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则深在想他是不是算错了林倦归对霍则深的感情。
林倦归责任心强,又记不得穆彰以前对他做过的那些事,穆彰给他塞点儿糖衣炮弹他就觉得自己该偿还什么了,这不是很好笑吗?
难道林倦归给穆彰带来的价值还不如穆彰给林倦归的这段婚姻了?
霍则深猛吸一口气,显然是被林倦归说的话郁闷到了。
林倦归把手搭在霍则深的肩膀,像是很苦恼的样子,“我也分不明白。”
至少和穆彰的婚姻存续期间林倦归不能说些斩钉截铁的话。
霍则深垂下眼,十分难过的模样。
也许对林倦归来说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伴侣在意他,情人爱着他,不管是身体和心理都能满足。
那为什么林倦归总是情绪不佳的样子?
霍则深发现林倦归比他接触过的任何人都要难懂,他很少能搞明白林倦归到底在想什么,但大多时候林倦归给他的反馈又让他满足与愉悦。
这会让霍则深有一种自己做得还不够的感觉。
知道霍则深失落,林倦归问霍则深要不要接个吻,还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这会儿应该是甜的。”
饮料反正挺甜。
霍则深抬眼,完全禁不住诱惑,就这么凑了上去。
几个缠绵的短吻结束,霍则深呼吸变得有些重,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之前不是说我乖的话有奖励,下次见面可以兑现吗?”
“好啊。”林倦归一口答应。
如果霍则深想的话现在也可以兑现。
但这会儿霍则深应该没时间了。
下了摩天轮之后穿着便装的副官匆忙过来找霍则深,看见霍则深凝神皱眉听着对方说话的样子林倦归恍如隔世,好像那个熟悉的霍则深又回来了。
霍则深让副官先去,他一转过头来对着林倦归又是一张笑脸,“我送你回酒店。”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赶紧走吧。”
霍则深很坚持,“我把你带出来玩儿的当然得我送你回去,这叫有始有终,而且还有它们,我也得一起送回去。”
毛绒玩具们都安静地待在篮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人。
说再多只会浪费时间,林倦归点头说好,下车前还捏了捏霍则深的耳垂,“一路平安。”
霍则深搂着林倦归亲了好一会儿,最后不舍地看林倦归离开。
林倦归的身影消失后,霍则深怅然若失了一会儿,副官过来开门上车,问霍则深是否立马回联邦总星。
霍则深表情淡下来,“嗯,梁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是,取消了几场宴会和公开露面活动,您征战这段时日他们都很低调。”
甚至和夹着尾巴做人没区别。
霍则深脸上划过一抹讥笑,“这样才对啊。”
男人张开双臂仰靠在座椅上,眼里的笑冷到极致,“可他们就这样销声匿迹不太合我的心意。”
副官似乎心领神会,“梁家人张扬惯了,以部分人的性格来说他们耐不住那么久的。”
霍则深满意地“嗯”了一声,“我们需要一只蝴蝶。”
振翅欲飞,引发一场天崩地裂的风暴。
霍则深抵达联邦总星的时候是深夜,穆彰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让葛淼过来请他,还说地点已经安排好,很隐秘,让霍则深放心。
霍则深似笑非笑,“穆先生对主动权的把控真是得心应手。”
葛淼依旧尊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则深被葛淼带到了一家酒吧门口,他大步迈进去,穆彰正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往面前几排小玻璃杯里倒酒。
酒吧里光线明亮,霍则深把大衣外套脱下,搭在离他最近的皮质沙发上。
穆彰略微抬眼,一看见霍则深的衣服就笑了。
“他买的。”
林倦归的穿衣风格很明显,舒适柔软,裁剪简单,又能最大程度地凸显身材优势,他投资了一个成衣品牌,还请了专门的设计师按照自己的心意制作衣服。
霍则深如今穿的衬衫和大衣都是林倦归为他挑选的,想来设计上也有他的手笔。
不穿军装的霍则深显得没那么冷硬,但整个人高大挺拔,和穆彰不相上下。
穆彰开口就是这种话颇有要压霍则深一头的意思,但霍则深反应很平淡,他在穆彰对面坐下,手随意搭在吧台,“他很关心我。”
“这是你应得的。”穆彰收回视线,继续倒着酒。
霍则深拿起装满酒液的玻璃杯,却没有要喝一口的意思,“你比我想的要大度很多。”
穆彰动作一顿,剩下的空玻璃杯就那样被他晾着,酒瓶被放下,和吧台触碰的声音很难听,几乎称得上刺耳。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着挖我墙角的。”
霍则深不答,反过来问穆彰,“和他结婚那天你爱他吗?”
林倦归和穆彰婚礼那天,刚经历过灾难的霍则深被慕元清带到了落宸庄园。
那时候的穆彰根本不在乎林倦归是怎样的人,他只知道要照顾好昏迷不醒的慕元清,甚至让林倦归去释放信息素。
穆彰刻意避开的回忆就这样被霍则深勾起,他眯起眼睛,像是很意外。
当年沉默寡言的少年句句带刺,在他面前不落下风,看来这些年在军部他还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蛋糕好吃吗?”
“他喂的都很甜。”
霍则深丝毫不意外穆彰派人监视他和林倦归,又或者不仅有穆彰,还有很多人在盯着林倦归霍则深的一举一动。
霍则深知道和林倦归出现在大庭广众下会有怎样的风险,哪怕用了可以隐去面容的小玩意能瞒的也只有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普通民众而已。
可他不想和林倦归在酒店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又或者他知道两人在那种环境氛围里肯定会做些什么,霍则深不希望林倦归一想到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和情谷欠相关的画面,他想创造更多和林倦归之间的美好回忆。
这次和林倦归出去玩儿霍则深很开心,看得出来林倦归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这就是霍则深想要的效果。
至于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让霍则深自己来面对吧,他已经有那个能力去为林倦归遮风避雨了。
穆彰没在霍则深这儿得到半点优越感,反倒让自己气得不行,他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下,有种宣泄情绪的感觉。
霍则深也陪了一杯。
穆彰手指握着玻璃杯,他似乎觉得很好笑,“怎么,你现在不是应该满脸小人得志在我面前炫耀,说他对你有多好,你觊觎了多年的Omega终于被你握在手里,情不自禁想我宣战么?”
“我以己度人的本事没你厉害,我知道他选我更多的是迫于无奈,如果慕元清还醒着,我到现在都没机会靠近他,说到底,是得感谢你。”
霍则深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他有自知之明,也能时刻保持清醒。
和林倦归相处的时候他还是那个缺爱缺关怀的少年,可是面对这些外人的时候他太明白应该如何伪装自己。
穆彰不是想听些好话?他就说呗。
果然,听到霍则深感谢的穆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用霍则深很熟悉的睥睨眼神看着他:“慕元清的事,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吗?”
霍则深轻笑,“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有能耐的人。”
之前林倦归也怀疑菩郦星的灾难和霍则深有关,霍则深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给林倦归任何确切答案,自然也不会和穆彰透露任何。
穆彰眼里淬着冷,“你在他面前也是这么油嘴滑舌。”
“你和他一样吗?”很显然,霍则深并不是那么在意形象的人,他只关心自己在林倦归心里的重要程度。
气氛陷入僵滞,霍则深像是觉得这样斗嘴下去没什么意思,“不是说当初他接近我另有目的,你想见我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废话的吧。”
穆彰突然拿起方才放下的酒瓶继续倒起了酒,整个人也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你不会猜不到吧。”
霍则深讨厌有人和他卖关子,和林倦归在一起玩儿那叫情趣,别人这么玩那就是在故意耍他。
穆彰身上现在全都是霍则深最讨厌的政客气息,没有效率全是把戏。
霍则深把酒杯放下作势要走,穆彰请哼一声,“就这么没耐心?”
霍则深拿起沙发上的大衣,连头都没回,“人的耐心有限,更何况我对他当初为什么要接触我并不感兴趣,以前那些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你说不说都一样。”
见人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穆彰突然把酒瓶一摔,“是吗,我不信你没发现他在透过你看别的人。”
霍则深猛地回头,语气凌厉到极致,“那不是更好笑了吗?就算他失忆前把我当成别人在对我好,失忆后为什么还会选中我?你就没有想过,他和我的AO匹配值会不会比他和你更高?”
穆彰从吧台后一步步走到霍则深面前,有种下一秒就要和霍则深打成一团的气势,可是他声音却莫名压低了几分,“你就是我和他之间的润滑剂而已,有了你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好了,不管你做再多,把他哄得神魂颠倒,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你和我离婚,你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而已。”
霍则深喉结滚动,穆彰见他的话总算对霍则深起到了点作用,还没来得及笑就听霍则深说:“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纳闷,你怎么有心情和我说这么多话,有雅兴在那儿倒酒,你是想让我认清自己的地位,好让我为了他向你妥协什么?”
霍则深只是看不透林倦归而已,别人要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他只消片刻便能心知肚明。
穆彰脸部肌肉抽了一下,终于不再卖关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助纣为虐。”
“谁是纣?凡是不合你心意的都是纣,对么?”霍则深像是看穿了穆彰的虚伪,说话依旧丝毫不客气,“你和慕元清一样,都喜欢慷他人之慨,对你们有益的就是正确的,你们觉得不对的就是偏离了轨道,还高高在上地指责别人做错了什么,凭什么?”
穆彰抬手揪住霍则深的衬衫领子,咬牙切齿地说:“少自以为是,你不会以为有了翟雁荷与梁家的支持就能一飞冲天了吧?无人机甲带来的危害你在历史课上没学到过吗?!利用全联邦市民的安危来做你的垫脚石,你还有没有人性!”
霍则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同样抓住穆彰的衣领讥讽道:“人性?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真是见了鬼,你投资的实验室这些年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你别告诉我他们都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有几个人愿意做你们的实验小白鼠!那些人体实验室遍布联邦,稍有不慎就能掀起一场战争,你不仅没有任何愧疚,还拿这种东西当作道德筹码来指责别人,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卑鄙吗!”
穆彰正要反驳,突然两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某个沙发后面刚才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摩擦声,顶级Alpha的耳力非同一般,霍则深和穆彰对视一眼,两人松开彼此朝着刚才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
在沙发后躲着的人可能察觉到了危险,正一点点朝洗手间的方向挪,但是当两个身影来到他背后的时候他还是全身都滞住了。
影子已经过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隐秘。”霍则深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一脸瞧好戏的模样。
光看背影他就知道是谁了,但他不准备和穆彰说,只是侧目看了眼穆彰,像是在等他的解释。
梁嘉铭颤颤巍巍地回头,看见穆彰的时候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发现霍则深也在这里之后他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赶紧为自己解释说:“小霍!我……我只是路过,在厕所里睡着了,没想到会遇见你们谈事情,我马上就走,马上,不会耽误你们……”
穆彰也看向霍则深,像是在等他的态度。
霍则深无奈地摇头轻叹,“嘉铭哥,我才需要一只蝴蝶你就送上来了。”
梁嘉铭的头发被霍则深慢慢抓住,霍则深眼里的光冰凉且残忍,“我先谢谢你了啊。”——
作者有话说:可能在穆彰眼里小霍应该对他执妾礼(摸下巴瞎胡说中
第104章 白熊 就这样较上了劲/霍则深/穆彰
把梁嘉铭处理掉, 霍则深看见了穆彰投来的探究视线。
霍则深很坦然,整理了一下被穆彰揉皱的领口,问穆彰要不要继续吵, “我们出身不同, 理念不同,你瞧不起我, 我也看不爽你, 但是我不会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如果你在乎他, 就不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穆彰深吸一口气, 相比之前已经冷静许多,他像是明白翟雁荷为什么会把宝押在他身上了。
“霍则深, 不要为了掌权去做你控制不住的事情, 你没办法解决那些烂摊子。”
关于无人机甲的事穆彰依然坚持, 他不会用这么多人的安危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霍则深却没有半分动摇, “历史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你这些年一直在从生物上寻找解决办法, 但是屡屡失败, 梁家也是如此,于是他们换了一个思路,且现在这个思路正在被广泛讨论, 你能知道它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吗?”
穆彰的回答斩钉截铁, “无人机甲一旦投入使用, 被人为干扰信号就是刺向联邦的一把刀!更别提它们拥有自主程序之后又会引起怎样的乱象, 你敢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出事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因你的决定而遭殃,他也不会幸免于难!”
“你把权利让渡给他人,自己龟缩在别人身后不敢露面, 怕被人非议,处于最安全最保险的状态下指责别人这么做不对,是不敢担责任?还是以前有过什么阴影?”
霍则深这番话并不是冷嘲热讽,他甚至在心平气和地和穆彰讨论,“联邦已经够乱了,你这么做究竟是希望联邦越来越好,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稳坐钓鱼台。”
穆彰皱起眉,只听霍则深继续说:“你自己害怕就承认,不要拿他当借口,这些年你利用他已经利用得够多。我知道你们结婚多年感情深厚,你觉得没有权力就困不住他,所以孜孜不倦地布局,铲除异己,我理解你。对你而言林倦归就是一个象征荣耀的附属品,比起爱他,你爱自己更多。”
这么多年过来霍则深把穆彰对林倦归做的事都看在眼里,林倦归是忘了,他可不会忘。
穆彰给林倦归带来的痛苦,婚姻的束缚以及那些狗屁合约都是在限制林倦归的自由,尽管林倦归说这些都是他该偿还的代价,霍则深还是觉得不值。
霍则深这辈子是无法和穆彰结成同盟了,他们的观点南辕北辙,势必走向对立面,迟早会分出输赢。
穆彰知道他和霍则深无法说服对方,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再费口舌,只是平静注视着霍则深,“你和我没什么区别。”
比起林倦归,他们都有自认为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完成。
林倦归是他们争斗的借口,也是霍则深要向穆彰证明他能力的媒介。
所以霍则深比他穆彰好多少吗?穆彰嗤之以鼻。
等霍则深离开,穆彰回到吧台前一杯杯喝着闷酒。
不会有人知道穆彰心里有多嫉妒。
林倦归对这小孩儿可以称得上宠溺了,不管霍则深要做什么林倦归都纵着他,更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就是年纪轻的好处么?林倦归可不会对穆彰这样。
穆彰知道他应该知足,林倦归何尝对穆彰不好,在他面前的时候林倦归满心满眼都是穆彰,不是吗?
可是和霍则深相处的时候会很轻松,就连笑容都会变得更甜。
穆彰如何能不嫉妒。
他快嫉妒疯了。
年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霍则深能给林倦归带来许多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穆彰却做不到了。
那些新奇的体验他已经和别人品尝过,再怎么模仿都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心境中了。
以前穆彰还不信他到岁数之后会有什么中年危机,当他切身体会了之后才明白什么是有心无力。
穆彰还能做什么,他还要怎么做。
上次政府会议结束后穆彰发现他判断错了局势,走错了道。
按照穆彰年轻时的想法,他就应该继续壮大天光,等时机成熟就杀回联邦洗清军部和政府那些毒瘤,根本不用像现在这么憋屈。
但是这种想法根本没办法实现。
先不说穆彰爷爷会不会想尽办法遏制他的势力,慕元清的身份也会变得格外尴尬,他句对会过来劝告穆彰,让他为了联邦市民的安危着想。
穆彰突然怔住了。
他和霍则深说的话和他认为慕元清会和他说的话是一样的。
穆彰放下酒杯,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这种挫败感中太久。
从当年离开联邦成为星盗开始他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联邦的政治圈子,想再回来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慕元清被家族牵制,军部那些势力需要他制衡,为了平衡梦想和现实的差距,他已经做了很多努力。
穆彰能进政部任职明明是天时地利人和,林倦归的好名声抬了穆彰一把,将他过去那些行径洗成了惩奸除恶,穆捷适时向他伸出橄榄枝,问穆彰要不要为了林倦归好好考虑一下,想给林倦归一个安稳的环境生活总不能一直当星盗吧?
于是穆彰把这话听进去了,天光被他交给林倦归,全身心投入政部的尔虞我诈中,彻底挤压自己的时间,就连陪林倦归的空余都没有。
每天和政部这群饭桶打交道让穆彰觉得自己的智力也在跟着下降,他不敢让自己后悔,骄傲如穆彰,他怎么会让自己承认做错了选择?
年轻的时候穆彰还能将家庭破碎的恨放在穆捷身上,可穆彰都这么大的人了,他还能像个小孩儿一样任性吗?
穆彰恨不动了。
这些年来人类和虫族基因相关的实验几乎没有一场成功,战争频发,联邦多个星球对政府失去信心。
联邦已经是个烂摊,在政部运作再久还不如开着舰船武力镇压效率快。
权力这种东西,在乱世中一文不值。
霍则深离开酒吧的时候看了眼天,这一夜过去的很快,马上就要天亮了。
他还得回军部,翟雁荷这会儿估计还在等他。
副官说梁嘉铭那边已经安排好,霍则深突然顿住,把手搭在才打开的车门上问:“有派人盯着么?”
“有。”
霍则深欲言又止,像是还想叮嘱什么,但最后还是点头坐上了车。
早上九点,梁家某成员因为嗑药过度曝尸街头的新闻登上了头版头条,还在和霍则深讨论事情的翟雁荷看见之后立马皱起眉,用眼神询问霍则深。
霍则深沉默,没过一会儿就收到副官给他发的消息,说他们派去的人被打晕,就在梁嘉铭尸体不远处,这会儿已经被带去警局了。
翟雁荷见霍则深神情凝重,问他出什么事了。霍则深露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来,“被人教着好好上了一课。”
“什么课?”翟雁荷语气很严肃。
霍则深起身穿衣服,“我的部分已经结束,剩下的你和别的上将讨论吧,我得去捞人了。”
翟雁荷没说话,摆摆手让霍则深快滚。
等霍则深快步从办公室离开,翟雁荷放下手里的钢笔沉思。
谁也想不到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在私底下有些乖张且我行我素的成年人,翟雁荷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好,如今的联邦需要一些极度的自我,就是不知道培养出来的这个“怪胎”,有没有引爆全世界的能量。
不过输了也无妨,翟雁荷知道以前的军部烂成什么样子,能挽救成现在的模样已经够对得起自己和那些前辈以及联邦市民了。
她问心无愧。
霍则深很快来到警局。
联邦上将地位极高,平日里很少露面,像霍则深这种才打完仗回来的将军前不久才接受过采访,也掀起了联邦对于无人机甲的讨论,他的出现足以让所有人紧张。
警局局长得到消息之后更是立马戴好帽子从办公室快步走出,不知道霍则深来这一趟是有何贵干,一问手里的警员才知道早上的案子那个在梁嘉铭尸体旁边发现的人是霍则深的属下。
这是要捂嘴?
辛局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去见了霍则深再说。
霍则深这会儿正在休息室和梁显成通电话,梁显成问他梁嘉铭是怎么回事,声音沙哑严肃。
霍则深微垂着眼,态度很好地认了错:“是我不谨慎,着了穆彰的道。”
他把昨晚和穆彰见面的事说完,还说梁嘉铭的事情是意外。
“嘉铭哥说他出来玩儿在厕所睡着了,我派人把他送回梁家,还叮嘱他不要和任何人说他出来过,但是穆彰没放过他,还把我的人打晕了。”
“穆彰和你说了什么。”
梁显成似乎不在意梁嘉铭的死了,充其量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穆彰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找霍则深对梁显成来说更重要。
霍则深顿了一下,难以启齿般,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和盘托出”,“他问我和林倦归发展到哪一步了,还有点儿要拉拢我的倾向。”
梁显成冷哼,像是对霍则深的话深信不疑,“那个Omega魅力倒是不小,他这么浪荡,穆彰牵不住就只能多利用他做些文章了。”
“是我一直在纠缠,他这么做无可厚非。”
霍则深从来不掩饰他对林倦归的渴望,人越想拥有什么,就越被什么所控制。
梁显成明白霍则深的执念,甚至以此为诱饵,所以不管霍则深如何维护林倦归,和林倦归厮混在一起,只要林倦归愿意为了霍则深付出利益,这段关系对梁显成而言就有价值。
“你怎么回答。”梁显成迫切地想知道霍则深和穆彰的谈话细节。
霍则深站在窗边,看着警局外来来往往的记者与媒体,眼里半点儿笑意都没有,语气却是恭谨尊敬的,“我说他很虚伪,然后就看见了嘉铭哥。”
梁显成沉默,仿佛在思索霍则深这番话的可信度。
霍则深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梁显成的的“指示”,辛局长恰好过来,霍则深转身看了一眼,示意他等一会儿。
辛局长点点头没说话,站在休息室外不打扰。
这边梁显成也终于开口:“嘉铭这次实属无妄之灾,你要替他讨回公道。”
“剩下的事我来解决,绝对会把影响降到最低,您放心。”
结束了和梁显成的通话之后,霍则深来到门口和辛局长握了个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辛局长问霍则深这次过来是不是为了梁嘉铭的案子:“现场我们已经调查过,马路上的监控被人为破破坏,没有留下直接证据。死者生前注射了药物,针孔的方向虽然是朝内的,但法医推断出死者是在昏迷之后被注射的,过量的药物导致休克,呼吸停滞,基本可以确定是他杀。”
霍则深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点点头。
辛局长斟酌片刻,看着霍则深的脸说:“现场除了死者还有另一个晕倒在大街上的人,我们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给死者注射的针管和药物,这个人……”
经过身份信息的比对,已经可以确定是隶属于第七军区的士兵,是霍则深的属下。
霍则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得承认,他是我派过去护送梁嘉铭回家的,我和梁嘉铭没仇,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要了他的性命,这太张扬了,有人在故意利用这次事件给梁家泼脏水,我那位战友很冤枉。”
辛局长想起在门外听到霍则深和别人打电话的内容,即使知道偷听很不道德,他还是得问:“除了你,还有谁见过死者。”
霍则深脸上露出个颇为无奈的笑:“穆彰。”
“……”
辛局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事情可能会很复杂,但不知道能这么复杂。
众所周知联邦如今局势瞬息万变,多方势力大混战,普通人能自保就已经很不容易,不管谁牵扯进去最起码也得掉层皮。
穆彰和梁家在明面上虽然没有什么矛盾,但是他们政见不合,梁家前不久甚至还给反叛军提供了一批无人机甲,而穆彰则是坚决反对无人机甲问世的。
尽管后来梁家表示这是曾经遗留已久的废弃生产线被梁家的哪个旁系接手了,是他不懂联邦律法,以为卖出去了就能回本,让报表好看一点儿,结果惹出了这么多祸。
这种不粘锅的说辞没办法让反对AI那一派的人信服,但确实保住了梁家不被即刻清算,事情还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如今这两边僵持不下,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个什么走向,梁家人这段时间都很低调,可突然冒出个这么大的案子,不管是谁都不会善罢甘休。
见辛局长一副无比头疼的模样,霍则深让局长宽心,“我过来肯定不是让辛局为难的,你们应该已经审问过何川了,他身为军人不愿意透露军部机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
“军部机密?”辛局长觉得他好像看见了曙光。
不管是什么案子只要有证据就好说,得罪人的事儿都往后排了,证据在手好歹说话硬气,什么都调查不出来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无能了。
霍则深一副为辛局长考虑的模样,“你和他说我这边有文件,批准他在此次案件中提交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不算他触犯军规。”
辛局长深吸一口气,他明白霍则深这是有备而来了。
“好,我立马派人过去。”
霍则深点头,自顾自在休息室坐下了,并没有要去见何川的意思,避险避得很明显。
辛局长的确得感谢霍则深,先前对何川进行审讯的时候对方只一味说不是自己做的,他不过是护送梁嘉铭回家而已,他没有对梁嘉铭进行注射,更不知道那些药物是怎么来的。
当警员问他要如何证明自己没做的时候何川说可以看当时街道边的监控录像,警员说监控录像被毁掉了,何川沉默片刻后又说他送梁嘉铭回去的车也会有记录,但记录依旧销声匿迹。
凶手显然先一步把和案情相关的证据都销毁了,何川的确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也不排除这些都是他在自导自演。
那么动机呢?
自然要从霍则深这边找,毕竟是他让何川送梁嘉铭回去,谁知道霍则深和梁嘉铭有什么恩怨。
不过从霍则深和梁家人的通话中听不出他和梁嘉铭有什么仇,甚至还能喊梁嘉铭一声哥,那就真的得往栽赃嫁祸的方向去考虑了。
何川已经坚持了许久。
醒来后他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在警局就明白被下套了。
他当然有许多证据,告诉所有人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身为签了保密协议的军人,他不能违背军规。
直到有警员过来说霍将军已经下令,允许他提交能够保护自己的证据,他才从耳廓里取出一枚芯片。
“这里有我见到的所有画面,以及我昏迷后周遭的环境录音。”
军部在很多年前就发布过一条律令,公职人员出任务必须留有痕迹,这是他们自保的方式。
不知从何时开始军部分为好几个派别,这些人瓜分着军部的利益,用各种下三滥的方式排除异己。
为了留有证据,翟雁荷引进了一种芯片,这种芯片能连接人体视神经并进行记录,哪怕睡觉也能录音,大大减少了派系中彼此暗害的几率。
刚开始还有人不服翟雁荷的律令,但是见一场这群人吃到哑巴亏之后也开始佩戴芯片,军部算是迎来了难得一见的安宁,即便只是一小会儿也足够让翟雁荷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霍则深知道这件事会按照他预想的顺利发展下去,穆彰想教他做人,利用梁嘉铭的死让霍则深和梁家反目,他自己倒是躲在幕后看好戏,霍则深哪能让穆彰那么舒服?
耍手段比狠而已,这才只是开始,霍则深可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
何川提供的芯片能很好地证明霍则深说话的可信度。
他确实是让何川送梁嘉铭回家,路上梁嘉铭还在那儿惴惴不安,“大事不妙,小霍这回生气了,他看我的眼神简直要把我凌迟了!连他都不肯帮我说话,我这回肯定完了……”
“将军人很好,只要你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不会有事。”
“你懂个屁!我,我……”
听到了霍则深和穆彰的对话,霍则深能放过他,穆彰可不一定会。
但是这些话他又不敢随便往外讲,只能憋在心里难受得要死。
“我得想办法躲到连穆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万一他哪天杀性大发把我处理掉我连哭都没地方哭!”
没过多久,他们乘坐的车被提示有故障,何川说他去检查一下,梁嘉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何川下了车。
何川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军人的直觉还是让他察觉到了危险,他才喊了一声快走眼前就一片黑暗,紧接着是梁嘉铭慌乱地问:“怎么回事啊!”
一阵脚步声过来,梁嘉铭彻底没了声响,他像是被人拖下了车,一番细碎的声音过后终于有人开口:“葛助,都处理好了。”
葛淼下午就被带到了警察局。
“我是冤枉的,也没接到过什么电话。”
被警察从政部带走的时候穆彰给了葛淼一个眼神,葛淼心领神会,来到警局之后咬死不松口,不管怎么问都不承认自己接到了那通电话。
葛淼仿佛胸有成竹,“你们可以调查我所有的通话记录,那个时间点我还在和我的上司商讨工作。”
“你的上司的确能为你证明当时他和你在一起,可是死者口中也提到过他的名字,甚至对他有恐惧情绪,他的证词没有效。”
“那你们应该继续调查,不是吗?仅凭录音里的几个字就可以定我罪吗?是不是太草率了。”
案件僵持不下,有了证据反而比没有证据还要难办,辛局长烦躁地在办公室里左右踱步。
外面那些记者媒体看见葛淼被带过来之后立刻进行了大肆报道,葛淼是谁的助理并不是秘密,穆彰和梁家这些年来的恩怨情仇更是被有心人做了张表格出来。
以前穆彰还是星盗的时候甚至和梁家有许多合作,自从穆彰进入政部之后他把以前那些生意都交给了林倦归,林倦归的润霖投资的许多产业都在逐渐占据梁家的市场。
这两家前不久还为了第六军区的重建项目来回拉扯,但后来梁家突然退出,把这个项目完全拱手相让给林倦归。
有人说这是穆彰从中运作的结果,但润霖接手项目之后第六军区正在以奇迹般的速度恢复,说林倦归在这个项目上不用心肯定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么看来穆彰和梁家积怨已久,这个案子绝对没那么简单,有不少人都暂时放下了对无人机甲的讨论,转而分析这次案件中到底谁是凶手。
天色渐渐暗了,警局外的媒体撤了不少,这场拉锯战一时半会儿估计没个结果。
外人以为这是梁家和穆彰在政局上的较量,可实际上是霍则深和穆彰在为了林倦归比输赢,公报私仇的意味不要再明显。
深夜时分,霍则深离开警局,他来到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饭店,被店员带到预定好的包厢,林倦归正坐在里面等着他。
见霍则深还穿着前几天分开时的衣服,林倦归眉眼间露出些许担忧。
“在警局忙了一天,吃饭了吗?”
看见林倦归之后霍则深眉眼瞬间柔软起来,他在林倦归旁边坐下,摇头说没来得及吃。
“是他把你叫过来的么?”霍则深没有要动筷的意思,生怕林倦归过来当穆彰的说客,让他就此罢休。
林倦归摇头,“你们两个见面都瞒着我,我问什么未必问得出,但我又不是瞎子,不会看新闻。”
以林倦归的敏锐程度怎么会看不出这场案件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这两人又在为了什么较劲。
这种时候林倦归当然得回来盯着才能确保许多事情都能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霍则深问林倦归赶过来累不累,林倦归抬手摸了摸霍则深的脸,“我睡了一路,倒是你,才在我那儿睡饱又不眠不休的,身体受得住吗?”
霍则深握住林倦归的手用脸蹭了蹭他掌心,又乖又好说话的样子,“没事的,我好饿了,吃饭吧?”
“好,吃饭。”
林倦归早就点好了菜,他知道霍则深很快就会过来,不会让他久等。
霍则深的确饿了,但他能忍,以前在小队里执行任务的时候好几天都没办法吃一顿饭,只能喝营养液。
林倦归知道霍则深的口味,点的菜都很好吃。
林倦归也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等霍则深放下筷子又帮他擦了擦嘴。
霍则深很喜欢林倦归这么在意他的感觉,凑上去又抱了抱林倦归。
“你以前也总是和我说,遇到天大的事都要吃饭,是我忘记了,对不起。”
林倦归拍拍霍则深的背,“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对不起过我,我叫你过来除了想陪你吃顿饭,还有东西要交给你。”
“嗯?”霍则深很是期待。
林倦归起身来到包厢角落里的沙发,把那个大背包的拉链打开,一只白熊的脑袋就那么露了出来。
是之前在游乐场的时候林倦归射击得到的奖励玩偶。
林倦归脸上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笑,他语气有些坏,像是在好奇霍则深会怎么处理这个娃娃。
但霍则深却上前把这只白熊玩偶从背包里拿出来抱在怀里,还一脸可惜地说:“没想到下次见面会这么快,原本想把它一直留在你那儿的。”
“留在我那有什么用,你得时时刻刻看见他才能想到我啊。”
“不看着他我也在想你。”
霍则深用脑袋蹭了下林倦归的脸,“谢谢你带它回来,我这就放到我办公室去。”
林倦归:“……”
也不知道霍则深那些下属在他办公室里看见这只玩偶会作何感想,林倦归反正是不敢想。
在联邦总星两人还是得避嫌,霍则深抱着白熊堂而皇之地离开了餐厅,而林倦归则是更为谨慎地从后门离开。
和霍则深见这一面倒不是林倦归心血来潮,而是他想知道梁嘉铭这案子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看霍则深这状态,穆彰怕是得狠狠吃一场哑巴亏了。
霍则深对穆彰一直心有怨念,这回被霍则深逮住肯定没那么容易脱身。
林倦归点的那把火应该也很快要到了吧。
回家途中,林倦归接到郑识的电话。
“夫人,刚才先生被警局的人带走了。”
第105章 谢谢你 死亡咒语
林倦归到家时郑识和顾祢已经等候许久。
见到林倦归两人纷纷上前告知情况。
“先生被警察局的人带走, 理由是参与了违规实验室的设立,还指证他和前段时间菩郦星的灾难有关,总统特地设置了专门的调查小组, 大有不肯罢休的意思了。”
郑识始终眉头紧皱, 顾祢更是心烦意乱,一脸藏不住事的模样, “葛淼这会儿也在局子里, 他们分明是下了连环套!”
林倦归依旧沉稳,他郑识问是谁指证的穆彰。
“梁杉越, 他和您一起来的联邦总星, 您去办事的时候他就直接去了警局,说是替他弟弟喊冤。”
至于梁杉越提供的罪证自然就是他之前在云港星收到的那份金麒在实验室受罪的录像。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 转身回沙发坐下, 他整个人弯着腰, 垂下头, 显然正在思索对策的模样。
顾祢有些愤愤不平道:“这群人就应该用舰队把他们装老实才不会作妖!”
林倦归缓缓抬起头,“郑识, 你先稳住警局那边, 穆彰手里和实验相关的那些资料你都毁了吗?”
“是,之前菩郦星灾变的时候先生已经安排我清理掉所有痕迹了。”
林倦归像是放心了些,“梁杉越那边的证据来路不明, 梁家抓住机会就不会放过,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葛淼捞出来, 先用这个案子堵住梁家刻意造势的舆论。昨晚真的只有他们能证明彼此不在现场, 没别人了?”
说到这里郑识表情有些尴尬,他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那晚先生喝醉了, 葛淼陪了他一晚上,酒吧里没有监控,他们直到天亮才回的家。”
能让穆彰那么郁闷的人当然只有林倦归,尽管郑识这番话说得很委婉,林倦归却还是听明白了。
林倦归没功夫和郑识计较,他只转头看向顾祢,“天光那边我会让他们准备好,如果出现紧急情况务必做到里应外合,一切以穆彰的生命为最优先级。”
顾祢点头,他知道林倦归这是在做最后的打算。
如果联邦政府这边决定对穆彰赶尽杀绝,天光就是最后能用的一张牌。
次日一早,林倦归来到穆家老宅。
穆捷像是料到林倦归要过来,让管家带林倦归直接去后院。
老爷子这会儿正拿着喷壶浇花,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等做完手里的事才转身扫了眼林倦归。
林倦归客气地喊了声“爷爷”。
穆捷把喷壶放在院子里角落里那堆园艺工具旁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最近过得怎么样。”穆捷没有问穆彰的近况,而是问林倦归这段时间的感受。
林倦归依旧沉稳回话,“和穆彰的感情变得更好了。”
穆捷眯起眼睛,林倦归能从他的似笑非笑中看见穆彰的影子。
“除了和穆彰,那个帮你解决发情期的小子呢?”
穆彰和林倦归的婚姻模式穆捷早就知晓,他不过问是因为穆彰以前喜欢的事Alpha,他能和Omega结婚对穆捷来说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至于这两人能不能生孩子都不重要,只要穆彰能为了穆家认真经营,为联邦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而林倦归又能一直保持对外良好的形象,穆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穆家其他旁枝有的是孩子,他们想养完全可以随便挑,所以穆捷根本就不着急。
但穆捷没想到林倦归这些年来做那么多竟是为了至穆彰于死地。
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为了那个情夫放手一搏,穆捷需要答案。
林倦归抿唇一笑,也不知道是目的被看穿的难为情还是揭下面具不再装了,他很是真心实意地说:“我和穆彰只是信息素不和而已,别的倒还好,但是和那位霍将军,我们各取所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将来能取下他的腺体按在穆彰身上,这样我和穆彰之间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林倦归眼里渗出一种病态的期待,穆捷的脸部肌肉都被他这番话惊得稍微抽搐了一下。
“这么说,你和那个姓霍的搞在一起还是被逼无奈了。”
穆捷来到后院里的凉亭坐下,林倦归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儿,不见任何局促,“他说他喜欢我,需要我,我觉得辜负他这么多年的期待不太好,正好慕将军昏迷住院,我发情期也需要人来解决啊。”
仿佛这一切都是林倦归在顺其自然而已。
穆捷的态度没有任何软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处心积虑要对付穆彰,穆彰这些年哪里待你不好了?”
这话题转得够快,一般人肯定反应不过来,林倦归依旧装傻,“我为什么要对付穆彰?”
在外人看来,谁都有可能要害穆彰,唯独林倦归不可能。
这么多年来林倦归是如何维护穆彰形象的,又说穆彰有多爱他,给穆彰树立一个结婚之后一心经营家庭的人设,这些穆捷不是不知道。
但正是因为发现失忆前的林倦归和失忆后的林倦归居然在做同一件事,穆捷只觉得心惊胆战。
他甚至怀疑林倦归是不是没有失忆。
可林倦归遭遇事故后接手他的医生都说经过专业分析林倦归的确失忆了,穆捷不相信林倦归能骗过那些医生和专业仪器。
所以当林倦归独自站在穆捷面前的时候,穆捷看着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审视。
林倦归满脸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像是打定主意认为穆捷拿他没办法。
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林倦归除了私生活能被人做文章,其他方面没有任何人能通过任何事情要挟他。
穆捷现在希望的,应该就是林倦归不要和穆彰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穆彰因为参与那些违规实验被专项组立案调查,就算到时候查出那些实验室是林倦归所拥有的,林倦归完全可以拿出穆彰让他签的财产转移书证明时间节点,表明自己很多实验项目他根本不知情,军火生意更是如此,林倦归从来不亲自经手。
林倦归想洗清自己有很多种办法,更别提这些年他做了多少慈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只要他想舍弃穆彰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甚至可以全身而退。
但林倦归不会这么做的。
他今天来找穆捷就代表他并没有放弃穆彰。
穆捷回答不出林倦归的问题,谈话进行到下一节点,“穆彰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倦归自顾自在穆捷对面坐下,他问穆捷有多在乎穆彰。
“你什么意思?”穆彰不满地皱起眉,显然没想到林倦归会问他这个。
林倦归倒是一副事情很好解决的模样,“您这么多年在联邦树立的好威望难道不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难不成穆捷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宝贝孙子被定罪,送进监狱,而他却在这里给花浇水,一点正事不做?
穆捷深吸一口气,满脸恍然大悟,像是彻底明白了林倦归的算盘一样。
“你是希望我倒了,穆彰就彻底失去后盾了,而你想做什么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你。”
林倦归低头失笑,并未直接否认穆彰的推论,“我还以为穆彰对您来说很重要,没想到和您那些勋章相比,穆彰还是排在后面了啊。”
穆捷被林倦归的话噎住,脸上透出些恼羞成怒。
林倦归慢慢站起身,他像是很失望似的,语气也低落了几分,“我这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如果那些人一定要穆彰的命,我会让天光对联邦总星发动攻击,再趁乱营救穆彰。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没想到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您倒是做不到这一步,看来当年他恨您不是没有道理。”
这番话太狠,直勾勾地往穆捷心里戳。
林倦归已经不打算和穆捷再说什么,穆捷却大喝道:“如果你真的敢让天光进攻联邦,那才是真的把他往死路上送!”
或许在穆捷心里,被联邦收编的军队才叫正统,穆彰这些年经营的天光不过一个草台班子,所以他会劝穆彰为了林倦归将来的“安稳生活”回到联邦,进入派系林立的政部。
在一个靠功勋得到了一辈子尊荣与威望的老将军眼中,让天光对联邦发起攻击等同于造反。
林倦归还是那副冷静镇定的模样,仿佛他说的这些根本就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在为了穆彰而冲动。
他很认真地在思考掀翻联邦的可能性。
“爷爷,您觉得联邦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答案彼此都心知肚明。
手握重权的人一个个都在忙着巩固家族势力,拼命敛财,才让联邦政府被渗透得那么彻底,烂到难以挽回。
还能救回来吗?穆彰这几年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他做了那么多努力依然无法扭转局势,甚至被人嫉恨决定联手至他于死地。
梁杉越的举报只是一个导火索,为穆彰设立的调查组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收到源源不断的“证据”。
穆彰已经被带到警局,这对他的政治生涯是一大污点,虽然联邦市民并不在乎这些,但以后想逆转形象肯定要费不少功夫。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但穆捷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林倦归做到这一步。
他知道林倦归是在用天光逼迫他,让他做一个无比重要的选择题。
这下不仅穆彰落在林倦归手里,穆捷也必须跳进林倦归的陷阱,否则穆彰绝对连命都保不住。
穆捷深吸一口气,像是认清了未来的命运,他最后问林倦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实话。”
林倦归看向无名指戴着的那枚云珀,笑容突然变得很柔和,“我想,穆彰永远和我在一起。”
穆捷像是十分无语,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林倦归。
林倦归却很真诚地说:“我醒来后一直都是穆彰在照顾我,他对我温柔,细心,却因为一些我完全记不起来的事情愧疚煎熬,我和他说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直到他去政部任职,他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也通过很多朋友浅显的知道了一些他曾经做过的事,但我真的不在乎,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了。”
像是完全沉浸在这场表演艺术中,林倦归真的变成了那个为爱成魔的疯子,“我发现失忆前的我留下过一些计划,又知道了给我解决发情期的人是谁,曾经和慕元清有什么关系,我好难过啊,我爱的人曾全身心喜欢过另一个人,我不甘心。”
林倦归眼圈已经红透了,他为穆彰熬了一夜,嘴唇都有些苍白。
“老天眷顾我,又或者是喜欢我的人见不得我在穆彰身边痛苦,慕元清犯事了,如今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我和穆彰之间只剩最后一重阻碍,等我拿到霍则深的腺体,谁都没办法把我和穆彰分开。”
穆捷只能愣愣地看着林倦归,彻底说不出话了。
林倦归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对穆捷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爷爷,您会理解我的苦心吧?”
“……你,真是疯子,穆彰怎么会和你这种Omega结婚!”
林倦归慢慢站起身朝穆捷走去,穆捷下意识做了个后仰的动作。
林倦归弯起眼睛一脸灿烂,“当初是穆彰选中我的啊,结婚体检也测出过我有抑郁倾向,之后甚至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只是有没有好,您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也知道了。我比谁都希望穆彰能活下来,活不下来的话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死,说不定我们下辈子还能见面呢。”
穆捷颤抖着手指向后院门口,“滚,滚!”
林倦归笑容慢慢收敛,盯了穆捷一会儿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穆捷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喘了好久的气,直到心率稍微平稳下来才给庚雪岚打了个电话。
这种时候只靠他一个人当然没办法保证穆彰安全无虞。
联邦政府虽然松散,但这些年留下来的律法和执法机关好歹守住了最后一条线,想让穆彰脱身需要群策群力。
穆捷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这种时候,当然是命更重要。
离开穆家的林倦归马不停蹄地去见了梁杉越。
两人见面约在一家拥有私人包房的咖啡店,梁杉越已经等候许久,似乎着急和林倦归解释些什么,看见林倦归憔悴的脸色时他赶忙迎上去,林倦归却没有直视梁杉越。
“为什么。”直截了当的询问,林倦归似乎不想在梁杉越这里浪费时间。
梁杉越扶林倦归坐下,他知道自己做出那样的决定之后林倦归会有怎样的反应,但穆彰已经对梁家出手了,身为梁家子孙梁杉越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这些年林倦归对梁家做过什么梁杉越不是不知道,但本家的事情早就与他没什么关系,梁杉越完全不想淌这趟浑水。
可这次不一样,穆彰害死了梁家人,梁杉越不能视而不见。
更何况在梁杉越眼里他完全是在做善事。
穆彰倒了,以林倦归的能力来说肯定有自保的本事,他不仅可以离开穆彰,还能和霍则深双宿双飞,这难道不好吗?
梁杉越知道林倦归失忆后和穆彰感情不错,可如果感情真的不错也不会和霍则深有牵扯吧?
“我是在帮你,穆彰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你没办法和他离婚,但是把他送进监狱之后你就可以请律师并且向联邦Omega协会申请援助,犯事的Alpha进了监狱之后无法给Omega带来幸福,Omega可以单方面申请离婚,你不觉得这是一条很好的路吗?”
林倦归终于缓缓抬头看向梁杉越,“谢谢你。”
梁杉越欣慰一笑,他以为林倦归这是愿意领他的情,可林倦归却说:“但这不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你并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梁家。这么些年,你对梁家做过的事一无所知吗?你总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梁家的过错视而不见,可是有好处的时候却是一点儿都不落地收下了,现在你来和我说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好,我觉得好荒唐啊。”
“……”梁杉越的笑意一点点凝下去了。
穆彰也参与过梁家组织的实验,穆彰在被完全定罪前绝对会把梁家也狠狠咬出来,到时候谁都别想安宁了。
梁杉越低下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对林倦归说:“当年,你让我回梁家搬救兵,阻止了穆彰和我那几个叔叔在云港星建立实验室,我很感谢你,之后我们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朋友,你更是……把润霖经营得风生水起,我很佩服你。可是我怎么都想不到,我的好朋友会把手伸得那么长。”
林倦归是个厉害角色,梁杉越知道林倦归死里逃生靠得不是运气,而是抓机会的能力。
能在穆彰做出那些事情之后还继续和对方维持着婚姻,这份坚持与忍耐很让梁杉越佩服。
梁杉越希望林倦归离开穆彰是真的,讨厌穆彰也是真的,希望梁家屹立不倒更是真的。
当彼此之间有矛盾的时候,就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梁杉越是个自私的人,他不会允许任何不稳定因素闯入他的生活。
林倦归猛地被梁杉越掐住了脖子,梁杉越像是被逼无奈似的为自己寻找着借口:“倦归,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呢?穆彰是个垃圾啊,他对你再好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垃圾的现实,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为什么你要生我的气呢?”
像是失去了反抗能力,林倦归失望地看着梁杉越,脸颊更是露出了气血不通憋出来的涨红。
“你在做什么!”来人将梁杉越一把甩开,梁杉越猛地撞到墙,下意识捂住肚子。
庄熙关切地问林倦归怎么样了,“还好吗倦归?”
林倦归咳嗽了几声,终于找回呼吸之后幽幽地看着梁杉越,“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你为了家族做这些事无可厚非,我不怪你,但你不应该利用我报复穆彰,还说做这些是在帮我,明白吗?”
房间外,有许多客人凑在门口看热闹,林倦归虽然很长时间没在公众面前出现,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林倦归说的话被这群人清晰听见,估计等会儿在媒体那里又有谈资了。
庄熙问林倦归要不要叫救护车和警察过来,林倦归摇头,嗓子因为方才梁杉越的行为变得很沙哑,“不用了,我不想激化矛盾。”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梁杉越突然出声:“对不起,但是……可不可以,帮我叫下救护车。”
林倦归转头看向梁杉越,梁杉越纯色已经有些发白,捂着肚子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庄熙皱起眉像是想说什么,林倦归却握了握他的手臂制止住了,“叫救护车过来吧。”
梁杉越没什么事,只是情绪经过剧烈波动之后胎像不太稳固,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在医院里度过了。
和庄熙走出医院的时候林倦归脖子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经过治疗仪器的作用痕迹已经淡化许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红印。
庄熙原本是找林倦归商量对策的,穆彰入狱后各路谣言都冒了出来,其中对慈善协会伤害最大的就是林倦归经手的项目救下来的那些孩子都变成了穆彰参与的那些实验中的实验品。
“对不起庄哥,牵连你了。”
庄熙叹了口气,倒没有责备林倦归的意思,“这么些年在联邦见多了,什么稀奇事没有,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我可能会像梁杉越一样想把你掐死,但是正因为知道你没有,我才替你感到冤枉,不管穆彰这些年造了什么孽,我看见了你的善良。”
林倦归眼圈红了,他对庄熙说了声“谢谢”。
“这件事我会给出回应的,不管是为了你,穆彰,还是那些无辜牵扯其中的孩子,以及千千万万个,死在实验中的人。”
忙碌了一天的林倦归回到家里,小彩狸寻着气味小跑过来,屁颠屁颠地用脑袋蹭林倦归的腿。
林倦归去洗了个手才把猫抱进怀里,来到客厅后他点开了今天的新闻晚报。
梁杉越被庄熙推开并将林倦归护在身后的画面被人拍下,成为了新的头版头条。
图中,林倦归捂着脖子咳嗽的柔弱和庄熙的愤怒以及目眦欲裂的梁杉越形成了强烈对比。
明明梁杉越才是那个提交证据让穆彰进局子的人,更显可怜的人却是林倦归,这真是太诡异了。
之后三人一同坐救护车去警局,庄熙搂着失魂落魄的林倦归走出医院大门的照片也一同被放在了报道最后。
开始有人疑惑,为什么梁杉越想杀了林倦归,是不是要斩草除根。
这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都和梁家有关,梁家为何会这么蠢蠢欲动。
还有一批对时政和局势都不关心的人在坚定不移地当着颜狗。
【好久没看见林倦归露面了,他当年召开新闻发布会那几张新闻图惊艳了我好久,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什么变化啊】
【脸再漂亮有什么用,心和墨汁一样黑,我就不信穆彰做的那些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不是说他做的那些慈善救助的小孩儿全都给穆彰拿去做实验了吗?这AO俩分明就是蛇鼠一窝。】
林倦归经营多年的好形象似乎要随着穆彰毁于一旦了,他本人却十分淡定,给郑识打了个电话问葛淼那边的情况/
郑识说情况不容乐观,警方已经决定把何川提交的录音当作定罪的证据,准备移交司法机关了。
“您还好吗?”郑识看到了新闻,很担心林倦归的情况。
虽然林倦归和梁杉越的见面缓解了穆彰那边的舆论压力,可林倦归这么做明显是在引火烧身,将大部分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
郑识见不到穆彰,但他知道这种走向并不是穆彰愿意看见的。
林倦归低头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虚弱又沙哑,“穆老爷子不会坐视不管的,既然葛淼那边没办法了,想办法让我和穆彰见一面。”
“好。”
挂断了和郑识的电话后,林倦归接到了怀馥的视频邀请。
林倦归接通,对怀馥笑了笑。
怀馥一脸着急的模样,“都这个节点了还不介入吗?! ”
怀峻在怀馥身边悠闲淡然地坐着,时不时把玩着怀馥的头发,像是对外界那些乱象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林倦归依旧淡定,“还不是时候,别着急啊。”
“你还好吗啊?梁杉越掐你脖子了是不是?怎么不报警呢?!他弄穆彰你也弄他啊!”
不等林倦归说话,怀峻率先开口:“宝宝,舆论不是这么玩儿的。”
怀馥扭头瞪了一眼怀峻,怀峻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不再说话了。
林倦归见怀峻和怀馥感情还不错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舆论还没到沸点,这种时候任何回应都会降低惊喜度,不让你有任何动作是不想打草惊蛇,我们得做那只黄鹂啊。”
“可是你好委屈。”也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这么在乎林倦归的情绪。
怀馥说着似乎自己也要落下泪来,他想起以前和林倦归在云港星求学的那段时间,林倦归的存在让他减少了很多焦虑,他甚至因为这个好朋友的帮助化解了和怀峻之间的矛盾。
他因林倦归更加勇敢,也知道要怎样面对自己的痛苦和迷茫,可现在看着林倦归身陷囹圄中他却什么都没办法做。
尽管这是林倦归要求的。
林倦归亦眼含热泪,“都会过去的,相信我,好吗?”
怀馥点点头,怀峻拍了拍他的背又叹了口气,像是对他这个多愁善感的弟弟感到无奈。
“你准备什么时候扔梁家的料。”怀峻开口,将这场会面拉入正题。
林倦归抽了张纸擦去眼角的眼泪,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快了,追得太狠会让别人觉得是必发事件,先让梁家得意几天,我反正是要全部吃下的,谁都别想逃。”
怀馥吸吸鼻子又看了眼怀峻,怀峻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倦归都安排好了,我们按照他的节奏来走就行。”
“你早点睡,虽然最近事情多,还是不要累着了啊。”怀馥像是依旧不放心林倦归似的。
林倦归点头说知道了:“你也是,别为了我的事难过,我都会处理好的。”
怀馥当然相信林倦归的本事,挂断视频前他对怀馥笑了笑,像是在让怀馥放心。
“喵。”小彩狸叫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它的声音依然嗲得很。
林倦归沉浸地吸了会儿猫,小彩狸被他揉得打呼噜。
林倦归知道他得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还有更大的舞台等待着他的精彩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