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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雅 欲归山 15850 字 6个月前

第91章 第91章她终于愿意,以妻子的身份站……

事实上,自从南城航站楼的项目重启,齐灏变得很忙,平时白天回她的消息都简短了,简单的一个“好”或者是“爱你”,这也不怪甘歆胡思乱想。

齐灏听了她的逻辑后,笑得很开心,他说有一种姐姐变妹妹的感觉,甘歆气不过,转过头去不理他了,他说这个行为也很像妹妹,哇……气得甘歆捏住了他的下巴,“非得对你凶点才是姐姐?”

他皱了皱鼻子,像小狗一样,又点点头,“可以再凶一点。”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今天齐罪来陪阳阳玩,齐灏嘱咐了几句后,就带甘歆出门了。

住在一起后,齐灏很少再让周泽开车,除非应酬喝了酒,有些不得不的情况,才会去喊汤大小姐的新晋男友来一趟,他跟甘歆哭诉唐满的霸道,不让没事开车之外,还不允许他换新的PA,不然就要从头和他聊乐园的投资比例。

甘歆听着好笑,看着身边开车的这个人,她可太懂唐满为什么这么做了,但她想,这是她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还是别让男人知道得好,省得他们嘚瑟。

驱车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这让甘歆觉得有些惊讶,黄牌的迈巴赫扎眼,刚停下就有接待人员过来泊车,齐灏只报了个房号,就把要是给了对方。

“去酒店里?”她都怕了。

“不是,”他牵过了甘歆的手,“这是个商业综合体,酒店停车方便,我们去店里吧,已经约好时间了。”

他们走进了一家拥有巨大落地窗的两层楼婚纱店,经理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将他们引进了店里,刚进门,就有一位中年外国人上前来与齐灏握手,齐灏先介绍了甘歆,再说了自己,简单到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竟然是这家婚纱店的主理人,也是总设计师。

这位设计师来自立陶宛,那个图案和色彩都丰富的国家,他向他们先阐述了他们品牌的婚纱理念,再介绍了几款特别的主纱,齐灏却毫无气氛地关心起了婚纱的面料,得到了安全亲肤后,才点了点头。

甘歆听见了,没打断他,年纪轻轻,却总把这些挂在心上,好像她和阳阳是豆腐做的,一点儿都碰不得。

进了展示厅,齐灏便止住了脚步。

“你不进来一起选吗?”甘歆探了个脑袋问他。

“不进来了,”他抿着笑,“挑你喜欢的就好。”

她知道齐灏的意思,等着被惊喜呢,她大方,不跟他计较这些,专心挑起了婚纱来,经理给她量了尺寸,说她的比例好,店里的婚纱都能穿。

这是怀孕后第一个跟自己说身材好的外人,甘歆很高兴,选来选去,拿了三套拿不定主意,反复比对了后,都打算试一试。

试婚纱的流程冗长,店员需要先将她的头发扎好,盘起来,套上后还还需要调整夹夹子,才能便于店铺进行尺寸调整,她试了两套后觉得有些费时间,便对着外面喊了一声,“你要不要去外面买杯咖啡?”

“你想喝咖啡吗?”齐灏立马就回应了她。

“齐太太,我们这边有咖啡的,稍后给您倒一杯来,是我们疏忽了。”

甘歆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担心齐灏觉得有些无聊,她从门帘边探了个脑袋出来,趁着经理离开的时候问齐灏:“会不会等太久了?”

齐灏也往边上看了看,亲了她脸颊一口,“累了吗,要不下次再来?”

“……我是怕你觉得麻烦。”

“麻烦?”齐灏眼睛睁大了点,“等老婆穿婚纱麻烦?谁要嫁给这样的人啊。”

甘歆笑出了声,“你还真是妇女之友。”

“少污蔑我啊,我可没有妇女朋友,我只有你这么个老婆。”

“嘴真甜,”甘歆笑了笑,“还有一套要试,你再等等我。”

“别急,又不赶时间,就是听说穿这

个挺麻烦的,你要是累了——”

“没有女的会觉得试婚纱麻烦的,”甘歆打断了他,“我还有好几件想试呢。”

“好,”齐灏也笑了,“那你慢慢试,试到允许我看的,我就来看,好不好?”

“少跟我用这种话语气说话啊。”

齐灏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其实甘歆也就试了三套,第四套比划了一下觉得新娘子得长一米八穿起来才好看,便放弃了。此时她身着包臀鱼尾长纱,头纱戴了个简易的,经理问她是否要请齐先生看看,她点了点头。

经理先走到了门边,按下了个按钮,原本平整的试衣间中凸起了个圆形摆台,经理请她上去,甘歆摇了摇头,她想自己走到齐灏的面前,经理识人,告诉甘歆遮挡帘的按钮在哪后知趣地退出了贵宾室。

她再三在镜子里确认了自己的模样,走到那个按钮边,摁了下去,遮挡帘缓缓拉开……

首先落到齐灏眼里的,是一个空空的的圆形地台,正纳闷的时候,先看到了在地上的拖尾,珠光缎面的,在店铺的灯光下,显得还有些朦胧,视线向上,熟悉的腰臀比在婚纱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神圣,后背是大片的留白,直到脖颈处才环紧。

他的新娘就站在墙边,好像在鼓捣什么东西,长白手套这么白,怎么还是她的皮肤更亮,齐灏几乎控制不住地站起来往他的新娘身边走。

他的新娘。

这四个字,就足以让齐灏的内心擂鼓宣天。

等真正要接近她的时候,男人又不敢走了,反复确认这些年脑海里与她的经历是否是真的,还是他求而不得的妄想。

或许上天也被他的执念所感动,穿着婚纱的女孩儿转过了身来,看见他时一惊,又有点羞赧地低了低头,垂眸几秒后,又抬起头来,问出来的话都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

“好看吗?”

甘歆伸手摆弄了一下垂下来的头纱,见齐灏目不转睛,不像曾经一起逛街时那样认真反复看,她心里有些吃不准,又问了他一句,“好看吗?”

被询问的男人终于回国了神来,眨了两下眼睛,却发不出声音来。

“齐灏?”

“嗯?”

“好不好看?”

他点了点头,这才说出话,“好看。”

“你都没认真看。”

“认真看了,”齐灏的眼睛里好像起了层水汽,他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又说,“真的很好看,你好美。”

甘歆觉得,齐灏有点儿失魂了,好像无论她问什么,他说出的话都很苍白,一点都不像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人,但他的眼神尤其浓烈,里面装的情绪好像会把她淹没。

这个男人好像定住了。

她不得不先握起他的手,凑过脸去对着他笑,“齐灏,我要嫁给你了。”

男人眼睛里的水汽终于积成了小小的水塘,在眼底氲成了小河,眼睑和睫毛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落下了清透的水痕,齐灏也跟着她一起笑了,笑得那么傻气、那么天真。

她的男孩好像被施了咒,身上的肌肉仿佛都不会动弹了,只有眼神还能追随,她不得不去拥抱他,汲取他周身始终不变的木香,她踮起脚尖,去吻他的下颚,再次告诉他,“齐灏,我要嫁给你了。”

甘歆可真担心他啊,同意他追的时候他流泪,愿意和他在一起时他晕倒,这会儿还会不会有更离谱的……

她被抱住了,紧紧的。

齐灏像是突然被引力掀起的海洋一样,浪高数米,落到她肩膀上、身上,都是温润柔软的,他在她的颈间轻蹭,他突然失了语,把所有的爱意都融在了身体中,希望能通过紧贴的身体,抵达她的心里。

天空不语,爱如烈阳。

大海失声,情似巨浪。

我的爱意,因你燎原。

我的爱人,在我心上。

在没打算插足甘歆的人生前,齐灏觉得,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糖果已经掉在了地上,牛奶瓶也碎裂成了渣,对着门哭喊妈妈也不会回来……

他觉得哭比任何锻炼都要费精神,每次流完泪都会犯困,但依旧有成堆、成堆的东西到自己面前,允许自己睡一小会儿的老师最后都不见了,留下来的,都会在自己没擦干眼泪之前就让自己继续的人。

后来他就不哭了,他以为这就是成熟。

成熟到有资格可以站在,一个比自己早来这个世界13年的人身边。

真正和她接触后,齐灏发现,有些情绪是控制不住的。

往日里一直听到的“少年老成、古井无波”突然都失了灵,他会着急、会生气、会紧张、会难过。

也会开心、会感动、会欣慰、会满足。

他被甘歆激出过不少眼泪,一开始齐灏还很惊讶甚至嫌恶,有这个功夫流泪,为什么不想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齐灏始终没想明白。

直到今天,穿着婚纱的新娘、他的新娘,站到他面前时,答案呼之欲出。

哭不是求,流泪也不是软弱。

是心里的情绪堆得太多,整个胸腔都满溢后,变成了实质,冒了出来。

是他在无言时最深刻的表达。

甘歆觉得齐灏不太对劲,想将他从身上剥离开来,试了两次都又被箍紧了,第三次,她学着齐灏的语气,也问他:“宝宝,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男人的魔法最终被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的手慢慢松开。

甘歆从未在齐灏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她以为婚礼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事,她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也与他养育了一个孩子,但此刻他沉着清俊的五官看起来那么脆弱,连流泪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齐灏想要一个婚礼。

除了那些程序上的内容之外,也除了被外人认可之外。

是她,甘歆,终于愿意,在齐灏身边,以妻子的身份出现。

她揉了揉齐灏的头发,将他脸颊上的泪痕擦干。

甘歆对着齐灏依旧发红的眼睛,笑着轻声发问:“齐灏,我要嫁给你了,你愿意娶我吗?”

她的男孩、她的少年、她的男人、她的丈夫,郑重点头,终于说出了话。

“我愿意。”

第92章 第92章从此往后,他们以彼此为约束……

婚礼交给齐罪来操办,是甘歆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自从搬来这里后,甘歆打算趁着休产假的时候备考个业内的职业资格证,白天除了陪阳阳之外,还需要看书学习。

齐灏更不用说了,现在每天早上八点不到就出门了,晚上八点才能到家,回来后和甘歆腻歪一会儿、再给闺女讲故事,办婚礼的事确实有心无力。

有一天齐罪来他们这儿蹭饭,甘歆心念一动,看了看齐灏,她的直觉告诉她,齐灏在和她想的是同一件事,她本来打算开口,却被齐灏截胡了。

但话从齐灏嘴里说出来,就没那么好听了,让他爸把这事办漂亮点,出个三五个方案给甘歆过目,齐罪一口饭咽下去,难得怼了他儿子一句,说他自己怎么没想法,齐灏对付他爸实在有一套,直言听老婆的,齐罪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甘歆见他们父子俩越来越“融洽”,也不忍心打断。

隔天,齐罪真的带了两个人来,说是来调研一下儿媳妇的偏好,还夸下海口说半小时内绝对了解透彻她的需求,并且在今天就能定下方案来。

甘歆起先不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随着齐罪深入的问题,慢慢对婚礼的期待有了雏形,她皱了皱眉看齐罪,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大手一挥就让旁边的人画草图。

她去给他们倒水的时候联系了下齐灏,说他爸可能没他说得这么不务正业,她在业内多年,调研这个过程有多水她心里清楚,齐罪三两句就摸清楚了,齐灏过了挺久才回复的她,说他爸最早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出身,是个人精,甘歆才笑出声。

一上午的时间,连草图都画好了,

手法过硬,她已经能想象婚礼现场是什么样了。

中午齐罪临走前,甘歆问打算在哪儿办,刚刚只说了现场的要求,没说地点,她有些好奇,齐罪大手一挥,说等等再说,她有点纳闷。

公公看儿媳妇,总是带着点儿不忍心,才给甘歆解释说明,说他儿子交代了大办特办,他得好好选几个地方给他们夫妻俩挑一挑。

后来拿到地点,甘歆差点没喷出来,到底是哪个全球巅峰论坛需要办大会,还搞什么四地联动,全球直播……这堪比春晚的规格实在是让她难评,连齐灏的脸都沉了下去,正说得眉飞色舞的齐罪见两人状态不对,才从备选方案里拿出了那栋老洋房。

“这是你妈妈选的房子,”齐罪说的时候还有些躲闪,好像擅自夹带了什么私货一样,“之前我们本来看好了这里,想着等你爷爷那边同意了,我们就搬出来,后来就……”齐罪一拍大腿,“反正后来我就买下来了,有人打扫,但没人住过,也有个挺大的草坪院子,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

“就这吧,”甘歆说,“就这里吧,爸。”

齐罪眨了眨眼睛,又去看齐灏,仿佛在等他儿子点头。

“嗯,就这里吧。”

“……真的可以吗?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毕竟她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大哥大姐同不同意。”

甘歆笑了笑,假意责怪,“爸,有这么好的地方,你应该一早拿出来,怎么还等到最后。”

齐罪干笑了两下,“我怕扫你们兴,阿灏难得想弄得热闹些。”

“家里人都在,就是最大的热闹了,”甘歆转过脸去面对齐灏,“就这里好吗?”

他的妻子为他着想,齐灏没有不点头的理由。

齐罪办事进度飞快,又一个月后,他说随时接受儿子和儿媳妇的考验,他们俩抽了一整天的空去看各项细节,甘歆处处感慨齐罪舍得花钱,连一向挑剔的齐灏都没挑出什么错处来。

到了晚上回到家,齐罪拿出了几个黄道吉日让他们选,甘歆不忙,等齐灏定,他选了个周日,甘歆有些意外。

“怎么不选周六?”

齐灏挑了挑眉,没说话,齐罪在旁边都压不住笑了。

“说啊,”甘歆戳了戳他,“周六大家都挺有时间的,晚上回去得晚第二天还能再休整,周天的话不会耽误人家第二天上班吗?”

齐灏舔了舔嘴唇不说,还把头偏过去了。

嘿,这什么意思,甘歆对着齐罪露出了个疑问脸,齐罪也不回答她,清了清嗓子说自己先去安排了,快速溜走了。

留了这么个疑问跟针似的杵着难受,她直起身子看了看阳阳和阿姨已经睡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跨坐到了齐灏身上,掐着他的肩膀问:“不说打你了。”

齐灏又露出了些恶劣来,“用哪里打我?”

“……哎哎,这可是客厅!”

他一把揽住了甘歆的腰,“都睡了,不碍事。”

“听不懂你说什么……碍什么事……”

齐灏看着甘歆,眉毛又挑了挑,“嗯,周六也碍事。”

她可算明白他为什么选周日了,这个小男人怎么这么小气,连让别人多呆一会儿都不肯,她笑着戳了戳齐灏,“又不是第一次。”

“婚礼后第一次也是第一次啊,第一次有很多定义嘛。”

看看,男人但凡聊到这种话题,总是花样百出,能言善辩。

齐灏捞着甘歆的腿就把她抱了起来,离开客厅时关了灯,回到了主卧,等把门用脚关上的时候,才贴到她耳边,故意压低了嗓子说:“老婆,洞房花烛夜,怎么好匀时间给别人。”

“那你现在放我下来。”

“……”齐灏沉默了两秒,就把甘歆扑到了床上,“现在我们先预演一下流程。”

“……喂!啊你别……疼!下去……”

到底还是畅快排练了一场,甘歆睡醒了腰都痛,刷牙的时候手还捏成了拳头顶在那儿,被快出门的齐灏看见了,还贱兮兮地和她说晚上给她揉揉,她作势扬了一下手,人就立刻跑了。

几秒钟后又回来亲了亲她一嘴牙膏沫的唇,说流程忘走了。

甘歆无奈,二十来岁真是……精力旺盛。

她决定洞房花烛之前不让他碰了。

哎,这也顺着去想洞房花烛了,都是他带的。

婚礼前,还发生了件高兴的事,阳阳开始会发一些类似妈妈、爸爸的音节了。

这可把小夫妻俩乐坏了,见到她就有意识地诱导她发这两个音,有一回阳阳清晰地发出了类似“爸爸”的声音,齐灏激动得把她举起来玩飞飞了好久,还不断问甘歆,听见了吗听见了吗,她喊他爸爸了,然后带着女儿在家里转圈。

这哪是一大一小,俩小孩儿。

当天晚上甘歆告诉他,现在这个阶段的宝宝还只会发拟声词,不是真的叫他爸,又给他整得有些萎靡,平日里连表情都没有的齐总,窝在甘歆的怀里委屈得不像样,他说他都跟沈确炫耀了,这下尴尬了。

甘歆笑得不行,问他怎么还跟沈确炫耀。

齐灏说最近沈确骚操作不少,上次一起开会,沈确的手腕上有个粉紫色的圆圈,他越看越觉得这玩意阳阳可能会喜欢,就在会后问他是什么,结果人家说是小姑娘绑在他身上的乾坤圈,那个眼神,又是嘚瑟又是无奈,还带了点儿挑衅。

甘歆看躺在她肚子上的这张帅脸,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清了清嗓子问:“你也想要啊?”

齐灏撇了下嘴,假装大度,“没有也没事。”

“可我现在也不扎头发啊,上哪给你弄发圈去。”

“没关系,我们用隐形的也行。”

甘歆好像闻到了一股茶香,笑得不行,把齐灏往外踢了踢,“边儿去,我要睡觉了。”

男人只好挪了挪身子,往旁边睡下。

甘歆开了个抽屉又合上了,再关了灯,就躺了下去,她向右摸索到了齐灏的左手,捉住后向着他侧卧,然后慢慢将刚刚从抽屉里拿的戒指,缓缓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一套动作完成,齐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她挠了挠他的手心,才被猛然捉住了手。

“皮筋儿我没有,这个乾坤圈,齐总满意吗?”

齐灏转过身来,眼睛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都有些发亮,“应该我来买的。”

“……我知道你会买,但,”甘歆往他身上凑了凑,“我也想付出点什么,以后万一我们吵到要析产的时候,也不至于让你说什么都是你买的。”

他拥住了她,许久没有言语,叹了口气后才说:“你负我,我会原谅你,我负你,我不会原谅自己,我永远忠于你。”

“为什么我负你你要原谅我?”

“一定是我哪里不够好,所以你才要去寻求新的体验。”

“你不会想要新的体验吗?”

“……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觉得非常完美,”齐灏见甘歆笑他,迅速抓紧了她的手,“我真心的。”

“齐灏,”甘歆顺着他的手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外面的诱惑很多,对你对我都是,但我已经有了家,有了惦念,新鲜感……是当天的绿叶菜、是快餐,我是想酿酒的人,越久越香。决定是你了,就是期待你给我一辈子。”

他从未听说过甘歆说这样的情话,齐灏以前觉得,只要知道甘歆的心意,她说不说都没关系,但今天他得到了意外之喜,还是两重。

甘歆爱他,甘歆很爱他。

他终于肯定,也终于放心。

这是一种比有了孩子更深的情感羁绊。

“还有个戒指呢?”

甘歆将床头柜上的丝绒盒放到了齐灏的手里。

他没有直接拿出来,而是拿着去了飘窗那边,拉开了一小半窗帘,才打开了盒子,今晚江对面的建筑群熄了灯,只有莹莹的月光倾洒下来,落到银环上映出了一层光雾。

再仔细看,这个偏小的戒指内侧,有个小小的英文花体,是字母H,他立刻将自己手上的摘下来,放到亮处查阅,果然找到了X,齐灏满足地戴了回去,又在暖暖的被窝里为甘歆戴上戒指。

他们在被窝里十指紧扣。

从此往后,他们以彼此为约束。

第93章 第93章孩子,向前飞吧,也要记得回……

“老太婆,你不要弄你那个头发了,噢哟,很好看了呀!”

“你懂什么!”甘歆妈回头,气不打一处来,“跟你说昨天晚上衬衫挂好不要叠,你看看,又褶起来了!”

“捋一下就好了呀,”甘歆爸爸脑袋从阳台上收回来,“来了来了,小齐来了,你快去看看歆歆弄好了伐。”

甘歆坐在父母家自己房间的梳妆镜前无聊得抠手指,都已经和齐灏说了往后推一小时,还是六点就被喊起来做妆造,一□□完快九点,坐得她腰都僵了。

妈妈探了个脑袋进来,“小齐好像来了,你准备准备。”

她今年三十六岁,朋友大多已婚,有了小家庭后都疏于联络了,请伴娘多少有些为难,婚礼前她和齐灏浅浅提过一嘴,他把话记在了心里……现在,甘歆看着床上还呼呼大睡的一个千金、一个老总,简直哭笑不得。

她用脚踢了踢床架子,“醒醒了,人来了。”

唐满先醒过来,又拽了拽任婷,“上工了。”

甘歆清了清嗓子,“就走个流程,撑个场面就行。”

“不行,”唐满首先拒绝,“齐灏答应了我的,说今天各凭本事,能抢到多少是多少。”

甘歆皱了皱眉,又去看任婷,任婷也点了点头,“他自己说的。”

没来得及问抢什么,就听到门口乌央乌央地传来了声儿,甘歆妈走到卧室门口,“啧,快坐到床上去,鞋子藏好了伐,”接着又被门口的声音吸引回过了头,喜气惹得她嗓门都大了起来,“噢哟,来了来了,上楼了!”

甘歆把在床上的这俩赶了下去,自己在床上坐好,在旁边候着的工作人员帮着整理了下裙摆,鞋子她实在不知道藏哪儿了,就往裙摆的褶子里一放。

齐灏在老丈人丈母娘这块,很快就过关了,甘歆挪了个脑袋往外看看,见到她妈妈竟然牵着齐灏的手腕到她卧室门口,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家庭地位算是保不住了。

同样是穿西服套装,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歪头仔细瞅瞅,好像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些,连不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等齐灏侧过去,甘歆又发现了些许不同,今天的发型也是特意弄过了,鬓边的那些都被梳到了后边去,浅浅的一个背头,更加利落帅气。

目光相撞,齐灏就笑了起来,做了个口型无声说:“等我。”

伴郎也是两个,周泽自然听齐灏的,沈确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做伴郎的机会,原是推诿不肯的,给甘歆打电话问能不能就来吃个酒,电话外甘歆和齐灏对了个眼神,就知道自己老公存的什么心思,要说报复欲,还是比不过齐灏,不过是秀了个小小的发圈,人就想贴脸开大炫耀。

胳膊肘总是往里拐的,她对着齐灏无声笑笑,手指点了点他,才对沈确说:“行是行,就是到时候如果伴郎如果和伴娘有些互动,我怕不方便。”

“伴郎和伴娘要有什么互动?!”

“不知道啊,现在花样多,我也没细问。”

“……那行,那就别喊别人了。”

真到了现场,周泽腼腆,沈确才是那个搅气氛的老手,把里里外外的亲戚朋友都哄得高高兴兴的,还特意嘱咐了屋里的两个伴娘不要对新郎有什么滤镜,该怎么整就怎么整。

真当甘歆听到她们堵门时,脑袋都要炸了。

别人家老公顶多出出力、出出丑,或者出点百元大钞,这三个人跟报数似的,一会儿百分之几,一会又多了零点几,站在门口的大姨不知道情况,还撺掇着甘歆妈问,怎么这么小气,甘歆妈妈也不懂,递了个眼神给甘歆。

她的心这个痛啊,但毕竟是齐灏显摆诚意的时候,也不好开口拦。

“2.6,齐总一言九鼎。”任婷就比齐灏大几岁,但看着他的时候还是有点犯怵。

“成交。”齐灏点了点头。

她让开的时候,甘歆明显看到沈确松了口气,任婷挪着挪着就到沈确边上去了,两人窸窸窣窣地聊着小话,任婷的的眼睛里都是得逞的笑意,沈确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唐满确实难搞定,他们俩跟玩儿小数位加法似的,但甘歆觉得很奇怪,以往跟唐满都是有来有往的拉扯谈价今天怎么照单全收?

直到唐满喊到了5.7,齐灏还满口答应,就有了个更坐不住的人站出来了,周泽走到她身边,拽了拽唐满的袖子,对着她皱眉摇了摇头。

“干什么,他自己愿意答应的,我还没试探到底线呢。”

“……老板,4.3真的到顶了。”

齐灏淡定,脸上的笑意都没减下,“4.3你问问她肯放我进去吗?”

唐满刚要提气说话,被周泽握住了手,“她肯的,就4.3吧,这个数字我算过了,都还可以。”

她还有些挣扎,但和刚刚的不太一样,好像就是想要周泽抓住她似的,唐满还不主动离开,最后几乎是周泽连牵带揽才给她带到一边的。

两个门神挪开,齐灏捧着手花就走了进来,在床尾单膝下跪,他一直在对着甘歆笑。

伴郎伴娘们本来就业务不熟练,往旁边一站,接收着现场直播的齐罪忍不了了,给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又要求开公放。

“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容易就把他放进来了?”齐罪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啧,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哎我叫是不能过来,不能就这么便宜这臭小子。”

到底还是甘歆妈能做主,把电话拿了过来,“亲家公啊,要不你远距离支援一下?”

“好好好!我支援我支援!”于是就开始了亲爹为难儿子的一幕,“齐灏,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齐灏本来想把电话直接挂了,但在听到他爸问的什么后,还是停住了动作。

“以后家里谁做主?!”齐罪没听见齐灏回答,发狠地吼了一句,“回答我!”

“……”齐灏被他爹的超足中气吓了一跳,“老婆做主。”

“嗯……以后家里的钱谁管?!”

齐灏舔了下嘴唇,笑里带了点不常见的痞劲儿,“老婆管。”

“嗯,差不多,”齐罪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了第三个问题,“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哄,”齐灏皱了皱眉,对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没什么耐心,“你要不消停——”

“老婆错了怎么办!?”齐罪没等齐灏说完,立刻打断了他,“嗯?!回答我!Listentome,ANSWERME!!”

嚯,拽起了洋文。甘歆都快笑抽了,她也有点好奇齐灏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着面前的人挑了挑眉。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从容回答,“老婆不会错,如果错了……”

“嗯?!”都能从电话里感觉到齐罪的眉毛都要立起来了。

“那我肯定犯了更大的错。”

“……嗯,行了!”齐罪在那儿打哈哈,“大姐,你看我儿子,您们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噢哟你真是的,”甘歆妈对着电话说,“好了好了,他们快点下一步,路上还蛮堵的嘞,到那里都不知道几点了。”

齐罪满足地挂了电话,齐灏也顺利地得到了甘歆的同意,找鞋大战就开始了,没想到他根本没去找,而是窜到了床上吻了甘歆一下,站在旁边的人直呼腻歪没眼看,连刚刚看热闹的甘歆妈都退出去了。

“老婆,膝盖好痛啊。”

来了来了,平日里不吭气的寰科集团董事长兼CEO公然对着老婆卖惨,一圈人惊讶得下巴都掉了,沈确都在旁边咂起嘴来了,只有甘歆知道,这才是齐灏的真面目。

“……膝盖痛就起来啊。”

“但是找不到鞋,”他又皱眉了,旁若无人地对着甘歆一边吸气一边叫疼,“嘶……”

甘歆也不装了,伸手就去拧了齐灏的耳朵,“想不劳而获啊?”

这不动还行,一动鞋子就从裙摆处掉了出来,齐灏伸手去拿,甘歆这边手也没放,他是真第一次人生的表情这么丰富,又痛又爽,说什么都不肯放下手里拿到的鞋。

到底还是甘歆心软了,松了手让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狗得逞。

齐灏并没有起来,还认认真真跪着,甘歆往前挪坐了一点儿,让腿能够垂落出去,他的手无比虔诚,先覆上了她的小腿肚,再慢慢挪到了脚踝,另一只手将鞋面摆好后,才慢慢套在了甘歆的脚上,又亲吻了她的脚背。

给父母奉茶的时候,甘歆妈乐开了花,她给了长辈红包之后,还催着甘歆爸喝茶,说今天大

喜的日子别磨磨唧唧的,甘歆爸无奈老伴儿的亢奋,但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就是那口茶汤好像没完全晾凉,喝得甘歆爸斯哈斯哈个不停。

父母家是普通的老公房,没有电梯,倒是一梯两户还算宽敞,齐灏背着出门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受到阻碍,毕竟刚刚人家进来的时候见人就发红包,一张粉红票票一个,无差别收买。

别人家送亲的眼泪甘歆家完全没有,父母欢天喜地地把闺女送到了楼下车边,和父母的告别只是暂时,他们明天、后天,一直都能相见。

夫妻俩有征询过父母的意见,要不要在同小区或者自己家附近给父母换一套电梯房,甘歆爸说都行,是甘歆妈说近期还是不考虑了,他们的圈子在这儿,还有一起跳操、钓鱼的三两好友,真的搬走了,所有的人都要重新认识一遍,对于已经六七十的他们来说,确实有点辛苦。

在他们看来,女儿身边有这个男人,比没这个男人时要过得更好,也更开心,那就足够了。

珍爱子女的父母愿望一直很小,小到只要自己的孩子每天有个微笑。

他们的愿望也始终很大,大到希望他们的孩子天天都能有这样的微笑。

车离开前,甘歆又回头看了看。

父母还站在那栋楼前对着自己挥手,他们好像在告诉自己,孩子,向前飞吧,也在提醒自己,记得回家,宝贝。

第94章 第94章因为与你相爱,所以事事,我……

齐罪主动要求给他奉茶的这个环节去掉了,说直接去老洋房那就好。

婚车车队就五辆,迈巴赫打头阵,坐着新郎新娘,其次是沈确的玛莎拉蒂总裁,晟宇集团董事长兼CEO亲自开车,副驾坐着雅悦集团的千金,也是如今的总经理任婷。

第三辆车是洲海集团CEO唐满的保时捷卡宴,驾驶座上坐着个腼腆的男人,唐老板坐在副驾上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似乎在工作。

第四辆是加长版的林肯,刚刚还有些不舍挥手的甘歆爸妈就在里头……分别不过三分钟,这又聚上了,根本来不及伤怀,齐罪的库里南压阵,999的车牌到哪儿都是个通行证。

所有的车上都绑着粉色的缎带,飘尾都拉得很长,他们与各自相爱的人在一起,拨开迷雾、翻越人潮,从心出发,浸染到爱意,再回落到胸腔里。

坐落于市区的老洋房从未如此热闹过,早晨齐罪给岑念上了香,和齐灏如出一辙,也是坐在地上和她说话的,他说自己没当好爹,但儿子真的是好儿子,一点没长歪,像她,又说今天儿子办婚礼,儿媳妇是个特别好的人,现在孙女都有了,让她在另一个世界安心,等他把对她的承诺守完了,就立刻去找她。

一阵暖风吹进了屋子,好像真的回应了他一样。

齐罪的眼睛里冒出些泪花来,“老婆,我知道,你别扇我了,我会好好的。”

他的手机响了,工作人员告诉他一级戒备状态,那是车队拐进了这条路的信号,他快速揉掉了泪水,抿了抿嘴站起来,又抹了抹供桌上的小木牌位,才离开这间屋子。

中午就自家人吃了个便饭,下午趁着天好拍了些照,齐灏没让多拍,有那么一两张就行了,他趁着甘歆坐下的时候,帮她脱了高跟鞋,背着上了楼。

老洋房二楼,里面有一间套间是特意留给小夫妻俩的,进了门,就看到阿姨在哄阳阳睡觉,见到齐灏甘歆,先道了声恭喜,就离开了。

齐灏将甘歆放到床的另一侧,自己坐在床沿把她的脚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揉揉又捏捏,“疼吗?”

甘歆摇了摇头,“阳阳睡着了么?”

“还没有,在吃手呢,”齐灏往那儿看了眼,“你也歇会儿,我去洗个手哄她睡觉。”

看着齐灏的背影,甘歆慢慢提起了嘴角,他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以自己为先的,即使在女儿面前,自己也是齐灏的零顺位。

回来的男人将甘歆的脚放进了被子里,“你睡会儿。”

从二十几岁开始,甘歆就参加过不少婚礼,也给好朋友当过伴娘,但当日总是行色匆匆,一天的行程从早到晚全部排满,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中场休息的时刻。

床右边的男人已经脱了外套,穿着白衬衫弯下腰,一下下地轻轻拍着阳阳,嘴里还低声诵着童谣,他说……“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摇啊摇……”

甘歆也在这一声声中闭上了眼睛,她好像置身在一条小船上,耳边有船橹划过喝水的声音,微风里杂这绿叶的清香,云好像也覆在了身上……她和阳阳一起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甘歆吓了一跳,以为都第二天早上了,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阳阳早就醒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也陆续入席,她赶紧抓过淡定坐在床边齐灏的手腕。

“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齐灏反握住了甘歆的手,还捏了捏手心,“席面不要紧,可以直接洞房。”

甘歆被他逗笑了,还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不下去迎宾真的不要紧吗?”

“阳阳在迎呢,被轮着抱,还收了不少红包,已经能扛大事了。”

起来后妆造简单弄了一下,甘歆的婚纱没脱,裙摆和头纱重新弄一下就行,挽着齐灏的手臂下楼,被已经混成甘歆表哥的沈确高声吹了口哨,大家的吸引力就过来了。

老洋房通往草坪的门很宽,足够两人通过,地灯已经亮了起来,搭的灯架上的灯也亮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这里聚集起来,连孩童玩耍的热闹都停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们一步步向外走出,到了庭院里,他们又相视而笑,夕阳和LED灯光同时打下来,成了不可复制的绚丽色彩。

此时,才有个不知谁家的小姑娘,向甘歆走去,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小姑娘摸了摸陌生的面料,又抬起头看向甘歆。

她说:“姐姐,你好漂亮。”

这句话好像打破了新人和宾客之间的屏障,不断地有人前来恭喜、合影。

张然和徐君也来了,带着祝福,也带着歉意,又感谢齐灏不计前嫌,将徐君安排进了寰科,相对严谨的工作制度反而让他觉得放松,而张然对着甘歆,只有深深、深深的拥抱,她说抱歉,也说真好。

梁越也请来了,除了太太,还带上了他的女儿佳佳,甘歆是第一次见佳佳,竟然已经上六年级了,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他和齐灏握手的时候说,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个人对甘歆不一般。

甘歆有些惊讶,齐灏等他们一家子入席后,才对她说,你看吧,我就说他之前对你有意思。要

不是鱼尾婚纱不太好抬腿,她高低得踹他一脚,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让甘歆感动的,是齐灏请来了李大娘,她看起来身子骨健朗,说话也大声,拽着甘歆说找的小男人不错,差点儿就要长得比她老汉儿俊了,甘歆笑得开心,又问李大娘身体和现况,有了那边城建局领导的照拂,不仅她,整个北泽村的搬迁都非常顺利,后面连纠纷都没有。

见了老朋友,时间就差不多了,司仪上了台,灯光都打在台上。

齐灏上了台,甘歆走到了通道末尾特意搭的门帘后面,他们在等待。

音乐响了起来,舒缓的钢琴落到耳朵里,灯光分成了两束,一束在甘歆这,一束在齐灏那。

门帘缓缓拉开,新娘挽着父亲的臂膀,缓缓向台前走去。

甘歆是在这时候,才感受到父亲的不舍,他的臂弯绷得很紧,也走得很慢,好像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就能陪女儿走得再久一点,交给别人,即使是深爱女儿的丈夫,也无法完全放心。

她轻轻在父亲的耳边说:“谢谢爸爸妈妈。”

六个字,就让父亲轻轻顿了下,但也只是顿这一下,便坚定地往前,比起不舍,他更希望女儿幸福,于是他的步子就快了一些,想亲手交给那个在台上的人。

甘歆和父亲只走了三分之一,齐灏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走到一半的时候,见着岳丈大人顿了顿,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了几秒,不顾司仪的阻拦,就自己往台下走了,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时,还有些心慌。

甘歆不解,“怎么下来了?”

齐灏咽了咽说:“等不及了。”

父亲明白他的冲动,也明白他的担忧,没有再犹豫,拉过了齐灏的胳膊,将女儿的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忍了又忍,父亲才说出了只有他们三个人才听得到的话。

“歆歆在成为你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之前,先是我们的女儿,我没有把你的手盖在她的手上,是因为她永远有我们为她遮着,没有你她也行,希望你善待她。”

本来甘歆都做好了美美婚礼不哭的准备,听到父亲的话实在没忍住,眼睛里噙了泪。

父亲的路告一段落,换了双更年轻的手,慢慢带着她挽在了他的胳膊上,齐灏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实,他时不时会转过来看甘歆的脸,两人目光撞上了就会微笑,直至他们走到了台上。

这场婚礼没有游戏,也没有繁杂的流程。

他们只是想弥补未尽的环节。

司仪的声音带着些沉,请他们面对面,并拉起对方的双手,接着,把时间交给了对方。

在准备婚礼前夕,他们各自准备了结婚誓词和给对方的一封信。

齐灏深吸了一口气,抿了下唇,喉结紧张得上下滚了滚,才开口,“甘歆,你好,我是齐灏,遇见你实属偶然,追求你确实冒昧,谢谢你始终对我心软不忍,才能纵容我至今日,我十分荣幸、也十分感激,我承诺永远爱你、保护你、在意你,将穷极一生尽最大努力,予你畅快、予你开怀,我在此向你发出万万次请求,请问……做我的妻子,你是否愿意?”

他的眉眼依旧深邃,比三年前又多了些成熟,说话的嗓音好像更沉了些,今天更是英俊得过分,甘歆点了点头,“我愿意。”

她也深吸了一口气,先对着齐灏笑了笑,又咽了咽,才缓缓说起,“齐灏,我是甘歆,很高兴遇见你,冥冥之中,我竟然参与了你那么多过去,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也坚定不移,我从未想过,会有人比我更爱我自己,是你让我……对爱情、对婚姻和家庭有了新的了解,谢谢你愿意接住我、托举我、珍爱我,我也在此承诺,我将永远爱你、保护你、在意你,将尽我最大的努力,予你世俗的热闹喧嚣,也予你内心的安逸静谧,请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丈夫?”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戒指早就戴在了手上,他们从未摘下。

不等司仪说话,齐灏伸出了双手,轻轻捏住了甘歆头纱的下端,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掀开,他的眼睛左右轻晃,仿佛此刻即将不受控跳出胸腔的心脏。

去掉那一层薄薄的遮掩,彼此的面容清晰了起来,他们彼此凝望,山川湖海、浩瀚星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只有彼此、只剩彼此。

他向前一步,将甘歆抱在了怀里,声音微颤,“谢谢你。”

心脏贴近,就渐渐同频。

甘歆也听见自己说,“也谢谢你。”

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羞赧,所有的情动,所有的爱恋、眷恋、依恋,世界上所有、所有的美好的词,从此都有了具体的名字。

想向世界宣告的那层意思,瞬间就消失了,不重要了。

他们已经被彼此占满,无需外人的眼神、评判来填补。

他们爱到了彼此没有缝隙。

齐灏深吻了甘歆,搂着她的腰将她抱离了地,他的新娘今天美到让他不舍得眨眼,但一想到,这个人将会在往后的日日夜夜都陪伴自己,又觉得闭上眼睛也没关系,她会在身边。

她回应了他所有的爱。

婚宴开启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没有敬酒环节,只有各自热闹愿意上去唱上一曲,所有人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祝福他们。

周泽突然起身,大家以为他要上去唱歌,却没想到他去了门口,回来的时候,带了个礼物盒,他走到齐灏和甘歆身边,递给了他们,礼物盒上有一张手写的卡片,简简单单的“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字是苍劲的瘦金体,是齐老爷子送来的礼物。

打开盒子后,里面只有两个新鲜的水果柑橘。

里面还放了一张卡片,只有两个字,写着“心意”。

甘歆不解,齐灏却懂了,他释然地笑了笑,“柑心。”

他对着周泽招了招手,让他去请老爷子进来,周泽却说他已经离开了。

齐灏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他还是对我妈有愧吧,所以不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