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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雅 欲归山 15850 字 7个月前

甘歆握了握齐灏的手,对他微微一笑。

“我觉得……妈应该从来没有怨过爷爷。”

齐灏有些不明白,“嗯?”

甘歆看了看齐罪,又看向了齐灏,眼神柔和,又藏有深意。

“不后悔做的任何选择,也不怨怼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妈和我,都很幸运,也很幸福。”

因为与你相爱,所以事事,我都甘心。

第95章 第95章她的先生,从未高高在上,始……

晟宇融资成功比二期保障房打地基来得更早些,宣发也由原先隆重的发布仪式改成了普通的新闻发布会。甘歆此刻站在一手拿着打印的rundown,一手拿着对讲机,站在发布会的场地中央。

“灯光还是有些偏黄,再校准一下,尤其是面灯,”她对着对讲机说道,“另外再检查下话筒的电量,尤其是主讲台的天鹅颈,再备至少3个话筒。”

甘歆已经回归职场两个月,此刻正在做新闻发布会的最后彩排,巨细无遗地检查着大大小小的事项,这些工作流程仿佛已经刻进了她的血液,一年的休假并没有让她在业务上陌生,即使已经荣升VP,前期也做到了放手,但在最后关头上,她还是会尽力把控一下。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齐灏故意让沈确放水,要求发布会从简,为了这个猜想她没少不高兴,齐灏也不解释,笑着任她摆臭脸,直到后来才听下属说是沈确的意思,才放心了些。

她依旧保留了一个优秀员工的原则,没有去打听老板的意图,而是贯彻执行了老板的期待,倒是最后沈确坐不住,来和她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晟宇确认要和雅悦合并成大集团公司了,目前寰科的投资只是针对晟宇的,沈确不想弄得太大,免得盖过了官宣合并的风头。

“没什么问题了,小孙再和几个总的助理确认下出席时间,”甘歆在确认了最终调整后,终于在对讲机里向大家宣告收工,“公司给大家准备了酒店的自助晚餐,收拾好了后可以在门口拿券哈,辛苦了!”

原本沉闷的会场发出了一声欢呼,将原本的疲惫一扫而光,大家连收拾的速度都快了起来。甘歆倒是不急了,像最早做执行时一样,将rundown的A4纸叠了三折,放进了小西装的口袋里,坐在音控台边的空位上。

“歆总,您不和我们一起吃吗?”音控的小伙子探脑袋过来问。

“啊,你们吃,”甘歆笑了笑,“忙了这么久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们先走了。”

甘歆带着笑点了点头。

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甘歆拿了出来解锁,是张然发过来的微信,北泽那边的保障房地基已经打好,下一步准备做结构,等着水泥车现场浇筑。

看着信息的甘歆不经意弯起了嘴角笑了起来,她的内容里少了请示,更多是知会,甘歆知道,张然已经一步步地走出了自己的路,未来无论在晟宇还是其他地方,她一定会牢牢掌握住话语权。

她没有多回信息,只是回了个“赞”的表情,曾经那个还为家庭焦灼的小女人,在岁月的洗礼之下已然成为了可以为别人撑伞的女性。

甘歆望着舞台上已经摆好的签约桌和几乎搭到顶的LED屏幕,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伸手摸了摸桌子上铺着的蓝丝绒桌布,指尖绵密

的触感,好像将她的记忆拉回了几年前刚来晟宇的时候。

那会儿沈确刚接手公司,请甘歆来帮忙,她那时候执行和管理兼顾,多细碎的事儿都要亲手过,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有的时候连做梦都是活动现场。

甘歆的嘴角又露出一抹笑,像是在笑当年的自己,那会儿总觉得自己上班的时候多少也有些用力过猛了,衣服、鞋、包包,好看的多,舒服的少,也是在近几年,才慢慢更听身体的话,简洁舒适为主。

当然……其中少不了齐灏的推波助澜。

他比甘歆更在意产后修复的事,只不过和普罗大众认为的“身材恢复”,更在意的是她的体质,他总不想让甘歆太瘦回去,还认认真真地拿过核心期刊里的论文放到她面前,说女孩子的小肚子上总要有些肉肉,那是保护女□□官的重要防护,甘歆笑得眼睛都拢起来了,就怼着他的肩窝问他,那要是胖到他抱不动了怎么办。

哇,这个人都当爸爸了,怎么还会和男大一样幼稚地给她秀肱二头肌呀。

“抱不动该反省的也是我啊,你跟着操什么心。”

想到这里,甘歆的笑容都压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拿出了手机看看时间,估摸着齐灏应该快到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拍了下腿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关照了酒店服务员锁门,就往电梯那里走了去。

刚点了向下的按钮,电梯的门就开了,甘歆看都没看就往里走,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胳膊轻轻往外拉,一抬头,就对上了齐灏带着笑的眼睛。

浅灰竖条纹的白衬衣,袖口已经被挽到了手肘这里,见到甘歆的他嘴角也扬了起来,说着带些责怪的话,语气都软塌塌的,“进电梯怎么也不看看上下。”

甘歆愣了一下,不甘示弱,“上去也总会下来的。”

“噢——”齐灏挑了个眉毛,没有再做其他的亲密动作,而是真的像明天要来和沈确签约的寰科主理人一样,来现场与晟宇的市场VP沟通似的,“看到歆总这么笃定,想必明天的细节一定都一一确认过了?”

甘歆故意不笑,拿出手机假模假样地上下翻阅了一遍,回话也慢,“大多都没问题了,就是寰科齐总的时间还没回复,”她抿唇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还带着点吐槽的劲儿,“每次都这样,真是麻烦死了。”

这下轮到齐灏着急了,连手都搭到了甘歆的手臂上,皱着眉不解地追问,“有给我发吗?我没收到啊?”

甘歆熟练地从他裤子左边口袋里拿出工作手机,在齐灏的面前来回晃了晃,连屏幕都没亮,“关机是收不到消息的,齐总。”

齐灏有些歉意地舔了舔嘴唇,又有些讨好似的笑,“抱歉歆总,家妻在等,归心似箭,下班时间不想被工作打扰来着。”

“可是……”她竟然在此刻无理取闹了起来,“齐总不回这个消息,我就没办法下班,”甘歆摇头叹了口气,“唉,你就陪我等一会儿吧。”

他可太喜欢他妻子这幅作态了,平日里冷静又成熟的人,他出的大多数鬼点子都会被她识破,也能看出来有时也是不想让他扫兴,才会配合着演一演,更多时候,面对甘歆,讲道理的时候总比上情绪来得有用、高效。

可她今天竟然会先“作”起来。

齐灏低头笑了笑,拿她没办法似的清了清嗓子,当着甘歆的面开了机,打开通讯软件后,信息跟海一样涌了进来,但男人丝毫没有去理会的样子,而是拨通了周泽的电话。

“帮我跟晟宇的联络人说一声,明天的时间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周泽有些意外,往常这个时候老板早早关了机,别说只是确认出席时间的这种小事,就算是股价在12%以内的的浮动,都不被允许打扰他的私生活了。

“现在就回复他们。”

“好的老板。”

打完了电话的齐灏,才走到了甘歆的旁边,乖巧得话都没有讲,只等她确认。

甘歆在工作群里被艾特了一下,她解锁看了一眼,轻巧地点了点头,再看向齐灏时眼神里就带了些傲娇。

没等她开口,男人主动凑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脑袋上,“老婆……现在可以下班了吗?”

甘歆的食指挠了挠他的下巴,回复得也轻巧,“嗯。”

“那今晚……”

“今晚个头,”甘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就来会场了。”

“……这么多人盯着呢?”

“那到时候寰科的谁谁谁迟到了不来会场,都没人敢催。”

“啊——”齐灏的脑袋跟个电钻似的在甘歆的颈窝里挠,“可是好久了啊,我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你……你得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

还义务呢,行业里的异物还差不多。

甘歆拍了拍他,“起来,像什么样子,这还有摄像头呢。”

“摄像头怎么了,就让他们这么拍,”齐灏嘚瑟地对着甘歆抬了抬下巴,“让全世界看看,我多么黏人。”

“噗,”电梯来了,甘歆拽着齐灏的手就往里面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快回家了。”

“回家,是要做点回家才能做的事的,”齐灏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你不能光回家不办事。”

事实上,自从婚礼之后,两人基本都没怎么亲密过,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他忙他的航站楼,她忙公司里的一应事务,甘歆又是新搬去齐灏那,他那个屋子原来和开发商装修没什么区别,简单摞几个家具,就住下了,好在硬装不用动,家电和软装甘歆还是花了些心思的,期间男人怕她辛苦,还问需不需要专业人士来帮忙。

嗐,甘歆实在是怕了齐灏和他爸的那个阵仗了,她也不大动,只为了自己住着方便,也就没采取他的建议。

家里家外地忙,娃倒是有人带,但到了周末也免不了要接回来稀罕稀罕,一来二去的,也就没那方面的心思。

本来以为没人提,那就到时候再说,没想到这头狼崽子竟然饿成这样。

两人一路到地库,齐灏看着甘歆也开来的车有些犯难,“要不你的车留在这?”

“留在这干嘛?”她翻了个白眼,“过夜停车费这么贵,而且我明天也要过来,开回去方便。”

“……那我的车留在这?”

“你的也开回去,”甘歆说,“明天你要从寰科出发,有人会拍摄记录,你别影响流程。”

齐灏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

她上了红色的野马,他上了黑色的迈巴赫。

两边启动的声音都不小,同时坐上驾驶座的人都系好了安全带,又默契地摇下了车窗,相视一笑,没有为对方把握方向盘的担忧,都是对彼此的肯定与欣赏。

她先松了刹车,踩下油门,离开车库后混入车流,再上高架。

依旧是朝着夕阳的方向开,不一会儿,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她的男孩终于跨越车流追上了她,变了道与她并驾齐驱。

他们没有妨碍任何交通规则,也没有摇下车窗,只是一路相伴,交错向前,一同往家的方向开去。

先后停在自

家的停车位,甘歆熄了火,她内心无比满足,她对她的爱情和婚姻感到满足。

她的先生,从未高高在上,始终相伴与她左右。

小狗那么好,又这么乖。

小狗理应被好好奖赏。

第96章 第96章他爱的人,既勇敢、又伟大。……

回到家里的齐灏,瞬间成了只会挂在甘歆身上的小狗,就差吐舌头流哈喇子了,他可太喜欢叫她老婆了,牵着她喊、抱着她喊、挂在她身上喊,一分钟恨不得喊上三十遍,听得甘歆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才刚刚亲过啊,怎么又把嘴伸过来了。

甘歆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夹,将齐灏的两片唇夹在指间,“停停停,让我喘口气。”

撒娇的男人哪里听得进去,哄着求、装可怜要,甘歆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捏着齐灏的双颊凑到面前,用力咬了他一口,还挑衅似的问:“疼不疼?长没长记性?”

“……不疼,老婆再赏我一口。”

“噫,以前就觉得你会装,没想到你是真M啊!”

“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是别的。”

“行了,”甘歆拽住他的手,把他往沙发那儿带,两人坐下后,她才继续往后说,“吃饭前,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齐灏也不再与她嬉闹,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甘歆,“你说。”

她舔了舔嘴唇,先是有些欲言又止,停顿了几秒后,才对齐灏说出早已在心中想了许久的计划。

“晟宇和雅悦要合并了,洲海目前和寰科也有着比较密切的关系,我虽然能确认自己的职业操守也没问题,但作为晟宇的员工……”甘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齐灏的表情。

他一脸认真,也没有插嘴,温润的眼神似乎在请甘歆继续毫无负担地说下去。

“但作为晟宇的员工,我自己认为,和各个公司的高管走得太近,不是件好事,”甘歆坦言,“我知道,如果将这些顾虑告诉你们几个,肯定都会说我多想,但就是因为经历过公司股价的来回折腾,我觉得我也有必要从其中跳出来。”

齐灏咽了咽,不予置评,他看得出来甘歆还有话没有说完。

“齐灏,我现在不仅仅是晟宇的员工,也是你的太太,”甘歆笑了笑,“就好像刚刚在酒店里,我可以利用私下的关系请寰科的董事长立刻给到答复,但这其实是不专业的表现,晟宇的执行人员不应该具备这样的便利性。”

说到这里,她的先生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伸手握住了甘歆的虎口,对着她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等晟宇和寰科的发布会后,向沈确请辞,”甘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你会觉得我的这个决定会影响什么吗?”

不是问他这个决定好不好、合不合适,而是直接问后果。

她的问题,并没有给齐灏选项。

齐灏沉思了一会儿,看向甘歆,弯起了嘴角,说出口的话却是,“谢谢。”

甘歆有些意外,“谢我什么,你别这么看我,心里想什么鬼主意呢?”

他往甘歆的身边挪了挪,拉过了她的一双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把你拉进这个圈子,我没有找你商量过,我们几个人给你带来的麻烦,比得到的更多,谢谢你一直包容我们。”

“……啊呀,”以前甘歆最爱齐灏认真,现在的她最怕他认真,长长的睫毛下,漆亮的眸子里透过来的情绪太浓,她依旧难以消化,“你别这么说,我拿工资的。”

齐灏摇了摇头,盯着她的眼神愈发温柔,“说实话,你说的这些我先前都没考虑过,又让你替我领路了,你说了对这几家公司的影响,那你的呢?我想听听这个决定对你的影响,能告诉我吗?”

“我?”甘歆从齐灏的手心里抽出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对我的影响啊……那可能就是创业需要一些时间吧。”

“嗯?”齐灏有些意外,眼眸里都泛了些亮,“歆总打算创业了吗?”

“嗯,”甘歆笑了笑,“生阳阳后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我不是报了个课么,认识了一些人,也帮着牵了些资源,效果还不错。”

“活动?媒体资源?”

“不完全是,”甘歆笑得明媚,“策划和营销方面我也提供了思路,哈哈,我同学还在活动后给我转了费用,说是出谋策划的佣金,好久……好久没有做这么单纯的市场工作了,感觉到了久违的快乐。”

齐灏点头,“所以歆总打算合伙?”

“那肯定,初期用不了太多投资款,业务和运营他们有现成的,我主要负责做项目,”甘歆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high了,才想起来齐灏还没有表达意见,呼了一口气才看向他,“你觉得行吗?”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熬了几秒后甘歆还没从齐灏的表情里看出端倪,磨得她耐心都快没了。

“噗——”是齐灏先憋不住,怪模怪样地学着甘歆刚刚问他问题的样子,“你~觉~得~行~吗~”

甘歆被他这一闹,也泄了气,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你有意见?”

“我哪敢啊,疼疼疼,”齐灏作势要去抓她揪着他耳朵的手,却又没有真的抓到,“姐姐,耳朵要掉了,快快快松手。”

哪有这么痛,甘歆都没怎么用力,她松开了手,对着齐灏又问:“问你话呢,你还没说行。”

“我说行。”

“……”甘歆语塞,男人啊,问点事儿,怎么回答得这么草率,“行什么行。”

“你做什么都行,”齐灏又凑了过来,照着甘歆的脸颊亲了一口,“我真心的。”

“一点都不认真,就知道敷衍我。”不就是不讲道理,谁不会似的。

“没敷衍你,”齐灏握过了甘歆的手,又吻了吻她的指节,“除了担心你辛苦,别的我觉得都很好。”

甘歆有些意外,她和齐灏相识于工作,他也深知甘歆在工作上的努力和认真,并且也凭着自己的能力到达了VP的位置,从这么高的位置离开,由小公司从头再来,她以为齐灏多少会劝她两句。

“你怎么不劝我?”

“劝你什么?”

“比如晟宇和雅悦合并后公司的排名会上去,VP能够接触到更多,也有更宽阔成熟的事业之类的?”

齐灏抿嘴笑着摇了摇头,“你刚刚说,在做新的事情的时候,感觉到了快乐。”

甘歆承认,“是很快乐,简单、直来直往,左手交钱、右手交差的生意,还可以塞很多自己的灵感和建议,暂时还不用为各个部门的利益拉扯,以后就算有,我作为合伙人,也有足够的资历和资本,拥有我自己的话语权。”

她的这段话直接撞到了齐灏的心里,原本以为,甘歆只是想脱离目前的工作环境,换一个简单直白的,他起先还担心,是因为周旋在这几个公司之间,让她觉得复杂、心生疲倦才会做这样的决定。

他原本还想要剖析她的意图,化解她心里的症结,才不想劝,才舍得让她从头再来。

齐灏再次清醒地认识到,甘歆从来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娇花,从他还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开始,到现在,所有的选择都是她亲自选下,一步步走来,除了偶然情感上需要他之外,他根本无需担心她生存的能力,和奋进的意志。

他们的话语权来自家族传承,从小便在利益得失中钻营。

面前这位女性,她的话语权,她要自己挣。

他爱的人,既勇敢、又伟大。

齐灏向甘歆伸出手,不是十指相扣,也不是平日里牵手的手势,而是真真正正握手的姿势,“希望有一天,能在寰科的供应商库里看到贵司的名字。”

他的每一步反应都在甘歆的意料之外,齐灏总是给他惊喜。

他的感谢、他的不劝说,还有……他的尊重和期待。

他并没有利用是她先生的这个身份,想要通过资金或者业务支持,来托举他的妻子即将要做的事业,而是站在行业的顶点,充分相信他的妻子能力,会一步步向最高处走来。

甘歆欣慰地露了个笑,握上了齐灏的手,“会的。”

还没认真握两下,就被男人拽到了怀里,他像对待小女孩一样刮了刮她的鼻子,“怪我当时关心太少,你那些同学都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哎哟,刚刚还是虚怀若谷的齐董事长呢,这会儿怎么心眼又比针尖尖还小了。

“我饿了,聊那么久都不知道给我一口水喝,嫁进你们家怎么这个待遇啊。”

齐灏故意将嘴唇舔湿印在她的唇上,“那就给一口。”

“太小气了,”甘歆闹他,“我还饿了呢,不跟你好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齐灏一把将要起身的甘歆拉下来箍在怀里,“有没有男的?”

“什么啊?”她假装听不懂。

他挑了个下巴,又重复了一遍,“和你要合伙的有没有男同学?”

“当然有了,”甘歆憋着笑,也实话实说,“哎你别说啊,那个小男生是负责业务的,还挺厉害的,之前他就是斜杠,慢慢就自己出来做了。”

“还挺厉害的?”

甘歆笑得都憋不住了,说了那么多话,就听见了这句,她有点头,“嗯,挺厉害的啊,人长得也精神。”

“人长得也精神!?”

她又点了点头,说话声儿都带着钩子,“好像还是单身。”

齐灏的脸都垮下来了,“你可不是单身。”

“你都不让我吃饭啊,”甘歆拍了一下他的胸口,“饿着人,还不许人家到外面找饭吃了啊?”

齐灏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吃,现在就吃饭。”

平时阳阳齐罪在带,住家阿姨和育儿嫂都在那儿,平日里就来这做个晚饭,放到了保温板上后就会离开,给了两人充分的相处空间。

他一把将甘歆抱了起来,到了餐桌边都不肯放下,甘歆越挣扎,他箍得越紧,难得说起了霸道的话,“就坐老公腿上吃。”

她笑着啃了一口齐灏的下巴,“你好凶啊,我好怕啊。”

“哼哼,”他又轻轻揪了甘歆的鼻子一下,“吃饱了好办事。”

“哎哎——我们说好的,今晚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齐灏也胡搅蛮缠了起来,“一会儿我就给沈确打电话。”

“不可以!”甘歆捉住了他的手腕。

“不可以吗?”他的眼睛里露出了狡黠,“那给不给办?”

还没等她答复,齐灏就一口吻上了她的唇,“老婆,我也要饿死了。”

第97章 第97章你就这张嘴好用!

发布会期间,甘歆特意将前台需要出面的几乎全都交给了同事,她没有在任何场合发言,也没有在任何社交场合出现,只是静静地坐在控制室里看外面的状况。

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而是舒适的矮方跟皮鞋,宽松的休闲西装里,搭着一件珍珠白色的缎面短袖,乌黑柔亮的半长发过肩,没有再用发圈束缚起来。

甘歆透过面前的玻璃看向台上正签字握手的齐灏和沈确,微微提了提嘴角,目光里少了些和主办方有关的紧绷,更多的是对自己爱人和朋友的祝福。

焦点模糊,落在眼睛里的画面渐渐有了光斑,再聚焦,就看见了倒映在玻璃上自己的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沉迷红唇,眼神里的侵略性少了,也不再避讳眼角的细纹,与人沟通更喜欢用简洁的方式,也在保障自己和部门利益的时候尽量为他人行方便,期待值从绩效、威望之类的东西,再次回归到了事务的本身。

这次的笑容是甘歆对着自己的。

她从见山是山,走过了见山不是山的岁月,终于到达了见山还是山的里程点。因为经历过,所以开启新路程,不再害怕、没有迷惘,不会鲁莽、没有蛮干,而是用热情脚踏实地、以专业步步为营,造就自己的山。

掌声与闪光灯同时出现,发布会顺利结束了。

沈确还会留下来接受记者的采访,齐灏直接从会场离开,路过最后控制室的时候,甘歆与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她也在他的脸上读到了一丝笑容。

甘歆发现,那个曾经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青年才俊,也成熟了许多,不再对着跟在身边的记者冷脸,也会点头说谢谢。

他过去发布的那则公告,真的好像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删除了。过去甘歆以为,“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这句话实在太扯,可到了如今,她才明白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

现在她在晟宇,尚且有同事和同行偶尔会连带着齐灏一起调侃一下,以后离开了,那这层关系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淡忘,淡忘到齐灏在对待晟宇的时候不再束手束脚,淡忘到自己工作的时候不再有人会聊些没边界感的话题。

她和齐灏的小情小爱,他们自己记得、家人记得、朋友记得,就足够了。盛大的场面往往是在支撑内心的不安,心里都满得溢出来的人,不会再伸手问外界要更多的东西。

甘歆低头一笑,以前还无奈过自己和齐灏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反而庆幸这种状态,因为是两个世界,所以会不谋而合、殊途同归,外面的圈子兜得再大,两人回到的还是自己的家。

“歆总,”旁边的场控同事轻喊了她一声,“沈董现在采访完了,是不是应该市场部门同事准备现场social了?”

她循声回过神,温柔地笑了笑,“你看呢?”

“我看行,”他说,“之前rundown里的退场是因为担心冷场,但现在气氛挺热烈的,现在入场应该能结交到不错的媒体老师,对晟宇的口碑也好。”

甘歆心里欣慰,表面没有任何表态,依旧是笑,“按照你设想的来。”

“好嘞!”

看着转过身拿过对讲机缓缓交代,语气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慢慢坚定,甘歆觉得,将现场交付给他完全没有问题,她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看着,我去找一下沈董。”

“啊……您别走,我、我怕出问题……”

“你已经做了一个很棒的决定,接下来不管有什么问题,我觉得你都可以应对。”

他好像是第一次被甘歆这么夸,连表情都带这些夸张。

甘歆又对他鼓励地一笑,没再多说,便离开了控制室,尽量躲着人群的视线尽量贴着墙边走路,相熟的媒体朋友想来与她打招呼,甘歆便摆了个道歉的姿势,也快速从手机里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说自己老板找,下次再请对方喝茶。

从会议室尾走到会议室头短短的这段路,甘歆竟然有些紧张,更说不清是不是兴奋,她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刚被沈确招进晟宇做实习生的日子,那种久违的、即将和老板汇报的那种紧张。

会议室最前端有个隐形门,推开后是一间比较私密的会客室,外面人多,甘歆便没再顾及那些礼仪,缓缓将门推开了。

沈确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位上,仿佛知道甘歆会来找他一样,对着她抬了抬下巴,话说得也自然,“坐,一上午没看见你,躲哪儿去了?”

甘歆没有扭捏,坐到了与沈确相隔一个茶几位的沙发坐里,但到底还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对老板表达了尊重,“一直在控制室,整个发布会很顺利。”

“顺利就不出来了?”

甘歆从这个老狐狸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他早就“窥探先机”的意味,她没有和他玩笑,而是清了清嗓子,“老板,晟宇的执行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市场部运营状态也良好,新来的总监和张然也配合得很好。”

沈确点了点头,随手递给了她一瓶酒店的饮用水,“

嗯,我知道,喝点水。”

甘歆接了过来,她有些摸不透沈确的意思,在即将开口前,他又继续说了起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果然,还是瞒不过老狐狸的心思。

她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沈确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已经月中了,会不会太快?”

“老板,”甘歆也不和沈确绕弯子了,“VP基本没有实际执行的事务,业务拓展方面我……断断续续地都基本交接好了,不会有影响。”

“我是说,对你来说,下个月初会不会太快了?”

甘歆不解,“嗯?”

“新公司准备得怎么样?股权和职能都划分清楚了吗,和你合伙的那些人……专业吗?”

她突然有些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真想真真切切地喊沈确一声师父,他担心的竟然不是晟宇,而是她,甘歆眼眶有些发热,笑得十分真诚,也不夸大其词,实事求是地、像无数次对着沈确汇报那样,说着自己新公司的进度,“都在慢慢进行当中,应该也会有磨合,合伙的有小朋友,也有年纪大一些的,但是个新的尝试,我想自己走一遍。”

“阿歆,我不是名师,但你是高徒,”沈确伸过手来,想要与她握手,“希望你得偿所愿,欣欣向荣。”

“谢谢老板,”她握上了沈确的手后,又擅自加了一句,“谢谢师父。”

刚刚还严肃认真的沈确,又耍起了他的小无赖,拿出手机,打开齐灏的对话框,作势要按下语音条键,“哎哎,最后四个字,再说一遍。”

看到联系人的甘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幼稚!

刚刚还在台上礼宾相待、互相谦让的两个男人,又暗自掐起来了。

“你俩差了二十来岁了吧?斗的哪门子高下呢?”甘歆又好笑又好气。

“可不是我要跟他过不去啊,”沈确也换上了轻松的表情,“你自己的小老公多记仇你不知道?我家婷婷现在见到他还不太敢说话呢。”

“……哎呦,你家婷婷,你家婷婷乐意是你家的吗?”

沈确呼气摇了摇头,凑上前坐了坐,“阿歆,你说,现在年轻人还喜欢什么啊,我是真没招了,她现在就是理理我,又气气我,偶尔还躲着我,怎么个事啊?”

甘歆笑得都快不行了,好不容易摆好了表情,“你去问齐灏啊,这个他熟。”

沈确故作哀嚎,“你们这样不嫌累啊?”

“这个问题你也可以问齐灏。”

“……白问,你做什么他都爽,”沈确手指点了点茶几,“他就是个M!”

“您还知道M呢?”

老男人的表情愣了一下,又有些不自然,“啊,我也算涉猎广泛。”

本来以为要陈情一堆的甘歆,在和沈确的嬉笑中完成了告别,她知道,这是属于沈确独有的处理方式,也是他作为高位者的温柔。

甘歆原还想和他多聊聊,被他一句“齐灏让我告诉你他在车库等你”给打断了,她还露出了些嫌烦的表情,沈确倒是有些煽风点火,“心眼跟针一样小,连跟我多呆一会儿都不干,婚后生活略窒息啊歆总。”

她哪里不知道沈确这是逞口舌之快呢,工作上她可以以晟宇为先,感情里齐灏始终是第一位,她不遮掩、她的幸福生活本来就值得称颂,“千金难买我乐意啊。”

这句话噎得沈确说不出话来,握着拳轻轻捶了两下桌,不知道在无奈感慨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离开会场前,甘歆将自己工作人员的牌子摘了下来,放进了自己休闲西装的口袋里,她想,在晟宇的日子也确实需要一个纪念,这样作为“工作人员”的身份就是份很完美的告别。

电梯到了B2层,甘歆就看见了齐灏的车,他难得坐在驾驶位,她甚至没有去想过车门是不是锁着,走到副驾门边就开门坐了进去。

两人对视笑了笑,她才开口:“还以为你和沈确说了多正经的话呢,假公济私啊。”

“有什么好说的,”齐灏的食指敲了敲方向盘,“正经事合同条款里都说明白了,他是得益者,帮我带句话怎么了。”

“哦,”甘歆揶揄他,“他是得益者,你不是?”

本以为你来我往还会针锋相对拉扯两句的对话,被齐灏故意皱起的眉毛和鼓起的脸颊给破了,他连声音都带着茶香,“老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也不能一直向着你啊,”甘歆抬着眼睛笑着对齐灏说,“哪能让你处处得便宜。”

“哪有,”他都嘟囔了起来,“昨天晚上也是给我画饼,”又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创业的人啊,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画饼了。”

甘歆听了气不打一出来,揪起了齐灏的耳朵,“说什么呢?”

“没没没,我说创业的人有野心、有追求。”

她都气笑了,“你就这张嘴好用!”

齐灏舔了舔嘴唇,下唇都有些晶莹,故意凑得离甘歆很近,说话的声音都沉了下去,“好用吗,昨晚姐姐很喜欢。”

“你——”甘歆被戳中了弱点,一时语塞,她能说什么,毕竟确实给他画了张饼子,自己累了就睡着了。

她推搡着齐灏的脸让他往那边去点,他也没再反驳,启动了车驶离。

“周泽呢?”甘歆突然想起来问。

齐灏会心一笑,“他也给我画了张饼,不仅给我画了,也给唐满画了,但出去闯闯也是好事,他有他的价值。”

车正好驶离了车库,扑面而来的阳光让甘歆觉得刺眼,适应了一会儿后,周围的景致全部映入了眼帘,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努力生活的人,他们或许有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心境,但都在为自己奋斗着。

“真好啊,”甘歆自言自语,“是得往外多看看。”

“嗯,”齐灏附和,下一句就又拐了回来,“下班时间还是得多往家里看看。”

“小气死你得了。”

“嗯,我是小气鬼,”齐灏还挺骄傲,“家里还有个淘气包呢,阳阳今天回来了。”

“今天?”甘歆有些意外,“爸不是周六才出发吗?”

“他想先回老宅一趟,”齐灏把着方向盘,面色平静,“回去看看爷爷。”

甘歆点头,“也挺好的,他俩现在能平平静静说话了?”

“二三十分钟吧,没什么问题,但也够了。”

她又突然想到了件事,“今晚你陪阳阳睡,新公司有个会,我得参与一下。”

齐灏笑了,笑得那么自然,“好的,老婆大人,请尽情随意地使用我吧!”

第98章 第98章这是老齐家迟到的聘礼,请你……

阳阳已经会叫人了,齐罪抱在怀里,小家伙冲着甘歆就伸手,糯叽叽地叫着“妈妈——抱——”

齐灏进屋先洗的手,把阳阳抱了过去,“让妈妈先洗个手好不好?”

小家伙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又抿着嘴点了点头,见甘歆去了卫生间,才半捂着嘴,凑到齐灏的耳朵边小声说:“爸爸,妈妈看宝宝小小。”

这神秘的倒装句,齐灏也没听懂,转头看向齐罪,用眼神问他爸什么意思。

“噢!”齐罪恍然,“最近阿歆不是忙新公司的事么,晚上和小东西视频时间短了,不乐意呢。”

齐灏笑了笑,颠了颠怀里的阳阳,“妈妈有她自己的事,我们不能把妈妈的时间都挤掉呀,如果阳阳早点和妈妈说晚安,妈妈就早些睡,阳阳会开心吗?”

小家伙的脑袋瓜感觉都转出了一阵风,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小嘴嘟了又嘟,开始在齐灏身上挣扎,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小家伙想到了什么主意,只好把她放下,恰巧甘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只见阳阳踉踉跄跄地向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膝弯,抬起头瞪着大眼睛,“妈妈,睡觉,快,晚安!”

接着她就从齐罪带过来的伞车里拿过了自己的小毯子,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甘歆和

齐灏对视了一眼,觉得笑小家伙有些奇怪,便跟着她到了房间口,走到的时候她已经自己躺下了。

后背被揽住了,她回过头,对上齐灏的视线,“阳阳怎么了?”

“她说着几晚你联系她的时间少了,又担心你忙得没时间睡觉,说自己少占点你的时间,就能让妈妈睡个好觉。”

甘歆听着齐灏的解释,却觉得有些牵强,豆丁大点儿的娃,怎么会那么懂事,又回过头去看齐罪,“爸,真这么回事?”

“大差不差吧,”齐罪的笑里痞气越来越少,更多是平善的温柔,“小孩儿鬼精鬼精的,像小时候的阿灏,但胆子比他可大多了,有什么事也愿意说,这点比他强,还得是你。”

哎呦,这都是做爷爷的人了,刚想夸他靠谱,就来了点基因论,还不着痕迹地把儿媳妇夸了一遍,甘歆觉得他那会儿对着心上人,嘴肯定比齐灏还甜。

甘歆还是进了屋吻了吻阳阳的额头,和她亲昵地蹭了蹭额头,跟她说了好多好多爱,离开前还告诉她晚上爸爸会陪着她,才留了一盏床尾小小的夜灯,走出了房间。

她见齐罪齐灏父子俩正襟危坐在沙发边,表情都有些严肃,才走到齐灏身边坐了下来,把上了他的胳膊,轻声问:“怎么了?”

齐灏对着茶几上的文件抬了个下巴,神色有些不自然,也有些紧张,“抱歉,这个我事先不知道,这是我爸带来的,你要看看吗?”

“什么?”甘歆有些好奇,拿过了桌上的文件夹,打开,“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人是……我?!”

她立刻就抬头去看齐罪,“老爷子和您的股份,都转让给我?这……”

“阿歆啊,”齐罪不敢去看齐灏的眼睛,和甘歆解释着,“老头子还是别扭,嘴里喊着是给阳阳,拟合同的时候指定要写你的名字,他电话里只说,你活得鲜活洒脱,他觉得一身轻着过也不错。”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而且并不是我的……”

“老头子知道你不会要,但他的原话是,这份文件,是送给你勒住阿灏的缰绳,臭小子办事多少有些极端,重大决定还是要请你把把关,请你能够当齐灏的保险栓。”

甘歆的手紧了紧,盯着齐罪看,没有说话。

“下面还有一份文件,才是老爷子真正想给你的,是一份信托基金,信托基金的主体并非是寰科,而是老爷子和我妈初创的第一家公司,没有其他任何公司和个人的牵扯,指定受益人是你,没有齐灏,也没有阳阳。”

甘歆想要说话,被齐罪的手势叫停了,“我们老齐家,原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走到今天,能力占小头,运气占大头,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阿歆,这不与你育养阳阳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对你的感谢和歉意,简单来说,这是老齐家迟到的聘礼,请你一定收下。”

原本无意收下任何一份文件,在齐罪的一段又一段话里,甘歆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再看向齐灏,他的所有早在北泽村的时候交付给了自己的父母,此刻看向自己仿佛也没有任何表态,她相信,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齐灏一定会全力维护自己。

但面对齐罪的真诚、齐老爷子的转变,甘歆也实在无法说出任何否定的话,“爸,谢谢您,您一定和老爷子周旋了挺久吧?”

“哈哈哈,”齐罪突然大笑了起来,“我可什么都没提,是老爷子主动跟我说的,还催我赶紧找你签字来着。”

“……老爷子的股份不是?”那时候齐灏找老爷子签股权转让书,不是已经转让掉了吗?

“哦,那个,”齐罪长叹了一口气,撇嘴摇了摇头,“哎,要不怎么说这臭小子有活人感呢,可能就是因为他身边有你,他的心里始终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吧,”齐罪怕是说累了,甩了齐灏的胳膊一下,“你自己说,我都渴死了,叭叭那么多,我去找水喝。”

齐罪去餐桌边倒水,目光一直没离开这,齐灏偏偏歪着坐了一下,连话都说得小声。

“之前的股权转让书,只让爷爷转让了部分,我只是要个董事长权限,并不是真的想架空他。”

甘歆眼神也柔软了下来,对着齐灏露了个微笑,也轻声回他,“我们阿灏真的很温柔。”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他的哪个点,他的耳朵尖都红了。

甘歆转头,对着齐罪说:“谢谢爸,也谢谢爷爷,聘礼我收下了,您这次去广粤,也请转告他老人家,我会做好阿灏的保险栓。”

“哎哎,好!”齐罪仿佛终于完成了任务,挠了挠头,“那我回去了,阳阳你们带几天,我估计出去一个月,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和大哥大姐了。”

没等他们说话,齐罪溜得贼快,留下两个窝在沙发里的人面面相觑,相视几秒,又噗地笑出来。

“啊——姐姐超有钱!”齐灏一头栽进了甘歆的怀里,“姐姐包养我!!”

“拿你们老齐家的钱包养你?”甘歆拽了拽他的耳朵,“你倒是挺会替我算账的。”

“本来就应该给你。”

“为什么?”甘歆有些好奇。

“我们老齐家,”齐灏有鼻有眼地重复着之前和甘歆说过的话,“从我爷爷开始,四代单传,不给你给谁?”

“那不一定啊,我要是变心——”

他的手指堵在了甘歆的唇上,眼神里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温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甘歆把齐灏的脑袋抱在了怀里,问出了刚刚心里的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想再生孩子的?”

“你想也不能让你生了,”齐灏仰头看甘歆,带着些心疼地说,“太疼了,阳阳的到来对你造成的伤害,穷极我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只能尽力对你好一些,再好一些。”

甘歆笑着对着茶几努了努嘴,“对我还不够好?一家一当都掏给我了。”

“那都是身外之物,”齐灏对着甘歆眨眼睛,抬起头用眼睫毛去蹭她的下巴,“你教会我的心软和善良,世界上所有的财富加起来,都无法置换万分之一,是姐姐你,给了我以前不敢奢求的鲜活人生。”

婚后齐灏从来不吝向甘歆表达爱意,但很少面对她剖析自我,他眼神认真,连动作都虔诚,甘歆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场面,故意去闹他,伸手摸进了他衬衫第四颗纽扣下的缝隙,在他还未绷紧的腹部上来回抓蹭,直到他不得不憋气将腹肌绷出来。

“啊,看起来是刚刚到货的,确实鲜活。”

以往这样蹭弄,齐灏肯定会抓紧机会和甘歆好好腻歪一番,但他今天没有,看了看时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老婆,快抓紧吃饭,一会儿你先洗澡,”齐灏一面看着时间一面说,“等着一会儿还得开会,你帮我看一会会儿阳阳,我洗完了澡就去陪她。”

甘歆有些意外,“这么乖?”

他也跟着笑,口气是一如既往地欣赏和夸赞,“我们歆总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点觉悟,为夫还是有的。”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又挠了挠他的下巴,“小狗真听话。”

甘歆想,如果齐灏真的是一只德牧的话,那此刻他的鼻子一定是湿润的,挠下巴的时候,也会微微咧嘴,立着的耳朵也会抖一抖。

还没想完,屁.股上就被轻轻捏打了一下,“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要换计划了。”

搂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甘歆小跳着去餐厅,还对着齐灏招招手,“快来吃饭。”

他们如同相处了很久的情侣一样,吃饭的时候并不多话,专注食物的本身。吃饭这件事,好像也从他们开始的时候贯穿到了现在。

甘歆夹了一块有软骨的糖醋排骨放到了齐灏的碗里,再去看齐灏,嘴角不经意地向上提了提,对着甘歆一直是都好、都可以的齐灏,其实也是有偏好的,也并不难以理解,他完全不需要其他人的仰视,只要愿意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来看待,他的一些小习惯和小喜好,很容易就能捕获到。

比如他喜欢吃排骨的软骨,比起禽类更喜欢吃红肉,对西餐并不着迷,也不爱吃零食,三餐偏爱粤菜,点心却更喜欢吃南方的。

注视之间,甘歆突然想到,或许很早很早以前,齐灏也是从这些点点滴滴里,开始关注自己的,温柔从心底里漫出来,她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倒是齐灏有些受宠若惊,“怎么了,连给我夹两块?”

她眼睛里的欢喜那么容易看透,言语却不相让,“今天看你顺眼。”

“啊——”他假装了然,也换了副逗趣的口吻对上甘歆,“那我汪两下给你听听?”

小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