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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水生香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霍则深/……

林倦归的目光扫过金链男脚下散落的骰子和他本就布满污渍的皮鞋, 又快速掠过荷官手中稍显不自然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笑容。

他没有理会金链男的叫嚣,反而转向赌桌,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磁控骰子好玩儿吗?”

荷官脸色一变,金链男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怒喝道:“你他吗胡说八道什么!”

林倦归扫视着金链男和他的同伙们, 指着这几人言之凿凿道:“你们一直在配合荷官演戏, 你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注意,你在人群里当托儿, 煽动情绪下注, 用身体遮挡,掩护荷官操作机关, 手段拙劣。”

全场哗然!

出老千这种事在赌场并不算少见, 可连同荷官一起那可就太过分了, 赌场的信誉也会受到牵连。

被林倦归点破手法的金链男恼羞成怒:“放屁!口说无凭, 证据呢?!”

“证据?”林倦归嗤笑一声,拿起桌上一枚筹码, 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翻飞。

筹码仿佛有了生命般跳跃, 旋转,划出残影。

他看也不看,只是随手一抛而已, 筹码精准切进了荷官的手背, 荷官痛呼一声, 掌心的按钮一时没握住脱手掉了出来。

林倦归比金链男动作更快, 他把按钮拿过来握在手里轻轻一摁,“咔哒”一声轻响,赌桌侧面弹开一个小暗格, 里面赫然是一个微型控制器,屏幕上还显示着未完全关闭的磁场参数。

金链男眼见事情败露,干脆死不承认,“这是荷官的小把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荷官已经捂着受伤的手被保安带下去了,林倦归抬手示意另一桌的荷官过来,“那就回到最初的问题,你说是我的朋友撞了你,那我们就在赌桌上解决这些事,敢吗?”

金链男仰起下巴大小一声:“我赢了你们得赔我一百万!”

“好啊,在场所有人可以作证,我要是赢了,你和你的同伴们不准再进赌场,如果你们还敢来,那就……谁都能拿走你们身上任意一件东西。”

林倦归提出的赌注称得上阴毒狠辣,金链男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谁怕谁是孙子。

两人在赌桌坐下,周围的人都凑上来看热闹,林倦归很随意地将双腿交叠,怀馥站在他旁边忧心忡忡。

赌场变成了林倦归的表演舞台,他仿佛能看透骰盅,每一次下注都精准得可怕。

和林倦归悠然自得随心所欲的姿态相比,金链男额头上的汗已经越冒越多。

仅仅十分钟而已,金链男和他的同伙不仅输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欠了赌场一大笔债,都无需林倦归说什么,这群人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架了出去。

临走前金链男怨毒地剜了林倦归一眼,眼神好像淬了毒。

林倦归很是轻松地下了赌桌,他和站在不远处的赌场负责人对视,对方朝他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怀馥拍着胸口想着还好没出什么大乱子,满是崇拜地看着林倦归,还不忘给林倦归竖起两个大拇指:“倦归!你太厉害了,刚才简直帅炸了!”

骰子对林倦归来说还是靠运气比较多,林倦归最拿手的其实是扑克,但他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展示过多。

林倦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手腕怎么样了,我陪你去上点儿药。”

怀馥毕竟不像现在的林倦归,手脚都非□□凡躯,损伤了用仪器修补一下就行,连血都不会流。

两人来到贵宾休息室,怀馥敷完药之后把手放在小型治疗仪上,赌场负责人很快敲门过来,和林倦归说着感谢。

怀馥不明所以地看着林倦归和赌场负责人,负责人解释说:“那几个小混混背后有些势力,我们这边不好打发走,还好林先生愿意帮忙。”

“顺手而已。”

赌场负责人给了林倦归一张金卡,“如果二位想去更有意思的地方玩儿出示这张卡就好,会有侍者过来带你们过去。”

等赌场负责人离开,怀馥凑过来看林倦归手里那张金卡,问林倦归这是怎么回事。

林倦归把金卡递给怀馥,“这边的赌场我有一些股份,见你对哪儿都好奇就先在外面逛逛,内里开设的赌场赌的就不只是钱了,还有财产,性命。”

怀馥抿了下唇,他知道有些赌场水非常深,这次过来不过是开眼界找乐子,听林倦归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我是不是太高调给你惹麻烦了?”怀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不太谨慎。

可林倦归只是摇头,让怀馥别那么紧张,“一点儿小插曲而已,还帮人家赌场解决了麻烦,他得感谢你呢。”

怀馥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倦归总是这样,能让怀馥有种什么事儿都不足为惧的感觉。

怀馥的手差不多能动了,他打了个哈欠。

两人抵达琵枫星之后就直奔赌场,中间也没个休息的时间,怀馥这会儿已经有些累了,林倦归也瞧出了他的倦意。

“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内场明天再过来玩儿。”

“好啊。”

再过来的话怀馥一定和林倦归一样低调,可不能再被人当成靶子盯上了。

不过就在他们从赌场后门离开,刚准备坐上车的时候,先前那个金链男不知从哪儿冲了过来,“想走!?害老子倾家荡产,你们也别想好过!”

在赌场流连的人大多擅长见风使舵,金链男和他的同伙们被林倦归狠狠下了面子,甚至还输了赌局,一出赌场门就有人一脸阴笑让金链男多过来玩儿,他们已经等不及想拿走他身上的什么东西了。

金链男原本跑了很远,他的同伙也纷纷逃窜,他给罩着自己的老板打电话,老板听完只说他技不如人,让他自生自灭。

越想越不甘心的金链男悄悄窜回赌场找到了林倦归过来时乘坐的车,就等着报复林倦归,却被被眼疾手快的保镖狠狠拦住。

保镖们严防死守,不让金链男靠近林倦归怀馥,可下一秒金链男就带着绝望与毁灭的疯狂气息用手狠狠刺向自己后颈的腺体位置!

林倦归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他猛地将怀馥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护住他。

一声沉闷又伴随着轻微爆炸的巨响,金链男的整个后颈瞬间炸开一团混合着血肉和信息素的碎末,一股汽油味如同无形的毒气弹,瞬间席卷了附近一小片区域。

“快扶他们上车离开这里!”保镖们训练有素,反应已是极快,距离金链男最近的Beta保镖首当其冲,被狂暴的信息素冲击得脸色煞白,几乎要呕吐出来。

而另外两名Alpha保镖则如同被无形的重锤集中,呼吸瞬间粗重起来,额角青筋暴起,一股强烈又原始的暴戾不受控制地从体内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可最致命的冲击还是落在了两个Omega身上。

怀馥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悲鸣,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身体更是剧烈抽搐着。

被保镖扶上车后他蜷缩在座椅角落,指甲深深陷入手笔,留下血痕,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意识已经彻底被情热吞噬。

与怀馥相比,林倦归的的反应还是要轻不少,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滚烫的沙砾,带来灼烧般的痛苦。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头更是重重磕在前座椅,带来短暂的晕眩,林倦归已经迅速思考出对策,他点开光脑颤抖着给怀峻发了消息,让他赶快过来救怀馥。

车里的抑制剂已经全部用完,包装袋被随意扔在地上,林倦归给下属打了个电话,尽量克制住喘息说:“去查那个金链男今天和什么人打了电话,做了什么,以及他和他同伙的全部信息。”

林倦归不认为他今天做的事能让那人赔了命也要同归于尽,只能是有人指使他。

一行人好不容易回到了酒店,林倦归把房门关上后深吸一口气,艰难走到浴室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他对信息素的需求很大,这点儿剂量对他来说就像小溪汇入江河,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林倦归只能往浴缸里放上凉水,将自己浸泡进去。

衣物被水打湿粘在身上湿哒哒的,林倦归深吸一口气,回忆起过去穆彰帮他度过发情期的时候,嘴角莫名溢出抹冷笑。

刚失忆那会儿林倦归还能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对穆彰有几分信任,可穆彰看似对他坦诚,实际上有很多关键信息都对他隐瞒了。

林倦归不会主动过问任何对穆彰来说可能会敏感的事情,他能从穆彰看似儒雅平和的表面感受到一抹被深深隐藏起来的焦虑,为了不让穆彰应激,林倦归大多时候都会顺从穆彰的决定。

但顺从不代表认同。

因为身体被改造,林倦归的发情期比往常来得要更加迟缓,他的精神力在特意训练之后已经非常强悍,Alpha信息素对他来说就像是桌上的一道甜品,可有可无。

但金链男引爆腺体就是为了让Omega陷入发情期,林倦归的状况和以前相比算得上猛烈,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林倦归这会儿已经不打算为了穆彰的什么面子压抑自己了,既然他发情期的时候穆彰能叫别人来,那他自己也可以。

门外值守的保镖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穆彰那边应该还在开会,林倦归的这边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被他知晓。

接到林倦归的电话之后保镖就快要蒸发了,他额角的冷汗止也止不住,为了避免担责他再三向林倦归进行确认:“您这样做穆先生那边会不会……”

“他要问起来……你和他实话实说就是,但找过来的人是谁必须要……保密。”

“……是,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林倦归嘴里溢出一抹煎熬的喘息,他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整个人淌在水里面,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他被混乱的痛苦包围着,意识像沉入浑浊的沸水,不断下沉模糊。

林倦归是个很能忍耐的人,他很少喊痛,因为没有必要,不会有人过来关心他,他何必自怜自艾。

只有一点不好,死了都没谁会知道。

林倦归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彻底闭上双眼,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可他已经没力气掀开眼皮,整个人能保持镇静接纳痛苦已经很不容易。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气息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月光,又像是刺破浑浊泥潭的冰,瞬间钻入了林倦归被滚烫热气塞满的鼻腔。

林倦归指尖动了动,他闻到了自己极其熟悉的香味。

霍则深家里有一款室内香,这股味道能很好地掩盖他身上的消毒水气味,林倦归有问霍则深那款香是什么牌子的,“出差的时候我也想带上。”

霍则深露出一个甜蜜的浅笑,林倦归喜欢他的气息并产生了依赖,这让他非常高兴。

“这是我请了调香师私人订制的,复刻不难。”

林倦归能闻出这款香水的主基调是苦艾味道的,参杂着点儿酒的醇香醉气,还有一缕很清新的气味林倦归怎么都猜不出来。

霍则深故意卖关子,“这是机密,我可不能说,你猜猜吧?猜中了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倦归才不上他的当,他笑得弯起眉眼,眸子仿佛新月,“难道现在我不是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霍则深讪讪一笑,用指尖碰了碰鼻子,“好像是这样。”

下一瞬霍则深又抱住了林倦归,眼里带着点儿诱哄,“陪我玩儿吧,到时候我们去实验室制一款你专属的香,好不好?”

这个条件还算吸引人,林倦归点头答应了。

但直到霍则深离世林倦归都没能猜出来那缕清新香气的味道是什么,霍则深倒是一早就去实验室把林倦归的“奖励”准备好了。

香水瓶是密封的,林倦归即使再好奇也没有拆开感受一下具体味道,毕竟这场游戏他还没有赢。

不过礼盒里的卡片却显示了这款香水的成分,林倦归感到疑惑:“水生香……是什么味道?”

林倦归不解地看向霍则深,而霍则深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你身上的香气。”

“我?”林倦归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则深哈哈大笑两声,他过来搂住林倦归的腰往自己这边靠,“很好闻的,但一般人闻不到,你知道生物学上有信息素这个概念,我们吸引彼此,基因也最为相配。”

林倦归耳尖有些红,这人说起情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他把头靠在霍则深肩膀上做了个吸嗅的动作,鼻尖一动一动的,看起来灵动又狡黠。

“挺有道理的,所以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线索吗?让我闻闻我自己的味道是什么?”

霍则深在这件事上显得很坚持,“那不是考前划重点吗?这种水我可从来不给学生放。”

面对手里那些研究生的时候霍则深可以说是铁面无私,一点儿情分都没给过的。

林倦归凑上去亲了亲霍则深柔软的唇瓣,“行行好,霍教授,霍医生,我也不是你的学生,我是你男朋友啊,还是得给点儿情分的吧?”

男人眉目间顾盼生辉,把霍则深都给看痴了,他轻咳一声稳住心神,声音有些僵硬地说:“一种果实,再多我绝对不会说了。”

“果实啊……”林倦归这会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拉走,丝毫意识不到他的撩拨能轻易让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心猿意马。

林倦归还在思考,霍则深则是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凑,他蹭了蹭林倦归的掌心,头微微往下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倦归,勾引意味十足。

“别想了小卷,你得帮我灭灭火。”

林倦归的身体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反应,苦艾味的信息素让他想起了过去和霍则深相处的点点滴滴。

紧绷的肌肉终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懈,那股焚烧理智的情热被这缕味道短暂压制了一会儿,随后更是汹涌地爆发,林倦归攒足力气大喊一声:“进来!快点!”

说完这句话林倦归的喘息变得更加激烈,浴室门被推开,他的双眼被一双大手盖上,随后就是更加浓烈的信息素,林倦归脆弱的脖颈就这么直挺挺地展示在对方眼前,一个冰凉的吻落在喉结,林倦归浑身震颤。

不仅是信息素……就连亲吻的力度以及柔软的触感都一摸一样……

是在做梦吗?还是他太想念霍则深了。

林倦归伸手攀上了对方的手臂,水一滴滴落回浴缸,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即使眼前一片黑暗,林倦归还是坚持着想要离这人再近一点。

“手拿开,我要……看见你的脸。”

来人依旧不语,更没有听从林倦归的命令,而是将信息素提升到了一个令林倦归头晕目眩的浓度。

林倦归闷哼一声,手重重垂下砸在了浴缸边缘。

按理来说得到满足的林倦归应该很放松,可他紧绷的神经迟迟不肯放过他,直到晕厥前眉头都皱得死紧。

见林倦归已经睡着,青年放下手,把他从浴缸里整个捞起来抱住,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军装被水打湿,一点点将林倦归身上的衣物脱下来之后换成了干燥舒适的睡袍,又帮林倦归把头发烘干才半跪在床边看着林倦归不算安稳的睡颜。

霍则深静静注视着林倦归,昔日的少年已经成长为稳重的男人,他肩背宽阔挺直,一头浓密的头发被修剪得很短,鬓角处更是被推得干干净净,利落得几乎冷硬。

他唇角线条天然带着一点向下的弧度,更显得深不可测,心思难以捉摸。

林倦归已经因为霍则深的信息素彻底睡死了过去,霍则深伸出手抚摸着林倦归的发丝,又低头看向Omega的手指,他轻轻握住,感受着对方肌肤传来的冰冷温度。

一抹懊悔在男人眉间漾开,片刻后恢复宁静。

室内的信息素变成了很温和的苦艾气味,如果仔细去感受会发现其中还掺杂着一抹青梅酒的香气。

随着年龄增长,霍则深最初的青梅酒味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淡,反倒被苦艾的气息所替代。

他去研究信息素的实验中心做过一系列的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他没有任何问题,一个人拥有两种信息素气味的情况是存在的,霍则深并不是首例。

最开始霍则深还为此感到怅然,他在想自己会不会变成令林倦归陌生的样子,可后来想想,林倦归已经彻底将他忘记了,陌生与否也没那么重要了。

林倦归的新闻不在星网出现后霍则深立马发现了不对劲,以往每次他结束任务回宿舍的时候都会在星网搜集和林倦归相关的所有消息,可是从某一个时间段开始林倦归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霍则深按捺不住去打探和林倦归相关的情况,却听说军部医院最近接待了一位受伤严重的病人,军部要对其进行人体改造。

这类手术对进入军部的士兵来说已经司空见惯,如果可以没有谁愿意接受这种改造手术,毕竟接受改造旧意味着不能再驾驶机甲,作战能力更是会大幅度降低。

那位病人并非军部士兵,而且身份被严格保密了起来,如果没有权限根本无法得知具体信息。

霍则深的疑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毕竟还要被派去做任务,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注意力放在林倦归身上。

直到有人把慕元清近期的行程透给霍则深,霍则深从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知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趟赛灵星或者是穆彰位于联邦总星的家,这恰好和林倦归消失在公众视野中的时间一模一样,一般来说Omega和Alpha窝在家里出了发情期易感期就没有别的事儿了,可霍则深怎么都想不明白慕元清是怎么掺合进去的。

那三人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每次林倦归发情期必须要有两个人来陪?

而现在慕元清小半年都没有去穆彰家,这说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才不用去的。

再根据林倦归消失了很久的信息,以及雾荧星那则被茫茫洪流盖过去的某舰船被不明分子袭击的新闻,霍则深基本可以确定在军部医院接受改造的人是林倦归了。

自从察觉到慕元清和林倦归的诡异关系之后除了公事霍则深都不会再和他有什么交谈,这次他主动来到军部等待慕元清,慕元清还以为霍则深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否则霍则深不可能过来。

如今霍则深已经成为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直到他开口询问:“林倦归是不是在军部医院进行人体改造。”

慕元清皱了下眉,他想说这些事不是霍则深能知道的,可问题是霍则深都已经猜到答案了,他在隐瞒什么只会让霍则深分心。

于是慕元清深吸一口气说:“是,他遭遇袭击,身体多处被炸毁,如果不做手术的话以后可能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

霍则深沉默了许久,他无法想象身体被炸毁的林倦归会是怎样的惨状,这一刻他的心也在一抽一抽地疼,为自己不能替林倦归受罪而煎熬。

慕元清让霍则深别太担心了,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最要紧,“他的手术很成功,身体也没有排异反应,估计等其它内脏差不多康复就能醒来了。”

霍则深“嗯”了一声,汇报完第七军区的情况就离开了。

再后来,林倦归失忆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霍则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惘之中。

哥哥忘记他了。

他想去看望林倦归却未能得到穆彰的同意,穆彰有意要将霍则深完全赶出林倦归的世界,霍则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林倦归来说,霍则深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了。

他们以前说的那些话,做过的所有约定都只有霍则深一个人记得,等林倦归再见到霍则深的时候他会说什么呢?问一句你是谁,然后从霍则深身边擦肩而过。

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霍则深都觉得窒息。

但林倦归真的会一辈子失忆吗?万一霍则深成了那个幸运小孩儿等到了林倦归认识他的那天呢?

然而霍则深的运气从来就没好过。

林倦归康复后不再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他甚至很少参加什么宴会,慈善活动也不怎么出席,霍则深找不到任何机会与他相见。

直到这次“巧合”。

霍则深不能轻易露面,但是浴缸里的林倦归实在是太……

摄人心魄。

他如今好歹是一个血气方刚的Alpha,一时不耐就对林倦归做了那样轻浮的举动。

还是下次再见吧,霍则深需要一个好点儿的出场方式让林倦归对他印象深刻。

霍则深陪了林倦归几个小时就准备离开了,他释放了浓度很高的信息素,离开酒店房间的时候门口的保镖都被这股信息素压得不敢抬头看他。

“不要说我来过,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随便找了个Alpha,明白?”

霍则深给人的压迫感很强,毕竟是最年轻的军区负责人,他手上可是沾了不少血,说的话做的事更是令人不容置疑。

“可是……”保镖有些为难地开口:“您这信息素,我们说什么都不管用啊。”

霍则深勾了下唇角,“他猜出来是他的事,你怎么说是你的事。”

保镖猛地点头:“是,明白了。”

林倦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依旧被包裹在一片苦艾的气息中,可他眼前的人已然变成了穆彰。

激动的心情迅速平复下来,林倦归抬手碰了碰腺体,那里已经恢复如常。

见林倦归已经醒来,正在办公的穆彰赶紧关掉光脑上前扶林倦归坐好,还帮他打理了下枕头,以确保林倦归能靠得更加舒服。

林倦归脸色十分苍白,他从未经历过这样汹涌的发情热,这会儿身体还有些虚脱。

穆彰给林倦归倒了杯营养液,林倦归喝了半杯才稍微缓过劲来,穆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依旧被打理得整齐油亮,但他现在不过是个最普通的Alpha丈夫,关心着自己的Omega。

“怀馥还好吗?”林倦归很担心他的状况。

“怀峻过来把他接走了,这边鱼龙混杂,以后最好还是少来。”

就算在这边有产业也没必要亲自过来凑热闹。

林倦归面露歉意,“我给你添麻烦了。”

穆彰善解人意地笑笑:“我知道你只是想找点好玩的事情而已,可每次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基本都会出事,倦归……”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跑得太远了,免得你担心。”

林倦归的懂事让穆彰松了口气,他扶起林倦归作势要陪他去浴室洗漱,林倦归却委婉拒绝了:“你还有那么多事要忙,我不打扰你,弄完我就陪你回去了,好吗?”

穆彰只浅浅皱了下眉,但他没有坚持,只是扶着林倦归来到浴室门口让他小心一些,有事就叫自己。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房间里别的Alpha信息素是怎么来的,林倦归看着浴缸里所剩无几的水,眼神变得十分幽暗。

离开浴室的时候穆彰已经不在外面,保镖过来说穆彰已经先回了舰船,他会在那里等林倦归。

而林倦归盯着保镖的眼睛,目光灼灼地开口:“你到底给我找了个什么Alpha过来。”

第77章 守着那些回忆 还会有很多衣服/霍则深……

保镖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 先前穆彰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问他的,这群大佬之间有什么恩怨他不清楚,但神仙打架他还是不掺合最好。

“正好有个Alpha过来展示了一下信息素, 他愿意帮助您, 我们和他说完规矩之后就让他进了房间。”

林倦归眯起眼睛,对保镖这副说辞半信半疑的样子,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 确定附近没有穆彰的人才问:“你对穆彰也是这么说的?”

“是。”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他像是不再执着了, 低头缓了会儿劲才说:“那Alpha让你这么应付我们的, 是吗?”

保镖满脸为难,林倦归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没事:“你如果能对谁都是这样说的话我反而放心了。”

说罢林倦归就转身离开, 脸上的笑容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了下去。

穆彰自从在政部任职后就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大小会议不断, 他能跑过来亲自接林倦归回家已经算是很把林倦归放心上了。

登上舰船后葛淼说穆彰正在会议室开会, 林倦归露出愧疚神情,“是我耽误他工作了。”

葛淼赶紧解释:“没有, 先生只是担心您。”

林倦归眯起眼睛笑, “我知道。”

穆彰对林倦归的在乎自不必多说,林倦归能感受得到,他嘴上说着耽误了穆彰的事, 人却直接朝会议室走过去, 葛淼在他身后静静跟着, 没有阻拦的意思。

这几年都是这般, 穆彰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避开林倦归,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利益共同体,有很多消息必须双方都心知肚明才能打好配合。

如今穆彰是联邦经济司的司长, 他这个位置不高不低,卡在中间,不用出去露脸当吉祥物,也不会在办公厅里当没有实权的受气包。

由于曾经的军火商身份和穆捷的鼎力支持以及林倦归强悍又高效的敛财能力,穆彰在政部基本都是横着走,想做什么都能迅速落实。

也正因如此,穆彰越来越忙不说,联邦的经济更是被他在潜移默化间牢牢握在手里,都说管钱的是老大,他进入政部正是为了掐住这一命脉。

会议室里的穆彰这会儿还在皱着眉听下属们的汇报,见林倦归进来了他表情柔和许多,林倦归对他浅浅一笑,在不远处的沙发安静坐下,用手撑住头,垂着眼眸和穆彰一起静静听着。

穆彰在政部上任后军部的日子还是比以前要好过不少,至少穆彰愿意力排众议增加军费开支,给了军部更多的喘息机会。

可Sword却不愿意看见这种事情的发生,军部脱离他们的掌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于是他们又开始将矛头对准穆彰,势必不能让穆彰继续给军部供给“营养”。

要是放在十几年前Sword说不定还有这种能耐,可问题是垄断了这么多年机甲生意的Sword集团固步自封,机甲设计不见任何创新,生物领域的研究多年来也没有传出过什么好消息。

最关键的一点,还得是能让他们垄断机甲市场的腐芝草有了更加方便加工的替代材料。

这种材料还是戎锐的勘探队寻找到的,林倦归与他迅速签订合同,派人前往该星球进行保护和开采,挖了几个曾经在Sword集团担任要职但因派系斗争输了被赶走的技术人员之后润霖集团也有心要在机甲市场分一杯羹走了。

或许如今的Sword集团在很多人心中依旧巍峨庞大屹立不倒,但穆彰和林倦归都看出了这个集团的老态。

会议结束后穆彰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林倦归则是起身来到穆彰身后,控制着力道为他摁着肩膀。

两人都没有说话,方才的会议也实在没什么营养,梁显成子孙后代那么多支,总有几个是坐在政部办公室的,闲着无聊给穆彰使点儿什么绊子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些都是小麻烦而已,处理起来不算难,就是虫子叫起来比较烦人,还没办法刻意忽视。

缓过神来的穆彰拍了拍林倦归的手,又顺势握住林倦归的手腕,示意他停下。

林倦归被穆彰搂着腰坐在他腿上,两人平静对视着,林倦归摸了摸穆彰发白的鬓边,“忙成这样,生日都过不了了吧。”

穆彰颇为遗憾地笑了下,“我本来就不怎么过生日,每次还要你费心安排,正好省事了。”

能看见林倦归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对穆彰来说算是弥补了非常多的遗憾,有他自己的,有白曲静的,以及所有年少时对于家庭的美好幻想。

林倦归已经为他吃了很多苦,他不想让林倦归为了他的事太操劳,所以一直希望林倦归能更轻松一些。

可为什么最近他总是能在林倦归眉宇间看见浓到化不开的愁绪?

果然,听到穆彰这么说林倦归皱了下眉,随后又释然地笑开,“知道你低调,不过就不过了,但我前些天收到了梁老爷子一百六十岁的生日宴邀请函,到时候我要送什么礼物?”

“我会让葛淼安排好的。”

林倦归点头,他突然对穆彰眨了下眼睛问,“你饿不饿?”

穆彰着急忙慌从联邦总星赶过来的确没时间吃东西,听林倦归这么说他还真是饿了。

“走吧,去吃东西。”

穆彰牵起林倦归的手,两人一起朝餐厅走去。

他们这副模样像极了恩爱多年的伴侣,可心里又各自揣着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抵达联邦总星已经是凌晨,让金链男自火暴腺体的幕后老板已经在机场跪了许久。

夜风微凉,穆彰从葛淼手里接过大衣披在林倦归肩膀上,走出舰船的时候低声对林倦归说:“害你陷入发情期的元凶已经抓到了,有想过要怎么处置他吗?”

“唔……想过。”

林倦归已经查出来是谁了,但穆彰的动作还是比他要快一步。

机场的灯光很明亮,林倦归挽着穆彰的手臂一步步走到那个嘴里被塞了东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Alpha面前,他弯下腰认真看了眼,像是在仔细辨认。

穆彰的反应从始至终都很平淡,他处理过很多仇家了,对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他只在乎林倦归的感受,也希望林倦归能痛快一些。

跪在地上的人认出了穆彰和林倦归,他呜咽着挣扎,像是在求饶,林倦归眯起眼睛,思考一会儿之后又笑起来。

“让他也体验一下自剜腺体的感觉怎么样?”

林倦归很讲究公平,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人施加多余的刑法,只是会让对方感受一下曾经施加给别人的痛苦是怎样的。

穆彰摆了摆手,底下人把那Alpha拖走了,林倦归还不忘留一句:“别弄死了,再过不久梁老爷子大寿,可别吓着他老人家。”

“是。”

回到家后,小彩狸兴高采烈地往林倦归身上扑,林倦归抱着猫玩儿了一会儿就准备回房洗漱了,穆彰则是和葛淼回了书房。

方才他们处置的是梁显成的孙子之一,算不上有多重要,最让穆彰恼火的还是霍则深的出现,“他怎么会去那里?!”

面对林倦归的时候穆彰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展现丝毫对霍则深的厌恶和提防,他怕林倦归想多,也不希望林倦归对一些他不愿意回答的事情刨根问底。

穆彰知道他有些过激了,可现在的霍则深早就不是那个怯懦胆小的Alpha,他的军部的威名已经远超慕元清,相比慕元清的仁慈宽厚,他简直就是一个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的疯子,谁都能被他踩在脚下,只要是挡了他路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霍则深作为Sword放在军部的一根钉子,他敢这么猖狂无非是有Sword集团的授意。

葛淼知道穆彰很忌惮霍则深,或许是有林倦归这层缘故在里面,他对那些和林倦归靠得很近的Alpha都无比厌烦。

“我调查过了,霍将军例行巡航路过琵枫星,知道有Alpha自行引爆腺体之后立刻前去调查情况,刚好得知夫人有……需要,所以隐瞒身份去帮了夫人。”

穆彰扶额,他冷笑一声:“还知道要隐瞒身份,是怕看见林倦归认不出他尴尬么?”

葛淼沉默不语,穆彰也知道他现在就是一副刻薄的中年男人模样,半点不讨喜不说,还没有人家年轻Alpha水灵,要是对什么都斤斤计较一定会被林倦归嫌弃。

穆彰皱起眉,他有些头疼。

“您还是先休息吧,明早还要和财政厅的厅长一起去会见总统。”

“嗯。”

葛淼悄无声息离开书房,小彩狸从楼梯上跑下来“喵”了一声,林倦归紧跟其后:“怎么跑得这么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把小彩狸捞起来之后林倦归一抬头就看见了葛淼,他弯起眼睛笑笑说:“跟着穆彰很辛苦吧,这么晚都没办法休息。”

葛淼谦逊一笑,“多谢您的关心,能跟着先生做事是我的福气。”

林倦归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葛淼则是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书房门,脸上染起一抹担忧。

林倦归太过机敏,很多事情稍微捋一下逻辑就能得到确切答案,隐瞒他没有任何意义,他迟早会知道霍则深这个人的存在,也免不了要打交道的。

穆彰这样一惊一乍只能苦了自己,林倦归也不会愿意自己处于这种没有尽头的过度保护之中。

这天晚上穆彰没怎么睡好,霍则深更是被电话吵得没了安宁。

听完电话那边没完没了的抱怨之后霍则深嗤笑一声,像事在认为对方太过天真。

“别闹了,只是腺体爆了而已,命不是保住了吗?我甚至觉得林倦归很善良,要是我来做,他的尸体我都不会留给梁家。”

霍则深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轻蔑的狠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电话里的人又说了些什么,霍则深抬手揉了下眉骨,不甚在意地说:“随便你,就算你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梁老爷子我也不会有什么事,不信你试试看。”

霍则深挂断电话,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怀里抱着的明显是之前从林倦归身上脱下来的湿衣服。

他知道林倦归穿衣服很讲究,湿了就不会再上身了,所以离开的时候把浴室里的衣服都带走了。

衣服被霍则深带回家之后快速晾干,林倦归的衣物只残留了很浅淡的信息素气味,对霍则深来说却像是解药。

霍则深不敢对这些衣服做不好的事情,他怕衣服被他弄脏之后还得清洗,这样林倦归的味道就更少了。

可他还是很想念林倦归。

年轻军官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就红了,片刻后枕头被泪水洇出一片湿痕。

哥哥已经不再记得他,他却还守着那些回忆过日子,太不公平了。

只有此刻,霍则深似乎才变回了那个愿意向林倦归展露脆弱的无助少年-

林倦归知道霍则深和Sword集团走得很近,他能有现在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是Sword集团一手推上去的。

凌晨那个跪在机场腺体被摘的男人姓梁,他很擅长做一些脏生意,甚至可以说是梁家清洗不明账面的专项渠道了,他和梁屿非常不对付,说不定就是因为梁屿和林倦归关系太密切才有了这一劫。

既然如此,霍则深出现在琵枫星会是巧合吗?

林倦归思索了很久都没个答案。

穆彰和他的生活仿佛没有经历过任何波折,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祥和,[林倦归]会时不时出来看一眼剧情进度,然后拍着额头无奈望天,转身就消失不见。

像是在看很好玩儿的默剧,充满了荒诞的喜剧效果。

梁显成生日宴会那天林倦归一早就到了。

宴会的举办地点在Sword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宴会厅被改造成了一座悬浮在云端的空中花园,全息投影技术将浩瀚星空与璀璨银河铺展在穹顶之上,脚下是透明的纳米玻璃,俯瞰着灯火辉煌的联邦总星。

林倦归穿着一袭剪裁极简的浅蓝色高定礼服,衣料在灯光下泛着天空般的光泽,更衬得他肤色如血,步伐轻盈。

“林先生,您来了。”侍者恭敬地躬身,向林倦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宴会厅中央,梁显成端坐在鎏金座椅上,他身边凑着不少小辈在那说着讨好的话,老人家脸上喜气洋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却锐利如刀,瞧不出多少老态。

林倦归走上前,从屈杨手里拿来一个古朴的木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通体莹白的古玉,玉上天然形成的纹路恰似一幅山水画卷。

“梁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块玉雕琢细腻,入手温润清凉,是安神养气的圣品。

梁显成的目光在古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林小友有心了,这块玉一看就很特别。”

林倦归在古玩方面像是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总是能看中一些别人不以为意的东西,之后一经估值基本都是以亿起步,不知道有多少人后悔。

古玉被梁显成握在手里细致地摩挲,他又放回盒子里,给了身边的助理一个眼神,助理顺势接过礼物。

梁屿站在梁显成身侧,虽然梁显成对他隐约有些不太满意,但他现在好歹是集团总裁,面子还是要给的。

“林先生近来可好?”梁屿脸上挂着完美的社交笑容,“听闻林先生近日身体不适,家父还特意嘱咐我去问候,只是手里事务繁忙,希望林先生不会介意。”

林倦归回以同样得体的微笑,“多谢梁总关心,不过是些小毛病而已,不碍事。”

他举起香槟杯与梁屿轻轻相碰,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

梁屿眼中是探究与警惕,林倦归眼底则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霍则深一身笔挺军装出现在门口,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到来立即引起了一阵骚动,宾客们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梁老,祝您松鹤延年。”霍则深大步走来,声音洪亮。他的目光在林倦归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像是对林倦归的出现并不在意一般。

梁显成这会儿笑得比之前真情实感多了,他起身拍了拍霍则深的肩膀,目光在他和林倦归之间来回扫视,“第七军区那么多事,你还要抽空来给我祝寿,辛苦你了。”

霍则深笑容很淡,却显得十分谦逊,“这是我应该做的。”

宴会继续进行,弦乐四重奏的悠扬旋律掩盖了暗处的波涛汹涌。

林倦归端着酒杯优雅地周旋于宾客之间,每个微笑和举杯都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分热络也不会令人感到冷淡。

霍则深只露了个面就和梁显成一同离开不知去了哪儿,想起方才他看见自己时那副陌生的神情,林倦归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林先生对古玉很有研究?”一位身着深红色礼服的女企业家凑过来搭话,胸前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林倦归微微一笑,“略知一二,赵女士若是感兴趣,改日可以去我的收藏馆参观。”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梁显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中央的生日蛋糕,高高的蛋糕上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消失许久的霍则深这会儿又站在了梁显成身边,他扶着梁显成的手腕一同切蛋糕,彩带随着他们的动作一同飘下,场地内充斥着祝梁显成生日快乐的祝福,络绎不绝。

梁显成身边围绕的那些小辈对此似乎都很不满,看着霍则深的眼神像藏了刀一样,但由于梁显成就在那儿所以不敢把这种情绪外放得太明显。

林倦归对甜食不感兴趣,分到蛋糕吃了一口意思意思就放下了。

不远处,梁屿对林倦归使了个眼色,林倦归心领神会,借着人群的流动跟随梁屿穿过一道隐蔽的智能门禁,来到梁屿的总裁办公室。

“父亲对霍则深的关注度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

梁屿解开西装扣坐下,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中,他从桌上拿了两个玻璃杯,给林倦归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林倦归的眼镜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指尖轻敲扶手,笑容有些漫不经心,“我记得以前看书的时候哪位教授是这么说的,一个家族的智商总数是一,梁老爷子占60%,你占30%,剩下的人要瓜分那10%,想想是不是还挺不容易的?”

梁屿被林倦归这个比方逗笑了,林倦归挺喜欢冷幽默,能被林倦归用这种方式暗自夸一下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三天前,父亲亲自调阅了Ultimate的全部测试数据。”

“老爷子看重的是机甲还是驾驶员?”

“有区别吗?”梁屿突然起身,脚步声被地毯吞噬,他撑着沙发扶手看着林倦归,目光灼热地开口:“我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霍则深要在父亲面前假装不认识你。”

林倦归避开梁屿的视线,梁屿却不依不饶:“明明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谁知道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应该找霍则深要吗?

林倦归哼笑一声,他食指轻点太阳穴:“你忘了我已经失忆了?谁会记得那么多,更别提他现在还有个那么强硬的靠山,我只是个过路客而已。”

“是吗?我差点儿就信了!”

梁屿转过头从桌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林倦归终于抬起眼睛看向梁屿:“为什么不能信?你也不希望将来老爷子选别人继承家业吧?”

梁屿表情瞬间凝固,林倦归拿起桌上的酒杯碰了碰梁屿的空杯,“这正是我们合作的意义所在,你今天找我过来不是为了嚼舌根的吧。”

“当然。”梁屿坐回原位,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老爷子对我意见越来越大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记得你已经掌控了天光,不打算用他们来亮个相么?”

林倦归无奈轻叹,“你这是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这和实名制下毒有什么区别,你让我死啊。”

被林倦归拒绝在意料之中,梁屿像是也不在乎自己在林倦归面前的形象如何了,很直白地说:“现在不管什么核心项目老爷子都会亲自过问,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也就处理一些杂事,和吉祥物没什么区别。”

林倦归安抚他:“别这么消极,至少对我来说你很重要,想得到什么好的结果总得经过忍耐的过程,会有你大展身手的那天的。”

梁屿这几年总是这样,好像他坐在这个总裁的位置上是为了林倦归似的,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得让林倦归给他来场“心理辅导”,顺便告诉他梁老爷子最近的动向。

梁显成对梁屿的确越来越不看重了,但梁屿的能力摆在那,又没犯什么大错,行事也谨慎小心,根本让人抓不到把柄,梁显成根本没办法撤他的职。

离开Sword集团大楼的时候林倦归正好看见一道穿着黑色军装的背影从另一个门离开,准备坐上门口的悬浮车。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林倦归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霍则深面无表情率先上车,林倦归也收回目光坐到车上,他眯起眼睛思量了一会儿,脑子里闪出一个猜想。

霍则深,不会是在躲着他吧?

第78章 送命题 全世界都是情敌/霍则深/穆彰……

车还没来得及启动, 林倦归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梁杉越问林倦归跑哪儿去了,都没见着他人影了。

“我托人和梁老爷子说了一声, 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 这会儿正准备走呢。”

方才梁杉越在宴会上和林倦归打过招呼,他原本还想对林倦归说些什么, 却被父母叫走去说了些别的话, 一扭脸的功夫林倦归就不见了。

梁杉越还以为林倦归会回来所以等了一会儿,也是实在等不到了才直接给林倦归打了电话。

“本来还想当面和你说, 云港星校庆你有时间过来做个演讲吗?有不少学生想瞻仰你这位优秀学长的风采呢。”

林倦归轻笑, “有校庆活动我肯定要参与,但演讲就算了吧, 我不想在镜头前露面。”

梁杉越似乎还有些遗憾, “好吧, 自从……那之后你都很低调了。”

林倦归经历了爆炸之后在医院休养了很久, 他的消息几乎是被严密封锁起来的,就算有人想知道消息都打探不到分毫。

随着穆彰掌权, 林倦归接手了他的生意, 这对伴侣都很有默契地低调了许多,鲜少公开露面。

林倦归也给出了梁杉越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穆彰现在在政部任职, 我肯定不能太张扬的。”

说到穆彰, 梁杉越的态度和[林倦归]居然有着惊人的相似, “你也别什么都为了穆彰好, 还是发展自己最重要。”

“知道啦,谢谢你惦记我。”

电话挂断后,林倦归给穆彰发了个消息, 问他现在有没有和他通话的时间,穆彰暂时没有回复他。

这会儿穆彰正在和慕元清茶馆见面,慕元清把早就备好的礼物送上,对穆彰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

穆彰和慕元清同岁,但慕元清比穆彰要小几个月,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就不经常过生日,还是在对方的体检表上知道对方生日的。

虽然如此,两人关系还好的时候都会在生日前后送彼此礼物,今年也不例外。

慕元清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穆彰像是有些感慨,“一眨眼我都四十岁了,弹指一挥间啊。”

穆彰自顾自打开慕元清送给他的礼盒,里面躺着一支很精致的手表。

星际时代大多人都绑定了光脑,这种只能拿来看时间的老东西已经淘汰了很多年。

但慕元清知道穆彰喜欢。

上学的时候穆彰在宿舍里给自己搭了个小工作室,他会把这些手表全部拆开,又慢吞吞装回去,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当秒针重新转动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个无比自豪满足的笑。

慕元清也跟着穆彰笑了出来,“是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两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们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吧,放下了过去的爱恨情仇,变成了真正能够懂得彼此的老友。

穆彰把手表放回礼盒并且重新盖好,他给慕元清倒了一杯茶,左手稍微一抬就弹出一个窗口,全息屏幕上显示的明显是林倦归的情绪监测器。

“这两年他的情绪峰值都很稳定,当初他和庄熙去做慈善那会儿遭遇乱流的时候情绪倒是起伏得厉害,发情期的时候也会有点儿波动,但不明显,我想……”

慕元清知道穆彰的疑惑,他解释道:“经历过改造手术的人在特意训练下精神力会变得更加强大,与此同时情绪也会变得更加稳定,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改造后最重要的事儿就是让肢体协调,以便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穆彰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把情绪监测器关闭,端起一杯茶却没有立马喝下去,“我觉得快瞒不住了,他很聪明,最开始几次还能因为信任我不追究,可前段时间他去琵枫星出了点事,让别人帮他找Alpha来缓解发情期,进去的人正好是霍则深。”

慕元清皱眉想了想,像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道霍则深那段时间的安排,“在第七军区管辖范围内巡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引爆腺体造成骚乱是大事,他肯定要了解事情原委的。”

“他最近怎么样。”穆彰问的明显是霍则深。

和几年前相比,再提起霍则深的时候慕元清没了当初的胸有成竹,反倒慢慢皱起了眉头,脸上似有愁绪。

就算慕元清不说穆彰也知道,霍则深如今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只要能得到权力无所不用其极,最关键的是军人大多数都是慕强主义者,他这套作风还真拉拢了不少人为他效力。

慕元清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除了公事我们很少联络,以他现在的级别只有翟雁荷和他说几句话他会听,他在前线作战有功,又和梁显成关系亲近,Ultimate在经过霍则深一次次的测试调整之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威力,如果将来他把翟雁荷逼下位,以他的威望,可能就是下一个上将了。”

“呵。”穆彰冷笑,像是在说霍则深异想天开,“如果他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倒是好办了,我能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再也动不了。”

慕元清知道穆彰不喜欢霍则深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林倦归,他让穆彰不要太着急,“现在还是看Sword集团下一步动作,林先生不是和梁屿关系不错,如果能在暗地里解决最好还是不要闹到明面上来。”

说到这里穆彰又把茶杯放下,扶着额头无奈叹气,“梁屿也是个心思不纯的。”

梁屿倒是没有霍则深那么直白,他在面对林倦归的时候总是那副厌恶又忌惮的模样,这种状态穆彰还能不熟悉吗?他以前对林倦归就是这种态度,最后不还是被林倦归拿下了。

穆彰这些年唯一庆幸的就是用婚姻紧紧绑住了林倦归,让自己成为了林倦归的唯一选项,可信息素的不适应又将两人的状态打回原点,无法再有任何进展。

有时候穆彰觉得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他平静且坦然地承受,只是不知道这惩罚哪一日会结束。

“林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知道谁对他好,你别太草木皆兵了。”

穆彰的婚姻状态慕元清已经很熟悉,他经常会这么劝穆彰,只希望穆彰不要一时情绪上头做了错事,把林倦归越推越远,到时候后悔的还是穆彰自己。

穆彰笑容变得苦涩了几分,“嗯,我知道。”

这会儿正好林倦归发了消息过来,穆彰又对慕元清送来的礼物说了一番谢谢两人才各自离开。

上车后穆彰给林倦归回了电话,他声音里都带着些笑意,问林倦归参加梁老爷子的生日宴会是否顺利。

“挺好的,梁老爷子身边围了不少人,大家族子子孙孙就是多。”

穆彰笑而不语,他其实想问林倦归有没有见到霍则深,对他的观感怎么样,是否还记得他,但他知道自己问这些肯定会让林倦归起疑,最后还是忍住了,问林倦归有没有想过养些其他的小动物。

“我记得之前你和庄熙去过关爱流浪动物的慈善活动现场,没考虑过领养一些有趣的小家伙吗?”

林倦归孕囊发育不完全,他早就接受了自己身为Omega却无法养育孩子的遗憾,这些事情他在失忆之前就和穆彰说过,所以林倦归如果想养什么小动物的话穆彰绝对不会阻止。

可林倦归却说没这个必要,“家里附近总是会来一些野生的鸟啊,松鼠什么的,小彩狸对它们敌意很深,总是上蹿下跳的,我想……还是让它开开心心的吧,之前我和宠物医生交流过,它这种性格比较适合当独生子女。”

穆彰笑起来,他知道林倦归有爱心,每次听到他给小彩狸认真打算的时候都会觉得他如果可以孕育孩子的话,绝对能把孩子教得很好。

但林倦归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闲聊过后,他对穆彰说:“梁杉越邀请我去云港星给云港大学做个演讲,我拒绝了,但校庆我还是得参加吧?我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