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甘歆知道,他这23年来,年……
再次回到熟悉的城市,又是熟悉的天气,甘歆没有直接去齐灏住的地方,而是回到了临江公寓,她想和齐灏一起搬进去。
父母临时住了过来,就留了一个住家阿姨,齐罪也在临江小区里租了个房子。
对于被当成儿媳妇保安这件事,齐罪还挺享受的,每次都是甘歆不好意思,他别提多高兴了,天天上她家来打卡,性格外向的他一来二去都和邻里处成了朋友,出手也大方,买东西也左右送一点,大家都夸他是个好公公,给他乐得都不行了。
这几天甘歆父母要回家一趟,出门陪着的事就落到了齐罪身上,她本来是想私下和他说想上哪上哪,不用老围着转的,齐罪不干,嘴里说的是怕儿子怪罪,但甘歆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阳阳。
知道他大手大脚惯了,甘歆特意和他约法三章,去超市她挑她买,如果做不到就让他回去。齐罪对着甘歆更犯怵,嘴里嘀咕了一句不小心被她听见了,他说太凶了,怪不得齐灏被她收拾得这么服帖,甘歆当场就笑了,让老大哥以后这种话多说,她爱听。
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进电梯时甘歆俯下身看推车里躺着的阳阳,摸摸额头又摸摸咯吱窝,还好没怎么出汗,刚抬起头就听见齐罪和人打起了招呼,甘歆也顺便抬头看了一眼。
“哎呦,这不是歆歆嘛!”
甘歆睁了睁眼睛,有些疑惑,看向正在说话的中年人,“不好意思,您是……?”
“我是你奶奶的邻居,201的赵老师,想起来了吗?”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和记忆中的赵老师的面容渐渐的重叠。
“赵老师?!”甘歆惊讶地喊了出来,“你也住这里啊?”
“是啊,17楼,十年前就搬来这嘞,好巧啊!”他看向婴儿车里的宝宝,又看了看齐罪,眼里都是恭喜,“歆歆孩子都生好啦,真快啊。”
他怕是误会了个大的,甘歆赶在齐罪面前说:“刚刚四个月,阿灏上班去了不在家,这个是宝宝的爷爷。”
“是你和阿灏的孩子?!”赵老师差点下巴掉下来,哎呦哎呦个不停,“他可真行啊,终于追到你了啊,那时候老让我们偷拍你,哎你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我们也是硬着头皮拍,就当逗小孩子玩了。”
甘歆不好意思地笑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阿灏也帮了我们很多,”赵老师眯着眼睛,“之前还来帮我孙子补过课呢。”
原来做家教的事情是真的,甘歆心里有些触动,又起了另一个疑问,没等她开口,赵老师就接着往下说了起来。
“他还说我老婆做饭好吃,天天惦记,问能不能天天给做一份午饭,我们多一口少一口的事,说了不要他钱,每个月就偷偷给我们家买很多东西,哎,他年纪小,但是心思深啊。”
怪不得她觉得之前带的午饭总觉得熟悉,好像是从记忆深处的味道,之前去奶奶家,她就念叨过201阿姨做的饭好吃,没想到齐灏记下了。
怎么和赵老师道别的甘歆有些不记得了,齐罪再看赵老师时的表情也变了。
他们两个回到屋里后各有各的心事。
赵老师……锦云路的锅贴……悦来餐厅……齐灏记得她所有的口味,甘歆无从考证,锅贴铺子和在开在商场的餐厅里,有没有他花的功夫。
他比她看到的、感受到的,还要爱她。
甘歆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宝宝,和齐灏相似的眉眼,亲了亲她的额头,她好希望、好希望齐灏快点回来。
走出房门,看到齐罪坐在餐桌边也沉默着。
甘歆给他倒了杯水,坐到了他的对面,几番欲开口,都没发出声。
“没事儿,我就是……突然看到那几年陪着阿灏的人,心里有点难受,”齐罪喝了口水,勉强对着甘歆扯出来个笑,“我儿子比我强。”
他说要走,甘歆也不好留,一直送到门口。
齐罪的整个表情都是落寞的,看向甘歆时眼神不对焦,似乎在看过去的某个人,临关门,他兄弟似的拍了拍甘歆的肩膀,“儿媳妇,你比我老婆走运。”
甘歆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齐罪挥了挥手就走了。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住家阿姨过来提醒说串风的,别感冒了,才回到屋子里。
走进书房,甘歆将齐灏之前准备的相册拿出来,里面不过寥寥六七张照片,可每一章,她都笑得很幸福,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齐灏要坚持自己来拍,原来看照片的时候……就能体会到当时拍照的心绪。
好想齐灏啊。
想他身上的木香,想他长长的睫毛,想他深邃的眉眼,想他的每一个表情,想他在面对旁人时的仰之弥高的样子,也想他在自己面前乖如小狗。
回来后,甘歆开始关注寰科的股价,还特意做了追踪表,看着零点几的浮动,她心里着急,更为齐灏担心,她甚至想对齐灏说,回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灏今年满23岁,外人看他天之骄子、风光霁月,世间万物都唾手可得。
可甘歆知道,他这23年来,年年都辛苦。
她是真舍不得了。
她给齐灏发了个信息,说她发现了他的另一个秘密,齐灏又秒回了,坦坦荡荡地说发现了就发现了,回头再找他算账,接着只让她照顾好自己,他再忙一阵就回来。
甘歆窝进了书房的懒人沙发里,将他的轮廓在心里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几天后沈确联系她,问回没回来,方不方便来看看外甥女,她如实相告回来了,也欢迎他随时来,正好他来,能细问问寰科的情况,她总觉得这件事齐灏说得太轻巧,她不放心。
让甘歆意外的是,不是沈确一个人来的,还跟着个任婷。
他大大方方地进门,来回地说着甘歆这地方不错啊,甘歆没忍住笑,直接揶揄上了,“你也太做作了,不用把第一次来表现得这么明显。”
被说中心事的沈确脸色微微变了变,“这是男德,你不懂。”
住家阿姨早就准备好了拖鞋,甘歆将他们俩引到了客厅沙发上,沈确将带来的东西拿给她,甘歆笑笑,“这么客气啊沈总,发工资就行了的。”
沈确没理她,对着任婷说:“你不还特意准备了东西吗,拿出来啊。”
任大小姐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从包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放到茶几上,说的话是她一贯的风格,就是连眼睛都不敢和她对视,“我、我听说生孩子要送金子,喏,给你女儿和……和你买的,她是花生仁儿,你是花生壳……总之就是希望你们好事发生!”
甘歆没敢接,有意也逗逗她,看了看沈确后故意把笑容敛了,“你以什么身份啊,就送我东西,来路不明的我可不敢收。”
“哪!”任婷唰地一下抬头盯着甘歆看,“哪有来路不明,我特意定的,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我有不识好歹吗?”甘歆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你也不说跟我是什么关系啊。”
“前……前同事!”任婷气得把盒子往沈确手里一放,“你跟她说。”
沈确笑得不行了,推了推眼镜框,拿着盒子放到甘歆面前,“收下吧啊太子妃,别逗小孩儿了,她想跟你交朋友呢。”
甘歆笑了出来,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看,真像任婷说的那样,做工都很精巧,“谢谢啦,我就是没想到要从你嘴里说出朋友两个字来这么难,你男朋友还没把你调教好么?”
任婷下意识地去看沈确,又觉得自己露馅了,气得拿脚踢了两下他,“你们两个老狐狸,就知道逗我玩,不理你们了,我去看宝宝!”
见着任婷这副又娇又凶的样子,甘歆对着沈确抬了抬眼睛,“恭喜啊,老板,得偿所愿。”
沈确笑着摇了摇头,“闹死了一天天的,小姑娘家家的事儿特别多。”
“我看你挺享受的么,巴不得她天天在你耳边叽叽喳喳。”
“嗯……”沈确没否认,“挺热闹的。”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就又笑了,沈确感叹:“没想到就一年,你都有孩子了,齐灏还是太超前了。”
甘歆笑了笑不解释,“他当爸还挺靠谱,比我想得还要靠谱。”
“那就行啊,那就行,”沈确看着房间的方向,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好像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甘歆抿嘴点了点头,也跟着视线一起追过去,“嗯……是不错。”
她表情里的一丝担忧还是没有逃掉沈确的眼睛,两人再对视,甘歆就显得有些紧张了,他张了数次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甘歆开的口。
“你别这样,你越这样我越担心,”甘歆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全然认真了起来,“你就直接说吧,他现在什么情况。”
沈确喝了大半杯水,也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寰科公司层面上的事情,据我所知,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齐灏软的硬的一起来,基本都给收拾了。”
“……你别光挑好的说,现在什么困难?为什么寰科的股价一直上不去?”
沈确叹了好大一口气,“神仙打架,齐老爷子亲自下场和亲孙子掐起来了,不仅寰科内部,晟宇、洲海,还有其他和齐灏关系比较近一点的企业都不太好过。”
“为什么?”甘歆不明白,“他明明有能力可以让寰科更好,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手呢?”
沈确摇了摇
头,“不知道,新旧交替,难免的吧,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老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齐灏败了,会怎么样?”
“不好说,”沈确下定决心似的看了甘歆一眼,“国内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甘歆慢慢靠上了沙发背,又往屋子里看了看,去国外……女儿还这么小,带出去不现实,而且还有爸妈,她的事业,都在这里。
阳阳应该是醒了,她听到了任婷在逗她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任婷从屋子里走出来,像一朵昂首怒放的山茶花,一点儿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又喝了半杯水,把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她勾了个笑,甩了沈确一胳膊,看向甘歆时眼睛里都是光,“你甭搭理他,他年纪大,胆子就小了。”
“嘿我说你,几个意思啊,这就嫌弃了?”
任婷瞥了他一眼,接着对着甘歆说:“你家齐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大家叫他太子爷,不是因为有个太上皇,而是因为他注定是当皇帝的料。”
甘歆歪了歪脑袋,对于齐灏在外的风评,她的确没太听说也没太在意过。
“你以为外面传的都是假的啊?放心吧,没他干不成的事儿,只看他想不想。”
“你怎么这么肯定?”甘歆确实是真诚发问。
任婷的眼神也变了,带着些无奈也带着些敬佩,“晟宇……应该是排名前三十里,唯一没被齐灏敲打过的公司了。”
甘歆惊讶地睁了睁眼睛,看向了沈确。
只见沈确摸了摸鼻子,承认道:“确实,很难说是不是因为你,所以他才心慈手软了。”
第82章 第82章“我们去找阿灏,爸给你做主……
离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齐灏联系自己的时间少了,甘歆也愈发心神不宁,连抱孩子都有些不耐烦。
阳阳已经算是乖巧,但也有止不住哭的时候,就好比现在,奶粉也喝了、尿布也换了,依旧在哇哇大哭,甘歆抱在怀里,外婆和外公轮流哄着都不管用,撕心裂肺的,好像要将房顶掀翻。
住家阿姨无心的一句“是不是想爸爸了”,把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妈,我带阳阳进卧室呆一会儿。”
甘歆妈还想多说两句,被爸爸拦住了,对着老伴疯狂使眼色,又是拉又是拽的,按在了沙发里。
关门前,她还听见她爸念叨了句她妈,“你怎么比过年的猪还难摁。”
甘歆嘴角勾了勾笑了下,将门反锁上了,抱着仍在哭泣的阳阳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着哄。
“阳阳乖,妈妈在,不哭了哦,不哭了。”
她将阳阳带到全身镜前,“你看,里面还有一个妈妈和一个宝宝,是谁呀。”
今天的女儿实在太不给面子,无论怎么哄,依旧哭得停不下来,甘歆索性把孩子往床上一放,自己也盘腿往床上一坐,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个小讨债鬼。”
小宝贝在床上边哭边爬,接着小手手就捏上了甘歆的脚趾头,还想往嘴里放,甘歆速速想抽回来,却被一个力道拽住了,她握上了齐灏送给自己的脚腕链。
一条细细闪闪的链子,带着一颗很小的钻,这么细、这么轻,平日里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只有被阳阳这么拽着,甘歆才发现,这条链子的韧性有多强。
她将女儿的手指头缓缓掰开,又将她抱在怀里,“阳阳是不是想爸爸了?”
贴着婴儿脸颊肌肤的感觉很奇怪,并不是细腻的触感,更多是干燥舒爽,女儿突然就不哭了,瞪着个大眼睛看向甘歆,嘴里“呜呜”地叫了两声。
虽然什么倾向都没表明出来,但甘歆知道她的回答。
她亲了亲女儿的额角,也向她诉说着对齐灏的思念,“妈妈也很想爸爸,我们一起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小手掌抓向了甘歆耳边的头发,又抚上了脸颊,毫无顾忌地在她的脸上游移,最后两只手一起抱住了甘歆的脖颈,几乎将整个人吊起来一样。
见女儿搞怪,甘歆的心情才轻松了些。
今年的春末夏初一直在下雨,天空上好像攒了无法吹散的云。
下午开盘,甘歆泡了杯洋甘菊普洱进了书房,在椅子上盘腿,屏幕最大化了,只监测了寰科这一支股票。
这些天确实一直在增长,距离3%越来越近了,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财富,但对甘歆而言,这是自己丈夫的归期。
她无法想象,也无意去猜测,这些微小幅度的增长背后,是齐灏的多少倍的努力。
若是换作以前,甘歆绝对不会相信,拼尽全力这四个字,会发生在一个天才身上。
有什么事,值得天才去“拼”呢。
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的不接触,暗了下来,在反光里,她看到了自己,要不说齐灏这人被上天眷顾,连巧合都在帮他回答问题。
甘歆触碰了鼠标,屏幕又亮起来。
奇迹发生了!!
寰科的股价向上涨起来了,对比过去的价格浮动,这样的涨势是一年里未曾有过的,甘歆激动地将马克杯放到了桌上,她抱着腿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往上攀爬的数字。
在终于跳到一个值时,甘歆的眼睛里生理性地冒出了泪水。
但寰科的攀爬没有停,依旧在继续,甚至比刚刚的涨势更猛,甘歆忍不住扭头去看屋子里的挂钟,距离收盘还有35分钟,她好像在屏幕中的黑底红字上看见了齐灏的脸。
她好像看见齐灏现在也坐在了电脑前,他的领带一定松掉了,扣子也至少解开了一颗,她好像穿越屏幕,看见了、听见了、感受到了齐灏平静表面下波澜壮阔的呼喊,她好像在每一分钱的涨幅里,看见了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屏幕的渴求。
他要回家。
离收盘的时间越来越近,寰科依旧在涨,还差一点点,如果触达了涨停线,那齐灏就相当于提前拿到了回家的票。
甘歆坚信,她的男人一定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有涨停,才没有驳回的可能,只有涨停,才能彻底让老爷子信服,只有涨停!他才能掷地有声地向全世界证明,他齐灏,有能力坐稳这个位置。
她恨不得将指针往前拨两格,还剩十分钟,煎熬得她都说不出话。
嘴唇被很用力地咬着,几乎都尝到了血腥气,可她一点都不想动,她要见证这一刻。
还剩六分钟,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几乎想尖叫,就快了。
五分钟。
寰科跌了。
不要紧,还有时间,还有余地,依旧比3%高。
又跌了。
甘歆焦急地去看时间,还有四分钟收盘,短短240秒,怎么能如此漫长。
一个大幅度下跌,直接砸到了开盘指数……甘歆脱力了,她的手脚顺着椅子自然下垂着,刚刚的兴奋荡然无存,整个人都跟被抽了氧气似的。
寰科以绿色的指数收盘,谁都没想到,在最后五分钟,跌掉了所有的涨幅,还赔了。
天空中攒动的云更厚了,又响起了雷声,积压太久的春潮水汽终于倾盆落下。
甘歆去拿手机的手还有些颤抖,打开了齐灏的对话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程度的跌幅,在短期内翻身,几乎是天方夜谭,看来老爷子是故意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怎么网络到了最后五分钟这么好使,这么多人抛都没卡呢。
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齐灏,他们光明正大的未来似乎也离得越来越远,她甚至无法说服自己,别去多想,别去难过。
说服不了自己的事情,怎么去说服别人。
手机响了,是齐灏发来的消息,没有安慰、没有说明,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等我。”
这个傻子,都给他生孩子了,怎么还一副担心被抛弃的样子。
“当然。”甘歆回得也轻松,他们谁都没有把负面情绪展露在对方身上。
她抹掉了泪痕,深呼吸了两下,刚起身,就听见了“哐哐”的敲门声。
住家阿姨去开了门,惊呼道:“齐老板。”
齐罪走进来,问:“我儿媳妇呢?”
“在书房。”
他大步走到书房门口,看见甘歆眼睛和鼻头红红的样子,怒火中烧,抄起手机就打了个电话,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四十分钟后到,你可以先把油热起来了。”
齐罪走到甘歆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去把脸洗一洗,带几件换洗的衣服,跟爸出一趟门。”
这是齐罪第一次在甘歆面前称自己为爸,平日都是开玩笑叫她小兄弟
,但今天的他不同,好像终于正视起了自己的身份,对着她自然而然就说出了这个字。
没等甘歆回答,他又说:“阳阳交给你爸妈照顾几天,你跟我走。”
甘歆的嘴角瘪了又瘪,强忍住了泪意,她哽咽着说:“去哪儿?”
“去老宅,找老头子算账,”见甘歆还不动,齐罪声儿都大了,“想不想见你男人?!”
“……想。”
“走,去理东西,车在楼下,航线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一个小时后起飞,”齐罪伸手跟摸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甘歆的脑袋,“我们去找阿灏,爸给你做主。”
甘歆只带了一两件换洗的衣服,连箱子都没拿,只拿了个稍大点了的手提袋,和爸妈打过了招呼,又猛亲了阳阳一口,就匆匆跟齐罪下了楼。
她这时候才发现,这辆库里南的车主,是齐罪。
他自己开车,没有司机,全程抿着嘴没有说话,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他在到达航站楼之前的匝道口下了高架,一路轻车熟路,连导航都没有开。
到达了个空旷的地方,他的车没停,闸门就开了,齐罪长驱直入,直接进了空港,他在航站楼边上停了车,带着甘歆换上了一辆机场的工作车辆。
在她还没缓过神来到底要干嘛的时候,停在了一架私人飞机前。
齐罪对着甘歆解释道:“太着急了,买不到合适的机票,今儿你就当我纨绔一回。”
她抿了抿嘴,“谢谢爸。”
“快上飞机吧,十分钟之内出发,约好的航线没法变。”
登机的楼梯还是有些抖,齐罪让甘歆走在前面,自己在后头护着,他感觉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回头看空港上的云彩,他都有些恍惚,怎么和岑念一别,就是十年。
他还记得,二十五年前,第一次与岑念相遇,在一个珠宝展,她当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他却已经是人人皆知的风流公子。
他为她的设计停留,山、水、云,简洁的东方元素,构成了她一件件成品,他为她一掷千金,让她在展会中崭露头角。
毫无意外,他们相爱了,流连花丛的贵公子洗去了一身的坏习惯,善良又心软的清冷美人为了他下凡。他为她拍下了世间顶尖、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红宝石皇冠,向她许诺一生。
他们当然被世家所排斥,被长辈拆散。
他记得……当时他以白发人送黑发人为要挟,逼自己的父亲认可了她,婚后第一年就诞下了可爱的儿子,可在那个宅子里,她连自己独用的房间都没有,所有人都拿她当空气。
起先她还能用两个人的爱情,和儿子的可爱来说服自己,日子久了,她就像一只囚鸟,她变得郁郁寡欢、歇斯底里,她也以自己为筹码,看着是要挟,却声声都是哀求,求他放她走。
他们离婚了,他哭了,哭自己的无能,她却笑了,笑即将而来的自由。
她用了三年重启了自己的品牌,并举办了第一个海外个展。
可惜的是,她同时查出了患有罕见病,于两年后过世。
齐罪靠着舷窗的眼尾掉下了一滴泪,他无数次后悔,岑念应是展翅高飞的雁,自己怎么能亲手将她关进牢笼里,成了被豢养的金丝雀。
如今,他们的儿子,好像也走上了他们曾经的路。
他无法原谅,也无法妥协。
齐罪自认,这辈子没什么成就,上比比不过老爷子,下比比不过臭小子,但幸好,他还有一颗心,一颗饱尝过甜苦的悲悯心。
他要带着爱人的愿望,为他们争一个未来。
私人飞机航行时间比民航更短,两个小时不到,就到了广粤的地界,下了飞机直接由保姆车接走,每一步甘歆都很意外,齐罪似乎早就交代过一样,环环相扣,步步紧凑。
直至老宅门口,车轮在雨后的水泥地上压出了浅浅的水痕。
齐罪先下车,又将甘歆扶了下来。
周波迅速出来迎接,站在门口,低头恭敬地喊了一声:“灏总。”
齐罪看都没看他,径直越了过去。
甘歆疑惑地看了看齐罪,“灏总?!”
“进去再说。”
第83章 第83章“在做爹这方面,我比你强。……
跟着齐罪路过前厅、上楼,终于在三楼的一扇双开的木门前停下,甘歆看见他停顿了几秒,刚以为要敲门,却是直接拧开把手进去的。
屋子里一老一少同时回头,齐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齐灏就坐在他面前。
见到甘歆,齐灏立刻站起走了过来,毫不避讳地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脸上身上来回看,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答案显而易见,她想见他,而是关切地问:“累不累,都好吗?”
从初见齐灏到现在,甘歆始终难敌他的温柔,也捏紧了他的拇指,“都好,你好吗?”
他笑了,笑得毫无预兆,笑得那么幸福,“好,见到你就更好了。”
齐灏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去我房间休息会儿?”
甘歆摇了摇头,看向齐灏的目光都是关切,“我就是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这点小事值得你单独跑一趟啊,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他看向甘歆的眼神宠得认真,“在做交接呢,就这几天的事,我答应了你一个月的。”
“什么……交接……?”
齐灏揉了揉甘歆的发,没有回答。
齐罪看不下去了,往老爷子面前一坐,“你想干什么?!”
老爷子眼皮抬了抬,像看见齐罪了,又像没看见,“没规矩。”
“没规矩?”齐罪笑了,笑得都有些猖狂,“怎么,在老齐家,是不是只有你说的才是规矩?!仁义是规矩,兄弟是规矩,家族是规矩,寰科是规矩,家里人呢,你把家里人放在规矩的哪里?!”
甘歆见齐罪直接对着老爷子贴脸开大,赶紧拽了拽齐灏的衣服。
齐灏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牵起了甘歆的手,带她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拿起固定电话拨了个数字,“麻烦送杯温水上来。”
“你……”甘歆对着齐灏皱了皱眉,“不去劝劝?”
齐灏眉眼向上抬了抬,“劝什么?”
“要吵架了啊。”
他一笑,似是这个屋子里最轻松的人,“不用管,他俩就是吵少了。”
“你刚刚在交接什么?”
“寰科的股份,”齐灏的表情静如一汪湖水,没有不甘心,也没有不舍得,好像就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愿赌服输。”
“……你爷爷真舍得让你走?”
齐灏还没回答,就听见从书桌边传来老爷子的话:“这么多年不回家,到家就跟我嚷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是你眼里早就没我这个儿子了!”齐罪双手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往前凑了凑,“但我不允许你祸害我的儿子。”
“你是真比不上你儿子。”老爷子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脸色沉了下去。
齐罪的脸都快贴过去了,“我当然比不上我儿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儿子不止是我儿子,还是岑念的儿子!!”
啪——!
齐老爷子反手就一个巴掌抽了上去,甘歆的手捂上了嘴,惊讶地朝齐灏看,他依旧不动如山,当屋子里没那两个人。
齐罪的脸都偏了过去,转向老爷子时候的表情里都是憎恶,“老头子,你的钱都花不完了,怎么还玩不肯退位这一套啊,留恋什么呢?!”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老爷子的脸都涨红了。
“我这些年的卡账,收到的时候高兴吗,没给足你安全感吗,亲儿子这么依赖你,还不够吗?能不折腾他吗!?”
“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齐罪跌坐回了椅子上,笑得都有些疯了,“我懂什么……还剩什么能给我懂的?我妈没了,老婆也没了,你还要搞我儿子,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爸!!”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儿
子还在这儿呢,上哪里学的死皮赖脸的样!”
门被敲了敲,他们两个安静了下来,甘歆的手叠在身前,有些不知所措,齐灏慢慢站起来去开了门拿过了温水,周波想往里走,被齐灏挡住了,道了谢后把关上后反锁,才走回沙发这,把水递给甘歆,笑了笑,“喝点水,嘴皮都起来了,上火啊?”
甘歆接了过来,依旧担忧,但还是喝了一口,止不住地往书桌那看,“真不管管?”
“不用管,”他看了看甘歆身上的薄衬衫,“你在家那穿这个,不冷吗?”
“家里有外套,”她都忍不住去握齐灏的手腕了,“都吵成这样了,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齐灏又笑,伸过两只手去捂住她的耳朵,“那我帮你遮一遮。”
“……别闹,”甘歆握下了他的手腕,急于在他的脸上找一些别样的情绪,但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我担心你。”
甘歆刚想提气说点什么,就又听见齐罪开口了,声音低沉又疲惫。
“爸,咱俩怄了一辈子气了,我头发都开始白了,不闹了吧,”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以前的那些,就都不提了,我也不乱跑了,在老宅呆着,你别为难小辈了。”
“小辈?”齐老爷子笑里都带着讥讽,“我可没拿他当你的小辈来养。”
齐罪的咬肌突然都绷紧了,看向老爷子的眼神都有了恨意,“我好话说尽,是你不领情,爸,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到底是梦见我妈的脸,还是琴姨的脸?!”
啪——!
又是一个耳光抽了上去,老爷子怒喝:“齐灏!”
甘歆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旁边的男人,没想到他动都没动,只是表情慢慢冷了下来,眼底好像上了一层冰冷的霜。
齐罪站了起来,几乎是疯笑,“爸,你叫谁呢,是在叫我吗?你真是年纪大了,记性都差了,我们二十多年前就说好了啊,从此我叫齐罪,把齐灏的名字给我儿子。”
他走到老爷子面前,“他是岑念和我的儿子,我是他亲爸,我怎么可能让他叫这个名字,”他又伸手戳了戳老爷子的肩窝,“在做爹这方面,我比你强。”
“你——!”
齐罪的手一抬,止住了老爷子的话头,“什么年代了,还玩儿联姻那一套,你自己受过的苦,为什么还要我们来受一遍,是,你是和我妈结婚了,还生下了我,然后呢?还不是把琴姨接回了家,你扪心自问……这俩女人,哪个不是深爱你,结果呢……没一个命长的,你他妈就是自私!!!”
齐老爷子举起了手,似乎要打第三下,被齐罪握住了手腕。
“还想打?”他捏紧了老爷子的手腕,又甩掉,“你老了,服老吧。”
老爷子的呼吸越来越重,一声高过一声,连胸口的起伏都大了起来,指着齐罪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表情也越来越痛苦,“你……你……”
齐灏终于站了起来,他抚了一下甘歆的后背,在她耳边嘱咐:“你坐着别动。”
他步履稳健,不慌不忙,路过齐罪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让开些,走到老爷子身边也没管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拿出了速效救心丸,取了一粒,放进了老爷子的嘴里,“压在舌头下面。”
老爷子照做了,齐灏架起了老爷子,让他坐直。
几分钟后,老爷子缓过劲来,面沉如水地盯着书桌看,齐灏重新坐到了书桌前,对着桌上的文件抬了抬下巴,“今天还签不签?”
老爷子抬了眼皮看他,“你想签?”
齐灏扯开了嘴角笑了笑,“我是您养大的,我想不想签,您最清楚。”
老爷子没接话,头朝甘歆那边偏了偏,“你的女人?”
齐灏摇了摇头,“她自己的,但我是她的男人。”
一声带着轻蔑的笑从老爷子的鼻腔里发了出来,“你倒是挺大方的。”
“比我爹还是差了点,”齐灏勾了勾嘴角,眼睛里的笑意带着些玩味,“毕竟我没有拿着您给的天价彩礼,给她拍一顶皇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齐老爷子对着桌子用力拍了一掌,脸颊都气鼓了,“收你老爹的烂摊子几乎让寰科重创!”
“噢,那还是得谢谢奶奶,”齐灏笑得唇红齿白,看着乖顺,却字字都钻心,“那套祖母绿的首饰,您送出去的时候心痛吗?”
齐罪闻言转过了身来,诧异地盯着齐灏看。
坐在沙发上的甘歆,手都禁不住绞在了一起,掌心里都是汗。
“应该是不痛的吧,毕竟奶奶能帮您解决问题,”他又笑了,素日里脸上鲜有表情的齐灏,今天好像很开心,“隔年奶奶走的时候,想必您也是不心痛的。”
齐罪往前走了两步,看向齐灏的眼神有些慌乱,“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谁跟你说的?”
齐老爷子的嘴也抿紧了。
“那您什么时候会心痛呢?”齐灏好像终于笑累了,长长舒了一口气,疑惑地问向老爷子,“姨奶奶走的时候?可她那时候已经年老色衰,也不是香江名伶了,您心里可能只是有点可惜吧?”
“阿灏,”齐罪握上了齐灏的手臂,似乎在找上个问题的答案,“谁传的?”
齐灏睁了睁眼睛,像在说个笑话,“用特意传吗,外头的整个村,老齐家的这点事,早就被嚼烂了,他们并不把齐家的庇护当一回事。”
齐老爷子和齐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看向了齐灏。
这个年轻人掌握的信息,比他们知道得更多。
“寰科股价的跌落会让您心痛吗?不见得吧,”不知是因为身高,还是因为周身沉静的气质,齐灏几乎有些俯视他的爷爷,“失去敬仰和崇拜,才会让您心痛吧?”
他见屋子里比他年纪都大的两个男人无话,又笑了起来,“奶奶家世好,她虽爱您,却没办法对着您伏低做小,所以有了琴姨,我爸……从小生活在您的庇护下,您不允许他有更在意的人,觉得那样就脱了控制。”
齐灏深深叹了口气,“联姻只是借口,您只是怕自己不重要了,对吗?”
他双手放到了桌上,交叉在一起,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对着齐老爷子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您控着这个村子,不就是怕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也只不过是个草根出身吗?”
齐老爷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齐罪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连甘歆都站起来了。
“胡扯!”齐老爷子站了起来,将椅子往后一掼。
“爷爷啊,”齐灏也站了起来,双手插袋,神情放松,话也说得轻巧,“寰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外面谁还会嚼您的舌根,谁又不是从无到有呢,偏偏一个身份,还能让您介怀一辈子,您真是可怜。”
“你——!”齐老爷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孙媳妇来了,她刚生过孩子不久,容易累,我先带她去休息,”齐灏眼睛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这个您再考虑考虑,她来都来了,我们在这住三天,我带她四处转转。”
齐灏话说完,走到甘歆身边,揽过了她的胳膊,“老婆,我好饿,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84章 第84章“真好啊,我有家了。”……
从那间书房出来的时候,甘歆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要不是被齐灏揽着,可能都有些走不动路,她下意识地往齐灏身上靠了靠,他就停下了脚步。
“累了?”齐灏问,“那我让周泽去买,我们回房间。”
没等她回答,齐灏就拦腰将她抱了起来,甘歆有些不好意思,“放我下来,我能走。”
“自己家,怕什么,”他对着甘歆永远笑得那么好看,“而且我也很久没抱你了,我很想你。”
齐灏抱着甘歆,走过二楼长长的走廊,到了房间门口也没把甘歆放下,拧开了门后用脚关上了,从房门到床上的这段距离,齐灏的眼神几乎要把甘歆烧穿,她都有些不敢回看他。
他坐在床头,将甘歆抱在自己的腿上,又俯身帮她脱鞋,抬起头来的时候被甘歆捉住了唇,她第一次这么主动渴望和这个男人亲吻。
甘歆将齐灏压在床头,曲腿跨坐在他身上,搂过男人的脖子再次吻了过去,她一遍遍地确认着他的温度、他的味道,好想他,真的好想好想他,想到快要疯掉,她主动探出舌尖描绘着他的唇缝,又咬住他的下嘴唇往外轻拉。
她的主动好像掉落在干枯树枝里的火星子,齐灏只停顿了一瞬,大手就搂上了她的腰,覆上了她的后脑,用力将甘歆往自己身上按,他
要与她没有缝隙,他要与她胸口相抵,他将内心有意收敛的野兽释放了出来,对着她的唇肆意啃吮,舌尖近乎怼到了她的喉咙口。
堆积如山的思念好像终于找到了归属,他们吻得愈发情动,齐灏又找准了甘歆耳后的那片脖颈,轻咬重吮,几乎让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对视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息,齐灏轻轻摇了摇头,重重将甘歆抱在怀里,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发,说话声都带着哑,“你怎么那么傻,我爸发疯你也跟着疯。”
“那个曲线看得我难受,想来看看你。”
“我好着呢,”齐灏又吻了吻她的发,“答应你一个月回家,就一定会做到。”
甘歆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齐灏,手也抚上了他的脸颊,“你怎么又瘦了啊。”
“没有吧,那是之前陪你吃月子餐养胖了。”
甘歆的肚子咕——地响了一下,看向齐灏的时候笑了笑,“老公,我真饿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将甘歆放到床头,再拉好被子,又拿了个枕头放在她背后,才想起来问:“没带东西来?”
“哦,在车里,你爸那辆。”
齐灏点了点头,“太晚了,不好打扰周泽,我出去买,顺便把你的东西带上来。”
见他要走,甘歆又拉住了他的手,“我就呆在这里吗?”
“嗯,”他歪着头,伸手蹭了蹭她的脑袋,“没人会为难你。”
甘歆拽了他的手下来,“没大没小。”
“好好好,”齐灏笑开了,刚还在爷爷面前耀武扬威的他,蹲了下来,用脸贴着甘歆的手背,“那回来你罚我,我先去买吃的,嗯?”
也不知道为什么,齐灏特别喜欢从下往上看她,甘歆以前质疑过,说这个角度看起来脸特别大,齐灏笑得发颤,只说她哪个角度都好看。
其实甘歆心里清楚,齐灏把她当珍宝一样供着,但她越来越不舍得。
“……嗯,你快起来。”
“不起来。”
甘歆有些意外,看向齐灏,“饿着呢,你不是去买吃的么?”
“每次你从上往下看我,都会不好意思,”齐灏搂过了甘歆的后颈,往下拉了拉,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又喷洒着热气说,“姐姐也会害羞啊。”
她被戳中心事,脸都有些红了,从他手里挣脱,钻进了被子里,“你就饿着我吧。”
甘歆没看到齐灏在背后的眼神,爱慕的、珍重的、宠溺的,好像一切黏稠情绪的形容词,都出现在了这双深邃的眉眼里。
等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甘歆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下了床,环视着曾经只来过几分钟的屋子,她之前都没好好打量过,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陈列都比较老旧了。
左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床头灯,有着白色荷叶边的灯罩,开关是垂下的链条,右边则是梳妆镜,竖着的椭圆形镜子,镜架的两边还有小抽屉,她轻轻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竟然放着一枚胸针,造型像是一个“川”字横过来,上面点缀的,好像是托帕石。
甘歆皱了皱眉,又打开了旁边那个小抽屉,是一副红宝石耳钉。
再回看这间屋子,她才恍然大悟,这不是齐灏单独一个人的房间,是他和他母亲共同生活的地方,她快速走到书架这,没找到上次的相框,却翻到了一本相册。
是一个极其优雅的女性,她笑起来的弧度,几乎与齐灏一模一样。
她从相册里抽出了一张相片,翻过去,看到了背后写的日期,最短的隔了七天,最长的断了两年,这应该就是齐灏的妈妈,岑念。
相册从她一个人,拍到她怀里抱着婴儿,再到小小的齐灏站在她的身边。
这么厚一本相册,却没翻多久,就没了,她看了日期,那年齐灏8岁。
合起相册,心疼涌了上来,恰巧齐灏回来,她抬头望过去,眼睛里就有了泪花,他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就明白了,眼神和嘴角都柔和了起来,他将买回来的点心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才走到甘歆面前,抱了抱她,再牵起了她的手到沙发上坐下。
齐灏将衬衣的袖子卷了上去,熟练地将外卖盒打开,拿过一次性筷子还互相搓了搓上面的毛刺,才递给甘歆,他对着她笑,“尝尝,这家店从我小时候一直开到现在。”
面前是放了瘦肉的鸡蛋肠粉、虾肉烧麦、豆豉蒸排骨和水晶虾饺。
甘歆平复了下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个烧麦放嘴里,很鲜、很好吃,但她总开心不起来,尤其看着齐灏这样的笑脸,愈发难过。
齐灏轻轻叹了口气,抓过了甘歆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对8岁以前的很多事,都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这家店很好吃,路口卖的冰棍,苦到干呕的凉茶,还有,不太多的……我妈。”
她放下筷子拥住了齐灏,“你辛苦了。”
“……没有,我真不太记得了,那时候我爷爷规定,我和我妈最多只能一个人出门,然后我妈就不出门了,但她会偷偷给我塞钱,让我去和村子里的小朋友玩,但他们都不太理我。”齐灏的手抚上了甘歆的发,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甘歆抱得更紧了些,她直起身子来,将齐灏的脑袋抱在了怀里。
“我那时候不懂事,就问她,妈妈你怎么不出门,她说她不爱出,”齐灏在甘歆怀里笑了笑,“她总跟我说,我是她的宝贝,要让我好好长大,要让我别辜负这个名字。”
“后来啊,我才知道,我的名字是我爸的,可笑吗,他们竟然为了保住我,达成了这样的协议,”齐灏咽了咽唾沫,声音也沉了下去,“我妈忍着痛生下我,我爸替我扛下了罪,腿也被打断了,我爷爷是真舍得啊。”
“……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甘歆抚了抚齐灏的脸颊,摸到了一些湿热。
“那时候寰科还没现在这么稳,爷爷要我爸继承寰科,他忙得都是匆匆来、匆匆走,”齐灏的声音混上了一点闷,“我妈就……一直生活在这个房间里。”
甘歆上下抚着齐灏的背,一下下地顺着,眼泪也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有一天,她跟我说,她要走了,”齐灏吸了吸鼻子,“她说她在这个房间藏了五个秘密,等我全找到,她就会回来了。”
他又深呼吸了一口,“可她刚走,爷爷就把我送去赵老师那寄养了,每天有不同的老师来教我,”齐灏看着甘歆,他眼睛里都是泪水,却咧了个笑,“高中之前,我没上过学,不可思议吧。”
“13岁的时候……爷爷把我带回这里,我以为是我妈回来了,”他的嘴角瘪了下去,一脸委屈地摇了摇头,“但她没有,于是我就一直在屋子里找啊、找啊,先找到了两张银行卡,接着是一副耳钉,一枚胸针,最后是这本相册。”
齐灏再也遮掩不住泪水,低着头流泪,却听不见哭声,“15岁的时候,唐满住进了我家,我问她,为什么我东西找齐了,妈妈没回来,她说我妈妈和她妈妈一样,都死了。”
甘歆叹出了声,抹了齐灏的泪水,又抹了自己的,将脸颊贴上了他的额头,“齐灏……”
他用力搂住了甘歆,“其实爷爷把我接走的时候,我妈就已经不在了,我竟然两年后才知道。”
她泣不成声,“……别说了,都过去了。”
齐灏坐起来,将甘歆拉入了怀中抱着,“所以你明白,8岁那年,你招呼
我的那一句,对我来说多重要了吗?你就像……炽烈的阳光,照在了我这片晦暗的海上,你让我以为,我也可以是个普通人,会被问名字,能随意和人聊天,被欺负了会有人来救。”
甘歆埋在齐灏的怀里,心疼得嚎啕大哭,她恨不得将他再抱紧一点,恨不得穿越回15年前,从头就对这个小男孩好一点,再好一点,恨不得在他13岁的时候,拽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恨不得在他每一个孤单的晚上给他拥抱,告诉他,别怕,未来都会好的。
已经长成的男人吸了吸鼻子,用红红的鼻尖去蹭她的脸颊、她的鼻梁、她的眼睛,轻柔的吻也随之落了下来,“我妈现在一定很高兴,因为她的宝贝已经得偿所愿,”他又开玩笑地说,“谁23岁就敢说,喜欢了大半辈子的人,终于成了自己的老婆,也就我了。”
她终于破涕为笑,抽了纸巾替他抹掉泪痕,也擦掉了自己的,“你还挺骄傲。”
“那当然,”齐灏又亲了亲她,“我这辈子只入你这一个赌局,我赌你会爱我,我赢了。”
甘歆点头,也亲了亲他的额头,“你赢了,我爱你。”
齐灏深深叹了口气,“我其实……没有很讨厌我爸,虽然他业务能力是差了点,但当丈夫和爸爸,还是不错的,我就是……不太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
“嗯……他很喜欢孩子,每次都能把阳阳逗得直乐,那姿势一看就是熟练工,应该没少逗你。”
“这我还真不太记得了,”齐灏顿了顿,继续说了起来,“我妈离开后,他也跟着走了,公司也不要了,开始跟爷爷犯浑,其实是找我妈去了。”
“真的?”甘歆有些意外。
“真的,查到这些前,我确实恨他,没把我妈照顾好,也不管我,但知道了事实后,就释然了,”齐灏笑了笑,无奈、痛苦、庆幸都在表情里,“他陪到了我妈最后一刻,我猜……我妈留给我的那个胸针,湖蓝色的川,指的就是我爸吧,红宝石耳钉,应该就是她自己。”
甘歆又往齐灏怀里凑了凑,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离开前,想告诉我的大概就是……爸爸妈妈都很爱我,我是……他们的宝贝儿子,”齐灏的眼睛又湿润了,看向甘歆,“姐姐,我是吗?”
“当然是,你爸刚不还为你拼命呢么,”她凑上唇,将齐灏的将要溢出来的眼泪抿掉了,苦涩交加,“你还是我宝贝老公,是阳阳的宝贝爸爸。”
“我不敢想……”齐灏又将甘歆搂紧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会活成什么样。”
甘歆的心快要疼碎了,“不会的,我们注定会相遇。”
“真好啊,我有家了。”
齐灏的声音好像是从心口发出来的,向着四面八法触达,似乎想破开墙壁、破开时空、破开生死,向着他遇见过的每一个人宣告,他不再是断雁孤鸿。
妈妈,谢谢你,赋予了我的来路。
甘歆,谢谢你,点亮了我的归途。
第85章 第85章“留在我们身边吧,爸。”“……
广粤这边乔木多、叶片也大,夏天来得更早些,甘歆睡得有些热,把被子往下踹了踹,露出了穿着T恤的上半身,可下一秒被子好像就被挪到了肚子之上。
她有些醒了,睁了睁眼睛,见齐灏还在睡,手却搭在了被沿,心里觉得又甜蜜又好笑,这个人,怎么睡着了还管这么严。
老式的推拉窗户外,是成片的绿色,混着鸟叫,整个环境都看起来惬意。
齐灏伸了个懒腰后也睁开了眼,两个人四目相对,他就要凑过来亲,被甘歆挡住了。
“没刷牙,臭死了。”
他好像还没睡醒,声音还朦胧着,自己伸了手呵了口气,又闻了闻,“不臭。”
“自己说自己总是不臭的,哎呀——”
终究还是没抵挡住他的进攻,照着嘴来了那么一下,接着他就平躺着闭着眼睛笑,他说:“睁眼就看见你,我好幸福啊。”
“是啊,你是幸福了,阳阳还在家里等爸爸妈妈呢。”
“回去我一定好好给她道歉,”齐灏揽过了甘歆,将她捞在怀里,“老婆,难得二人世界,且行且珍惜。”
“四个月又没到,你别瞎来啊。”甘歆的手从后面捂住了屁.股。
齐灏都快笑抽了,“我在你眼里是这么禽.兽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阳阳怎么来的你忘了?”
男人故意凑到她耳边,抿了抿耳尖,压低声音问:“怎么来的,说给为夫听听。”
甘歆自知着了他的道,索性向后一抓,“怎么来的它最清楚。”
命.根子被偷袭,齐灏整个人都蜷起来了,本来搂着甘歆的那只手都护上了,表情扭曲,连连吸气。
坏了,抓大劲儿了?
她立刻翻过身去,手搭在他的手上,神情关切地看着齐灏,“怎么样啊,疼不疼,要不要紧,我也没太用力啊……”
本就对她没有丝毫抵抗力的男人都快演不下去了,表情却还是委屈的,“好疼啊。”
她都臊得慌,“……你怎么耍流氓啊。”
“哇,谁耍流氓,谁先动的手啊?”
甘歆对着他的脸吹了口气,下一刻眼睛闭了起来,她的唇仿佛熟了红的樱桃,还透着香气,看起来那么晶莹,像是刚洗完澡后落在发梢的水珠,混着浴室的水汽从上往下,在男人的凹凸有致的腹肌上下滚落。
此刻她好像海妖塞壬,扯开了海洋平静的表面,直指暴风中心,可带着温度的海水托起了她的脸,并不希望她作以牺牲如此触达。
“……别,不要这样。”
齐灏到底没舍得,不容抗拒地将甘歆捞了上来,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手指托起了她的下巴,他盯着她的眼神炙热,仿佛要灼烧了起来,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甘歆只是咬了一下嘴唇,齐灏就仿佛受不住似的,低头吻向了她,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覆着她的手,克制地揉搓着,几乎要将她的手背搓红了。
他霸道得不像样子,不肯给甘歆留一点氧气,只许从他的口腔里汲取,近乎撕咬着彼此,不同的是,当齐灏的牙齿扣上果冻般莹润的唇时,就收了力,只好换了不会咬破伤害她的吮吸,在即将缺氧的时候终于结束了这个吻。
四目相对,男人又凑上去在她锁骨上狠狠吮了一下,才大口开始呼吸。
她的手又被齐灏轻轻抚摸,甘歆整个人都觉得热得慌,敏锐的体感察觉了来自小腹的一点疼痛,她才刚刚低下头去看肚子,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齐灏用力勒了一下她,咬着牙说她,“别招我,还没恢复,你会疼,再等等。”
她自知理亏,嘴却硬,“疼一会儿就好了。”
“不许弄疼我老婆,不然收拾你。”
甘歆笑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惊呼道:“11点了!?快起来快起来。”
明明在休假的是她,却依旧对时间如此敏感,齐灏心里泛着疼,从怀孕到现在的大多数时间,他其实是缺席的,他知道,即使有人帮忙,甘歆也尽量事事亲力亲为。
充满爱意地抚了抚她的脸颊,齐灏认真道:“对不起,一直都是你在辛苦带阳阳,我都没怎么出力。”
“你也知道啊,”甘歆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回去你跟她说,前两天还哭得停不下来,说要找爸爸。”
“她会说话了?!”
“……没,”甘歆笑说,“我们猜的。”
“啊……回去我给她搭个儿童乐园,你觉得行吗?”
“行啊,”甘歆挑了挑眉,“等着大点儿了,普通玩具糊弄不了就,这种力气活还是要爸爸做。”
齐灏点了点头,“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嗯,起来吧。”
甘歆对昨天齐灏和老爷子要签的协议有些在意,但总找不到机会问,寰科这几年愈发稳当,行业里也没因为齐灏的年轻而轻视他,反而收获了诸多敬重,如果这时候齐灏激流勇退,别说对于寰科来说不划算,对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都有影响。
群龙无首,总容易出乱子。
他们下了楼,在院子里看到了正在侍弄花草的齐罪,甘歆首先打了招呼,“爸。”
齐灏和齐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震惊。
“你让她——”
“我没有!”
齐灏的一句“你让她喊的?”还没说全,齐罪就赶紧开脱,甘歆觉得这爷俩特别好笑,当爹的吊儿郎当,儿子正经得不行,她赶紧去拽了拽齐灏的手,“不想让你爸要这个儿媳妇了?”
这句话在齐灏聪明的脑袋瓜里转了三个弯才明白过来,“……不是。”
“他带我
来的时候都用上私人飞机了,还有谁家的公公这么大方啊。”
“私人飞机?”齐灏甩了个眼刀给齐罪,“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齐罪挤眉弄眼,像极了乱花钱被家长抓包的模样,“问朋友借的,我当时想买来着,你妈不肯。”
“我妈不肯就对了,”齐灏对他扬了扬下巴,“走,出去吃饭。”
齐罪有些尴尬地给他看了看都是泥的手,在齐灏第二个眼刀即将到达之前,赶紧小跑进屋,嘴里念叨着,“我洗洗,洗洗就来。”
到了库里南边上,齐罪下意识就想往驾驶座走,齐灏先他一步拉开了车门,他就想去拉后座的车门,被甘歆拦下了,“爸,你坐前面,我勒着安全带不舒服。”
“哦哦哦,好。”
等齐罪反应过来已经坐上副驾了,后座空间这么大,还隔着个扶手,他完全没必要坐前头,但这会儿已经坐上了,看着和自己有些相似的侧脸时,他心里头还是有些犯怵。
因为觉得亏欠,所以害怕面对。
他能对着儿子开百八十个玩笑,却没办法跟他认真交流一分钟。
昨晚应该是下过雨了,路面还是有些潮湿,被热气一烘,空气都觉得黏腻,就好像此刻坐在前排的这对父子,其实都在意对方,也都理解彼此,就是开口实在太难。
甘歆心里着急,但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车里一直沉默到进隧道,整个车厢都暗了下来,齐灏才说:“你要不要改个名字?”
甘歆打了个激灵,看向车内后视镜里,齐灏神色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被问的齐罪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哑,“不改了,就叫这个。”
“你没有错,更没有罪。”
甘歆从后面,看到齐罪的嘴角向上勾了勾,浅浅笑了笑,“但我有愧,对你妈和你,都有愧,叫这个名字我安心,好让我……未来去找你妈的时候,多点底气。”
“我妈……”齐灏的眼睛眨了眨,“最后好吗?”
“……嗯,像睡着了一样,”齐罪的声音很轻,“她睡着都是安安静静的,也没怎么变。”
“提我了吗?”
“天天提,”齐罪呼了一口气,“她总问,你在干嘛,我说……你住在一个普通人家里,过普通的日子。”
“她高兴吗?”
“高兴……她说等她成为世界顶尖的设计师,就风风光光来接你走,”齐罪笑了一声,“说要连你带我一起接走。”
齐灏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原来她没有不要我啊。”
“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会不要你,”齐罪哽咽了一下,“我也没有不要你。”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甘歆偏过头往窗外看,隧道里一盏盏昏黄的灯向后退,她听得眼圈发热。
“……嗯。”
“你妈走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面对现实,也没办法在一个地方久呆,但我答应她了,不能跟着一块儿去,要看你长大,要看你成家,你……怪我吗?”
齐灏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你是去找我妈之前,是怪你的。”
齐罪单手掩面,嘴唇瘪了瘪,“你们娘俩就是太懂事了。”
“懂事不好吗?”
“对别人好,对自己不好。”
父子俩又沉默了一阵,齐灏才说:“别四处跑了,陪阳阳长大,我也是第一次当爸。”
“……你说什么?”
“我说,”齐灏深吸了一口气,“留在我们身边吧,爸。”
终于开出了隧道,所有的昏黄和黑暗都抛在了后面,日光照耀下来,将车内照亮,甘歆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成熟沉静的齐灏,眼尾看着都温柔,和相片里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也看到了齐罪略显湿润的眼角、滚动的喉结,听到了他在喉间反复滚动,终于说出来的那个字,“好。”
正值红灯,车窗外对着一棵巨大的乔木,枝桠上停留了一只拖着长尾的鸟,它灵动转身,起身又飞走,长尾在绿叶中,留下惊鸿一瞥。
甘歆不禁也笑了起来,她心里感慨着,真好啊,齐灏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又牢固了些。
第86章 第86章醒一醒,董事长夫人。
齐灏陪着甘歆在广粤逛了两天,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报复心是真的强,偏要自己告诉她当时是怎么从这去的澳城,在知晓她还在南山停了一下的时候脸都黑了。
“看不出来你反追踪意识很强啊,”捏着她脸的手看着劲儿大,其实就浅浅按了一下,“看来是真不想让我来找你。”
“伤心都来不及,找到了也不想见你。”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是假的?”
甘歆语塞,她不是没怀疑过,只是……“我问你了啊,上你家看看,你不肯,做贼心虚!”
齐灏都快被她气笑了,捉住了她的两只手往自己怀里带,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我都多久没回去了,不得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