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不雅 欲归山 20764 字 7个月前

两人正散步呢,大庭广众的,甘歆想推开他,怎么都推不动,“哥哥,你行行好,这么多人呢。”

“再叫一声我就放手。”

她一下就愣住了,不是矜贵太子爷么,怎么这么……不害臊啊,甘歆偏头去不肯搭理,齐灏就抱得更紧了些,还在她耳边威胁,“不叫的话就当众亲你了。”

甘歆用力往后躲,但到底无法逃脱他的禁锢,就在他的唇落下来的前一瞬,妥协似的喊出了声,“……哥哥。”

向来恪守契约精神的齐灏,在这种事情上成了失信的老赖,他深深吻住了甘歆的唇,还想啃咬,甘歆被他箍紧了都没什么力,只能任他为之,手把他后背的衣服都攥皱了。

松开后,她清了清嗓子佯装无事发生,只是当他弯弯的眉眼凑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拧了他的耳朵,“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我错啦,”他是笑着说的,一点儿认错的意思都没有,长长的睫毛跟着眼线弯成了月牙状,“另一边的耳朵要拧吗?”

哪来的黏人小狗,哎呀哎呀。

他好像很享受在人前也能够与自己保持亲密,无论是在家人面前,还是在外面,从来不会因为避讳什么,而远离她分毫。

在这样的坦诚之下,甘歆渐渐淡忘了曾经以为横生在两人之间的客观沟壑,年龄也好、身份也好,不过是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真实的生活体验,外人是没有办法共情的。

断断续续地三年相处下来,连孩子都生好了的今天,才真正像小情侣一样开始约会。

在商业街最热闹的那家奶茶铺前,甘歆手机点完单后,就坐到了室外的休闲椅上,看着高大帅气的男人在那抱着手等号。

可他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搭讪呢,刚刚已经有过一个女孩儿对着他拿出手机了,甘歆见他礼貌地摆了摆手,怎么又来一个,还是个……穿着JK的小姑娘,小姑娘扎着高马尾,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连手机壳都是粉粉嫩嫩的。

甘歆低头看了眼自己裸.奔的手机,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婆——”齐灏冲她的方向叫了一声。

甘歆抬头,没回话,疑惑地看向他。

“要粗吸管还是细吸管啊?”

“……细的就行。”买的奶茶又没有料,多余问的。

再次看向他时,刚刚的女孩儿好像在跟他说抱歉,他没点头也没什么表情,拿了奶茶袋子后直接越过人群坐到甘歆旁边,扎好了吸管才递给她。

甘歆接了过来,憋着笑看他,“那个小姑娘好可爱啊。”

“哪个?”

“刚跟你说话的那个,穿着制服,手机壳都是粉色的。”

“是吗?”齐灏直起身往人群里看,“哪儿有制服啊?”

“想看啊?”

齐灏一脸正经,回过头看着她,点了点头,“想看。”

“喏,”甘歆往左前方递了个眼神,“就在那儿呢。”

他摇了摇头

,依旧盯着甘歆,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都沉了下去,“想看。”

“……你,”甘歆愣了愣,明白了齐灏的意思,重重吸了一口奶茶,“能不能收敛点。”

他眼里才没有什么高马尾、JK服和粉色手机壳,满心满眼都装着眼前的这个人,此刻甘歆穿了件淡蓝色的细条纹套头衬衣,和纯白的弹力牛仔裤,踩着一双小白鞋,头发在怀孕后便没有再染过了,恢复了原黑色,月份大的时候剪掉了一些,现在只长到了锁骨这。

齐灏觉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不够形容她一分,她那样真实,又那样勇敢,她是他的日月星辰,是他的江河湖海,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是驱动他前进的血液,是他灵魂的不可或缺。

他喜欢像个普通的男人一样,呆在她的身边。

给她拎包,为她刷卡,在她试穿时提出真实意见,帮她提着一堆购物袋,在她走不动路的时候背着她,和她在人气餐厅门口等号,点她爱吃的甜品,在她吃不下又不想浪费的时候拿过她的碗,找不到停在车库里的车时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在她在车上睡着时将空调打高,也将音乐关小,再和她一起回家。

齐灏觉得,在觉醒对甘歆的爱恋后,自己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而现在,他不仅活过来了,还活得很好,活得有声有色。

那些曾经令自己迷惘的黑暗轰然退场,他不再向死而生,不再想着自毁,曾经的憎恶、厌倦、乏力,好像都成为了一场修行,为了遇见她、爱上她,此刻看着副驾上她的睡颜,他顿悟了这场修行的主题,值得。

过去的一切困苦,有她,便是值得。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对那个只会在心里喃喃自语的、小小的自己说,别怕、也别躲,你再等一等,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就好像现在,与妻子约会一天后,在夜里驱车与她一起回家。

普通人,普普通通的日子,真容易让人满足啊。

这一晚广粤没有下雨,他哄着甘歆洗了个澡,把累得迷迷糊糊的人抱上了床,再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轻轻道一声晚安。

次日一早,甘歆醒来时,齐灏已经不在旁边,打开手机,他说在三楼,让她醒了记得去楼下吃早餐,还特意告诉她周泽和唐满来了。

甘歆收拾了下后就下了楼,在楼梯拐角处碰见了周波,她还是有些犯怵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周总早。”

周波好像也吓了一跳,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侧过来给她让了条路,“歆总请。”

她本无意与他多说,点头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往下走了,刚到客厅,就看见唐满坐在沙发上,对着她招了招手,“哟,小嫂子早啊。”

还真像个没事人儿似的,甘歆笑了笑,“唐总早。”

周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见到甘歆起了身,“歆总早。”

“好久不见,你坐你坐,”甘歆对他笑了笑,“上次谢谢你点醒我。”

“没有,”周泽依旧腼腆,都不敢抬头,“我也是实事求是,说得有点着急,不好意思歆总。”

“你们吃早餐了吗?”甘歆问。

“哪儿敢吃啊,”唐满阴阳怪气的,“你老公特意让我们等你一起,怕你没人顾着。”

周泽看了一眼唐满,她立刻噘了个嘴,“我又没说错。”

“歆总,一起吃点吧?”

甘歆点了点头,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奇怪,气场大开的毒舌小姐怎么听了腼腆助理的话,还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住了嘴?

她没让周泽盛粥,先盛了两碗给他们,才给自己盛的,三个人就坐在黄花梨木的四方桌上吃早餐,甘歆喝了两口粥,看了一眼唐满,但转过头去问的周泽。

她的脑袋朝着唐满那边偏了偏,“之前她手里有照片的事……老爷子和她聊的什么?”

周泽眼睛瞪大了,唐满直接呛了一口,猛地咳嗽了起来,甘歆都吓了一跳。

她不过就问了个普通的问题,至于这么激动吗?

刚想去给唐满倒水,周泽已经将玻璃杯放到她手边了,还递了两张纸过去,拍她背的手看起来一点也不生疏,急得眉心都皱了起来,却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见唐满要说话,周泽拦下了,“抱歉歆总,唐总她……吃饭的时候一说话就容易呛,要不等吃完了,我们……”看着甘歆,周泽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再聊。”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甘歆点了点头,认真吃饭了起来。

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唐大小姐,吃得极慢,一匙粥恨不得分三口喝,非得想把这个等着八卦的人熬走不可,但是甘歆偏不,就坐在餐桌边看手机,等她吃完。

半小时过去,愣是个海碗粥都喝完了。

甘歆放下了手机,对着唐满先笑了一声,故意掐了个嗓子,“唐总给我解解密呗?”

“……没什么,就是老爷子让我把你从齐灏身边赶走罢了。”

“你倒是上心,直接用自己的婚事挡。”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料定唐满会着急。

“我没有!”唐满急得先去看了一眼周泽,才对着甘歆解释,“我和齐灏以前,不过是两个场面人。”

“他怎么要挟你的啊?把洲海从你手里拿走?”

“这算什么要挟,把我从洲海里摘出来,”她冷笑了一声,“都不知道是我急还是洲海急。”

“这都拿捏不了你,难道你还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唐满下意识地又去看了眼周泽,扭过了头去,“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哦……”甘歆算是看明白了,她身上确实没什么弱点,但心里有,以前都没注意过,这会儿才想起来,唐满每次都是阿泽阿泽地叫,拿捏唐满,她一定奋力反抗,拿捏在意的人,她就变得柔软了。

看来,那年她来借住……

这间屋子里动心的,不止齐灏一个人。

可能是两个,也可能是三个。

甘歆看着他俩,突然就不想问下去了,她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给你们看看我女儿?”

“好啊好啊,”唐满凑了过来,但好像又觉得太热情,往后退了点,甘歆拽住了她,“离近点,我手就这么长。”

这是昨天妈妈发过来的视频,阳阳正在喝奶,嘴巴一嘬一嘬,脸颊也鼓鼓的,喝了几口还会哇哇大笑两下,几秒后又伸手要去握奶瓶。

视频停止了,但甘歆见到了唐满脸上的笑,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唐满这样的笑容,丝毫没有强势,温柔、带着点儿宠溺,连鼻尖上小小栗色的痣看起来都很顺眼。

“可爱吗?”甘歆问,唐满点了点头,

她又朝她伸手,“礼物呢?”

“什么礼物?”唐满有点懵。

“给小宝宝的礼物啊,空手看小宝?合适吗唐总?”甘歆故意揶揄她。

唐满的嘴角扯了扯,“……我让齐灏一点五个百分点,很有诚意了。”

“让什么?”甘歆疑惑,难道齐灏问唐满借的钱还没还?

“他不是要造乐园吗,找我们公司聊了啊,就在你爸妈家那个市郊附近,下周都要拍地了。”

“啊?”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又看向了周泽,“什么意思?”

周泽回答得也理所当然,“星浩乐园的项目,预计今年第三季度动工,第一期应该在后年完成,整个项目目前预估有九期。”

“……不是,等等,”甘歆脱口而出,“他不是要退出寰科吗?股份都在交接了?”

唐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能不能认真关心一下你老公的工作?”

甘歆脑袋上的问号都要没地方放了,眼睛不断在唐满和周泽之间游移。

“醒一醒,”唐满无奈地笑了笑,“董事长夫人。”

第87章 第87章”嫁给我,老婆。“……

齐灏下来的时候,甘歆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眼看着周泽先从座位上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板,才慢慢回过头去看他。

她眯着眼睛歪了一下头,整张脸上都是疑惑。

齐灏看了眼在位置上迷之微笑的唐满,心里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俩,不是还要去趟国展?时间差不多了吧。”

太明显的赶人行为了,唐满还想说两嘴,被周泽直接拉着手腕走了,远远还能听见她说的话,急什么,看看戏还不行。

甘歆就这么看着齐灏一步一步走到桌边,坐下,他想过来拉手,却被甘歆躲开了,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这个男人,“不解释解释?”

“回屋说,好不好?”

甘歆没说话,站起身来自己往楼上走了,看都没看一眼齐灏。

她就是讨厌他这样,什么都不说,到瞒不住了,就告诉你都解决了。

进了屋后,甘歆门没关,直接坐到了床尾,齐灏跟着就进来了,顺便关上了门,还反锁上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要去三楼的关系,他穿上了衬衫和西裤,走到甘歆面前,他又想故技重施坐在地上,被甘歆用脚制止住了。

“起来,这次你趴着说也没用。”

齐灏笑了笑,好像被她识破了伎俩,只能坐到了她身边,他没去拉她的手,而是整个脑袋顶了顶甘歆的胳膊,还来回拧了拧,“老婆……”

“我可不是你老婆,”甘歆往后退了退,“没领证呢。”

男人无奈地舔了下嘴唇,又凑过去,“……姐姐。”

“呵呵,我也没你这种倒霉弟弟。”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齐灏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举起来就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还用两条腿夹住了她的,他把脑袋搁在了甘歆的肩膀上,“好老婆,好姐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甘歆往后墩了一下,依旧被齐灏紧紧地控住了,“你那么大能耐,跟我有什么解释的,直接通知我个结果完了呗。”

“要解释,要解释,”齐灏的手不松,“你在楼下还让我解释来着,怎么上来就不行了?”

“噢,那还是我的错了,齐董事长?”

“我错了老婆,你给我一分钟,我能解释清楚,好不好?”

“你不要以为你每次说好不好我都会答应你,”甘歆气得想回头咬他,“你是不是看我担心你很爽啊,心里头哪个角落有点变态是吗?”

齐灏想去吻她的脸,甘歆连忙躲开,结果吻到了侧颈,他顺着咬了一口,怀里的人瑟缩得被打断了话,撇过头都不想理他。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我不能跟着我爷爷提的条件走,如果那样的话,我永远都赢不了他,”齐灏的手松了松,将甘歆抱得正了些,也趁机将她的手捉住了,“南城航站楼的项目,是我故意扣下来的。”

甘歆回头看他,正好蹭上了他的嘴,见他眉开眼笑的样子,都想打他。

“这个项目体量很大,对近几年寰科的发展相当重要,而且这个项目我通过洲海,在行业里也发了通标,意味着只要有想法、有能力的公司,都可以来分一杯羹。”

她慢慢安静下来,听着这个年轻人讲布局,联纵横。

“爷爷的关系根深蒂固,很多企业的老一辈都讲究义气,这有好的地方,容易团结,也有坏的地方,实操不可控,但如今的做事方法变了,要质量、要效率,尤其在这种大项目上,人情关系就变得不那么重要,我需要一个很大诱饵,才能把他的牌打乱。”

“你从竞标南城航站楼的时候就在策划了?”甘歆安静下来,回头看齐灏。

他笑了笑,先吻了吻她的唇,在她生气之前说出了答案,“更早一点,在说要追你的时候就在想以后要怎么办了。”

“你当时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啊,弟弟?”

齐灏挑了挑眉,像极了甘歆第一年见他时的那个臭屁样,“我要追你,肯定不会只满足于和你谈恋爱,一辈子打底,至少。”

甘歆看着他的眼睛,此时认真打量起来,才发现,这哪是湿润可怜的小狗眼,明明是冒着绿光的狼,她彻底明白了齐灏那句“我觊觎你”的真正内涵,无论她如何闪避、摆脱,都无法逃开他早已划好的领地里,就算越线,也会狠狠被他叼着脖颈拽回来。

她咽了咽,假装强势,“别废话,接着说事。”

“噢,”齐灏把她往上提了提再次抱好,“这个项目有了通标,我爷爷的那点人情关系,就会因为利益瓦解,还有……寰科新一轮的发展,也需要依靠这个项目,他没得选。”

“那为什么股票还会涨?”

“他很聪明,如果我毫不反抗争取,肯定会有所怀疑,”齐灏又吻了吻她的额角,“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也是因为这个……事实上,在你来这之前,没有人知道。”

“你通过洲海发标,唐满也不知道?”

“发标是有代理价的,她刚接手洲海,高兴还来不及。”

甘歆知道,即使现在齐灏说起来云淡风轻,但在他在真正执行前后,内心肯定也无比焦灼,这么大个项目,前后需要稳住多少人,才能按照他既定的轨迹发展,她还记得,有那么几夜他都睡不着觉,叹气的频率也高。

她不想去拆穿了他的辛苦了,齐灏亲手送上来的,她陪他演完,她也想让他满足。

“所以你给你爷爷的文件是?”

“他交接股权给我,”齐灏笑得露了牙,整个人看起来自信又温暖,“我爷爷啊,就是太骄傲了,尤其对身边的人,其实如果他不妨碍我们,我对这个位置是谁坐,都无所谓。”

“他签了?”

“签了,他当天晚上就签了,让周叔给的周泽,”齐灏叹了口气,“这也是个体面的办法,他不是早就放出消息要转让给我了么,他不签的话,后面就不好看了,他心里有数。”

甘歆咬了咬嘴唇,试探着问道:“那你和他……”

“他还是我爷爷,毕竟他养大了我,”齐灏将甘歆掉下来的那缕发别到了耳后,“跟我之前说的一样,什么都不会变。”

“心思挺深,心机挺重啊。”甘歆的语调都变了。

“我错了……错了老婆,宝贝老婆……”齐灏的黏糊劲儿上来,甘歆都有些招架不住,他眼睛一闭,“害你担心了,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甘歆还真捏紧了拳头,往他身上重重锤了好几下,“被你遛得团团转,天天吃不下睡不着,你真的讨厌死了。”

见她终于泄了愤,齐灏才捉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还气吗,换只手再来两拳?”

甘歆看他故意绷紧肌肉的样子,又拧上了他的耳朵,“齐灏灏,你故意想让我手疼是不是?”

“……没有,没有,那我放松让你打。”

“不打了,软绵绵的,不够爽。”

“嗯,硬的爽。”他故意拿言语揶揄她,眼睛里都是笑。

“喂!”

“啊,麻烦,怎么四个月这么久啊……”齐灏躺倒在床上哀叹。

甘歆心里积攒的气被他搅散了,“你自己说的啊,要说到做到。”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想后悔?”

“不想,”齐灏又坐起来,对着甘歆神情严肃,“我对你永远认真,说到做到。”

“不骗我就可以瞒我?”

他笑了,清了清嗓子,“制造惊喜的话可以瞒一下吧?”

“什么惊喜?给阳阳造乐园?”甘歆都无奈了,她比划着,“我以为你只是在房间里搭个小小的儿童乐园而已。”

“……那算什么惊喜,那是义务,”齐灏一副等夸的样子,“你觉得那个乐园怎么样,离爸妈家也近,就很方便啊。”

她笑得都发颤,真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还好意思说齐罪呢,父子俩一个样,“好是好,不过不会太费钱了吗?”

“给女儿花点钱怎么了,先享受起来,而且乐园又不是没有收益,”齐灏对着甘歆抬了抬下巴,“等她长大了还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随便她折腾去。”

甘歆摸了摸他的下巴,大

拇指又摁上了他的下嘴唇,话都放软了,“你这个人……怎么对我们母女俩这么没底线啊?”

他凑过来咬住了甘歆的大拇指指尖,吮了一下才放开,“亲老婆,亲闺女,底线算什么,要底裤该给还得给啊。”

“哎哎哎,”甘歆点了点他的脑门,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嗯?”

“……知道了,我忍。”

“那还差不多,”甘歆凑上去亲了齐灏脸颊一口,“谢谢老公。”

“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不是还亲了你一口吗?”

齐灏刮了下她的鼻子,“不再给我点什么?”

“要什么?”

他突然认真了起来,看着甘歆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嫁给我。”

“答应你了啊已经,”甘歆愣了愣,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是想……?”

“可以吗,我等不及回去了,”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中午11点,开车过去的话要四十分钟,你猜我们能不能赶在他们午休前——哎你慢点!”

甘歆从来没想过,去领证的这天会如此争分夺秒,她没等齐灏说完,就抓过了他的手腕往楼下跑,边跑边确认身份证带没带,跑到院子里的时候齐灏就已经将车解了锁,连身后的齐罪问他们去哪儿都来不及回答,车门刚关好就启动,一溜烟地开了出去。

齐灏几乎使上了全身的注意力,在并不通畅的城市道路里穿梭,甘歆时不时看看时间,又看看导航,十公里……七公里……五公里……啊,怎么又是红灯!

三公里……一公里,六百米,到了!

价值七百多万的车就停在路边,齐灏让甘歆赶紧下车,他已经等不及了,三分两百他愿意付,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求娶她的心。

他没想到,他的女孩比他跑得更快,已经上了前面的阶梯,对着他招手,又把双手放到嘴边对他呼喊,“老公!!快点!!!”

心脏的位置好像溢出了甜蜜的液体,鼓动着他,齐灏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看了看前方的人,有一瞬间想哭,他快速调整好了情绪,继续大步向前跑去。

甘歆的世界好像被调慢了速度,齐灏正一步步向他跑来,她肯定,他每一步都坚定,离得最远的时候,是一个8岁男孩,接着是15岁,再是20岁再见他时还带些涩感的青年,到眼前时,就是他现在的模样。

因为跑得太快,两个人的胸口都有些起伏,齐灏突然双手捧住了甘歆的脸,深深吻住了她,“我爱你,我爱你甘歆,我爱你!”

他是被甘歆拽进去的,拿到了上午的最后一个号,着急忙慌地现场拍了照片,快速填好了结婚登记申请,为了赶时间连宣誓词都省了,坐到窗口时两个人都笑得有些傻。

工作人员复核了信息后打印了结婚证,最后再次确认了两人的结婚意愿,盖上了钢印,并对他们道了声恭喜。

齐灏下车的时候顺了一包备在车里的烟,塞给了门口的保安大哥,请他给他们俩在所在地的宣誓处拍了合照,一人一本,他们两个像打完了一场胜仗,酣畅淋漓。

甘歆是被齐灏抱着腿扛在肩头出的民政局,她一路又笑又求,让他别闹,把她放下来。齐灏才不搭理她,还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让她听话。

路过他们的人都在笑,连声说着恭喜。

他终于把甘歆放到了副驾驶上,深情凝望,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喊了她一句。

“老婆。”

第88章 第88章最多减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刚刚跑得厉害,齐灏动作又有点大,甘歆下意识捂了捂肚子,把在开车的男人吓坏了,当下调头转了个弯去医院,路上又给齐罪打电话说让他帮忙联系下院长,三分钟之内齐罪就回了电话说办好了,让他赶紧去,顺便还叨咕了两句两人一大早不知道跑什么……

电话连了车载蓝牙,甘歆也能听见齐罪说话,小声对齐灏说没什么事,可能就扯到了一点,不用大惊小怪的,没想到库里南的收声效果实在太好,齐灏还没说什么,齐罪就嚷嚷起来了。

“怎么没事,一丁点不舒服就要说,你不能跟那个臭小子学,什么都放在心里。”

甘歆看了一眼齐灏,他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确实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她就清了清嗓子,“爸,我们刚刚去领证了。”

“领证了也不用这么赶啊,跑这么快,这才两个月,要是落下了……什么?!你们刚刚去领证了?!!”

“啊,赶的上午场。”

“……领证了啊?!!”齐罪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度,“领证怎么不叫我?!我我、我给你们拍照啊!”

“拍了的,爸,真没事,刚刚可能就是跑太快了。”

“那你们也不能领完证才做婚检啊,歆歆啊,臭小子虽然年轻,但很多方面还是要——”

“你今天和阳阳视频了吗?”齐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那不着调的爹的话,顺便提醒一下他,他也是个有女儿的人。

“视频了,视频了,”齐罪干笑了两声,又叹了下,“哎呦,阳阳想妈妈啦,大姐说这两天不太好哄,睡觉也不踏实,你俩忙完了就早点回去吧。”

说起来齐罪和甘歆爸妈的年纪差得有些大,自家儿子又干了先上车后买票的事,在外头一呼百应的齐老板,乖乖在亲家面前做了小弟,一口一个大哥、大姐的哄着。在北泽别墅的时候,要不是有齐罪这样的“粘合剂”,甘歆还真有些不知道能不能呆得舒服。

“知道了,检查完了回去看看订票。”齐灏把话接了过来,他也想阳阳想得厉害,前前后后一个月没见着了。

“行,那挂了。”

他见甘歆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偏了偏头问:“怎么了?还疼吗?”

“……不疼了,都说了没什么事,”甘歆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了出来,“你爸……这几年在哪儿做什么的,你是不是都知道?”

齐灏愣了愣,嘴角勾了个笑,点了点头,“他会跟我说。”

“哦?是他主动跟你说的?”

“嗯,到哪儿了,打算在这做什么,就这两条信息,换个地方再给我发两条,”齐灏单手转着方向盘,表情也轻松愉悦了起来,“就发在我自用的手机上。”

“那你回他吗?”

“偶尔回,一年两三次吧。”

“这么无情啊……想见他的时候才回他?”

“以前没有想见他的时候,想我妈的时候会回,后来发现想谁其实没区别,就是想家。”

甘歆点了点头,“那等着之后他跟我们住一起会不会不习惯啊?”

“啊?”齐灏转过脸来看甘歆,“谁说他要跟我们住一起了?”

“……你不是让他

别四处跑了么,我以为是要一起来着。”

齐灏笑得毫无预兆,还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你稍微把咱家想得豪一点也没事的?应该能兜住你的想象力。”

“总不见得他在我们那有楼。”

“有啊,他开发了几个住宅,”齐灏叹了口气,“那时候他也想离开寰科,所以自己私下搞了点地产,跟我妈攒的私奔费吧,我住的那个江边的小区,就是他弄的。”

“你怎么知道?”

“以前他俩腻歪的时候我听见的,后来他也给了我一叠文件,都在你爸妈那儿呢现在,老宅就匀了一间屋子给我们。”

“……没看出来,你爸也挺努力的。”

“嗯,天赋不够勤奋来凑吧,”齐灏话里还是有些嫌弃,甘歆听得直笑,“等回去了,他会给自己找地方住的,不用操心这个。”

甘歆想起来了件事,吸了口气,“哎我问你个事儿啊,你那个手机里,有个联系人,名字是个小鲸鱼,那个人是谁啊?”

“想知道啊?不对啊,之前给你当备用机的时候也没问过,”齐灏笑得贼,“后来什么时候偷看的我手机啊?”

她被后面一句话问住了,难道要告诉齐灏,是自己起疑心的时候,大半夜不睡觉,摸了他的手机悄悄到阳台,查他的记录?这么怨妇的事情……

没等他追问,就到医院了,甘歆松了口气,车开进医院时自动抬了杆,她现在已经对齐家人的这些离谱操作有了免疫,也没多问,直接被齐灏带上了五楼妇产科,主任医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一通检查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因为妇产科诊疗时男性家属需要在外面等,主任还特意从诊室里出来见了齐灏一面,亲自把“没什么问题”再重复了一遍,还表示家里养得好,恢复得很快。

甘歆看见齐灏的眼神冒出了光,有些夫妻生活的问题眼看着就要脱口而出,她赶紧拉了齐灏谢过医生走了。

“哎我还有问题没问——”齐灏还想往回走,被甘歆使劲拽了回去。

“问不问都是四个月,你自己说的。”

他真是后悔啊,当时非得逞那个能做什么。

回到车上,两人系完安全带,发动了车后,迟迟不见齐灏动作,甘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走吗?”

“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我。”齐灏对她挑了挑眉。

“不回答行不行?”甘歆拽了拽他的袖口。

“……不行,我想听。”

这是铁了心要知道了,甘歆咬了咬牙,竖了一根食指出来,“减少半个月。”

“那你得说一半。”

哇!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那减少一个月,”甘歆见他还有讨价还价的架势,立刻又补了句,“再少免谈。”

“行吧,那勉强答应不追究你曾经那点莫须有的不安感了,”齐灏笑弯了眼睛,终于也说出了那个号码的答案,“那是你奶奶家的座机。”

甘歆怔住了,又问他要了手机来,解锁后翻到了通讯录,找到那个小鲸鱼昵称后打开,再仔细去看那一串号码,她才觉得熟悉起来……她鼻子有些发酸,再看齐灏的时候,正好对上这个男人温柔的眼神。

“没你的联系方式,就存了这个号码,就是前几年变空号了。”

她点了点头,又上下翻了下,发现他的联系人里又多了两个人,甘歆的嘴角也扬了起来,是她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齐灏也默默存好了。

这么年轻,这么沉默,这么优秀,这么爱她。

饶是三年前,甘歆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如此迷恋一个小自己十三岁的男人。

但她现在也好爱他。

回程前他们吃了个简餐,席间甘歆和妈妈视频了一下,又看了看阳阳,小团子现在到处爬,地上铺的都是软垫,对着镜头的时候还是一个劲地啃手,好像看见爸爸妈妈了又哇哇笑起来,对着镜头伸手要抱,甘歆思念泛滥,眼眶都红了。

再到老宅时,齐灏就已经把回程的机票买好了,甘歆问了他爸怎么说,齐灏说他打算在老宅呆一段时间再过去。

齐罪跟他说,当爹不及儿子,当儿子也不及儿子,他已经在努力当一个好爹,在当儿子这块,还需要好好和老爷子沟通沟通。

这段话齐灏没有告诉甘歆,他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够。

老宅周围树多,路灯却很昏暗,夜晚墙面上照出的斑驳树荫都有些糊,甘歆坐在沙发上等齐灏回屋,他已经被老爷子叫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有些担心,时不时站起来走两步。

门被敲了敲,甘歆有些意外,她快步走过去开了么,竟然是周波。

“周总,有什么事吗?”

周波对着甘歆低了低头,“歆总,打扰了,老爷请您去一趟三楼。”

她带着疑问,脚步也忍不住快了点,明天就要回去了,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什么变数,到了门口,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倒是一直跟在身后的周波敲了敲门,为她开了门。

“歆总请进。”

她走进去后,周波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的三个齐家男人一起看她,甘歆有些不适应,老爷子和齐灏各自坐着单独的沙发位,齐罪倒是在大沙发上敞着坐,齐老爷子固守端庄,齐罪潇洒随意,齐灏沉静优雅,她愣在了门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齐灏起身走了过来,揽着她的胳膊带她到沙发那,将自己单独的沙发位给了她坐,自己坐到了齐罪旁边。

“甘小姐,”这是甘歆这次来老宅,老爷子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以前多有得罪,抱歉。”

她睁大了眼睛,没想到齐老爷子会赔不是,看了看齐灏,他只对她微微点了点头,才开口,“没关系,您有您的考虑。”

齐老爷子哼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你果然和我想得不太一样,这就没关系了?”

甘歆摇了摇头,也对着齐老爷子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都过去了。”

“好,甘小姐爽快,往后阿灏就拜托你照顾了。”

“是他照顾我比较多,我会尽力的。”甘歆认真道。

齐老爷子站了起来,走路的姿势一点不显老态,甚至背过去挺拔的样子,能够窥探到他年轻时的俊朗英姿,他走到书桌后的柜子前,里面竟然是个保险箱,毫不避讳地拧转了按钮又按了密码,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个黑丝绒的盒子。

他慢慢走过来,放到了甘歆的面前,才坐了回去,“打开看看。”

齐家另外两个男人也有些惊讶,想必是为了这个,才会深夜叫她到书房来,甘歆再次看了看老爷子,见他点了头,才慢慢将盒子打开。

竟然是一套完整的祖母绿翡翠首饰,项链、手镯和一对耳环。

不止甘歆,齐罪和齐灏都惊到了,不是因为贵重,而是因为……这应该是齐灏上次提到的,奶奶的遗物。

齐罪首先发声,“这是我妈——”

“是,”老爷子抬眸看着齐灏,“外面村子里的人能说什么实话,你就信,好奇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齐灏看了回去,没有任何惧意。

“我是愧对你母亲,有些事确实做得过分了些,当时心里憋着一股气,”老爷子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我老了,爱恨都由你们吧。”

“这个您拿回去吧,”齐灏说,“我们没法收。”

“收吧,你奶奶都没来得及看你爸成家,知道现在都有了孙媳妇,会高兴的。”

老爷子的声音很沉,好像过去的留声机,带着些岁月的痕迹。

无人接话,他便多说了几句,“我没有对不起你奶奶,阿琴是她的朋友,被人在港城封杀了来投靠她。她是真心软啊,就这么带回来了,救了她还不安分,”老爷子的目光停在这套首饰上,好像在掸记忆里的灰尘,“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你奶奶走了,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在座的人都一惊,老爷子的目光收了回来,重重叹了口气,“这首饰是

我赎回来的,来路很干净,你们收下吧,阿歆。”

许久,甘歆见齐灏点了头,才对着老爷子微微欠身,“谢谢。”

老爷子笑了,“不叫个爷爷?”

“……谢谢爷爷。”甘歆抿了抿嘴,依旧紧张。

“你们的女儿叫什么?阳阳?齐阳?”

甘歆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翻出了宝宝的照片,点开了大图递给老爷子,“您看。”

“真可爱啊,”老爷子笑得温和,嘴对着沙发上的爷俩努了努,“他们俩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

甘歆说:“等着带她来看您。”

“好啊,我很期待。”

老爷子说还有话要和齐罪说,让甘歆和齐灏早点回房休息,他们临出门前,老爷子又补了一句,是对着齐灏说的。

“你爸说错了,我没有受过联姻的苦。”

“我遇见了最好的人。”

第89章 第89章她的唇、她的吻、她的心、她……

回到临江公寓,甘歆连拖鞋都来不及穿,洗了手脱掉外衣就跑到卧室里对着阳阳张手,“宝贝,妈妈回来啦!”

不过离开了几天,感觉阳阳又长大了一些,小宝贝趴在床上,脑袋一个劲往上抬,嘴里呜呜嗷嗷的,又咔咔笑了两下,对着甘歆直伸手,她坐到床边把阳阳抱在了怀里,对着脸颊就是个大声的亲亲。

“阳阳这几天乖不乖呀?”她伸手摸了摸尿布,是干燥的,又检查了女儿的听力和眼睛追随,才放下心来,举着了她两下又抱在了怀里。

齐灏带着她的拖鞋进了房间,蹲下帮甘歆穿好鞋,才坐到床边看母女俩,一脸满足。

甘歆带着女儿的胳膊对着齐灏的胳膊打了两下,“臭爸爸终于回来了是不是,我们打他。”

挥了两下拳头,小宝贝似乎觉得还不够,对着齐灏伸了手,嘴里“嗯嗯”地叫不停,甘歆亲了亲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才给我抱了多久就要爸爸。”

齐灏笑着接了过去,抱在怀里抿着嘴亲了又亲,“阳阳,爸爸回来了,以后不走了,我们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小婴儿哪里听得懂大人的话,她只知道,妈妈在左边,爸爸在右边,他们的宝贝阳阳在中间。

齐灏回来了,屋子就显得有些拥挤,甘歆爸妈当晚说要走,被齐灏拦下了,说是自己考虑不周,他先回他住的地方,爸妈还是留在这,之后还要商量退租搬家,可能还要麻烦他们一阵。

这一顿又是体谅又带奉承的,把二老哄得高兴,一口一个小齐叫得欢,还夸他想得周到,顺带拉踩了一下甘歆,说她从小就性子急粗线条,她差点儿就要问问,谁是亲生的了。

今天阳阳兴奋得很,甘歆和齐灏一起哄了好久才睡着,他们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住家阿姨也刚刚在沙发上铺好床。

甘歆走了过去,“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直让你睡沙发,挺过意不去的。”

“没事没事,这个沙发已经很宽了,太太您心善,买什么东西也总想着我,已经很感激了。”

“回头我们搬了家,一定备个像模像样的床。”

“好嘞好嘞,没事的,谢谢太太,”她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齐灏,“您今天不住这儿吗?”

甘歆摇了摇头,“我陪我老公回去睡,明天再来。”

“好,那您们晚上注意安全,我隔两个小时会去看看小宝的。”

甘歆换了鞋,就带了个手机和齐灏一起出门了,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跟齐灏回家,她看着电梯里站在身边的这个男人,恍惚间觉得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他那时候还是一副学生打扮,这会儿怎么看都是个成熟男人了。

“好看啊?”齐灏带着笑的声音从右上方落下来,甘歆抬头正好和他对视。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齐灏靠在餐桌上,也是在问她看什么,她就想着那天的回答,照着说了齐灏一遍,“你腿好长啊。”

齐灏挑了挑眉,“不长怎么追得上你。”

“你之前不是那样回答的。”甘歆皱了皱眉。

齐灏笑了,“你就想听一个‘嗯’?”

他们牵着手在江边的栈道上散步,看对面建筑群的灯光落在水里变成晶莹的样子,许多人从他们的身边路过,还看见了倚在栏杆上接吻的小情侣,深春的雨已经下完了,他们又将再次步入夏天。

走到路口,甘歆有些累了,齐灏就把她背在身上,还把她脚上的鞋脱了拎在手上,他哪能不知道,这个可爱又爱美的女人,到现在脚还有些肿,唯有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才能填补亏欠一二。

齐灏看着瘦,实际上精壮得很,肩也很宽,甘歆趴在他的肩头,突然想到了树袋熊这个动物,手臂搂得更紧了些,她拥嘴唇抿了抿他的头发,等他痒得晃脑袋的时候又亲了他一口。

“齐灏,我好喜欢你啊。”

在星空下,在浩瀚世间万物里,我挑中了一个想厮守终生的人。

他的脑袋向后仰了仰,也蹭了蹭甘歆的脸颊,“快到了,前面转个弯就是,别睡,容易着凉。”

“嗯,”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前胸,“这么久没回来,这次不用收拾收拾吗?”

“都扯证了,没什么不能看的了。”

“哦……没扯的时候就不能看啊?”

齐灏沉默了几秒,说出了个让甘歆意外的答案,“嗯,我担心你害怕。”

“害怕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拐进了面前的住宅小区,走进了一栋楼里,等电梯的时候他沉默着,一直到了扇黑色的防盗门前,他都没有说话,甘歆捏了捏他,“怎么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点紧张。”

“你在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啊?”

“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不行,我都来了,我要看。”甘歆蹬着腿要下来,但意外的是齐灏这次没有阻拦,而是帮她穿好了鞋放了她下来。

甘歆看着这样的齐灏有些陌生,他仿佛在等一场审判。

她站到门前,抬了抬下巴,“输密码。”

“你生日,8位。”

甘歆伸出的手顿了顿,接着一顺溜按了下去,滴滴——门开了。

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巨幅的飘窗外,江对面建筑群的灯光映了进来,甘歆往里走了一步,齐灏也跟着往里走了一步。

他按下了灯的开关,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甘歆被刺得闭起了眼睛,再睁开时……心脏都颤抖了。

大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别的什么家具都没有,而整面墙上,都是她的照片。

这些照片还标记了时间,从十几年前,一直到他们在F大相遇的那年,不止有背影,还有些模糊的侧脸或者正面,甘歆咽了咽,有些衣服、有些地方,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奶奶家附近的环湖公园,晟宇公司楼下的绿地,父母家附近的超市……

他真的跟了她很久。

齐灏低下了头,虽然从来独自欣赏、从未分享,即使现在他们已经密不可分,但在她面前剖白自己的这些“恶劣行为”,他依旧觉得自己不雅。

“对不起,我从未想过因为这些给你带来伤害。”

她知道,他指的是那两张背影,但她已经不想去追究了。

甘歆的指尖从十几年前的照片,一直捋到了三年前,连她自己都从未记录得这么仔细过。

她慢慢走到齐灏面前,轻轻抱住了他,“我有那么好吗?”

齐灏点了点头,也环过了她的肩,将她靠自己更近些,“不觉得我是变态、疯子吗?”

“……为什么?”

“只有他们才会这么做,躲在角落、用尽手段,将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侵蚀、占有、圈禁,”齐灏说这些话的时候颤抖了,“我这么做……你不害怕吗?”

甘歆轻轻笑了笑,“我怕你就不这么做了?”

“……做得再隐蔽一点。”

“没有想过放弃我吗?”

齐灏沉默了,刚刚虚搭的手臂用力将她拥在怀里,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每贴一张照片,我都告诉自己,不要再这么做了,但我忍不住……”

“不要这么做,是放弃我的意思吗?”

他摇了摇头,“放弃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从未想过放弃你。”

甘歆回拥了他,“谢谢你没有放弃让我知道,我现在很幸福,是因你而幸福的。”

齐灏吻了吻她的后颈,松开了拥抱,牵着甘歆的手进到了卧室,简洁到只有床和床头柜,她看到了那双高跟鞋……就这么放在床头柜上。

男人打横抱起了她,将她放置在床上,坐在床沿揉按着她的脚,话里都是歉意,“修好了,一直没机会给你,但现在穿着会不舒服吧。”

“嗯……”甘歆收了脚回来,往前挪着抱住了齐灏,“你还

记得我们恋爱前,你答应我的事吗?”

他抚着甘歆的背,又蹭了两下脸,“记得啊,你让我做真实的自己。”

“……你真实了吗,有委屈求全吗,有违背意志吗?”甘歆松开看着齐灏的眼睛,“不是只有你会担心,我也会,有的时候我怕你对我太好,用力过猛后就不持久了,我宁可你淡一点、久一点,我不想做烟花,我想做你的常青树。”

齐灏第一次听甘歆诉说着对自己的剖白,他以为只有自己患得患失,他以为只有自己担心会被厌倦,他捧起了甘歆的脸,如同虔诚的信徒捧着信仰,“对你好,是我的本能,只有对你好,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你不是烟花,也不是常青树,你是我赖以生存的氧气,因为你我才有了骨血,我才有机会健康的、正常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也无法背叛你,我会死,我认真的,没有你,我真的会死。”

一滴泪从眼眶滑落,掠过了捧着她脸的手,流到静脉处,涌进心脏,与空气和血液互相交融后,蒸腾出盐分,再消散在体温里。

他吻她吻得很轻、很慢。

像是试探,又像是在征求允许,他从来没这么耐心过,一寸寸地抿过甘歆的唇,近乎要将她的每一条唇纹都浸润,他顺着她的泪痕从下往上吻,从唇角,慢慢到眼眶,将牵挂在睫毛上的细密水珠都吻了下来。

她的唇、她的吻、她的心、她的名、她的命。

终于在与她相遇的15年后,完完全全托付给了自己。

只有深夜里高悬的月知道,他的等待是多么煎熬,他的努力是多么隐忍,他的表达是多么犹豫。

他无数次想象,他能够在这间屋子里,拥着深爱的她入眠。

真正实现的此刻,齐灏没有激动、没有兴奋、更无关情欲,他心里只有万万次侥幸。

侥幸,她对他不忍、不舍,有恻隐之心。

侥幸,她对他真实包容,感性也理性。

侥幸,她对他事事有考量,句句有回应。

怀里的人已经睡得迷糊,齐灏贪心,想再向她讨一个侥幸。

“我们办婚礼吧,好不好?”

甘歆轻轻“嗯”了一声,问问题的人倒是愣了愣,笑了。

他的女孩应该没听清,这么铺张的事,她总是要斟酌再三。

所以第二天甘歆醒来时,问齐灏打算什么时候办,他惊讶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办了吗?昨晚还说要办的。”

“办,肯定办,你想怎么办?”

甘歆偷偷笑了下,再看向齐灏,对他眨了眨眼睛,回答得超大声。

“大办特办!”

齐灏也笑了。

他的女孩,真的好可爱。

第90章 第90章“老婆,叫我。”

和临江公寓的房东做了交接,甘歆看着屋子里这几年生活过的痕迹,多少有些不舍,齐罪昨天来的时候还说喜欢就买,被齐灏瞪了了,甘歆连带着阳阳都在一边笑。

他们准备了一些礼物,送到了17楼的赵老师那,赵老师见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竟然还咂了咂嘴说以前就觉得站在一起般配,齐灏是受用,甘歆差点没呛着,那会儿他才多大,还站在一起般配了。

“赵老师没把你教坏,挺不容易的。”

齐灏笑露了牙,“你怎么不说是我逼他的呢?”

“来,说说,告诉姐姐,使了什么坏招?”

“仗势欺人,客大欺店,”进了电梯,齐灏揽了甘歆进怀里,“也就你,从来不把我当一回事。”

“我就是太把你当回事了,才不想跟你有瓜葛。”

“晚咯,孩子都生好了。”齐灏捏了捏甘歆的脸。

她听着这意思不对,挑衅呢这是,“怎么,齐总终于打算去花丛里逛一逛了?”

“我哪敢啊,家有老虎,还是两只。”

甘歆给了他一肘子,又给了他一个眼神,“男人啊,有的时候就是说得好听。”

齐灏咂摸了一下,觉得意思不太对,应该是有哪里让甘歆不满意了,细细向来,应该是那件事,可他刚想开口,就到了一楼,父母家人还在楼下等他们。

他牵起了甘歆的手,向他们走去。

也不知道齐罪什么时候弄来了辆七人座的车,正好把一大家子都带去临江的大平层,距离上次说正式要搬过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边重新购置了家电家具,三百平的五室三厅,将原本近乎空旷的屋子给布置满了。

在和齐灏的商量下,甘歆还是决定除了原来的住家阿姨外,再请个育儿嫂来,她还是想留更多的时间在自己身上,半年后重返晟宇是不会变的,也要早些适应才好,现在地方大,家里多两个人也不觉得什么。

墙上的照片是甘歆和齐灏一起,一张张地拿下来的,每张都拿得小心翼翼,他特意准备又准备了个相册的,里面有隔断页,整理下来,甘歆才发现,有两年她的照片特别少,她有些不明白,问齐灏他也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直到有天她打开了网盘,弹出了个提示,才知道那两年正好是在和前任们恋爱的时候……她一下子有些想笑,也有些触动。这个人,在那两年极大程度地保护了自己的隐私,也确实没有干涉过她的判断。

搬进来后,全家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齐灏便安排人将父母送回市郊了,齐罪说自己就住在三公里外,不近不远,过来很快,有什么需要他来安排的随时说。

父子俩的体谅心一脉相承,甘歆还特意给齐罪买了个礼物送回去,谢谢他一直这么照顾,见礼物是根鱼竿和一些路亚饵,他差点没笑翻过去,还在甘歆爸爸面前嘚瑟,说儿媳妇实在是有心了。

齐灏将阳阳抱了起来,正打算带回房里哄睡,却被甘歆抱了过去,说她今晚约了小姐妹聊天,让阿姨陪着阳阳睡,齐灏便点了头,他向来尊重甘歆的所有决定。

这晚她洗澡洗得有些慢,在镜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剖腹产的疤痕没办法完全去除,还是有些小肚子的,头发好像也没有以前丰盈了,再看看腿……似乎也没恢复,她有些后悔上次答应齐灏少一个月了。

如果再多一点时间,说不定就能恢复得更好些。

想着这些的时候,她没意识到水声停了很久,直到齐灏不请自来地开了主卧洗手间的门,她惊了下,赶紧扯了浴巾裹在自己身上。

他是先洗了澡的,这会儿就穿着条灰色的宽松平角裤。齐灏很白,即使和甘歆相拥在一起,也没有非常明显的色差,他将甘歆拉了过来,抱起她坐在洗手台前的高脚凳上,然后拿出了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

在吹风机关停的那一秒,甘歆抬起的眼睛正好与镜中的齐灏视线相撞。

这一个月里,除了浅吻之外,两个人几乎没什么太多的亲密接触,白天齐灏上班、甘歆上课,夜里阳阳睡得早,大多时候有阿姨照顾,和他们睡的时候,半夜宝宝哭闹基本都是齐灏在照顾,他没有渴求、没有得寸进尺,更没有提及四个月的事儿。这难免让甘歆觉得有些奇怪,即使交流一如既往,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甘歆心里明白,但她不好意思说。

况且她现在也有些吃不准这个弟弟的意思。

没等她的思绪回来,齐灏的鼻子

贴近了她的发,用力闻着,声音在浴室里都显得朦胧,“姐姐在等什么?”

甘歆愣了愣,摇了摇头,她决定先装个傻试试。

男人手从腰间向前楼住了她,他仍在吸闻的鼻尖从发丝游移到了耳边,吸气的声音一下扩大,甘歆打了个激灵,他又缱眷地问:“那怎么那么久。”

“……没有很久。”

齐灏握住了甘歆的手,他的笑还是像20岁时候那样,像在听一个可爱的笑话,他微微用力在甘歆的脸上咬了一口,在她感到蛰痛的时候收了力,带着湿热在她的耳边轻语:“我很守信用的。”

她嘴角一弯,更用力地去推,却被箍紧了手腕。甘歆迷恋齐灏这么待她,好像自己被热潮包裹住了,心里泛起了陌生又熟悉的躁动,索性往后靠去,她碎散的中长发落到了男人的脸上,将所有发丝上的香气都往他身上扑去。

她被男人用力抱起,齐灏几乎是撞过去贴紧了她,手里的动作却是温柔的,像对待蛋糕上薄薄的锡纸般,将已经揉乱了的浴巾垫在了她背后的洗手台边。

他早在甘歆没注意的时候褪去了青涩与遮掩,她禁不住咽了咽。

吻又铺天盖地而来,她觉得好像全世界的花瓣都向她砸来了,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他们肌肤相贴,齐灏还很小心地护着她的后腰不被硌着,他的身体太烫了,烫得甘歆忍不住去感受他的额头。

他们吻得愈发热烈,几乎想将埋藏了许久的想念和渴求通过这个吻来告诉对方,齐灏说出口的话还带着热气,灼得甘歆不得不与他对视,她又凑上去咬了他的下巴,她挑得他又凑上来要吻,她却步步后退,好像在惩罚他的隐忍,也在惩罚他曾经次次的独自承担与不坦白。

齐灏用直白的行动回应了她,他不常说,他的动作便是回答。

被爱人疯狂占有,身体和灵魂同时都像被灌满了热铅,烫得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他左肩上已经有了三道齿痕,仔细看还有血珠子冒出来,她仰息了许久,他却不喊疼。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甘歆被男人用被子裹成了球,放到了飘窗垫上,她只能从脖子这伸出手,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窗外江边的灯。

只一会儿,齐灏就将床单换了,又把她抱进浴室里用热毛巾擦身,一边擦,还一边轻轻吻她,甘歆都懒得跟他生气了,胸腔里的气都感觉都被挤了出去。

她被男人搂在怀里,齐灏哄着她说爱,又说对不起,她实在抬不起手来打他了。

齐灏轻笑了一声,又落在她额头上一个吻,“姐姐好傻,我天天都想你,只是怕伤害你,也怕你辛苦。”

甘歆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儿来,像极了嘴硬傲娇的白孔雀。

“我错啦,姐姐,下次我不忍啦。”

她好像终于缓过来些劲儿了,伸手朝着他胸口打了一下,又贴着齐灏的身子翻了个身,趴了上去感受他坚实的心跳,“你才傻。”

齐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又握住了她的手,思量再三,对甘歆说:“我一直想问,为什么让阳阳跟我姓?”

“很意外吗?”甘歆不太想回答。

“有些意外,”齐灏说,“毕竟……你之前说你准备自己养,却愿意让她姓齐,我家……不怎么样,没有你家温暖。”

“你一个人很孤独吧,”甘歆裹了裹被子,“长这么大,见过这么多人,却跟这个世界没什么联系,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

齐灏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甘歆。

“我想让你……和这个世界的关联多一点,”甘歆对着齐灏笑了笑,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多一点,这里就暖和了。”

“……”齐灏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深邃的眼睛又成了小狗眼,满满的爱意要涌出来,“可那时候,我们还没——”

“还没领证结婚?”甘歆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又不图你什么,也有能力养好自己的孩子,没你我就没法过啦?你要待我不是真心,也真不负责任,我当然不会这样做,”她故意语气轻佻,齐灏提气想说话,甘歆没给他机会,“这么做……不是因为你是孩子的爸爸,而是因为我的选择。”

“我……”

“你小时候那些事……”甘歆靠在齐灏身上,越说越轻,都快睡着了,“辛苦你了……陪阳阳再长大一遍吧。”

这一夜甘歆睡得很沉,齐灏抱着她却睁眼到了天亮。

他都不敢放开手,即使到今天,他仍然后怕,这是一场会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