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丸井文太和死者不认识,没有杀人动机,□□这种东西也不会是临时起意准备的,但有栖川蔻蒂反驳不了三友杏的随即变态杀人狂的说法。

“三友警官,在男厕所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残留□□粉末的小瓶子,上面没有检测到指纹。”

□□这种毒药之王,侦探剧常客,早在米花町凶手们的大力推广下,让全国的警署不得不在出任务时都配备上临时检验的工具。

“他什么时候去的厕所?”有栖川蔻蒂猛地问胡狼桑原。

“啊?文太一直在吃啊,他就没停过。”

蔻蒂看向三友杏,对方点点头,没有再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盯着丸井文太问问题。

这种假设式的提问虽然不能用作口供证据,但是用来辅助判断还是很好用的。不是问丸井文太有没有去厕所,而是问他什么时候去,设置了一个假设他做了这件事的陷阱。再加上回答问题的是神经紧绷的胡狼桑原,很容易就顺着问题回答。

好在丸井文太真的无辜,他的幼驯染也真的靠谱。

解除嫌疑的丸井文太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被这位侦探同学帮了一把,他对自己证明清白没什么感觉,倒是看着有栖川蔻蒂出神:“我好像在哪见过她。”

“在学校吧,好像听人说过她。”

“不是,好像很久以前见过。”

丸井文太从小异性缘就好,长得可爱又会说话,下至小女孩,上至老太太,俘获了无数女性的心,投喂他的女孩子成百上千。这么多人丸井不一定都记得,但和他抢过吃的的人,一定有很深的印象。

排除丸井文太,能够有条件下毒然后扔掉瓶子的人就剩死者的两个同伴。其实之后查一下□□的来源就知道凶手是谁了,这起案子并不复杂,不过有栖川蔻蒂对凶手下毒的手法还是很感兴趣。

蔻蒂又检查了一遍尸体和死者的随身物品,钱东西不多,一个公文包,一个钱包,公文包里突兀地放了一盆仙人掌,钱包里面没多少钱,却在能塞的口袋里都放了一个招财御守,看式样还是不同神社求的。加上大仓光一说的话,山田和夫还真是爱财如命。

“后厨的视频调出来了,一起前去看看?”

蔻蒂和三友杏一起来到监控室,因为曾经出过下毒事件,所以清山美心家烤肉店的监控是目前市面上能买到的最清晰的型号。高处有一排监控,出菜口有一排,操作台前还有一排监控。多亏了这份谨慎,有栖川蔻蒂也找到了凶手下毒的手法,只要再做一次确认。

“研磨,手机给我一下。”蔻蒂从口袋拿出手机没按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习惯性地伸手就往孤爪研磨的口袋里摸。

研磨显然也习以为常,抬起胳膊把校服右边的口袋让出来。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按住了口袋:“我的也没电了。”

“……”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蔻蒂不开心,研磨从来没有对她隐瞒过,何况只是用一下手机这种小事,他却心虚到不敢正眼看她。有猫腻!

蔻蒂没有试探,转头又问了仁王借手机发信息给绿间真太郎。

【小绿,今天白羊座的幸运物和幸运色是什么。】

【……橙色,仙人掌,你又在办什么案子?】

【。】

可恶的有栖川!!!绿间真太郎愤愤地锤了下桌子,虽然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还没有标注姓名,但这个讨厌的称呼,他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家伙!把他当工具用,结果一句话都不聊!

蔻蒂把手机还给仁王,让他去接受绿间的愤怒。

“三友警官,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烤肉店剩余所有人重新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揭开谜底,每个侦探都是一个合格的表演者,这是一场精彩的侦探剧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是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清山美心走到蔻蒂身旁,放下了一个装满了三色丸子的盘子。

她放下后想离开,被蔻蒂叫住:“从里面选一个。”

清山美心对她是无条件信任,看了下,用木签戳起一个丸子。

同样的动作,有栖川蔻蒂又让三友杏和在场所有人都做了一遍,她用木签拨弄着剩余的丸子:“人对于信息的处理速度是每秒10比特,这些丸子上印有各种各样的祝福,你们看似是随意选择,其实头脑已经经过处理,为自己选择心中最在意的事。天天与危险打交道的警察选择了平安,自家烤肉店发生案件的美心选择了除厄,学生选择了学业,服务员选择了升职。而这起案件的死者也有一个真诚的心愿……”

三友杏配合地拿出证物袋,里面是山田和夫的那堆御守。

“发财。”

“他对发财的执念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随身携带财运御守,每天早晨观看星座运势,将突兀的幸运色穿在脚上,甚至狭小的公文包都塞了今天白羊座的幸运物,仙人掌。那么他一定会在印有各种祝福的三色团子中,选择印有发财字样的团子,这便成了凶手下毒的关键。这一点,我想你们都知道吧,江川先生,还有大仓先生?”

主动将发财团子奉上的江川宏脸色煞白,他再想辩解也没用了,录口供时,在饭桌上说的话都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他只能徒劳地摇头:“我没杀人!我不知道那上面有毒,我真的没杀人,你们要相信我!”

蔻蒂没有理睬他:“大仓先生,你呢?”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仓光一:“我和他不熟。”

“你当时坚持要退掉那盘三色丸子,是因为觉得不好下手吧。三串里面有两串都有招财团子,你无法确定死者会拿哪一串,所以你想要换一盘。后来让你改变想法的是江川宏和山田和夫挖苦的话,你憎恨着他们,突然想开了,死的人可以

不一定是山田和夫,这两个可恶的家伙,无论是谁死掉都挺好吧。”

“什么,你居然还想杀我?!”江川宏挥舞着拳头向大仓光一冲去,被警察拦下。

“啊,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前几天来过我们店!”默默所在角落的服务生指着大仓,“前段时间仓库闹老鼠,毁了好几天的货,经理就带回来一只猫抓老鼠,结果那只胖猫吃的太好了不抓老鼠,还被老鼠追着打,逃出去撞倒了一个客人,经理发了好大火,那个客人就是他!”

最后一环也被补上,大仓光一无可辩白,他双膝跪地,痛苦地捂住脸大喊,像是要将心里的愤怒与仇恨全部宣泄出来。

按照流程,接下来该将舞台交给犯人进行其内心独白了,到底死的人是真该死,还是其中竟有误会,都将一一揭晓,今天大概是前者,有栖川蔻蒂猜道。

绝大多数人想要跨越杀人的恐惧动手杀人,杀意就不会是一天就产生的。山田和夫是公司财务,总是喜欢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最大程度地为难别人,天天扣着员工的报销故意拿乔,有时间跟在领导后面陪喝陪聊,却不处理工作。如果想要他快点做完自己的报销单,那一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让大仓光一决定杀人的正是一叠过期的报销单,他不是什么有钱人,从乡下小镇考入大学,以为能够做出一番成绩,结果来到横滨这个大城市,光是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付清房租维持生活就已经耗尽全力了。

明明每天都在努力工作,银行卡里却存不下一分钱,结果还要贷款帮公司垫付。没有及时交电费而黑漆漆的出租屋,用温水泡开半生不熟的泡面,每一天大仓光一都痛苦地想死。

山田和夫虚伪地将过期的报销单退回,他尖锐油腻的安慰声和手机短信的声音一同响起,信箱里是数不清的信用卡账单。那一刻大仓光一就意识到,该死的另有其人。

大仓光一这番话激起了无数打工人的共鸣,谁没有遇到一两个傻缺同事,谁没有为生计发愁过。

有栖川蔻蒂退到人群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一哥……呃,其实长大以后蔻蒂就不再叫他哥哥了,那家伙努努力都能把她生下来,当年怎么好意思让她叫哥哥的。

工藤新一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善良勇敢有责任,可以为了救人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每每面对生活凄惨的凶手,还要与之共鸣,深切地为其感到难过,讲述出一番大道理。

有栖川蔻蒂做不到这一点,她会同情会愤怒,但无法共情。因为她太聪明了,许多被讲述出来的苦难,在她那里都能够非常容易地被解决。

就像大仓光一的遭遇,其实很简单就能解决,把其他和他不对付的同事或者领导的报销单夹在自己的里面就行了。如果人只会为自己的利益而战斗,那就让更多人参与进来,让更多山田和夫不敢招惹的人的利益受到威胁损害。

所以有栖川蔻蒂学会了在案子解决完后就退场,将教育的事交给警察。她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推理中,只要解决更多的案子,提早发现犯罪预谋,就能减少更多人的苦难。维护正义,阻止犯罪,就像当年和研磨探讨的那样。

研磨……

有栖川蔻蒂盯着他的口袋指尖微动,五分钟后靠在卫生间的隔间墙壁上,她的手里多了一部手机。

她是坏孩子,蔻蒂对自己说,所以不要指望她放下好奇心,保持什么高尚的品德。

只犹豫了五秒,有栖川蔻蒂就决定继续自己的“恶行”。

打开屏幕,引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吓得差点没抓住手机。

蔻蒂红着脸蹲下,将头埋进膝盖间,怎么桌面是她的照片啊!

第72章

孤爪研磨是一个没什么生活美学的人,衣服挑最舒适的穿,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堆放着自己需要的物品,就连床头的猫咪睡觉陶瓷摆件,还是有栖川蔻蒂送的,加上黑尾铁朗,三人一人一个,去陶艺店里做出的独一无二的小装饰。

游戏id是默认的乱码组合,游戏的限定服装是除非要全成就才会去打的。社交软件的头像是拍了猫咪摆件的照片,被蔻蒂撺掇着一起换上的。总之,选择一个好看的头像或者换一个好看的桌面,这绝对不会是孤爪研磨做出来的事。

他到底要干嘛!蔻蒂感觉心烦意乱。

……

研磨的心思她不是都很清楚了,现在又在惊讶什么。蔻蒂捂住胸口,心跳乱得不像话,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却觉得好像有一点开心。

和吃到糖果、破解一起案子、以及研磨说她是最好的朋友都不一样的开心。心头酸酸软软,从骨头到指甲都要融化了,一想到就忍不住抿起嘴唇轻飘飘地晃起脑袋。

太糟糕了,她可是沉着冷静、无所不知的有栖川侦探,却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牵着走,甚至无法思考。

会不会研磨才是妖怪?蛊惑人心,叫人方寸大乱,自己变得不像自己的妖怪。

有栖川蔻蒂洗了一把脸冷静冷静才出去,外面警察正在收尾,剩下的人都坐到了一桌,重新换了烤盘和肉,一起边吃边聊,反正都是同龄人,在场的多是立海大学生和网球部的。

孤爪研磨身旁的位置依旧给蔻蒂留着,随着她坐下,不属于她的手机也回到了主人的口袋里。

研磨微微低头,手下用夹子翻动烤盘上的肉,睫毛轻轻扇动,不参与同桌人的话题,一心一意地烤肉,似乎什么都没有发觉。

“这么多???”蔻蒂看到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堆成了两座肉山,而研磨还在给其中一座肉山增加海拔,真田弦一郎不甘示弱地堆叠着另一座肉山。

孤爪研磨:“我们刚才在你破案的时候都吃过了,这都是留给你的。”

真田弦一郎表情生硬,不太习惯说这种关切的话:“好好补补。”

……太补了。她是消耗多也挺能吃的,可这也太多了!研磨就算了,哥哥你怎么也跟着较劲?

有栖川蔻蒂在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左边夹一筷子,右边夹一筷子,哪边夹得多了还要被怨念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还好清山美心注意到了她的窘境,平淡地撒谎说没肉了才将蔻蒂从无止境的大胃王试炼中拯救出来。

吃到快漫出嗓子眼的蔻蒂和丸井文太扶着腰走出烤肉店,一个心满意足,一个郁闷地想吐。

不是,她心虚什么?为什么要在弦一郎和研磨之间端水?他们俩又不生活在大奥里争风吃醋的后宫,她也没脚踏两条船,不如说她根本一条船也不想上!

有栖川蔻蒂走在后面,对着研磨的背影愤怒地打出一拳,所以说都怪研磨啦,让她变得这么奇怪。

研磨回头:“莉亚?”

蔻蒂把拳头藏在身后,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似笑非笑,像是故意做给她看似的拿出手机晃晃,“我到了,明天要去哪,莉亚等会聊天室里告诉我吧。”

切,被发现了。

有栖川蔻蒂愤愤地踩了一脚研磨的影子,用鼻子发出来的气音冲做回答。

孤爪研磨定的酒店在车站附近,真田弦一郎就是再对妹妹的这个朋友不满,良好的家教也让他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反而还跟幸村和柳一起,将孤爪研磨送去酒店然后一行人才坐电车回家。

“麻烦你们了。”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毫不介意,反正刚才吃多了也需要散步一会消化消化,这个点回家又做不了什么运动,正好跟着真田兄妹听八卦。

仁王、丸井三人还没有和未来的立海三巨头成为好朋友,现在只是吃过一顿饭的关系,所以当他们离开同行队伍时,真正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你们是什么关系?”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真田弦一郎已经用足够温柔的语气说话,但听起来还是像质问。

他的直球永远让人害怕,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有栖川蔻蒂表情都没变:“幼驯染啊,不是和哥说过。”

如果只有真田弦一郎和蔻蒂单独聊天,那他大概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选择熬鹰一样盯着她,盯到她受不了为止。现在真田选择将期望的眼神投向自己的幼驯染,他想让自己的幼驯染去套妹妹的幼驯染的情况。

幸村精市:“……”

他就知道,又要让他来套话。

幸村

精市惆怅地抬头望天,就算他貌美如花,有众多追求者、进了国中一天内就成为立海大校草,他在感情方面,也是一个稚嫩无知的新手啊。

柳莲二一阵恶寒,写个不停的笔突然抖了一下,在本子上划出一条突兀的线条。他默默和幸村拉开了点距离,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又冒出什么可怕的想法了。

“看到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我和弦一郎真是松了一口气。”幸村精市露出一个温润的笑,明明是黑夜,却有一轮像是太阳的光环在他背后缓缓升起,为他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芒。

“讶季没有出生前,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和弦一郎的感情,所以也偷偷把你当妹妹看……”

有栖川蔻蒂在心里腹诽:你可没有偷偷的,小时候背着哥哥带我出去玩,到处跟别人说我是你妹妹,最后差点没给弦一郎气哭。

这种童年黑历史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随时能翻旧账,没办法,过目不忘。

幸村精市不知道蔻蒂的心理活动,他陶醉在自己的艺术里:“兄妹有时比父母还要亲密,有些不能告诉家长的话,不妨和我们说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有栖川蔻蒂点头,确实,她一有恶作剧的灵感就告诉弦一郎,哥哥是共犯也是挡箭牌。

幸村精市摸了摸蔻蒂乱七八糟的脑袋:“事情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成了顽疾,治不好,去不掉。我想,孤爪君也不会希望,你一直被这件事困扰。”

柳莲二默默将笔记本上的“严父慈母”划去,改为“笨拙慈爱不善沟通的父亲和温柔腹黑拿捏人心,家庭地位显著的母亲”

有栖川蔻蒂天人交战了一会看向真田弦一郎:“那你不许生气。”

真田点头。

又看向幸村:“你也不许嘲笑我。”

幸村微笑。

最后看向柳:“你……算了,你想记就记吧。”

柳感激地点头。

“研磨应该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想失去研磨的友谊,想着不天天见面他的感情就会变淡,所以就逃过来了。”

蔻蒂用了应该,虽然这件事已经经过她严密的推理认证确定了真实性,但她还是抱着一丝自己可能想错了的希望。

她的话说完,生气的人还是生气,嘲笑的人还是嘲笑,只有柳依旧做一个忠实的数据狂人,无论发生什么都在更新着他笔记本上的信息。

确认了真相后,真田弦一郎对于蔻蒂隐瞒的生气,以及对孤爪研磨这个人的生气反而没有多少。

妹妹的幼驯染他见得不多,但时常听妹妹说起,知道这小子人品过关,各方面条件也还过得去。今天自己观察过后,更是确认了妹妹平时没有夸大其词,孤爪研磨是真的对她妹妹好。

他生气的点在于认为蔻蒂太窝囊了!

真田家世世代代做人都是堂堂正正!怎么能够因为一点困难就逃离呢?!

“太松懈了!”

蔻蒂满脑袋问号地回答:“那我来个不松懈的?现在就回头找研磨私奔?”

真田哽住,第一次对着偏爱的妹妹伸出正义之拳,这是满嘴跑火车的惩罚。

“嗷!你从来没打过我!”

所以说她才对爱情这么忌惮,连作为相关人员对弦一郎都在爱情的影响下变了!

幸村精市笑得更加灿烂:“弦一郎说得也没错,孤爪君是个认真的人,他对感情一定不是出自好奇和别的什么轻浮的理由。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会认为远距离就能打消他的念头。”

蔻蒂苦着脸,她要是能理智思考就不会做这么窝囊的事了,逃避才是人类的本性啊!

“那我怎么办?”

夜晚重回宁静。

四个恋爱经验为零的人同时闭嘴,这可真是个世界难题。

真田弦一郎攥紧肩上的包带,一脸正气:“学生应当以学习为重。”

没话找话。

幸村精市拂了下脸边飘逸的碎发:“随心而动。”

屁话。

柳莲二合上本子:“每个人都由数以万计的数据组成,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是否陷入爱情,不如去试着记录自己。阅读数据,或许也是你最适合了解自己的方法。”

天籁之音。

……

其余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柳莲二,原来最深藏不漏的人竟然是你?!!

大家都是没有经验的人,怎么你就能提出这么有道理的建议?

柳莲二礼貌微笑:“如果你们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听一位正在热恋的成年女性叙述她的恋爱烦恼,想必懂得不会比我少。”

明白了,柳莲二还有个姐姐来着,他们姐弟关系看来很好。

“需要我帮忙吗?”柳莲二询问蔻蒂。

有栖川蔻蒂猛摇头,快把脑浆晃散了。她自己来就行,让莲二记录,总感觉自己是马上就要注射什么古怪绿色药剂的小白鼠。

第73章

“我走了哥。”

“嗯,注意安全。”

正在庭院里练球的真田弦一郎应了一声,看着妹妹靓丽的背影离开视线,他用力挥了一下拍子,黄色的小球从墙上反弹回来,精准地落入掌心。

网球被当成了握力器,在这个科学边界非常模糊的世界里,被捏得嘎吱作响,离爆炸只差一磅。

“弦一郎,你要是再一直盯着不放他们就要发现了。”幸村精市悠闲地喝了一口饮料。

“蔻蒂发现跟踪的几率上涨至37%。”柳莲二专注地看着用来伪装的报纸。

在有栖川蔻蒂离开家后的半小时,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前后脚到达真田宅和真田弦一郎探讨网球技术。虽然据两人“供述”,并没有提前商量好,但以真田弦一郎对幸村的了解,谁要是信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傻子。

探讨球技的两人连网球包都没带,一个赛一个悠闲,幸村精市穿着花衬衫,还戴了一顶遮阳的渔夫帽,好像马上就准备去海边玩水一样。真田对好友的行为无力吐槽,就算是说谎也做点表面工作吧!

幸村精市:“蔻蒂已经走了,这么早?她不带你一起?”

柳莲二:“真田不好意思坐电灯泡的几率为86%,有栖川蔻蒂拒绝真田陪同的几率为57%。”

幸村精市“按照蔻蒂的心思,她和研磨君之间没什么,只是普通朋友一起玩,你也不用太担心。”

柳莲二:“真田怕蔻蒂觉得他过度干涉的几率为89%。”

幸村精市:“没关系呀,只要我们偷偷的,不让蔻蒂知道就好了。虽然蔻蒂很强,但我还是不放心让她的暗恋她的男孩子单独在一起,弦一郎你说呢?”

真田弦一郎:“……”

话都给你们俩说完了,他还说什么???

简短地交流后,真田“被迫”跟着两个好友一起去跟踪自己妹妹。

“等等,我们要去哪?”真田弦一郎不自在地压了下帽子,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不戴帽子又心虚,戴了帽子又感觉更像跟踪狂了。

幸村精市自信地抱着胳膊,肩上的外套无风自起:“柳。”

“昨天蔻蒂原本的计划是和真田一起去买新衣服,根据我的资料,在孤爪君并不爱好旅游且不喜欢人群聚集的地方。今天横滨在举行大型活动,街上较为拥挤,所以他们保持原计划去购物的几率为90%。”

正在研读有栖川蔻蒂探案笔记的的柳莲二,数据分析推理能力大幅增长,就算长大以后不知道干什么,还可以靠着这一手绝活跟蔻蒂抢饭吃,成为独一无二

的“数据侦探”。

真田弦一郎看着两个好友装b:别把一次跟踪行动搞得跟什么作战一样啊!等等……

他突然发现了关键:“你为什么收集孤爪研磨的信息?你早就知道?”

柳庆幸自己是闭着眼睛,不用和真田对视:“……”

他跟蔻蒂做过交易,答应过她,不能主动告诉真田这件事,但现在事情已经暴露,而且是是真田自己猜出来,应该不算他违反约定吧。

真田郁闷地走在前面领路,他果然还是太松懈了!

有栖川蔻蒂和研磨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没有在横滨的各个景点打转,而是干着和在东京时一样的事。两只手挂满了吃的,然后在服装店里争执着到底哪一件好看。蔻蒂依旧我行我素地组成一些难以直视的颜色碰撞,研磨依旧委婉地劝说换一件比较好。

“进入新学校总要换一个新形象,研磨你不懂,这是神奈川这边的潮流啦。”

不,没有什么潮流是让你打扮得跟圣诞树一样的,不要再在身上挂那么多零件了,他看着好累!

“我觉得还是东京的潮流更适合莉亚。”

“诶?真的吗?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嗯,以前的莉亚更可爱。”

蔻蒂恋恋不舍地放弃,从销售店员不自然的微笑来判断,她似乎很同意研磨的说法。

“陪着蔻蒂逛了1个小时了,孤爪君看起来很有耐心,审美也不错。”幸村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看着服装店里的情况。

柳莲二:“加2分。”

“不过他本身似乎不太注重形象管理。”

“扣1分。”

“孤爪君的样貌还是很好看的,身高可能会有些欠缺,身体也很瘦,昨天吃烤肉时饭量似乎很小。”

“加1,扣1,扣1,扣1。”

“但听说孤爪君一直有在打排球,身体素质和健康状况应该都还不错。”

“加1。”

真田弦一郎很想说在背后妄议别人不太好,但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故意逗他玩啊!

“……现在多少分了?”

你还真想知道?!

柳莲二:“81,超越立海大国中三个年级93%的男生。”

真田皱眉:“立海大的学生素质这么差?”

柳莲二很想用笔痛敲他的头,别双标了,你到底对你妹妹的追求者有多大意见?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多的是还在通过拽女孩头发,欺负女孩子来表达好感,幼稚得让人咬牙切齿。能够跳过这个阶段,温和真挚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已经遥遥领先了。

更不用说客观来看,孤爪研磨各方面条件根本不差。但就算摆出再多证据也没用吧,真田在这方面看上去已经完全拒绝接受任何人的意见了。

“弦一郎,我们跟丢了。”幸村精市打断两人的讨论。

他只是错了下眼,刚才还在对面服装店的两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研磨,要跑了。”

从有栖川蔻蒂突兀地说出这句话起,孤爪研磨就被她牵住手腕,逆着人群穿行。

眼前的路变得狭窄,冗长,迷茫模糊了时间和空间,只有手腕上的温热牵引着他的灵魂。

脉搏的跳动像是鼓点,强势地传遍全身,带着血肉一起共鸣。莉亚会听到的吧,听到他不寻常的心音,听到他喧嚣的爱意。

他果然很喜欢莉亚。

喜欢到仅仅是分离几个月,积攒的思念就和山顶滚落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迸散。

“莉亚,我……”

他嘴唇微张,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袒露心声,咸湿的海风张扬地占据他的眼睛、鼻腔、口舌。

他试图冷静下来,但她的笑容是多么明媚,就如当年第一次见到那样,热烈地突兀地闯入他的世界。

“甩掉了!哼哼,我五岁时跟踪技术就比他们好,哥哥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种事?肯定是精市出的主意。他闲得没事做吗?”

“嗯,是吧。”

孤爪研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恍惚地应和着身边人的话。他已经腾不出一点四维空间去思考别的事了。

这样会不会太突然?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准备。

生气?装傻?他好像猜不到莉亚会怎么做。

现在真的是最好的时机吗?或许不是,只是他想说而已。

她为什么一直看着那边?那对情侣是在求婚吧,有什么特别的?她也喜欢这种形式?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

飘逸的马尾在视线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水果刀被一个横踢踢飞出去,扎在海岸的围栏上颤抖着,刀光反射刺得孤爪研磨下意识闭上了眼。

……看来今天不是一个适宜告白的日子。

孤爪研磨又变成了平常那个冷静内敛的人,默不作声地注视着有栖川蔻蒂。

“抱歉研磨,说好今天要陪你的。”

犯罪被及时制止,没有为神奈川增加一例新谋杀案。但水果刀还是带起了一抹鲜血,血珠飞溅,在蔻蒂的裙子上衣服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

孤爪研磨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挡一挡。”

“不用,一点血而已,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你还是在意一下吧,那孩子快要被你吓哭了。”研磨指了下躲在家长身后探着头的路人小孩。

“谢谢。”

“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和感谢。”

“……抱歉。”

在这场模糊不清,充满酸涩与甜蜜的爱恋里,孤爪研磨踏出充满试探的一步,被蔻蒂推回。

这一天的最后,两人和平时一样,告别,拥抱,并且约定下次再见。

可之后,就突然陷入漫长压抑,不知未来的冷战中。

研磨生气了,蔻蒂看着手机中好友又一次对她的邀约打岔忽视,做出了判断。尽管孤爪研磨每回的拒绝都看起来毫无破绽,群聊氛围依旧融洽欢乐,但他们相互都太了解对方了,有栖川蔻蒂知道研磨不想见她。

她不知道怎么做,于是就像柳说的那样开始写日记。

月曜日,晴。

【研磨说好给我带波洛的黑糖布丁,这个星期也没有来。生气,好想吃,这边的布丁就是没有东京的好吃。】

土曜日,多云。

【研磨说加入了排球部,这周没空来。音驹排球部的训练有这么忙吗?下次问问小黑。】

日曜日,雨。

【他忘记要给我带布丁了吗?】

末尾的问号写得非常用力,纸页翘起一小节波浪形,笔尖戳进了下一页。

是忘记了布丁还是连她一起都忘掉了?

莲二说人都是由数据组成的,这些天,她上课发呆的时间比较前一个月增长了24%,想起研磨,次数为平均每日49次。翻阅手机聊天室记录的次数随着情绪变化越来越多。

研磨是特殊的,这份特殊已经严重影响到她了。

【是momo不是momo:偷偷告诉你,下周五要和你们立海大进行友谊赛哦,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世界第一侦探:假公济私?】

【是momo不是momo:我可没有!友谊赛学校都是队长和副队长选的啦。】

【世界第一侦探:赤司】

【是momo不是momo:对哦,前段时间虹村前辈已经正式移交职务给赤司君了。】

【是momo不是momo:等等!所以假公济私的是赤司君???】

第74章

【世界第一侦探:你才给我等一下!】

【世界第一侦探:你也知道赤司喜欢我?】

【世界第一侦探:还有谁知道?】

【世界第一侦探:桃井五月,别装死。】

【世界第一侦探:下次别想让我帮你逮青峰大辉了!】

叮叮咚咚的短信提示音是魔鬼的低语,桃井五月选择关机装死。

“有栖川,你不开心吗?”

午休时间,长谷采将自己的桌子推过来了,和有栖川蔻蒂的桌子拼在一起,将饭盒摆好,伸出手在出神的同桌眼前晃晃。她观察一上午了,小偶像今天都没有在课上看专业书,肯定是心里有事。

蔻蒂双手合拢抵住下巴,抬眼将她从上扫到下:“你昨天和B班的大浦英一郎出去了?”

话题开展得这么突兀?

长谷采眨眨眼羞涩地笑了下,右手下意识搭上左手的手腕:“对呀,昨天英一郎和我告白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

蔻蒂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你没有那么喜欢他吧。”

刻骨铭心、非他不可的爱少见,更别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爱情的态度是半推半就的,很多时候拥有一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更像是一件时尚单品,和杂志里赠送的发夹唇彩没什么两样,只是为平淡的学校生活增添一点趣味和话题而已。

“诶……是。”长谷采愣了下,如果是别人问这句话,她肯定会虚荣心发作混过去,但是有栖川蔻蒂问,她反而能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大浦君长得还行

,身高也很高,又是篮球部部长,有时和他聊天挺开心的。那天下雨,他还把伞让给我,自己淋着雨跑出学校,我对他有些好感。”

仅此而已,长谷采想着,她对大浦英一郎的确没有电视剧里、小说里看到的那样,爱到满心满脑都是,彻夜思念,也没有因为他和别的女生接触而吃醋,只是觉得这人不错,有些喜欢。

身边好几个朋友都在说着暗恋的男生,让她也说一说哪个男孩子好,她想不出,嘴边随口就说了大浦英一郎的名字。说到底,只是觉得她也应该有一个喜欢的人。

“我是不是很蠢?只会跟风,没有自己的想法。你突然说道大浦,肯定也是他有什么问题吧。”长谷采沮丧地趴在桌上。

她想做和偶像一样的人,果断、聪明、善良,但又总是摆脱不了从众心理,想着要维护各种各样的关系,想有栖川蔻蒂这样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她只是个俗人、庸人。

“这几天你很开心,刚才在说起他把伞给你的时候也很开心。这个世界上固然有许多夫妻反目,不管这个人怎么样,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到开心是真实的,这就足够了。享受爱人与被爱的乐趣,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蔻蒂顿了顿,“不过他的确有问题,手链上的爱心贝壳,同一时期,我在学校见过五个。”

“……靠!”长谷采听到这个,一激动手指被贝壳边缘划出了一血痕。

她鼓着嘴把手链拽下扔在了地上,嘴里骂道:“呸!死渣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刚从小卖部买完面包回来的仁王雅治就被突然“扫射”:“我吗?”

被仁王无辜的表情逗笑,长谷采心情好多了,她故意板起脸可惜地摇头:“仁王同学,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人,但你这张脸着实没有说服力啊。你可是我们一年级看起来最花心排名第一哦~”

国中生还真是无聊,立海大的学习课程还不够紧张吗?闲得在私底下搞这种排名。

“女人真可怕哟,可能这就是叫‘雅治’的男人的宿命吧~”

“啊啊啊啊啊——不许你碰瓷福山O治!!”长谷采尖叫着让仁王闭嘴,她最近可是超级沉迷这位演员饰演的教授侦探角色。

“而且排名的当然还有男生,你只是‘看起来最花心’,排上最花心男生和最花心女生可都要有实质‘成绩’的。”

仁王雅治虽然在女生间非常受欢迎,但是从来没有随意接受女孩子的告白,每一次都好好拒绝,给对方留足了体面,所以这个称号美名比骂名多些,更多是夸他帅气健谈。

“还有什么排名?”仁王对这个非常好奇。

“唔……有栖川是最难追的女生,A班的幸村君是最漂亮的男生,B班的丸井是饭量最大的人。这些好像都是新闻社搞出来的,还搞了一个立海小报,有人去投诉他们胡说八道,但新闻社坚持他们绝对是有数据调查支撑实事求是的。”

……数据?蔻蒂不信柳没有参与。他不会在背后给人排名,但他一定和新闻社交换了一部分不涉及隐私的信息。

长谷采生气吃又把踩在脚下的手链捡起来,准备等会还给大浦英一郎,戳穿他花心滥情的真面目。她完全忘记了去问,为什么有栖川蔻蒂突然要提出这件事,而她又为什么不高兴。

蔻蒂撑着脑袋继续想,她依旧能推断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系,以前也办过许多情人、夫妻同时涉案的案子,那就不是她推理能力出现了退化。可为什么她不能看出研磨和小红对自己的情感,难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不信自己也会落入这样的误区中。

帝光篮球部到立海大进行交流赛的那天,整个学校都在议论。

《少年之星》是在中学生和高中生间流行的杂志,里面每一期都会介绍11至17岁,在各自领域大放异彩的青少年。运动社团的少年们在里面观望对手,相互较劲。其余学生也爱买回来看个热闹,看看自己学校有几个上杂志的。

“奇迹的世代”在前段时间的采访井喷式大爆,当月杂志销售远远高于同期同年,源于六人对于所有对手的碾压,也源于六人奇异的发色和帅气的容貌,加上其中还有一个杂志常客黄濑凉太,粉丝哄抢加剧了帝光篮球部的名声。

不管周围人吹捧得有多厉害,有栖川蔻蒂看着他们颇有气势地走在立海大校园里的时候,都觉得有种熟人装逼的尴尬感。

特别是她清楚地看见了紫原敦把吃完的包装袋偷偷放进青峰大辉的兜帽里,绿间真太郎时不时扶一下右边口袋露出的青绿色物体,从一闪而过的部分来看,这颗圆白菜应该就是他今天的幸运物。

青峰大辉完全不知道后面的小动作,他正沉浸在立海大学生热情的目光中,因为没礼貌地对好几个女孩子的关注过久,被桃井五月嫌弃地拧了几下。黄濑凉太也积极地回应着旁边的呼喊,把这段路走得像粉丝见面会。黑子哲也的低存在感依旧稳定发挥着,仗着没人看见,缩在紫原高大的影子里躲太阳。唯一正经的赤司征十郎蔻蒂不是很想关注,她还在想等会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立海大篮球部成绩不错,这几年获得过县大赛冠军和关东大赛亚军,虽然比不上异军突起的帝光,但也算豪强,篮球社部活用的体育馆不比帝光小多少。乌泱泱的人挤进去看比赛,有栖川蔻蒂还是被桃井五月带着才挤进去的。

观众席没有座位,她只好坐在选手席,但总感觉怪怪的。她不算多有学校荣誉感的一个人,可她一个穿着立海大墨绿色校服的人坐在帝光蓝白校服间,怎么看都太嚣张了。

她现在应该属于“敌方”吧?

有栖川蔻蒂想趁乱悄悄溜走,刚抬起屁股,就对上一双澄净的蓝色眼睛。

黑子哲也幽幽地说:“你要去哪?”

“……我去卫生间。”蔻蒂捂着心口,黑子以后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去鬼屋当NPC,这不吓死几个都对不起他的天赋。

“这个借口很烂,桃井同学一定会到处找你。”

“你不说就行。”

“我不会撒谎。”

“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

“所以这句也是撒谎。”黑子哲也腼腆地笑笑,看起来很可爱。

五月你糊涂啊!黑子就是个天然黑,你那点心眼根本玩不过他。

就这说两句话的时间,身边的长椅上又有一个人坐下了,彻底阻断了有栖川蔻蒂逃离的路。

黑子已经离开去在场上做准备,能勉强挤下四人的长椅上只余蔻蒂和赤司征十郎,空旷却窒息。

“小……赤司君,你不上场吗?”她立刻改口,快得好像第一个音从来没发出过。

赤司轻轻柔柔地扫过来一眼,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又什么都不说,这个人总是这样,像一阵风。

“奇迹的世代全上比赛就只有一个结果,我们的时代总会过去,帝光的下一代还没有成长起来。”

蔻蒂看着场上热身的队员,除了奇迹的世代外还有几个其他一军和二军的在准备。

“你们变了。”和上次她在帝光见到他们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似乎更加松弛自如。

“说来多亏了前教导主任。”

“堀井真司?杀了你们校长的凶手,对了,后来我没有问过他的杀人动机,现在看来似乎是做了

件好事?”

“赤司家给他请了律师。”

赤司想到有栖川蔻蒂第一次来帝光篮球部,就毫不留情把校领导骂了一遍的事。

他的家教让他不好议论那些后来被开除的人,只是告诉蔻蒂:“现在的帝光和立海大很像,从前胜利是学校是老师所要维护的荣耀,现在是大家卯着劲,打心底想要的努力的方向。”

“这很好。”

“是啊,现在真是太好了。”

第75章

说完那一通话,两人又陷入沉默。有栖川蔻蒂沉默,赤司征十郎微笑。

“小灰没来?”

“虹村前辈离开篮球部后就就没人压得住他,训练赛中输给黄濑后自尊受挫,经常逃巡。”

“……没人压得住?”蔻蒂表情微妙。

他在装什么纯良,灰崎祥吾不绕着他走就不错了。

“呵呵,灰崎有时的确不服管了一点,不过虹村前辈临走时和我单独说过,灰崎和他以前很像,心里明明在乎,但性格桀骜,死鸭子嘴硬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喜欢篮球。让我对他多一些耐心,我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很有道理,打算这次回去后,把虹村前辈的话告诉他。”

太狠了,灰崎祥吾听到一定会羞愤到从帝光体育馆的二楼看台跳下去,一头撞死在那。

“……”

“……”

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可比向嫌疑人套话难多了。

她坐立难安地扭动了下,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这样支支吾吾不是她的风格:“赤司,你……”

“用姓氏称呼我,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们连朋友也不是了吗?”赤司将视线从球场上转过来,眉心微微隆起。

有栖川蔻蒂从赤司征十郎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幽怨:“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赤司的坦然同样也换来了她的坦白,蔻蒂松了一口气,就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反而要比放在心里斟酌来斟酌去来得好。

“那就还是像原来那样叫我,你说过的,是自愿和我做朋友,没有人逼迫,没有人利诱。”

蔻蒂想起那天在赤司宅门口信誓旦旦说下的话:“抱歉,小红。”

赤司征十郎看着女孩不再拘谨着散发着隐隐约约的排斥,放松了不少,他心里庆幸,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他没有特地打探,但身边有桃井五月和黄濑凉太两个和蔻蒂关系特别好的人,自然也从蔻蒂突兀地转学去立海大推断出了一些事情,有栖川蔻蒂和孤爪研磨之间出现了问题。

有漏洞就要趁虚而入,机会总是转瞬即逝的,球场上是这样,感情上也是这样。

有栖川蔻蒂对待感情迟钝抗拒,要想走进她心里,最好的办法是花时间慢慢磨,让她熟悉自己的存在,从而日久生情。

对于孤爪研磨温水煮青蛙的做法,他赞同但不准备施行,他和孤爪研磨不一样,和蔻蒂之间没有长达六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所以他选择了完全不同的策略,不再隐藏,直接将心意告诉蔻蒂。

有栖川蔻蒂这样聪明的人,喜欢谜题也不想身边存在充满谜题的人,她有强烈的控制欲,这是人的劣根性,很正常。所以他表现出来的喜欢,就要足够坦白、纯粹,即使是耍心眼,也要耍在明面上。热烈直白地告诉有栖川蔻蒂,我就是喜欢你,我想要追求你。

“在喜欢之下,我们依旧是朋友,这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你大可以不用担心,我应该不会是求而不得就到处发疯的人。”赤司开着玩笑,眼神柔和。

“那不好说,我的魅力还挺大的。”

“确实。”

“也不用这样顺着捧起。”蔻蒂无奈地说,“所以,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想知道原因。”

“也许是因为你救了我,也许是因为我仰慕你在推理时的风采。”

“就这么简单?”有栖川蔻蒂不理解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竟然只是因为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的事。

“为什么不能是这个原因。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复刻我们之间的经历,人和人的缘分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自然会产生不用的情感。”

赤司的声音在喧闹的球场中依旧能听清每个字,他清冽的嗓音不疾不徐,平淡又坚定地解开了有栖川蔻蒂一直以来的心结,

爱情本来就不是她所想的,如洪水猛兽一般,让人失去理智,捉摸不透的东西。

有人因为慕强而喜欢,有人因为容貌而喜欢,也有人是因为救命之恩而喜欢,这些不分什么崇高粗俗,都是简简单单不同的原因。

就和小红说的一样,他们都不是极端偏激的人,为什么要担心因为友情变为爱情就翻脸不认人,就算发生了,那只能说明这样的人本来也不适合当朋友。

是她不信任研磨,她让研磨伤心了。

赤司不知道有栖川蔻蒂心里的想法,他的一番坦白化解了蔻蒂和研磨之间的隔阂,把情敌往前推了一步。不过就是知道了,赤司征十郎也会这样做。

一场友谊赛很快结束,为了培养帝光篮球部的后辈,以免之后彻底断层,奇迹的世代交替上场,两方实力均衡,这一场比赛打得非常精彩,即使立海大以几分之差输了,也减灭不了立海大学生对帝光的热情。他们尊重强者,尊重认真完成比赛的双方。

“你真狠心啊,说走就走,也不和我说一声,这么久都不回来找我玩。”趁着其他人被缠住,双方篮球部相互交流,桃井五月扑过来埋怨地抱住了蔻蒂。

“立海大考试结束不就第一个告诉你了。”

“那也都是你决定好以后的事了!”桃井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怎么能一样,这不就和好闺蜜偷偷交了一个男朋友结果两人分手以后才告诉她一样吗?让她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桃井五月对待朋友喜欢事事关心,事事分享,就算是抱怨她也愿意听人说上好久。有栖川蔻蒂对待朋友则是有事才联系,平常不爱聊闲天。所以五月就算嘴上抱怨,心里也不会真的生气,朋友又不是要将对方变成一样的存在。

“早说了,你能保证不被研磨套出话?”

桃井五月心虚地绕着发尾,她是能保密的,但会不会在聊天的时候被孤爪猜到她的确没把握。

“……其实孤爪最近有来问过我一些事,他问那天在篮球场遇到你后发生了什么事。我没说什么,就告诉他我们几个在一起打球吃饭。”五月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的事,声音越说越小。

她那天是想告诉蔻蒂一声的,但篮球部的事太多,后来就忙忘了。

研磨肯定去问了别人具体说了什么,黄濑还算精明不会乱说,青峰对别的事不关心,肯定早忘了,想来想去就只有灰崎祥吾能在研磨面前胡说八道。研磨一定是知道了她转学的原因是想冷落一段时间,让他打消念头。

难怪这段时间突然生气,难怪再也不来找她玩,说好带布丁却推后了一次又一次。

“你和孤爪没事吧?”

“没,挺好的。”

要是没事就不会问了,桃井看她一脸别扭,顺势给蔻蒂递了个台阶:“东京离神奈川不远,真田阿姨肯定很想你,下次放假回去一趟吧。”

“……再说。”

桃井五月弯起眼睛,再说就是会考虑的意思,选择孤爪或者赤司君,又或者谁都不选,她都希望蔻蒂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那就东京见。”

“你们要走了?”

要回酒店休整,明天还有和其他学校的友谊赛。”和帝光篮球部部长交流完的赤司走过来说,“就算是假公济私也不能全是私事吧。”

桃井五月猛地将头低下,像只鸵鸟一样,脑袋越埋越低,快要站在原地做一个体前屈了。

救命!赤司君怎么知道她背后蛐蛐他的话!

赤司征十郎没再继续为难自己的经理,身体挡在两人之间,用桃井听不到的音量对蔻蒂说:“虽然只有这一会,但今天能够见到你我很开心。”

有栖川蔻蒂眨了眨眼,感觉心里是又一阵高兴雀跃的,但转瞬即逝,更多在心里感叹,小红真会说话啊。

帝光篮球部要在神奈川进行三天的友谊赛,蔻蒂本来以为再次见面得到暑假了,却在周末出去闲逛的时候在巷子里见到了耷拉着眼的紫原敦和他脚边被绑在椅子上,鼻青脸肿,看上去像是死了的立海大篮球部部长,大浦英一郎。

熟人和死人,死的还是立海大学生,有栖川蔻蒂调转脚步走过去,径直检查了一下大浦英一郎。

他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面,双脚也和椅子腿绑在一起,脸上身上都有伤痕,嘴里含着一条项链,蔻蒂稍微掰开他的嘴查看,项链被咬住的部分就是她在长谷采手腕上见过的爱心贝壳。

大浦英一郎身上伤口太多,她刚才掰开嘴查看舌头都断了半截,暂时不好判断死因究竟是什么,可能是被殴打致死,也有可能是失血过多而死。尸僵已经开始缓解,死亡时间超过了一天。

检查完,有栖川蔻蒂才询问站在旁边跟棵树一样杵着的紫原敦:“报警了吗?”

“没有。”

“今天没有比赛?”

“不要我上场,出来找吃的。”

“这里哪有吃的?”

“前面右拐走到头有一家寿司店。”

“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报警?”

“打开这袋薯片之前吧,没带手机。”紫原敦似乎有些苦恼,“有人经过,但是看到这遍都跑了,喊了也不停。”

“然后你就一直在这吃薯片?”

“嗯,吃饭前垫肚子才能吃得更多。”

“……”有栖川蔻蒂哑然。

你面无表情的在尸体旁边吃薯片,谁看了不害怕?!搭理你就怪了!

这种坦荡的、理直气壮又极其无辜的感觉很熟悉,她看向紫原手里是零食袋想到了丸井文太。

果然,命运专戏大馋比。

报警后,三友杏警官风风火火地带人赶过来。

“又见面了,有栖川同学!最近学习怎么样,这起凶案有线索了吗?”

这里不是寒暄的场合吧?还有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学习跟凶案有什么关系?!!

第76章

“你在组织犯罪对策课有熟人吗?我推测这起案子和帮派有关。”

三友杏露出的两排大牙收回去,表情认真了许多:“推断的依据是什么?”

组织犯罪对策课是专门负责处理和帮派有关的案子的,里面的警员行事方法都比较特殊,和其他课室不一样,所以没有足够的证据理由,他们也不好拿人,甚至上门询问也会束手束脚。

“死者身上的衣服用湿布擦过,这里能够看到水痕,口袋里的物品也被搜刮干净。看似没有线索但事情发生一定会留下痕迹。比如这里,善后的人收拾得并不干净,留下了点烟灰,这种烟很贵,绝对不是大浦英一郎这种家庭的学生能抽的。”

“你还能从烟灰看出烟的品种?”

“不能完全辨别,但大致能判断出好坏。除了烟灰,最大的破绽其实是这把椅子。”

“椅子?我看这没什么特别的?用料也一般,款式好像也不是很独特。”

“椅子腿最下面两三公分的地方颜色偏深,用手去捏的话也能感觉到有些潮湿软烂,更重要的是上面有一股鱼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