口碑和设计运营经验,最合适不过。所以才拉她入局。”

他咽了口口水,踌躇再三,问道:“贺总,我们真的有必要跟他们争个高低吗?这个阵容光是舆论上,我们就很难赢,再说……这项目也不值得我们投入那么多啊!”

大班椅上的贺朗,高高在上,让人错觉他是一位权势滔天的皇帝。

皇帝坐着“龙椅”,指着“大臣”黄林说:“你懂什么!”

一句话说完,智能手表提醒他的心跳高于正常值,发出“滴滴滴滴——”的警报。

他深呼吸了几口,等智能手表警报取消,才接着说:“谁不知道巴库斯不值!换作以前,董嘉华贴钱给我,我都不做!可今时不同往日,巴库斯要是拿不下来,我们凭什么让董嘉华,把董氏集团的资源给我们分一杯羹?!”

“所以,我们不但要参加巴库斯的竞标,还一定要赢!赢给董嘉华那只老乌龟看!让他知道,无论几岁,我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行了,你出去吧!继续跟内地的官员走动走动。看WWT的事,能不能有突破口。港口那笔钱,我一定要搞到手。”

黄林从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其实,他想说,能疏通的他都在疏通了。但是,回忆起今天在贵宾室里,李安然局长的意思,上面对这笔买卖的态度,肯定不能逆转。

可他不敢直说,怕贺朗爆炸。只能应了声好,赶紧心虚地离开。

离开贺朗的办公室,黄林的手帕已经全湿了。

他是建盛集团的副手,在他的角度,非常清楚贺朗和建盛的状况多艰难。

因为和WWT家族合作引起举国上下的反对,建盛集团形象大损,近来,股市一直在阴跌。可以看见,市民对建盛的信心,越来越低。

国内那些跟建盛关系好的官员,看见苗头不对,见风使陀地自动禁言,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现在连面都不肯露。

加上之前,贺朝风弄垮了建盛在C国的商业链,贺朝阳把港城所有家族都得罪光了。各种叠Buff之下,曾经呼风唤雨的“首富”贺朗,居然走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见证过贺朗从低处走到高位的黄林,当然希望他绝地反弹。但……这次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

黄林离开后,贺朗眼睛一直盯着平板里的那张照片,特别是陈宗礼和陈一诺那张脸。

你已经不再年轻了……

你根本不可能东山再起……

你早晚死在他们前头,拿什么赢他们,不要做梦了……

贺朗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那只潜伏许久的恶魔正慢慢苏醒,邪恶的念头占据着他整个大脑。

去他的公平竞争,这个世界哪有绝对的公平!

他跟那些小鬼之间的年龄差就是最大的不公平!如果他也是三十左右的年纪,绝不可能输!

什么叫你早晚死在他们前头?

哼,世界上“意外”那么多。见不到第二天太阳的人多了去。凭什么死的不是他们呢?

贺朗成功的路上并不光彩,为达目标,不择手段,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自从他登顶“首富”之后,这些沾血的脏事,就由两个儿子代劳。如今,重操旧业也并不麻烦。

动了杀机的贺朗,点开董嘉华的电话,他需要董嘉华的□□资源,借刀杀人,处理掉那两个姓陈的。

没想到,董嘉华倒是先一步给他打过来。

“哎哟,贺总,我看新闻了呀!宏发也加入竞标!你搞得定吧?有信心吗?”

只一句话,贺朗的智能手表,就开始“滴滴滴滴——”地发出警报。

贺朗呼出几口气,平复心情,忍着怒意对董嘉华说:“当然。”

简单两个字,传递着首富大神的自信,以及对晚辈三番四次挑衅的不屑。

董嘉华狡猾地“嘿嘿”一声:“那我就放心了。对了……”

“没什么事不要再打来,我要专心准备。”

没给董嘉华任何开口的机会,贺朗干脆地挂掉电话,智能手表又“滴滴滴——”叫了起来。

他摘下手表往桌面用力一拍!“啪——”屏幕全部碎掉,烦人的提示音瞬间消失,耳根清净。

贺朗紧咬着后牙槽,内心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委屈。

既然,跟董嘉华夸下了海口,除掉陈家兄弟的计划,就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用他的人。

他在通信录里翻找了一会儿,点开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接起,声音很沙哑:“喂,老程,好久不见,有生意想找你谈谈……”

……

一周后,巴库斯竞标如期而至。作为一个A国竞标项目,却莫名获得了大量东方媒体的关注。

巴库斯招标组规定:参与竞标的商家,需要在竞标日前三天,提交方案(包括规划以及预算)。大会将在提案后,选取综合评分最高的方案中标。

与羽南港不同,这次竞标以“提交的方案”为单位,简而言之,获胜的方案可能只有一家公司,也可能有N家。最终,只有一个方案胜出。

这次竞标,一共提交了七个方案,按大会抽签确定顺序,贺朗率领的建盛集团排第二,董焱率领的联合团队排第四。

身穿深蓝色双排扣西装的贺朗刚下车,立刻被国内媒体围追拦截。

“贺先生,我是来自港城的记者,请问你对这次竞标有信心吗?”

“贺生,央媒已经多次就建盛跟WWT家族的合作发出警告,但目前为止仍未撤销合作,您有什么想说的呢?”

“据闻此次,你的对手非常强劲,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贺朗对记者的发问从而不闻。身后的保镖迅速排成人墙,挡开两旁的记者为贺朗开路。一行十余人浩浩荡荡走进会场。

会场在六星级酒店内,宴会厅中间是演讲舞台,下方摆了八排椅子,第一排坐评委,第二排开始按照竞标顺序从1-7依次往后。

贺朗等人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在第三排落座。落座后,黄林低声提醒:“贺总,董焱在后面。”

贺朗回头,在第五排最左边的位置,找到董焱。那排只有他跟一个女助理两个人。跟建盛的声势浩大比起来,董焱这排人丁单薄得可怜。

董焱的女助理还一直打电话,满脸着急,可电话那头的人就是不接。旁边的董焱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不时前后翻着PPT。本来就充满杀气的脸,如今更是阴沉得吓人。

黄林道:“不是说四大集团联手,怎么只有董焱两个人?看着像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似的。”

贺朗收回目光,看了眼新的智能手表。

黄林继续说:“竞标十点开始,还差3分钟。陈家兄弟甩大牌,竞标现场压哨到?”

贺朗生硬地笑笑,全然不在乎。想起一小时前收到老魏的消息:准备就绪,就等目标现身。

贺朗简单回复:务必成功!

他把手机翻扣到桌上,心想:姓陈的何止来不了,是彻底活不成!

他收敛起脸上的杀意,对旁边的人说:“别看了,我们再过一遍方案。”

……

十点整,正式开始竞标。黄林朝后偷看一眼,回头凑到贺朗耳畔。

“我收到消息,李思维飞机刚抵达港城,今天肯定来不了。陈家兄弟应该会来,现在还没到,该不会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贺朗睨他:“少多管闲事。下一个到我们了,专心点。”

手机震动,收到老魏发来一条消息:搞定了。

贺朗深深舒出一口气,压抑着嘴角,有种心头大石终于落地的快感。

这时,他往下看到董嘉华的头像。之前他让董嘉华没事别找他,这人居然真的忍住,直到今天还没敢找他。

贺朗此时心情大好,用施舍的心情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贺朗:开始竞标,放心,稳赢。

刚好,第一个竞标者演讲完毕,台上的主持人邀请建盛出场。

负责提案的是建盛集团的一个年轻总监,四国混血非常帅气。是贺朗为了这次提案,高薪聘请,专门用来克制陈家那两兄弟的。

可惜,现在都用不上了。

大会给每个竞标者各1小时提案时间,年轻总监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渐入佳境,越说越好,眨眼间,半小时过去了。

黄林去前排假装拍照,猫着腰回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稳了,评委们一直在点头。”

黄林用手帕擦擦汗,回头看看后排,“嘿”了声:“董焱那两人不见了。是不是太紧张,干脆躲厕所去了?”

“不见了?”贺朗立刻回头看,原本坐在后排角落的董焱和女助理,果然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那一排座位,整整齐齐地空着,非常诡异……

黄林自言自语:“其他团队都紧张得焦头烂额,就他们这排空着。知道的,是年轻人喜欢搞特立独行,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早有预谋呢。”

“早有预谋”四个字一出口,贺朗“蹭——”地从座位站起,智能手表“滴滴滴滴——”开始响。

现场的提案,被智能手机的声音打断,所有人的视线,忍不住朝后看。

黄林尴尬地拽了拽举止异常的贺朗,低声道:“贺总,先坐下吧!”

贺朗大脑飞速转动,他有预感:出问题了!

他挣脱黄林的手,拿着手机径自走出会场。酒店的走廊外,左边通往厕所,右边通往电梯。

他快步朝电梯方向走,按了1L,到酒店大堂。电梯从几十层的高空缓缓降落。过程中,他的大脑一直在持续运转。

早有预谋,他们是怎么早有预谋的?!老魏明明已经说搞定了,为什么他心里的预感那么糟糕?!

董焱为什么会提前离开?是觉得自己赢不了,还是……

电梯里没有信号,他打不通老魏的电话。但他疯魔了,明知没信号,还手指颤抖地按“重拨”键。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快步迈出电梯的同时,立刻举起手寻找信号,在信号满格时,继续给老魏打电话。

他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横冲直撞,耳旁的智能手表依然在报警,但他丝毫不在意。

酒店门外,董焱跟女助理一起上了车,跟来时的愁云惨雾不同,上车时,他们表情明明很轻松。

这时,老魏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老魏……”他迫不及待地说话,但对面传来让他后背发凉的声音。

“贺伯伯,我是一诺,老魏暂时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

“我帮你转达。”

第119章

中计了!

听见陈一诺声音的同时,这三个字迅速从他脑海里弹出来。

从未失手的贺朗,此时大脑高速运作,在思考自己到底哪一步出了错。

他用颤抖的手扯开领带,问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不是……”

“你们不是……应该被绑架了吗?”陈一诺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低沉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阴森森的。

事发几天前,聂加察觉在陈一诺公寓附近出现可疑人员,还发现司机跟其中一个认识,还聊过天。特意留了个心眼。

竞标前一天,聂加把可疑人员的事告知陈一诺,并且通过盘问司机,套出情报:有人准备在竞标当天,对他们实施绑架。

本来,他和陈宗礼会在竞标这天,从A国飞内地,等贺朗竞标结束后,才让他知道弃标的事。

得知贺朗策划了这起“绑架”计划时,让陈一诺和陈宗礼默契地对视,有种“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的宿命感。

于是,他们将计就计,取消原来的飞行计划,两人在竞标当天,搭乘劳斯莱斯前往现场。

在确定两个“目标人物”如期上车后,老魏带着两辆车尾随其后。

并按照和司机串通好的,在一个红绿灯分岔口,把右拐改成直走——那是一条人烟罕至的偏僻小路,最适合绑架。

看司机按约定把车开向小路,老魏率领的两辆车忽然加速,一左一右,把他们的劳斯莱斯夹在中间逼停。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中,当戴着头套的绑匪手持枪和武器下车,胜券在握地走向劳斯莱斯,准备绑人时。

车门忽然被暴力打开,车内的司机变成了聂加的模样,车门瞬间撞飞了两个绑匪。

而车内,除了陈宗礼和陈一诺,还藏着另一个保镖——武力值爆表的罗里。

在聂加和罗里默契配合下,老魏那些绑匪连枪都来不及开,就倒下一大片,等后援抵达,更是连漏网之鱼都全部抓回。

……

明明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站在酒店大堂的贺朗却觉得有只阴湿鬼附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是陈一诺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他耳畔,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贺朗,你居然以为区区几个绑匪,就能从“银狼”手里抢人……”

“你以为还是当年,跟董嘉裕联手绑架他父亲的时候吗?”

……

这件秘事,还是老太太告诉陈宗礼的。

据说,当年,董焱父亲董嘉裕,是偏房三子,他从出生开始,被董老爷子忽视。

于是,董嘉裕让贺朗找到老魏,假装仇家谋杀董老爷子,同时,还让董焱替董老爷子挡了一枪。

经此一战,董嘉裕“父凭子贵”开始走进老爷子视线,从而接触董家的生意。

董家和贺家同气连枝,结成联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当事人董焱,只知道自己被父亲培养成讨好爷爷,替爷爷挡枪的工具。

这对于还是小孩的他而言,已经足够残忍。没想到,这起绑架,居然是父亲和贺朗联手设计的。

这让董焱大为愤怒,咬着后牙槽表示:非常乐意到竞标现场,亲眼看看,贺朗如何从不可一世变成穷途末路。

……

电话的另一边,满脸淤青的老魏被聂加压跪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其他绑匪就没那么好待遇,全都躺到在地上,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对了”,陈一诺的目光从一票绑匪身上收回,双手插兜,看向人烟荒芜的小路,“你应该知道了吧,我们根本没打算竞标。”

贺朗喘着粗气,走到这一步,他当然知道了,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陈一诺踢了踢马路牙子:“是你自己劝焱少,说A国人对房地产不感兴趣,我们只是听劝而已。”

实际上,他们第一次去巴库斯勘察的时候,就证实了贺朗的判断是对的。A国人只想去巴库斯度假,附近有旅店、餐厅就足够了。成规模的商业体,无论是房地产和文旅,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为此,陈宗礼当场建议:弃标。

贺朗不相信:“不可能,就算你们决定弃标,董焱也不可能答应!”

最开始,巴库斯作为董焱和董嘉华争夺董氏集团“一把手”的首战,董焱弃标,不就等于告诉集团所有人,他弃权了吗?

“董焱刚开始,确实不答应。但是,你也说过,董家内部的家事,我们不应该参与。所以,我们建议董焱两叔侄坐下来谈谈。最后,他们谈妥了。”

“不可能!”

贺朗又说了一个“不可能”,反应更加激烈得整个人晃了晃。

他自信,如果董家谈判了,董嘉华一定会告诉他,毕竟他们才是坐在一条船上的盟友!

陈一诺很满意他的反应,他仰起头,今天的天空蓝得过分,他伸手去抓那颗刺眼的太阳。

“贺伯伯,利益面前,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

当时,他们三个人,面朝巴库斯沙滩,那天风平浪静,是出游的好时节。

陈宗礼跟董焱中肯地提出“弃标”的时候。陈一诺惊讶中透着不理解,董焱的反/应/更是激烈。

董焱抱着双肩,不信任地打量陈宗礼:“你们不想合作就直说。”

陈一诺也疑惑:“哥,弃标不就等于告诉董氏集团的人,焱少认输吗?”

陈宗礼凉凉地看着董焱:“你本来也不想管董氏集团吧……不然,你也不会跑到内地开广告公司。”

陈一诺看向董焱,董焱则继续盯着陈宗礼,三角形站位的三个人,良久没说话。

陈宗礼继续分析:“焱少,你早就清楚董氏的业务有多贪心。黑白生意都想做,黑白两道的钱都想赚。在今时今日,实在太难了。”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尚且能在中间斡旋。但轮到你来管,就太难了。”

“与其拿回来一个炸弹,不如壮士断腕,给董氏的业务做个大手术。”

“把集团内的黑色产业,也就是回报高、风险大的业务,直接分给董嘉华。剩下那些能见光的产业,也就是回报稍低但风险小、安全的业务,握在你自己手里。”

陈一诺喃喃:“啊?把那些产业交给董嘉华,他能行吗?再说,如果他真的做得风生水起,要挟焱少把剩下业务也给他,那怎么办?”

陈宗礼挑眉:“首先,我们把董氏最赚钱的业务分给他,目的就是为了堵他的嘴。好让焱少专心整理那些安全的生意。其次,你也看出来他不行,跟那些道/上大佬合作,凶多吉少。我敢赌,他没精力报复焱少。”

陈宗礼分析得很对,但陈一诺依然皱眉:“但,那么大块肥肉,就白白给他?”

陈宗礼笑了:“当然不行。我们可以让董嘉华怂恿贺朗,让他以建盛名义参加竞标。”

董焱默默打量着陈宗礼,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对唯利是图的商人一直存在偏见。

听见这句话,心里冷笑,拆穿了陈宗礼唯利是图的面具。

“我虽然不在港城,但贺家跟你们家的恩怨,我多少还是了解的。”

“陈宗礼,你劝我们董家分家,是打算借我的刀,杀你的人。”

陈宗礼:“纠正一下,贺朗是我们的共同敌人。”

“董嘉华要是跟贺朗绑定,能从董氏集团薅走多少东西,你心里比我们清楚。光是贺朗手里有董氏集团的股份,每次董事会决策投反对票,就够你烦的。我们需要用这次竞标,让他和董嘉华之间有嫌隙。”

“再说,刚开始,你接手董氏集团,是为了人生安全。现在你也发现,董嘉华根本没你父亲那样心狠手辣。但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业务就不同了。军h、d品、走私、地下钱庄。这里牵涉的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们对于你来说,才是威胁。”

“既然董嘉华心心念念想要。你没必要抱着这个定时炸弹,直接放手,送他一路好走。”

本来,两人之间距离有两米,双方又是体型健硕的类型,看起来向两头准备决斗的狮子在对峙。

陈宗礼主动走到董焱面前,打破双方对峙的边界,语重心长:“焱少,如果你孑然一身,又有强烈的野心魄力,我就不劝你了。”

“但你可是拖家带口的,应该比我更明白,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吧。”

最后一句,陈宗礼直接戳中董焱的要害。不出所料,董焱彻底沉默了。

陈宗礼和陈一诺也没说话,安静站在海边,眺望远方的潮起潮落。

他们迫切要对付贺朗没错,但董家内部的事,他们作为外人,也只能点到为止。

最后的最后,董焱答应了。

从最后的谈判来看,董嘉华对自己分得的业务,非常满意。以至于完全没有犹豫,就把“盟友”贺朗给卖了。

……

酒店大堂内,贺朗拿着手机,想起董嘉华单方面的断联。

原来,不是忍住不找他,而是彻底用不上他了!前所未有的耻辱感,让贺朗浑身骨头疼。

“贺总,你没事吧?怎么跑到这里了?”

黄林急匆匆地从身后跑来,浑然没察觉贺朗的神情异样。

他擦着汗,露出大大的笑容:“贺总,好消息!”

“董焱他们居然弃标,如你所愿,我们中标了!”

电话那头,陈一诺也同时听到了消息,他朗声笑道:“恭喜贺总,求仁得仁。我真好奇,这次竞标,建盛出价多少,120亿?”

“哎哟,如果你也想学我们弃标,那你在A国的信誉估计就完蛋了。”

“不过,比起赔WWT家族的500亿,你这100多亿也不至于全打水漂。希望建盛这笔对董嘉华的投名状能赚回来……”

“但是,无论如何。这一局,贺朗你输了!”

手无力地垂落,手机屏幕已经暗掉,陈一诺也早就没了声音。

贺朗突然想起陈宗礼让老K带的那句:贺朗,你死定了!

所以,从他们跟WWT家族签订合作开始,陈家就开始动作了……消息是他们放出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继续合作,被国家封杀,不合作,高价赔付。

他们四家集团联手竞标巴库斯,也只是烟幕弹,目的是为了引他入局,让他再掏100多亿中标一个巨亏的房地产项目。

咬牙把项目做了,亏钱;现在弃标,被A国封杀。

两兄弟步步为营,把他逼入绝境。

贺朗站在诺大的酒店门口,A国的阳光莫名刺眼,来往客人熙熙攘攘,他站在其中像一具被抽干的、摇摇欲坠的尸体。

手上的智能手表,依然在“滴滴滴——”个不停。

贺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120章

“备受关注的巴库斯项目,竞标现场出现戏剧性反转。呼声最高的四大集团现场弃标。最终,该项目由建盛集团中标。”

“截至目前,包括董氏集团在内的四大集团,未对弃标一事进行回应。”

私人飞机上,陈宗礼刚结束一个会议,从前排的公共舱回到休息套间。

舱门打开,电视里的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巴库斯竞标新闻,浴室传来“哗哗”水声,陈一诺在里面洗澡。

几小时前,他们把老魏为首的绑匪扭送到警察局,再搭乘私人飞机回内地。

陈宗礼解开衬衫上的两个扣子,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把新闻频道换成娱乐频道。

专业的新闻播报声戛然而止,电视画面从豪门大鳄的你争我夺,变成一群明星到乡间田园里烧火做饭的乌烟瘴气。

浴室门打开,陈一诺穿着白衬衫走出来,衬衫不是他的尺码,套在他身上有些过于宽大。

陈一诺嘴里叼着牙刷,看见陈宗礼时,嘟囔说了句:“忙完了?”

这句话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陈宗礼回应一声“恩”,目光忍不住落在衬衫下摆。

衬衫比陈一诺平时穿的要长一截,刚好遮挡住内裤,白玉筷子似的两条长腿,直直站在他面前,十分晃眼。

节目刚好播到,铁锅里的柴火米饭出锅,粒粒可见的白米饭,唤起身体对碳水的渴望。还有色泽浓郁的红烧肉,香味几乎溢出屏幕。

看得陈一诺眼睛都直了,牙刷就塞在嘴里,手都忘了动。

担心他太馋把牙膏沫咽下去,陈宗礼身体前倾,大手“啪——”地拍上他的屁股,命令道:“刷完牙再看!”

陈一诺非常听话,子弹一样弹射到洗漱间,不到10秒又冲出来,直接盘腿坐在沙发上。

为了看电视,陈一诺洗漱非常粗糙。回来时,一半牙膏沫还沾在唇上。陈宗礼用手指给他蹭掉,嘴上干净了,嘴唇被蹭出一抹微红。

陈宗礼用纸巾擦干净手指,漫不惊心道:“刚刚收到消息,贺朗被送进医院,这回挺严重。直接送ICU急救。建盛那群高管不敢声张,现在消息还封锁着。”

“哦……”陈一诺随意应了声,就没有下文了。目光始终盯着电视。节目里,当红小鲜肉正四处奔跑抓一只“走地鸡”。好似走地鸡的命运,比“首富”的命运更吸引。

跟贺朗说完那通电话,陈一诺的状态跟之前喊着“我要杀了贺朗”时,完全不同。

如今听见姓贺的任何消息,都只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想关心,还是彻底放下。

无论是哪种,在陈宗礼看来都值得庆贺。

陈一诺回头发现陈宗礼抱着双手打量自己,问道:“干嘛看我?”

陈宗礼伸手拽着他的衣袖:“我的衬衫?”

“嗯……”陈一诺顺势把头枕在他的腿上,侧卧着看电视,衬衫因为动作往上走,露出内裤的颜色——白的。

他有些慵懒道:“你的衬衫舒服。”

节目里,走地鸡和红烧肉都上了桌,嘉宾们围在长桌上,对红烧肉赞不绝口。还有专门特写明星咬开红烧肉时满嘴油光,意犹未尽的镜头。

陈宗礼清楚看见的陈一诺喉头一滚,咽了一口口水。

陈宗礼揉着他的卷发,刚用风筒吹过,发根还残留着热气。

“那么馋,想吃红烧肉,回家让兰姨专门给你做呗。”

陈一诺摇摇头,拽过他的手指,抱在胸前:“这个红烧肉是柴火烧出来的,家里估计做不出这种风味。要不……哪天有空我们搞一个返璞归真之旅,全家人去野炊怎么样?”

陈一诺把他的衬衫穿得很恣意,从第三颗纽扣开始扣,侧躺时露出一片锁骨,他的手指刚好没入衣领,触碰到肌肤。

陈宗礼心猿意马:“平时一日三餐,做得不够多?还要把兰姨她们山长水远拉到农村,用柴火给你做饭,不要虐待老人吧。”

陈一诺嘟噜着嘴:“她们看见南山寺的茶花,都能拍一辑写真,保不齐她们肯定感兴趣呢。”

陈宗礼耸耸肩:“那回家你自己去问。”

节目到了游戏环节,陈一诺不感兴趣,干脆平躺仰视陈宗礼,问道:“哥,你会做饭吗?”

陈宗礼垂眸反问:“你猜。”

陈一诺斩钉截铁:“不会。”

生下来就是金尊玉贵的陈大少,众星拱月伺候着陈太子,哪里来的机会做饭啊。

陈宗礼不置可否地笑笑,反问:“那你呢?好歹也是个少爷,会做饭吗?”

陈一诺很骄傲地抬头:“那当然,A国所有超市里的速食产品我都会做。”

“披萨、烤鱼、意大利面……只要给我一个烤箱,少许香料。我还你一个西式九大簋!”

陈宗礼的饮食一直被兰姨和营养师,严格监管,“速食产品=垃圾食物”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

他皱眉:“你在A国总吃这些?”

突然聊起陈一诺在A国流放的日子,彼此心里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一诺笑道:“总吃倒不至于,时间不够。”

“大学刚开始创业,那时候,主要吃学校食堂或者外卖。后来成立Wemall,全公司10多号人,我就专门聘请了一位国内的阿姨做饭。”

“遇到节假日,阿姨要休假,她会提前给我包点饺子放冰箱。她也想教我做饭来着,可我实在没时间也没天赋,她就从超市买了点速食,教我怎么用烤箱。”

“就这么凑合吃了几年。”

陈宗礼手指在他脸庞落下,脑海里想象他独自在异乡过节的情景,心里头满是遗憾。

鬼使神差地,陈宗礼突然问:“你现在饿吗?”

结合上下文,陈一诺目光忽然闪了闪,他立刻坐起身,隐隐激动:“你要给我做吃的?真的假的?方便面可不算啊!”

跪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半边衬衫掉下来,露出一边肩膀。

陈宗礼费了极强的自制力,才把注意力从他肩膀上转移开。

“不是方便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宗礼指尖勾起他的衣领,帮他穿好。

“吃!”陈一诺没有一丝犹豫。

……

他们从套间出来时,飞机正身处12000米的高空,途径大西洋海域。今晚的天气不错,没什么气流,机身很平稳。

陈宗礼走在前面,身后拉着陈一诺,朝厨房的方向走。

厨房里刚好有值夜的女空乘,看见陈宗礼,连忙起身,礼貌问道:“陈总,有什么需要帮忙?”

陈宗礼自然地把陈一诺挡在身后,摆摆手:“我想借用厨房做点吃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私人飞机上绝大部分菜单都是和米其林餐厅合作订制的。为了确保口感,主厨会在起飞前把食材提前煮到半熟,然后冷冻带上飞机,食用时再加工。

从没见过,老板要在飞机上亲自动手做的……

女空乘双手叠在身前,站着不敢走,满脸担忧地看两个少爷。眼里全是他们想要“半夜炸厨房”的恐惧。

陈宗礼也不管她,自顾自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几个鸡蛋,又找到了面粉。

一旁的空乘看他们是认真要下厨,再次试探:“要不,两位告诉我,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做?”

陈宗礼抬起手阻止,说话很坚决:“不用,我自己来。”

飞机上不能用明火,但准备了感应炉,陈宗礼研究了一下用法,按照指引按下“开关键”,结果,没亮!

手指头在控制面板上戳了几下,还是没亮。

他嘟囔:“这个锅,是不是坏了呀?”

女空乘忽略他把“感应炉”喊成“锅”,尴尬地把上方的电源开关“啪——”地按下。

陈宗礼“哦”了声,完全不觉得丢脸,再次按下“开关键”,这次,感应炉终于正常运作。

站在一旁围观的陈一诺努力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生怕打击陈宗礼“为爱烹饪”的积极性。

他对女空乘做了个口语,大意是:“回去吧,没事的。”

没有陈宗礼的遮挡,女空乘这才看见“下半身失踪”的陈一诺。都知道,这两位是什么关系。女空乘立刻从脖子红到耳根,也不管陈宗礼会不会“炸厨房”,低着头跑出去。

女空乘不在,陈宗礼自如了许多。

他把蛋清和蛋黄分离,蛋黄加奶和面粉搅拌均匀。往蛋清加入白糖,用打蛋器搅拌。

陈一诺坐在岛台上,长腿像两节藕,晃啊晃的。歪头看陈宗礼挽起衣袖,一手抱着盆,一手拿着打蛋器以飞快的速度手动打发。精壮的小臂,因为用力搅拌冒出青筋,肌肉线条非常流畅,专注的模样特别性感。

等蛋白打发成慕斯状,最后和蛋黄混在一起。均匀摊放在平底锅上,盖上盖子,小火慢煎。

陈宗礼松了口气,后退一步后腰贴着岛台,跟陈一诺一起等待。

不到几分钟,锅盖上蒙了一层细碎的雾气,锅里的淡黄色慕斯,开始跟空气产生连接、膨胀。空间中,逐渐弥散着鸡蛋混合牛奶的甜腻香气。

本来并没有多饿的陈一诺,被这个味道,香饿了。

陈宗礼揭开锅盖,鸡蛋混合液彻底蜕变成一层松软的、轻轻摇会duangduang晃动的松饼。

陈宗礼拿起锅铲,小心翼翼地把饼翻了翻,露出焦黄色的底面。

陈一诺终于知道他在做什么,惊讶道:“舒芙蕾?!你会做舒芙蕾?!”

陈宗礼看着成品,还算满意,关掉炉子,直接把整个平底锅放在岛台上,浇上一点蜂蜜,一人一个勺子,舀着吃。

“介绍一下,我唯一会做的——简易版舒芙蕾。”

陈一诺难以置信:“天呢,你居然会这个?什么时候学的?”

陈宗礼垂眸:“念大学的时候,一个男同学喜欢一个学妹,专门做了舒芙蕾跟对方表白,最后成功了。我就觉得,应该要学一下。”

陈一诺拿着勺子顿了顿,眯着眼睛问:“那时候你……”

陈宗礼夺走他的勺子,先挖一块递到他嘴边:“那时候我想着,兴许你会喜欢吧……”

上辈子学会的技能,等了一辈子才派上用场。

像一颗延迟的子弹,绕过生死,绕过时间,绕了地球好几圈,最后还是一股脑地击中陈一诺的心。

他忍着淡淡的心酸,张嘴吃下那口舒芙蕾。入口即化,吃完嘴里剩下一缕香甜的感受,让他想起棉花糖。

陈宗礼的眼眸看着他,仿佛在焦急等待着答案。光是天之骄子陈宗礼为他亲自下厨,就足够让人心满意足。

良久,陈一诺脑袋往前吻一下他的鼻尖:“我太喜欢了。”

……

分吃完平底锅里的舒芙蕾,陈宗礼拽着陈一诺返回套间,关上舱门的同时,白衬衫缓缓落地。

不算宽敞的套间内,没开灯,陈一诺跨坐在陈宗礼身上索吻,彼此都想染上舒芙蕾的味道。

陈一诺咬着陈宗礼的下唇,问道:“舒芙蕾甜,还是我甜?”

陈宗礼凑到他耳边轻笑了声,耍赖:“没尝清楚,我再尝尝……”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看时间是夜巡的机组人员,这里隔音不算好,动静太大怕被听见。

陈一诺躲开陈宗礼追上来的吻,大气都不敢出。等脚步声走远,低声道:“刚刚在偷吃,现在像偷情。”

陈宗礼也不提醒他两者其实差不多,直接把人压在床上,大手捂着他的嘴:“那你声音小点,别让外面的人听见我们偷情……”

万米高空中,飞机忽然一下颠簸,在飘荡着舒芙蕾香味的狭小机舱内,陈一诺的身体像痉挛似地反弓,没忍住,声音从陈宗礼的指缝溢出……——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放假啦!!!![坏笑][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