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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会成为输家 问就是赢/霍则深

几艘舰船脱离跃迁, 悬停在幽澜星外的轨道。

这附近虫洞繁多,乱流频现,但好在军舰和勘探舰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 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

舷窗外的幽澜星呈现一片死寂的灰败色, 裸露的岩石以及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金属建筑残骸如同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当年虫族席卷而过,吞噬了所有机质, 只留下这片绝对的荒芜。

霍则深凝视着下方那颗熟悉又承载了他无数记忆的星球, 眼神冰冷,下颌线绷紧。

“开始行动。”

随着霍则深的指令落下, 侦查小队身着高级防护服迅速踏入幽澜星这片不毛之地, 很快就找到了实验室的隐藏通道。

这附近只有几只虫族在巡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干净, 通道入口被坍塌的合金和岩石掩埋了一半, 两名精锐陆战队员立刻上前, 用便携式工程激光精准地切割和清理障碍。

通道已经破败不堪, 但得益于当年的破坏主要来自外部冲击和时间的侵蚀,内部一些深层结构反而得以保存。

入口打开后,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属于虫族巢穴的甜腻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粘稠而潮湿,四周的金属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血管般的东西。

霍则深驾驶Ultimate走在最前, 脚下偶尔会踩到碎裂的甲壳或干涸的粘液。

机甲沉重的脚步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 林倦归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大量高频率生物信号从三点和九点钟方向涌来, 你们当心。”

“收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嘶鸣声,密密麻麻如同猎犬大小的工虫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两侧管道口喷涌而出!它们复眼猩红,口器张合, 带着毁灭一切生者的疯狂扑了过来!

霍则深不进反退,右臂粒子炮悍然开火。

炽白色光柱瞬间蒸发了最前方的十几只工虫,强烈的能量冲击深职将后面的虫群掀飞,但更多的虫子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扑上。

霍则深眼神冰冷,左臂弹出巨大的高周波切割刃,如同死神的镰刀。

一个迅猛的横扫,数只试图靠近霍则深的工虫被拦腰斩断,狭窄的通道限制了虫群展开,霍则深利用地形将自身化为了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牢牢扼守住主要冲击方向。

“不要恋战!”霍则深斩钉截铁,“用高爆弹暂时封锁入口,我们去支路!再设置延时□□封锁住这个岔路口,快!”

霍则深的决策及其果断,在电光火石间选择了看似更危险,实则是唯一生路的选项,并且清晰分配了任务。

一枚高爆导弹拖着尾焰射向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暂时阻断了后方的威胁。

剧烈的爆火乍声从身后传来,冲击波裹挟着虫族的残枝和碎石,彻底封死了那个岔路口,也将追击的虫群暂时隔绝在外。

林倦归在指挥室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霍则深在军部的每一天都凶险万分,在外征战身上的大伤小伤更是家常便饭,即使清楚那些虫子根本不是霍则深的对手,林倦归还是很担心。

不知不觉间林倦归声音都在发颤,但他语气依旧沉稳,“有无人员伤亡。”

“无。”霍则深的声音很坚定。

林倦归暗自松了一口气,“数据储存中心的具体坐标已经发送到你们的终端上,里面情况扫描不出来,是未知状态。”

“明白。”

战斗状态的霍则深话很少,基本只下达指令或者接收指令,简单而有效。

前往数据储存中心的这一路还算顺利,但是越往深处走所有人的心就更玄。

他们显然都在担心同一件事。

众所周知,虫族之间的信号传递非常快,刚才他们虽然将那些工虫迅速解决,但如果虫族已经检测到他们的行动,会不会正在聚集虫族部队朝这边赶来。

以及,如果他们运气能有这么好,母虫的诞生地就在数据储存中心,那他们这群人能不能活下来就完全是未知数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进入地下实验室的核心区,通道尽头是一扇严重变形的合金防爆门,门上布满了巨大的撞击凹痕和已经发黑的腐蚀痕迹,门隙间缠绕着厚厚的,如同筋肉般的生物组织。

虫族应该没进去过这里,否则这些生物组织绝对会蔓延进去,这道门更不会像如今这般紧紧闭拢。

戎锐在霍则深身旁轻声说:“我们在来的路上布了感应雷,有东西靠近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都走到这里了,别的方式太过温吞,他们需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得到数据储存中心的信息再抓紧时间撤离。

霍则深打了个手势,身后两名精锐队员立刻上前,使用高温切割器小心翼翼地清理门缝周围的生物组织,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门口的密码锁也展露无遗。

“这是……”戎锐没想到都将近十年了,这道门居然还没有被虫族凿开吗?

而且门口的所不是最常见的基因锁或者瞳膜锁,而是最容易被破译的密码锁。

难道说布置这座实验室的人就这么自信,完全不担心谁会过来盗取数据?

霍则深沉思片刻,他让在场所有人都退后三步,“里面可能有陷阱,谨慎为上。”

戎锐皱着眉问:“你知道密码?”

霍则深并未应答,只是默默抬手输入一串密钥。

“霍则深,密码是什么。”林倦归在通讯器那侧问。

霍则深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些兴高采烈的研究人员说他们的实验可能再过几年就要成功的激动与疯狂,无比平静地开口:“我的基因序列。”

防爆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戎锐的警告声骤然响起:“内部有高能生命反应!不是虫族……是能量特征!”

“规避!”霍则深怒吼,操控Ultimate朝侧方闪避,即使如此他的肩甲还是被一刀光束擦过,留下灼热的熔痕。

一名躲闪不及的队员腿部被击中,惨叫着倒地,被同伴迅速拖拽到掩体后。

门内,数个悬浮的,如同金属章鱼般的东西缓缓飞出,它们的核心闪烁着不详的红光,触手般的机械臂上装备着各种致命武器。

霍则深看清了朝他攻击的东西是什么,“火力覆盖!优先摧毁自律防御兵器的传感器!”

小队成员立刻依托掩体还击,能量光束和实弹在狭窄空间内疯狂交织,然而这些防御兵器异常灵活,且数量众多,不断发射光束,将霍则深一行人死死压制。

“霍则深!听我说!这些单位依靠中央服务器进行数据连接和协同作战,现在赶紧进入数据中心,扫描一点钟方向那个带有蓝色标识的机柜,那是区域子服务器,破坏它!能造成它们的协同紊乱!”

林倦归语速极快,指挥室里的人都在紧锣密鼓地解析数据交给他,和那些正在作战的士兵一样,所有人都十分专注。

霍则深毫不犹豫地起身进入数据中心,机甲臂部的速射炮对着那个机柜疯狂倾泻火力!

“砰——轰!”机柜爆炸,火花四溅。

果然,一部分防御兵器的动作瞬停止下来,甚至出现了互相干扰的情况,压力骤减。

霍则深抓住机会,操控机甲迅速突进,将最后几台防御单元切成碎片。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圆柱形的储存核心正位于房间中央,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被多层力场保护。

梁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派人来看过,是觉得这些防御兵器无人能敌,还是认为没有人能突破虫族的重重攻击?

看来是二者皆有,如果不是林倦归叫了这么多人过来,霍则深他们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里了。

“已到达数据储存中心。”霍则深的呼吸声略显粗重,他缓慢靠近储存核心,地面突然破裂!一只潜伏已久,甲壳颜色几乎与金属地面融为一体的潜伏者猛然蹿出!

它不是虫族,却和虫族有着一样的攻击方式,速度快得惊人,镰刀般的前肢直直刺向Ultimate相对脆弱的腿部关节连接处!

“小心地下!”林倦归和戎锐的警告声同时响起,但是已经晚了半分。

“刺啦———”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Ultimate机甲的左腿关节处爆出一簇刺眼的电火花,液压管断裂,机油喷溅。

霍则深闷哼一声,剧烈的震动通过神经接驳系统传来,损坏的Ultimate会吸取他更多精神力,他现在几乎快站不住。

“将军!”队员们惊呼。

“掩护我!”霍则深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剧痛,操控着受损的机甲,利用完好的右腿和手臂如同受伤的猛兽般猛地向前一扑!机甲右臂的切割刃精准地刺入防护力场发生器的基础。

力场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霍则深一把抓住那个圆柱形容器,将其强行从基座撕扯下来,塞进机甲胸前的收纳仓内。

“任务完成!全体撤退!”霍则深嘶哑着下令。

趁着那个虫族形状的机甲朝他袭来的一瞬,霍则深向外冲去,将对方关进了数据中心。

就让它继续在里面搞破坏吧,也不知道这架机甲和外面的虫子们对上的时候谁能打赢。

一行人且战且退,戎锐在外围用精准的火力清楚追来的虫子,霍则深拖着受损的机甲,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指挥队伍按照预定路线撤离。

得知东西已经顺利到手,林倦归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他靠在控制台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证据来之不易,必须要最大化地利用,当下还是得先弄明白储存核心里究竟都有些什么才能彻底击中梁家的痛点。

片刻松懈转瞬即逝,指挥室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程序被开启的能量嗡鸣声,紧接着是暴力破除门锁的刺耳巨响!

“砰———!”

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股巨力强行轰开,扭曲着向内倒塌,溅起一片灰尘。

五名穿着作战服并眼神凶狠的士兵冲进指挥室,能量步枪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林倦归和几名技术人员,为首的是一个没有眉毛的中尉,笑容颇为狰狞。

“都不许动!林先生,久仰了。”中尉的目光迅速扫过指挥室内惊慌的技术人员,最后落在神色冷静的林倦归身上。

林倦归明白,梁家的渗透比想象得更甚,就和杀不完的虫族一样,竟然有暗桩混在霍则深的直属部队里潜伏,直到确认储存核心被取出才暴起发难。

这群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用他来要挟霍则深。

面对数支能量强的锁定,林倦归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能缓缓站直身体,语气平常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看来梁家给你们的价码不低啊。”

“梁老也没想过霍将军能被你蛊惑,重新回到幽澜星来拿这些对梁家根本没有威胁的垃圾。”

林倦归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怜悯,“好吧,梁家对合作者一贯不诚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东西真的不重要,为什么要让你们来送死?”

“林先生太过高看自己了,没有谁能来救你,他们都没有我的枪快。”

“看来你们的心意非常坚决,哪怕我愿意给更多的钱也要帮梁家卖命,其实你们知道的,梁家早就被我玩儿在股掌之中了,你们只是听命行事的人,何必为了那些人的野心赔上自己的性命和家人的未来,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中尉身后有两名士兵眼神出现了些许动摇,中尉脸上也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狠厉取代:“少废话!立刻联系霍则深,让他把储存核心交出来!”

林倦归一直没有断掉和霍则深的通讯,“你听见了,他们要拿我威胁你。”

林倦归点了一下控制台上的某个按钮,霍则深的声音清晰地在指挥室里响起,“嗯。”

林倦归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他对霍则深根本就没有这群人想象得那么重要。

中尉狐疑地盯着林倦归看,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林倦归猛地抬腿,将这位中尉手里的能量枪夺走,中尉才反应过来就被林倦归瞄准喉咙一枪击中。

“咻———”

一道极其轻微却无比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几枚狙击弹从控制室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摄入,精准无比地击穿了中尉身后几人手腕的骨骼。

这群人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与此同时,指挥室侧面原本光滑的墙壁突然滑开一道暗门,这是舰船设计时的紧急通道。

“还好当年升级舰船留了一手,外面的人已经清理干净了,你还好么?”戎锐拍了拍手,像是心有余悸。

林倦归皱着眉表情烦躁,他看向霍则深,霍则深根本没有废话,将这些叛徒处死。

几道利落到极点的声音响起,每个人眉心中间都多了个灼烧的小孔。

林倦归都来不及说话,他和霍则深正好对上视线,像是在问为什么不留活口。

霍则深从林倦归手里拿走步枪,“他们该死。”

林倦归看着眼前如同杀神降临,却满眼只有自己安危的男人,有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被清除的威胁,眉头依旧紧锁,“我还想问一些问题。”

霍则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们都是最不入流的小棋子,你想知道什么不如问我。”

林倦归潜意识觉得霍则深在隐瞒什么,但他无心计较那么多,伸出手向霍则深要储存核心。

“我们直接去分析台。”霍则深没有给林倦归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出指挥室。

林倦归看了一眼戎锐,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戎锐小声说:“他不要命一样赶回来,腿还受伤了,我先叫医疗兵过来,可能他手底下的人叛变了让他有点儿生气吧。”

至少在戎锐的视角来看霍则深是因为这个才烦躁的。

那枚从幽澜星实验室深处夺来的储存核心被放在特质的防爆分析台上,它通体冰冷,材质不明,表面没有任何物理接口,只有一圈细微的能量感应纹路。

霍则深的腿伤已经由随舰军医进行的紧急处理和固定,这次过来的军舰内部也进行了新一轮的清理。

林倦归站在分析台前,指尖轻轻抚摸过核心冰冷的表面,始终一言不发,眼神专注。

戎锐在一旁抱着手臂说:“没有物理接口,强行破解或者能量频率错误可能会触发内部自毁程序。梁家真是把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得够深,我们拼了命拿回来的东西,打不开有什么用?”

林倦归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霍则深,“和你的基因有关吗。”

既然霍则深的基因序列可以打开数据中心的门,这枚储存核心的生物密钥说不定也和霍则深有联系。

霍则深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枚核心。

这不仅仅是一份证据,更是直接关系到他的来历,他知道自己应该鼓起勇气解开这枚储存核心,但是他担忧那些未知……

“刚才我消耗了太多精神力,能给我一点儿信息素么。”

每次霍则深把Ultimate拿回去维修之后下一次使用都会更加吃力。

他已经在尽量避开各种受伤的可能性,但他如今是联邦上将,总是要冲锋陷阵的,机甲怎么可能毫无损伤。

Ultimate越贪婪,使用完的霍则深就会越虚弱。

刚开始他的确能撑住,但现在随着身体受伤,思绪万千,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戎锐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还把门关紧,打开了通风系统。

林倦归撕掉霍则深之前送给他的阻隔贴,循序渐进地加大了释放的信息素浓度。

霍则深扶着额头,林倦归上前帮他轻轻揉着,“你有什么顾虑吗。”

霍则深睁开眼,他脸上很少露出这种不算坚定的表情,“你很厌恶虫子吧。”

几乎没有人不讨厌那些繁殖能力非常强的恶心生物,霍则深担心的无非就一点,如果他真的是唯一活下来的成功试验品,身体里拥有虫族的基因,林倦归会觉得他是怪物吗?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他多敏锐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霍则深在想什么。

他从后面紧紧抱住霍则深,像是在给霍则深力量,“别怕,我永远都会接受你和你的一切。”

不管霍则深是普通人还是成功的试验品,林倦归都不会松开握紧霍则深的那双手。

霍则深感受着林倦归清淡却温暖的信息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卷,我一直都……很爱你。”

这份爱浑浊不堪,带着霍则深数不尽的私心和渴求,他并不干净,却是霍则深唯一能送给林倦归的东西。

林倦归点头,“我明白。”

霍则深长长吸了一口气,轻拍着林倦归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

有了林倦归的信息素,霍则深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他起身走到分析仪前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动,编写着临时的干扰代码。

林倦归在旁边安静看着,他没想到霍则深连这些东西都会。

几分钟后,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在储存核心周围生成,林倦归终于将他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这些是在哪儿学的?”

霍则深转身看着林倦归:“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每个阶段的实验结束之后他们都会清除实验体的记忆。”

林倦归点头。

“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记忆无法被完全清除。”

为了能活下去,霍则深必须要装作什么都记不得的样子。

他隐藏自己,练就了一身好演技,却还是被一位擅长观察的实验员发现了端倪。

霍则深心里升起一股危机感,他做了许多准备,差一点就要将对方杀掉并且变成肥料,但这位研究员却急忙开口说:“我能帮你逃出去!你信我一回,好不好?!”

霍则深不说话,他冷着脸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总是很阴沉,抬起铲子就要砸下去,可研究员却继续说:“我和建造这座实验室的人有仇!我真的不会害你,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也不会把今天所有的事情说出去!”

“说。”

于是从这天开始,霍则深知道他为什么会经历那些奇奇怪怪的测试,这个实验员或许是良心发现,也说不定是真的和梁家有仇,帮助着霍则深这个不稳定因素。

但是他太害怕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也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的,抓紧时间教给霍则深许多和实验相关的东西以及自己的权限能够做到的事之后就计划着离职。

但是来到这里的人哪儿那么容易离开,他被清除记忆,重新成为实验室基础人员。

霍则深去找他的那天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失去记忆,当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霍则深被死死制住,看着那位研究员一无所知地被杀害,他浑身都在抖,又被扔去记忆清除装置好几次。

霍则深有很长一段时间非常凌乱,他是真的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又要做什么。

因为这次意外,霍则深被列为重点监管对象,好几年才降低了监管力度。

这会儿霍则深已经变成一个有些痴傻,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儿了。

但是他的基因又无比优异,没有谁会放弃这么完美的实验品。

霍则深经历过的事情他至今都不愿回想,但他知道这枚储存核心里一定将什么都记录了。

要让林倦归看见这些吗?林倦归向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霍则深来到储存核心面前,闭上眼努力排除杂念,全身心集中在那枚冰冷的储存核心上。

起初核心没有任何反应,但渐渐的,储存核心表面那些细微的能量纹路突然亮起了非常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能量频率正在匹配,储存核心正在读取霍则深的基因特征和精神烙印。

霍则深感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核心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扫描他的全身,尤其是大脑和脊髓区域。

这种感觉并不舒适,带这一种被窥探的冰冷。

突然,核心发出的光芒稳定下来,像是能呼吸一样稳定地波动着,表面的金属外壳层层绽放,露出了内部更加紧密,像是由某种生物晶体构成的微型结构。

一道光束从晶体中心投射出来,在空中形成一片复杂且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全息影像。

项目日志清晰地显示了梁家造神计划的全部细节,包括梁显成的批准签名和资金流向。

实验目标明确写着———创造超越人类以及可控的生物兵器和新人类族群,通过机甲汲取生命力,完成对旧人类的救赎与转化。

除去最开始投入的资金,还有其他后续加入实验的名单,不光是那些在联邦里有名有姓的家族,还有许多联邦高级官员。

大量触目惊心的影像和数据记录了如何将虫族基因片段与人类胚胎强制融合和过程,失败品会直接废弃或者用于其他极端测试,少数临近成功的实验项目编号更是赫然在列。

霍则深的编号,首次苏醒的照片,每年的成长经历以及经历过多少阶段的实验都写得非常详细。

在实验室,霍则深并不是一个人,他是被观测的对象,他不明白什么是家人,什么是感情,哪怕展现了优异的基因特性,那双眼睛还是木讷又呆滞。

霍则深的拳头死死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变得粗重。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观地面对自己作为“实验品”的过去依旧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林倦归迅速操作仪器,将所有数据完整备份,加密,并传输到多个绝对安全的离线储存设备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霍则深身边,轻轻按住了男人因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储存核心的光芒渐渐暗淡,最终完全熄灭,它已经彻底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这个世界需要你的引领才能走向结局,不管是为了什么,像你解决叛徒那样,把刀狠狠插到他们心口,怎么痛快怎么来,好吗?”

林倦归不怎么在这个世界的霍则深面前展示他的狠厉,但这种时候已经没必要伪装,他需要霍则深开这个头。

霍则深知道林倦归是支持他的,伸出手将林倦归抱进怀里。

再抬头,霍则深脸上的懦弱已经尽数散去。

有林倦归的帮助,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成为输家。

第97章 人形按摩 事已至此先吃饺子/霍则深/……

戎锐担心霍则深会把林倦归怎么着, 孤A寡O共处一室总是让人不那么放心。

尽管林倦归的战斗力摆在那儿,并非那种柔弱并任人摆布的Omega,但霍则深声名远播, 他是近年来年轻一代中最强悍的Alpha, 如果林倦归的信息素并未有效地抚慰到他,而是让霍则深进入易感状态, 戎锐这艘舰船怕是保不住了。

所以在外面等了快十分钟, 戎锐敲了敲门,问里面的林倦归:“霍将军怎么样了?实在不行我再叫医生过来。”

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倦归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储存核心, 霍则深和戎锐则是正面对上。

“谢谢戎前辈这次鼎力相助,储存核心已经打开, 我去准备回程事项。”

“啊?”戎锐刚刚还让技术人员一起帮忙想办法, 结果那枚颗核心的机密文件这么快就得到了?

霍则深朝戎锐颔首, 越过他大步离去。

分析室内还残留着林倦归的信息素气味, 戎锐沉醉地深吸一口,表情很是愉悦地在Omega身边坐下, “东西打开了, 有用么?”

林倦归“嗯”了声,从口袋里拿出一片阻隔贴准备为自己贴上,“这次辛苦你了。”

戎锐突然拉住林倦归的手, “再给我一些信息素吧, 我们难得见一次面。”

林倦归盯着戎锐看了一会儿, 随即对戎锐笑着说, “是我没考虑到你的需要,抱歉。”

两人就这么平心静气地面对面坐着,戎锐脸上有种看小孩儿的柔软温和, “那次事故之后你失忆了,是么?”

否则在提到巴达的时候林倦归不会用那么蹩脚的理由让戎锐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当时霍则深在场,戎锐没必要那么一惊一乍,既然林倦归信任霍则深,把这些对现在已经没有影响的故事说出来也无伤大雅。

但现在戎锐终于有了和林倦归独处的机会,他需要知道答案。

林倦归失忆这件事并未公诸于众,当时穆彰严密封锁消息,知晓这件事的人也就几个。

戎锐有自己的信息网,他听说林倦归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事故,事故的始作俑者已经被穆彰弄死,自己似乎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也只有听从林倦归的安排。

后来林倦归很长时间不出现,如果不是暗示送到的信息素抱枕戎锐肯定以为林倦归已经把他彻底忘记了。

现在看见林倦归,戎锐是真的能确定林倦归不记得他了。

尝试隐瞒别人已经知晓的秘密只会无端增添笑料,林倦归并未否认,只是说:“意外总是发生得很突然。”

戎锐轻笑,“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穆彰肯定在你失忆之后对你千般万般好,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尽管那时和林倦归一起进入巴达的时候穆彰对他的态度十分差劲,这些戎锐都看在眼里,可是后来穆彰又是高调给林倦归举办生日宴,又是在全宇宙找各种有趣的新奇宝物捧到林倦归面前,希望能讨美人欢心。

然而这些身外之物林倦归压根儿不在乎,甚至不会多看一眼,他对穆彰的疏远都藏在那些不会告诉穆彰的安排里面,戎锐看得很清楚,却没想到“意外”就恰巧在那个节点发生了。

林倦归发现很多他以前认识的人都会和他说穆彰对他态度的转变,穆彰也非常内疚于他过去做的事情。

可林倦归是真的不太在乎。

那些孰是孰非本就无法彻底理清,只要不影响结局,林倦归没心情计较那么多。

不过这些人希望他计较,那就说明他们能从林倦归和穆彰的离心中得到什么好处。

林倦归想得很透彻,所以他没有反驳戎锐的话,也没说穆彰对他有多好,只是很淡定地点头,“我和他结婚很多年了,不管怎样他都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不是吗?”

戎锐并未否认,但他给林倦归提供了一个可能性,“联邦婚姻法也有条例说明,若是其中一方被判有罪,另一方可以无条件提出离婚请求。”

林倦归摸了摸下巴,他终于知道以前的自己计划了那么多,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了。

见林倦归好整以暇的模样,戎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我的确做过想要拥有你的梦,但是你把话和我说得很明白,我死了心,却希望你能拥有比穆彰更好的伴侣。”

“谢谢,我……除了信息素和钱,没办法给你更多了。”

戎锐像是想得很开,“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友情了?”

林倦归的笑容瞬间放松了许多,“当然有。”

门外,霍则深将这两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他折返过来是想拿走那个已经暗掉的储存核心,但没想到林倦归在和戎锐聊天。

不出意外,戎锐曾经也很想当林倦归的裙下之臣,但是林倦归拒绝了他。

他们曾经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利用林倦归的信息素作为交易筹码,而戎锐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给林倦归做事。

霍则深想到了他和林倦归。

林倦归对他和别人应该是不一样的吧,至少林倦归不会装模作样地哄他,一味地和他说好话。

霍则深直接走进分析室,像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他询问林倦归,“我能把那枚储存核心带走么。”

林倦归早就察觉到有人在门外,却没想到是霍则深,“它对你还有什么作用么?”

霍则深点头,却并未说出具体原因。

林倦归抬了抬手,示意霍则深自己去拿,通讯器恰巧响起,林倦归接通了来自穆彰的电话。

“还好么?”穆彰对林倦归的行踪一清二楚,他当然知道林倦归和谁去了幽澜星。

林倦归语气很轻柔,脸上还带着笑,“嗯,准备返航了。”

穆彰声音听起来有些哑,还带着点儿藏不住的疲惫,林倦归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又没有好好休息。”

“没。”穆彰在那边笑了两声,对林倦归的关心非常受用,“只是很久没见你,有点想你了。”

“我也是。”

“幽澜星那边的事办完就回来几天吧,我需要你。”

林倦归稍微算了下日子,差不多是穆彰要来易感期的时候,他在云港星的舒服日子终究还是结束了。

“那边稳定下来了吗?”林倦归指的是联邦政部的局势。

穆彰沉默片刻,像是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林倦归没有追问,只说自己会尽快回去。

再转身林倦归就看见霍则深和戎锐双双盯着他看,林倦归问戎锐:“我们什么时候返航。”

“立刻。”

霍则深拿着已经暗掉的储存核心,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见了,林倦归对穆彰说话的时候是那么轻声细语,这些年来外界总是觉得穆彰和林倦归感情好,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当年穆彰是怎么对待林倦归的。

他们都在告诉林倦归当年穆彰都做过什么,但林倦归失去了记忆,那些痛苦对他而言只是几段轻描淡写的故事,现在的他和穆彰感情稳定,就算有了霍则深这么个情人也丝毫不会动摇穆彰的任何位置。

早该接受现实了,不是么?

痴心妄想不是什么好词,但霍则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你要回联邦总星的话,我送你。”霍则深依旧希望林倦归能与他同行。

之前来幽澜星的时候霍则深发出过邀请,方才霍则深又问林倦归要不要送他回云港星,林倦归再次拒绝。

如果林倦归还摇头怕是要伤人家小狗的心了,即使很无奈,林倦归也不应该和霍则深一起回联邦总星,林倦归还是转头对戎锐说:“接下来没什么安排了,我先跟着他回去。”

“嗯,好。”

林倦归注意已定,戎锐不好阻拦,霍则深则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转身和林倦归并肩离开。

戎锐像是叹了口气,这小子也忒年轻气盛,想玩儿过穆彰那可是很难的啊……

前往军舰的路上始终有一股血腥气萦绕在林倦归鼻尖,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但好在他忍耐力强,所以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嘣———”

一声巨响传来,林倦归下意识朝声源看去。

舷窗外,原本荒芜死寂的幽澜星猛地升起一朵蘑菇云,刺眼无比,霍则深赶紧伸手挡在林倦归眼前,他的脸被那道光芒照亮,片刻后副官给霍则深传来消息:幽澜星自火暴了。

“嗯,知道了。”

即使霍则深很及时遮住了林倦归的眼睛,林倦归还是被强光照得有些疼,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骨,很快就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是实验室的防御系统被触发了么。”

“那里有个虫族形态的机甲,破坏力很强。”林倦归被霍则深带到他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让林倦归坐下之后蹲着查看林倦归的眼睛。

林倦归其实并不畏光,但是方才那一下再加上镜片折射让他的眼睛被刺激得微微发红。

霍则深起身从床头柜拿出一瓶滴眼液,让林倦归仰头。

林倦归半眯起眼睛,霍则深把手指轻轻放到林倦归眼皮上,很快就帮他滴了两滴到眼睛里。

“看看有没有用,如果还不舒服我叫军医过来。”霍则深微微皱着眉,语气严肃又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紧张。

睫毛被滴眼液弄得有些湿润,林倦归轻轻眨着眼,那股不适感很快就消散了。

霍则深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爆破场面,爆火乍发生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甚至能直视。

“你是不是总是在经历这些。”林倦归突然开口,霍则深立马就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是在心疼他吗?霍则深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滴眼液被放在一边,霍则深轻轻握住林倦归的手说:“我这种人想拥有什么东西就只能卖命,有办法解决这些小问题就行,都不是什么大事。”

有时候林倦归会觉得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十分奇妙。

他和霍则深不仅在相互轮回,甚至成为了闭环。

不管是家庭出身还是长大后经历的事情,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体会着相同模式的人生。

对于那些拥有气运的世界主角而言,他们所求的是超越自我的超脱,而像林倦归和霍则深这种苦出身,他们的人生路都在用来寻找解脱。

林倦归怎么会不理解霍则深,就是因为理解才格外怜爱他。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好好爱惜自己,我……想你少受伤。”

在云港星的时候林倦归在霍则深身上看见了许多曾经没有见过的伤疤,他记得霍则深肌肉的每寸纹理,也经常抚摸,可这些疤痕无一不在向林倦归宣告一个事实:这个世界的霍则深只是故事中的男二而已,没有那些主角光环,也说不定会在将来哪场战役中献出生命。

他本该成为穆彰和慕元清爱情中的垫脚石,但现在他成了林倦归的情人。

命运对他格外不公平,从小就被选作实验品,长大后又成为各方博弈的棋子,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想要登上高位就只能拼命。

林倦归已经能看见周围的事物了,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坐在霍则深的床上,霍则深则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下一刻霍则深已经吻上来,他动作很轻,只是简单碰一下而已,语气还带着些惆怅,“以后是不是都得去云港星。”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去你那儿。”

云港星只是林倦归暂时停留的地方,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联邦总星的情况如今已经稳定,他得回去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霍则深非常佩服林倦归的直爽豁达,他好像无论如何都学不来。

尽管在和林倦归相处的时候霍则深在尽量让自己坦诚,少拿那些对待别人的假模样来对待林倦归,但他心里永远藏着许多无法和林倦归直接说明的事,霍则深由衷为此感到自卑。

“怎么了?”林倦归抚上霍则深的头轻轻揉了下,霍则深在这个动作里感受到了林倦归不曾对他人展示过的偏宠。

除了那只猫。

能被林倦归宠也算是格外有本事了吧?霍则深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新赛道。

霍则深摇了摇头,他不会再对林倦归许下什么看似很庞大的承诺,他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也不想和林倦归隐瞒什么,于是说:“刚刚我在想,如果能成为你养的什么宠物就好了。”

很久以前霍则深也说过这种话,林倦归觉得不可思议,更认为是玩笑,但现在看来,霍则深是觉得一只猫的待遇都比他要好,所以嫉妒了?

林倦归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毕竟这个世界的霍则深没那么成熟,内心更是无比缺乏安全感。

林倦归只能主动伸手去抱他,“之前不是说如果你乖的话有奖励么,你想做什么,或者要我陪你做什么,要记得直接说出口,否则我什么都猜不到的,知道了吗?”

这是让霍则深有话直说,不要藏着掖着把自己闷出病来了。

“……嗯,我会的。”

林倦归被霍则深成功送回联邦总星,葛淼过来接林倦归,看见霍则深的时候他微妙地抿了下唇,没多说什么,只是请林倦归上车。

林倦归原本还在处理一些琐碎公务,再抬眼的时候发现车子走的并非回家那条路。

“去哪儿。”林倦归看起来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对于这辆车的目的地在哪儿也并没有多好奇的样子。

葛淼不敢隐瞒,“医院。”

林倦归这才抬起头,“穆彰生病了?都到了要住院的程度吗?”

“先生会和您解释的。”

具体原因葛淼说不出口,更不知道林倦归知道要去做什么之后会不会发火。

林倦归终于被勾起了点儿兴趣,葛淼办事一旦靠谱,他都不敢说的事儿那就……

只能和身在军部医院尚且昏迷的慕元清有关了。

“先生的体检报告已经发到您的终端。”其实两天葛淼就把穆彰的体检报告发给了林倦归,但是林倦归那边一直显示未打开,葛淼这才出言提醒。

林倦归“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点开葛淼给他发的体检报告之后认真翻阅起来。

穆彰身体其实还不错,至少在同龄人里面算是名列前茅,但小毛病还是有不少,至少主角必备的胃病他就没能逃过。

林倦归突然抚上了自己的胃。

他好像也是因为胃病和霍则深认识的。

葛淼见林倦归的动作还以为他是在担心穆彰,主动解释说:“先生的病只要好好休息,认真疗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前段时间政部事情太多,但现在都差不多处理好了。”

林倦归没说什么,他俨然在想别的事情。

车子在医院后门停下,林倦归被葛淼带去了一间楼层很高的重症病房,穆彰正在病床边认真注视着昏迷不醒的Alpha,林倦归从窗外看见了穆彰盯着慕元清的眼神,心想这对不愧是官配,哪怕人到中年也依旧对彼此心心念念。

穆彰瞥见了林倦归过来的身影,一阵心虚笼罩着他,像是担心林倦归会多想,他赶紧走出病房。

两人许久未见,竟莫名其妙多出一抹生疏,林倦归主动帮穆彰整理了一下头发,问他是不是没睡好,“怎么憔悴了那么多。”

穆彰低下头笑了笑,“年纪大了,没年轻那会儿能熬,什么都藏不住。”

林倦归脸上不免露出担忧,但他还是安慰穆彰说:“你的体检报告我看了,都没什么大问题的,空出一些时间好好休息吧,我陪你。”

林倦归的体贴和善解人意是穆彰做梦都没想到的,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是一想到接下来他要让林倦归做的事,穆彰内心又满是歉疚。

“倦归,你能不能……释放一些信息素给他。”穆彰看向了病房里的慕元清。

如果可以,穆彰并不想让林倦归过来做这种事,他记得以前林倦归就在他面前声声泣血,明明合同上只写明为穆彰释放信息素,帮他解决易感期就行,但到头来却变成穆彰拥有了林倦归信息素的使用权,想给谁给谁。

是穆彰自以为是,先违背合约,给林倦归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但是别的Omega信息素对慕元清来说根本没用,就连白悦的信息素都无法让慕元清的伤势好转一点儿,穆彰只能想到林倦归了。

所以林倦归去云港星和谁在做什么穆彰从不过问,他和谁去了幽澜星拿到了什么穆彰更是装作不在乎。

那么多视而不见,为的就是林倦归此刻能答应穆彰的要求。

或许穆彰自己都没发觉,他和林倦归交流相处的时候已经在下意识将一切作为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他不希望林倦归拒绝他,于是抢先占据道德高地。

林倦归似乎没发现穆彰这些小九九,还摆出一副很关心慕元清的姿态问穆彰:“慕将军的伤势怎么样了,我只用释放信息素就好了吗?”

“对,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就行。”

“我知道了。”

就像霍则深需要他的信息素恢复精神力一样,林倦归的信息素就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可问题是林倦归不想慕元清离开这间病房,他甚至希望慕元清不要再醒来了。

这么听起来的确挺恶毒,但慕元清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正在昏睡中,外面那么多人想让慕元清死,他睡着还能待在医院里接受各方保护,醒来之后想弄死他的人就更多,到时候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很多事情就不可控,慕家又能利用舆论为自家造势了。

自从慕元清在全联邦市民面前承担实验室虫灾的责任后,慕家的政治地位大幅度下降,白家和慕家的婚约自然而然取消。

白悦原本都在为他和慕元清的结婚典礼挑选礼服,没想到慕元清居然会主动出来顶包。

按理来说像这种事情发生后只用找个还在实习的研究员出来说是操作不慎,之后再给点儿补偿让他把嘴闭紧就行了,可慕元清偏偏就那么实诚,非得自己去承受一切。

现在慕家不仅失了机会,就连与他们交好的白家也或多或少收到了牵连。

好在穆彰顾念多年朋友情谊,虽然他们站在利益的对立面,但是慕元清受难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些日子又是帮忙找医生又是让人继续调查菩郦星虫灾的具体原因,没有谁能像他一样为慕元清做那么多,就连慕元清的家人都不太愿意管他了。

难道这就是主角之间的羁绊?

即使一个已经结了那么多年的婚,另一个甚至已经订婚,但只要对方身陷囹圄都会拼尽全力搭救对方。

哪怕是友情也很伟大了,更何况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更是超越了爱情呢。

林倦归坐到了病房里的沙发上,穆彰交代了葛淼一些事情,又重新进了病房,来到林倦归身边。

房间内充盈着Omega的信息素,穆彰闻到的依旧是很淡的白杉木味道,他轻握住林倦归的手,眼睛看向林倦归颈后。

没有被别的Alpha咬过的痕迹,身上的气味也非常干净,穆彰想象中的事情似乎并未发生,按理来说他应该彻底松一口气才是,但事实恰恰相反,那个人没留下味道不代表没留下别的。

穆彰视力不错,哪怕林倦归的衣领掩盖了那点儿微微发红的印子,穆彰依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又是通过什么留下来的。

所以他的Omega终究还是被别人滋润了,是吗?

穆彰深吸一口气,这些明明都是他默许的,他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些双方早就达成一致的事情和林倦归闹不愉快,但他还是会感到些许低落。

谁能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穆彰最后败给了自己的信息素气味。

穆彰走神之际,林倦归把头靠在了穆彰肩膀上,穆彰问他是不是累了,林倦归点点头:“幽澜星炸了,发生了好多事。”

“没关系,慢慢讲吧,我在听。”

林倦归明明是累了暂时不想讲那么多,但穆彰都这么说了林倦归难不成还在他面前撒娇卖关子么?

于是林倦归简单把在幽澜星的经过和穆彰讲了一遍,穆彰听得很认真,像是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他会用这份证据去反制梁家吗?”

霍则深前往幽澜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这代表他对当年自己遭遇的一切并未忘怀。

梁家会怎么看待霍则深,霍则深会不会因为从幽澜星得知的事情和梁家就此反目都是未知数。

穆彰让林倦归别那么乐观,“你不觉得他很像一条四处认主的狗吗?我承认他某些方面的确很可怜,但是他为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和梁家翻脸的,他还需要梁家帮他。”

林倦归皱起眉头,“那我这一趟不是白给人做嫁衣。”

穆彰笑着捏了捏林倦归的手指:“他能让你的易感期不那么难受,给点报酬也无妨,现在的局势其实很有意思,他在你和梁家之间做夹心饼干,梁家怀疑他被你的美人计收买,你只把他当人形按摩……”

穆彰对霍则深的不屑都不用藏着,霍则深唯一能让穆彰嫉妒的无非是他能够被林倦归容纳的信息素。

但穆彰只要把那点占有欲放下,心平气和去面对他和林倦归之间的问题,两人相处得其实还挺和谐。

穆彰的话让林倦归没忍住笑,“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穆彰,你让我有种……不管我在外面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为我兜底的感觉。”

林倦归算是把穆彰彻底夸高兴了。

穆彰努力经营这么多年,有很大程度是为了将来能利用特权维护林倦归的身体,也通过权柄让林倦归无法离开他。

此刻林倦归终于能理解自己的苦心,穆彰只觉得欣慰。

他把林倦归搂进怀里,亲了亲林倦归的发顶。

都说婚姻里的一方比另一方大许多会需要时间来磨合,穆彰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等来林倦归懂他的那天。

虽说过程漫长了些,但现在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只是下一秒林倦归就从他的怀里离开,用手捂着嘴弯下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不知为何,林倦归突然犯恶心,他赶紧跑到病房里的洗手间,可还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穆彰的眼神变得十分阴霾,他不紧不慢地来到洗手间,轻拍着林倦归的背,等林倦归好一些才抱住他,慢慢地抚摸上了林倦归的肚子,“这里,会有别人的孩子吗。”

第98章 并未怀孕 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霍则……

林倦归眼里染上疑惑, 医生之前不是说过他孕囊发育不完全,没办法生孩子么?

可穆彰却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用唇峰慢条斯理地厮磨着林倦归的耳朵, “听说Omega都会有生育本能,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会为了他做手术么?”

“不会的。”林倦归的回答还是那么平和。

穆彰又问他为什么。

林倦归轻笑, “我挺怕疼的。”

两人在镜子中对视片刻, 林倦归耳垂已经被穆彰弄得泛起了粉,他觉得痒, 微微偏过头, 这个动作却不知怎么激怒了穆彰,穆彰含着林倦归的耳垂狠狠咬了一口。

“嘶———”林倦归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阻隔贴就被穆彰一把撕下, 穆彰目标很明显, 他想标记林倦归。

Omega的腺体不是一般的敏感,就和猫咪不能被轻易攥住后颈皮是一个道理。

穆彰始终在通过镜子观察林倦归的反应, 他原本以为会在林倦归脸上看见厌恶和抗拒, 但林倦归的脸却逐渐红了起来,身体也在微微朝前倾。

说到底穆彰和林倦归没有过几次亲密接触,两人结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面对彼此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林倦归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模样总是让穆彰觉得他很厌恶这些事情, 但他似乎想错了, 林倦归的身体给了穆彰完全相反的答案。

穆彰对林倦归的“侵犯”愈发过分, 他的手已经掀开了林倦归衣服下摆, 林倦归用手撑着台面,表情有种令人心口发痒的诱。

如果不是信息素的排斥与合同划分清楚的界限,穆彰可能早就拥有林倦归了。

每次想到这里穆彰都非常无力, 他的利用令人沮丧,感情来得更不是时候,为什么偏偏就阴差阳错让他经历这种美味就在眼前却完全吃不掉的苦。

在云港星那次,虽然庚雪岚做的事情很过分,却的确让穆彰和林倦归之间最后那层屏障彻底消失了。

那之后林倦归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从消沉低落中彻底走出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那段时间穆彰心中的自责和庆幸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绞杀,总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他频频在和林倦归相关的事情上犯错,这让他无比纠结。

直到林倦归再一次的宽容才将穆彰彻底拯救。

“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发情期的时候你要把我扔在一边,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就算我无法接纳你的信息素,你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多抱抱我……而不是让那些东西进入我的身体。”

林倦归眼里染了一层水光,他像是为此感到委屈,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穆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手里的动作甚至都停了,但林倦归却在继续往他身上蹭,“直到听说你和慕将军关系好,上学的时候就有交情了,我才明白你是觉得尴尬,不想让他听见我们黏着是不是?但是我一个人唱独角戏真的很累……”

这番话完全颠覆了穆彰的认知,他还以为林倦归是那一系列奇怪的反应是恼羞成怒,不管是给慕元清的未婚Omega送礼物还是和霍则深滚在一起都是为了报复他,原来是因为他觉得穆彰始终在疏远他所以用这些来试探穆彰的心意吗?

穆彰的动作温柔了许多,心里那股戾气在逐渐消散。

怪不得,在云港星两人被庚雪岚下药为彼此解决的时候林倦归无比敏感,他顶多用手抵着穆彰的肩膀,皱着眉说哪里难受,别的时候叫声都很甜。

Omega总是有身体需求的,只给信息素却不帮他解决别的需要未免显得太过吝啬。

穆彰很愧疚,立马就和林倦归说了“对不起”。

“是我太粗心了。”

再漂亮的花朵也需要肥料的灌溉,穆彰终究还是做得不够。

可是Alpha与Omega亲密接触时会控住不住释放信息素,无论如何为了林倦归,穆彰还是得尽力克制。

他终究没办法亲自滋润林倦归,只能紧紧抱着林倦归,在他肩膀留下一串串缠绵的吻,试图覆盖掉别人留下的那些痕迹。

对着镜子还是太羞耻,林倦归把头侧着像是想埋在穆彰怀里不敢面对,穆彰掐着他的下巴让林倦归亲眼看着,“好漂亮。”

这段时间穆彰和林倦归解开了太多误会和心结,穆彰终于明白林倦归在难过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林倦归其实早就给他了,只是他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愧疚之中不敢面对。

穆彰把林倦归抱上台面,即使林倦归整个人凌乱无比还是很好看,穆彰吻上他,用手细致地抚摸,林倦归膝盖搭在他肩膀上,缩着身体含糊地说好凉。

“来帮帮我,很快就热了。”

穆彰依旧紧紧抱着林倦归,忍不住释放了一点儿本性:“宝贝这么骚,以后想要了直接和我说,我来满足你好不好?”

林倦归脸上闪过一抹阴冷,随即恢复正常。

他问穆彰要怎么找。

信息素依旧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只要林倦归还是Omega,他需要信息素的时候就不会想到穆彰。

穆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房间内的Omega信息素越发浓郁,性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穆彰一直没有关门,抱着林倦归离开的时候顺势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慕元清。

慕元清依旧在昏睡,看起来没有任何动静,可是床单微微隆起的弧度却暴露了一切。

穆彰在心里冷笑几声,他知道没有谁能对林倦归的信息素有抵抗力,可是以前的慕元清伪装得多好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如今却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时机暴露无遗了。

穆彰低头亲了亲林倦归的额头。

林倦归已经能理解他了,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不算白费,他们本就是最适合彼此的人,没有谁能将他们分开。

穆彰把林倦归抱出病房的时候葛淼看见林倦归的模样之后赶紧低下头,穆彰平静下令,“让产科医生过来为他检查,看看有没有怀孩子,如果有了,拿掉。”

葛淼震惊地瞪大了眼,一时之间都忘了回话。

林倦归怀孕是什么意思,葛淼记得林倦归的身体并不适合孕育孩子,他的孕囊似乎也没有发育完全,就算他和别的Alpha有染也不可能怀上孩子吧?

穆彰略有不悦地皱起了眉,葛淼赶紧说他知道了,立马去办。

检查期间穆彰始终陪在林倦归身边,林倦归的身体只有脖子到小腹那一块的皮肤是他自己的,没有经过改造,看着仪器在林倦归身上扫描的模样,穆彰感到些许悲凉和难过。

他和林倦归错过了太多好时候。

“夫人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他并未怀孕。”

林倦归躺在床上睡颜沉静,穆彰“嗯”了一声,他对这个检查结果其实并不意外,但是为了保险他必须这么做。

主动往头上戴绿帽子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如果再让林倦归怀了别的Alpha的孩子,穆彰倒不会把林倦归怎么着,但他绝对会掐死那个让林倦归怀上孩子的Alpha。

穆彰喜欢谁的时候就是这样,会想尽办法投其所好,甚至能将底线无条件拉低。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得到的成就感会让他非常愉悦,这种感觉是赚多少钱抢多少地盘无法带给他的。

“慕元清怎么样了。”

有林倦归的信息素为他补充精神力,应该能将他从深度昏迷中拉出来。

葛淼点头说:“情况有所好转,但是虫族酸液对慕将军的神经损伤难以逆转,恐怕还是需要时间。”

穆彰心里明白,慕元清现在这种状态其实是最好的。

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慕元清死,最好能把那些烂账全都带到他身上,只要慕元清一命呜呼那些人就能平账了,然后继续逍遥快活,无法无天。

可穆彰还是希望慕元清能活下来。

就算他们不再是恋人,感情相比之前也变淡了许多,慕元清在穆彰心里依旧占有一席之地。

他不想慕元清身上沾染任何污秽灰尘,他希望慕元清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清白干净的样子。

说到底,穆彰是在守护自己心里那点儿纯白无暇的初心。

但是慕元清的身体反应又让穆彰觉得很好笑。

“既然如此,感觉倦归的信息素也没多大用,以后还是让白悦过来照顾吧,至少他对慕元清还有点儿真心。”

“是。”

哪怕慕元清如今已是联邦的罪人,白悦依旧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经常过来看望慕元清。

白悦并不觉得慕元清犯了什么弥天大错,慕元清只是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开脱而已,又或者是被人陷害等等。

说白了还是那些普通民众小题大做,这些年联邦境内大大小小的实验有那么多,实验成功还是失败说到底都没那么重要,虫灾爆发和慕元清没有直接关系,难道不是那些实验员操作不当吗?

白悦窝了一肚子火,却不知道要怎么发泄,除了过来和正在昏迷中的慕元清聊聊这些也没有谁愿意听他说话了。

林倦归丝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穆彰又经历了怎样的心境转变,他醒来的时候穆彰依旧守在床边,但手里捧着一本纸质书在看。

他像是没发现林倦归已经醒了,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手里那本故事书。

林倦归没想到穆彰还挺有童心的,这么大的人了喜欢看故事书,他刚准备伸手把穆彰手里的书抢过来,穆彰就放下书笑意盈盈地和他对视着:“这么有精神?”

“你在看什么?”

穆彰把那枚已经发黄的桔梗花塞进书里交给林倦归,“冒险家写的游记,小时候我妈经常读给我听,以后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读。”

“会是睡前故事吗?”林倦归笑眼弯弯,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真丝睡袍,起身上前坐在了穆彰腿上,整个人贴着他。

穆彰稳稳搂住林倦归的腰,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漾出几抹岁月带给他的皱纹,显得愈发成熟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