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友杏很聪明:“你是说,真正的第一现场是某个帮派藏在海边仓库、鱼船上或者鲜鱼店的据点?”
“他们在那拷问了死者,也许是发现抓错了人,大浦英一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人已经打死,停手是不可能的,舌头的断面没生活反应,显然是死后割下,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能是这件事太重要了,重要到让凶手失去理智,将大浦英一郎杀害后还要利用他的尸体去做出警告。藏有秘密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帮助,留个联系方式吧,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会再找这位同学询问一下。”
死者的死亡时间范围内,紫原敦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一直都和篮球部的同伴在一起,唯一脱离大部队的就是今天出来找吃的的这几个小时,所以他可以完全排除嫌疑。
案子的后续有栖川蔻蒂没想参与,家里都是警察,她不想也不能和帮派打交道,还是办一些简简单单的案件比较好。
“没事了,你认识路吗?我带你回去。还是打个电话叫小红来接你?”
“啊,谢谢你。”紫原敦只是贪吃又不傻,他知道蔻蒂帮了忙,不然现在肯定坐在警察局里了,什么时候出来还不一定了。
“我认识路,没事的话我就继续去寿司店了。”紫原心态很好,反正发生的事跟他没关系,虽然看到尸体有些倒胃口,但下一次再来神奈川也很麻烦,所以还是去吃吧。
“……我跟你一起。”蔻蒂和他交际不多,但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附近溜达,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
“哦,我可以请你吃。”
不,她没有蹭饭的意思!
有栖川蔻蒂扶额:“我谢谢你。”
寿司店似乎不知道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发生的惨案,依旧大开着门迎客。
紫原敦坐下看都不看,除去几样自己不爱吃的,其他每个都点上了一份。
“你在看什么?”
在等上菜的空隙,有栖川蔻蒂扭头盯着寿司店墙上的一张寻猫启事看。紫原敦也看了会,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蔻蒂转回头时顺势将整个店扫了一眼:“没什么,这只猫挺可爱的,丢了真可惜。”
“你要去找吗?这只猫我昨天见过。”
“我闲得慌,找它干嘛,再说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肯定看错了。”蔻蒂面上表情不变,在面对寿司店老板的桌子下,她用力抓住了紫原的手,微微用力。
“哦,应该是看错了,猫长得都一个样。”
见紫原明白了她的意思,有栖川蔻蒂挎上他的胳膊夹着嗓子说外面街上的花好看,拉着他要去拍照发博客上。
“嗒”一声。
寿司店只有一个老头,在此之前他一直安安静静做菜,没说过什么话。这会却用力将刀斩在案板上,拿起肩上搭着的汗巾擦了擦手:“既然发现了,就坐下吧,免得伤到你和你的朋友,有栖川侦探。”
蔻蒂冷下脸放开紫原,做出准备动手的姿势挡在资源前面,虽然从身高上来看一点也挡不住。
还是没能走得了,这家店真的有问题。她自己或逃走或周旋都没有问题,但还要带着紫原就有些麻烦。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该留下我,你们应当也不想招惹我祖父和横沟课长。”
“当然是不想的,但这只猫是前组长留下的爱宠,意义重大,所以不得不冒险请你帮忙寻找。”
“你们的事太麻烦,我解决不了。”
“不麻烦,就是找猫而已。”老头的眼睛看着紫原敦,威胁的意思无比明显。
有栖川蔻蒂心情不爽,撕下贴在墙上的告示,拉上紫原敦离开。老头没有再阻拦,但他们身后多了几个一直跟着的生面孔。
“好想捏爆他。”没有吃到饭,又被人拿来威胁,紫原敦的脸阴沉沉的,整个人像临近爆发的火山。
“我也想,先找猫吧。”
既然非让她掺和进这些事情里来,那就别指望能挡住侦探的好奇心。
紫原看到帮派丢失的那只猫还是在昨天,在他们住的酒店附近,他们比赛完回去看见的。
“过了这么久还能找到吗?它肯定都跑到别的地方了。”
猫是自由烂漫的生物,即使有人喂养,也不会总徘徊在一个地方。
“赛级三花猫,这种品相不常见,看到的人一定有印象。”
顺着紫原看到三花猫的地方开始寻找,一路见到它的人不多,蔻蒂感觉这只猫是在可以避着人群,它似乎知道有一群不怀好意的人在寻找自己。
于是蔻蒂开始往犄角旮旯钻,用她对猫的了解,将自己当成一只猫,顺着它的毛发、脚印、粪便寻找踪迹。
一只大手将蔻蒂的脑袋全部覆盖,把她像颗篮球一样摸了摸。
紫原敦可惜地说:“没有耳朵啊。”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找了一个小时,最后在公园失去了三花猫的行踪。公园里太乱,天天都有遛狗遛猫的,早就将三花猫的踪迹掩盖了。
后面跟着的龙典会的成员见状也散开寻找,有栖川蔻蒂刚才已经从三友杏那边知道
了这伙人的所属组织,是神奈川最大的帮派,龙典会。
龙典会是真的着急这只猫,所有人手都散开去找,连警察上门调查凶案,也是直接推了个人出来,不想浪费时间和警察多说。
【三友杏:前组长暴毙,留下遗言,谁找到猫谁就能做组长。】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那个老头冒着被她把底裤扒光的风险也要威胁她找猫。
“过来。”蔻蒂朝着一直跟在后面的光头勾了勾手指,“这里离你们前组长的家不远吧。”
光头警惕地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是想问蔻蒂,她怎么知道前组长住在哪。
“不难猜,从寿司店出来,你们跟着的人是逐步增加的。南边的印刷厂,吉行建筑,落田中介,都是你们的据点吧。结合这几个位置和房屋道路的情况来看,这附近交通和隐秘性最好的住宅就应该是你们前组长家。”
光头的眼神很危险,他远远低估了有栖川蔻蒂的能力,完全没想到光是这么走了一个小时,她一开口就点掉了他们三个重要的据点。
“不用这么看我,我对你们龙典会的组长位置没兴趣,对你们的秘密也没兴趣。”蔻蒂抱着胳膊笑得很是挑衅,“请人帮忙就要有请人帮忙的态度,你们再寿司店的态度,我就很不喜欢。一亿日元,现金。他明天还有比赛,让他离开,把你们的人全部撤走,今天晚上你就能见到这只猫。”
“……他可以离开,但钱的事我做不了主,您等一会。”光头鞠了个躬就到旁边去打电话。
紫原不知道从哪摸出个棒棒糖含在嘴里,塞给蔻蒂一根:“一亿日元有多少。”
数太大了,他这个中学生可没接触过这么多钱。
“这个数不会让龙典会伤筋动骨,他们一定会给的,不如说,给了我这么多钱,才对我更放心。”
因为关于那只三花猫身上的秘密值得这个价,不收钱那就要准备好接受威胁一个侦探的报复。
光头打电话很快没多久就过来答复,撤走了一直跟在后面的人。
“你先走,赤司征十郎在公园出口等你。”蔻蒂特地说了赤司的名字,就算赤司本家不在神奈川,这边的帮派也不会想得罪他。
解除威胁,又和龙典会达成协议,有栖川蔻蒂叫人去买猫罐头和带一件三花猫的物品来。
“组长的猫不贪吃,用罐头引不出来。”光头把东西带到说了一句,协议虽然不是他拍板的,但办不成他也没什么好下场。
“站远点,别跟过来。”
蔻蒂当然不是用来引猫,罐头是报酬,给野猫帮她找猫的报酬。作为侦探一生要接触无数人,就算再不会交际的侦探也能够攒下许多人脉,而在蔻蒂这,比人脉更广泛管用的是“猫脉”。
猫都有领地划分,这片区域的猫老大是一只短尾白猫,白猫在猫群里一向不受欢迎,但这只猫特别能打,还善于向人类讨食,所以猫群也服它。蔻蒂是在一起盗窃案和这只猫认识的,当时带着她找到了关键证据。
“咪嗷~咪嗷~”
蔻蒂打开罐头蹲着对着空荡的树林里叫了几声,过了一会,树冠抖动,从高处悄无声息地落下一只白猫,摇着尾巴向蔻蒂走来。
显然能让它记住的人不多,但在猫群里活跃的有栖川蔻蒂算一个。白猫不急着吃罐头,它是一只有格调的猫,用鼻头蹭了下蔻蒂的指尖后,就坐了下来,用尾巴拍打着地面。
说吧人,又找咪什么事?
第77章
白猫嗅闻了三花猫最喜欢的小鱼玩具,又吃了罐头,这事就算交代好了。
“事情很急,你有其他帮手吗?”有栖川蔻蒂又开了一个罐头。
白猫不高兴地晃了晃尾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多找一只猫帮忙,给你一根猫条。”她将猫条在罐头旁边敲了敲。
光头心凉了半截,人怎么能和猫沟通,这不是闹呢吗?
别人说的话猫听不听得懂蔻蒂不知道,但她和猫咪沟通,总能顺畅让猫咪知道自己的意思。工藤新一他们也调查过其中的原因,甚至还把她当作外星人抽血化验过,得出来的结果就只有两个字“天赋”。和一年见上几百起案子一样的没有缘由,仿佛为侦探而生的天赋。
白猫转眼就失去了踪迹,没多久就带着两三只猫一起回来了。蔻蒂一个一个给他们开罐头,又一个一个让他们嗅闻三花猫的味道,做完这些就安心躺在公园的长椅上闭目。
光头很想把有栖川蔻蒂拎起来,但又承受不了动手的结果,压着怒气提醒她不要忘了协议。
“横滨大部分地方你们都搜过了吧,以龙典会的势力,这样地毯式的搜索都没有找到,那猫就不会藏在人能去的地方。现在天黑了,夜晚才是猫咪出动的时间。”
光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着蔻蒂一起在这等待。
又等了两个小时,等到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竟然会相信一个女学生和一群猫时,树林里传来一阵嘈杂吵闹的猫叫。
公园灯光昏暗,树林间突然冒出十来个发光发亮的圆珠忽明忽暗地闪动,跟鬼火似的。
一只三花猫连滚带爬地从林子里跑出来,后面是驱赶着它的白猫老大和它的同伙们。将三花猫赶过来以后,猫群就站在远处不动了,也不上前也不离开。
白猫对着蔻蒂“喵”了一声,直直地看着,光头感觉有些瘆人。坏事干多了的人是这样的,对奇异的事情都有所敬畏。
“它什么意思?”
蔻蒂敏捷地捞起企图逃跑的三花猫:“验货啊,你们干完活不要委托人验货?”
光头沉默,他没想到这群猫这么通人性,想想有时候手底下那些小弟办事水平还不如这只猫呢。
三花猫是一只长毛猫,有栖川蔻蒂掀起它胸毛从下面解下一个铭牌扔给光头。什么“谁找到猫谁就能做组长”,重要的不是猫,而是猫脖子上挂的项圈。项圈上吊着的铭牌肯定指向了能掌控龙典会的重要信息。
“这只猫叫什么?”蔻蒂将一到她手里就变得乖乖的三花猫放在地上,把剩下的罐头打开放得远远的让白猫它们吃。
得到了铭牌的光头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就要去报告,突然听到这个问题还回想了一下:“叫‘少主’,组长很宠它,几乎拿它当亲儿子看。”
“少主”?
毛发被不明物体粘黏在一起,鼻头脏兮兮,尾巴被打秃了一块的“少主”?
“……其实它身价还挺贵的。”
感受到人类的轻视,少主娇滴滴地“咪”了声,歪着头舔舐着爪子上的毛。它好像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让人心动,轻而易举地就展现了自己的魅力。
光头瞬间被击中了那颗摇摇欲坠的少女心:“有栖川侦探,少主就拜托你了!”
“哈?”
“有了这个,我大哥一定能当上组长,但他不喜欢小动物,少主回龙典会是不会得到善待的,请你把它带走吧!”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都说它是少主了,给我带回去继承组织啊!”
“我会再送一笔费用过来的!交给你了有栖川侦探!”
光头拔腿就跑,有栖川蔻蒂正要追过去,小腿被软软的肉垫勾了一下,低下头对上一张无辜可爱,肥嘟嘟的猫脸。
你也不要我了吗?
……
她真恨自己能读懂猫的意思。
“你听懂他的话了,故意赖上我是不是。”蔻蒂蹲下用手戳着三花猫的脑袋,把它戳得东倒西歪。
少主一点都没有少主风范,被推倒了也不挣扎,就地躺下对着人展开肚皮,张开爪子,将人的手指抱在怀里,伸出舌头讨好地舔着,从喉咙里发出“嘤嘤”声。
“少主的位置是你舔回来的吗?”
小猫不懂,小猫只知道睁着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人。
蔻蒂抱起毛三花猫:“走吧,我给你找领养。”
“喵嗷~”
“叫也没用,我还要上学,没空养你。”
“喵~”
“饿了?受伤了?不知道哪有宠物医院啊,问下莲二好了。”
“喵!”
“你还听得懂医院,谁叫你这么弱被大白打瘸了。”
三花猫从鼻子重重地喷出气,不高兴地把脸埋在尾巴里,它也是听得懂好坏话的。
“生气了?真生气了?”
蔻蒂抬高胳膊想看看它的脸,三花猫知道她的动机,将脸转过去藏得更深。这会才没有那种狗里狗气的感觉,拿出了猫咪让人又爱又恨的特质,跟人对着干。
被折腾得烦了,三花猫才露出尖牙对着蔻蒂哈气,没什么威慑力,不咬人也不挠人,就是叫嚣两声表达愤怒。
蔻蒂取笑的表情凝滞,走到明亮的地方她才发现,这只猫眼睛的颜色和研磨一模一样。
不,好像不止眼睛。
被她调侃到恼羞成怒,不想搭理她就一个人找地方躲着,在家的时候躲在被子里还要用四肢把被子敞开压住,等她从缝隙里钻进去后又尖叫着滚到地上。一惊一乍的,很有意思。
蔻蒂一方面醒悟自己小时候好像对研磨太过分了一点,另一方面又觉得研磨和猫好像。
三花猫不知道人为什么变得好奇怪,执着地用那双同色的眼睛盯着蔻蒂。
蔻蒂捂住它的脸:“不许看。”
猫咪不喜欢被闷着的感觉,用牙齿轻轻磨着她的手呜呜地抗议。
有栖川蔻蒂给它的鼻子露出一条缝,急促地跑去柳莲二告诉她的宠物医院带着三花猫做检查。跑到医院门口时,见柳莲二正将他的猫从猫包中放出。
“出来,寒月。”
猫随主人,寒月是一只矜持优雅的小猫咪。轻巧地跳上柳莲二的肩头,蹭乱了主人柔顺的头发。
“《我是猫》里面的寒月?”
“对,本来想叫它漱石,却发现它是妹妹。”寒月听到自己的名字,轻快地和蔻蒂打了声招呼。
说到这个,蔻蒂把三花猫提起来看了一眼,竟然是只稀少的公三花。
再优雅的猫也会吃醋,柳莲二没敢当着他家寒月的面上手摸,凑近了问:“它叫什么?”
这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甚至不是一个应该迟疑的问题,有栖川蔻蒂却犹豫了。
胳膊贴上了暖烘烘的肚子,三花猫胆子小,从进了医院开始就所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仰起脸架在她胸口,喵喵地催促她离开。
“布丁。”
研磨没有带过来,一直让她惦念着的黑糖布丁。
“因为它的花色吗?”
“嗯,很像一块超大号布丁吧。”就是这样,蔻蒂自欺欺人地忽视那双相似的眼睛。
布丁非常健康,在外流浪了几天也没有染上什么病,和柳莲二家的寒月一起洗个澡后就能直接带回家了。
等一下,回家!
有栖川蔻蒂抱布丁发愁,这里不是在东京啊!和东京那个十天半个月爸爸妈妈都不一定回来一趟的家相比,真田宅是真正意义上四代同堂的大家族!
柳莲二:“据我所知真田家没有人对猫过敏。”
有栖川蔻蒂:“据我所知真田家除了祖父钓上来的鱼,没有出现过任何非人类活物。”
“没办法了,先找我哥。”
蔻蒂决定沿用小时候的策略,先说服真田弦一郎,把他变成“帮凶”,然后再让弦一郎想办法搞定祖父。谁叫弦一郎一直都是祖父最喜欢的孙子,她这个天天从小把院子墙给崩黑了的坏小孩不算。
被寄予厚望的真田弦一郎看到叠在一起的两幅可怜兮兮的面孔一秒被俘获,妹妹蹲在路边,小猫蹲在妹妹的脑袋上,这么可爱的生物谁能拒绝!
“先从后院翻回去带回你房间,明天早晨坐禅结束我跟祖父说。”真田弦一郎也不确定祖父到底会不会允许妹妹在家养猫,想来想去提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主意。
两人一猫潜伏至真田宅后院的墙外,真田弦一郎先托起蔻蒂让她带着猫翻进去,然后真田再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到正门进去。
“等会千万不要叫哦布丁,不然我们今晚要一起流浪。”
布丁没有回答,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蔻蒂觉得它应该是听懂了。不料这猫太聪明,心里憋着坏,安安分分是表象,成功潜入后的后半夜就跑到了真田弦右卫门的房门口,给一大早起床的真田祖父来了一个意外惊喜,吓得老头化身青年男高音,一嗓子嚎醒了一大家子人。
结果就是有栖川蔻蒂和真田弦一郎喜提挥刀一万下的惩罚,无辜可爱的布丁俘获一大家子的喜爱,当下真田家的餐桌边就加了一张布丁专属椅子,是真田佐助小朋友贡献出来的宝宝椅。
“不然改叫你一万好了。”挥完一万下刀的蔻蒂颤抖着抱起趴在缘侧晒太阳的三花猫怨念地说。
什么少女心思都化为泡影,只后悔昨天鬼迷心窍把它带回家让自己受罚。
“喵呜~”
黄色的猫眼平淡地扫了一眼蔻蒂,布丁甩着尾巴轻轻地叫唤,就像研磨每一次回应她热情的呼喊一样,无奈又纵容。
【世界第一侦探:(布丁睡觉.jpg)我有猫了,叫布丁。】
她都说得这么明显了,研磨总该明白吧。
第78章
研磨没明白!
孤爪研磨是笨蛋!
她递出了缓和关系的台阶,她明明做出那么明显的暗示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懂。
有栖川蔻蒂反复在研磨是真的傻,和研磨在装傻间揣测。
【激甜苹果派:很可爱。】
“布丁,你说他是什么意思?”蔻蒂捞起一脸高冷的布丁,在它半推半就的的动作中把脸埋在它柔软的肚皮上。
这小混蛋来了真田家以后就开始恃宠而骄了,对她爱答不理的。一只猫整天悠闲地在院子里扑蝴蝶,玩累了就趴在她的被子上睡觉,弄得被子上全是草屑,看着就让人咬牙切齿……
等一下,有栖川蔻蒂突然意识到了布丁行动的矛盾之处,如果它真的“变心”,和真田宅其他人打得火热,那布丁又为什么总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你故意的?”
这句话对小猫来说太难了,布丁不懂,伸手拍翻了桌上的水杯,一溜烟又跑走了,卧在庭院的石灯上远远地朝这看。有栖川蔻蒂顺着这个思路仔细观察了一阵布丁的行踪,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断。
她在音驹上了五年学,虽然了解猫,但终究没有养猫的经验,还是向多年养猫的专业人士求助:“莲二,布丁为什么总是挑衅我,难道它想和我抢地位?”
“……你的智商是在哪家机构测试的?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测试准确度。”
“骂我不用拐这么委婉。”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你为什么会把布丁对你的喜欢当作挑衅。”柳莲二苦口婆心地调节蔻蒂和布丁间的人猫关系,“如果它不喜欢你根本就不会和你回家,这是布丁在故意引起你的注意,它曾经走丢过一次,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才一次次试探你的底线,希望你能够对它更关心一点。”
“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你的世界很大,可猫的世界可能只有你,要对布丁耐心一点。”
“我知道了。”压制不住的笑意慢慢浮上嘴角,原来研磨超在意啊,这是撒娇吧。
洞悉了一切的有栖川蔻蒂心情愉悦,她最会征服一些口是心非的人了。
她高高举起三花猫:“布丁布丁,你怎么这么可爱。”
“喵
~”小猫仰头,它当然知道。
“布丁布丁,你超级喜欢我吧!”
“喵~”
“布丁布丁,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喵~”
“布丁。”
“喵?”小猫歪头。
“我们去找他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布丁舔舔爪子,目送活蹦乱跳跑出去的主人。挪了两步将脑袋放在主人的枕头上,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人高兴,它也高兴。
“哥——”
嘹亮的女声随着脚步踏在木地板上的咚咚声一起传来,真田弦一郎小臂一抖,正在写着的“百戦錬磨”上落下了一团显眼的墨迹。
真田把这张大字扔掉,放下笔重新铺上一张。他还是太松懈了,不够静心。不知道妹妹又想做什么,她这样殷勤地喊人,总要弄出点事。
蔻蒂一屁股坐在真田写字的矮桌前捧着脑袋:“哥,我记得你上次说很关心国光的情况。”
“你想做什么?”
“马上不是要比赛了嘛,我替你去打探打探。”
真田淡定地磨墨,舔笔:“你是该回家一趟看望婶婶了。”
妹妹的话听一半就行了,她想回去,至于是为什么回去,肯定跟替他看手冢无关。
“那就这周五回去,说好了哦,我是回去帮你问问手冢预选赛打哪个位置的。”
“嗯,拜托你了。”真田顺着蔻蒂的话说。
等等,妹妹找个借口回去该不会是找孤爪研磨吧?
真田思考着这种可能,毛笔悬停在崭新的纸上迟迟没有下笔,反应过来又落下一滩墨迹。
周末还有训练,他去不了东京,要不……让手冢帮忙看着她?
上学从来不带手机的乖学生手冢国光在周五错失了真田兄妹的信息,他最近心情有些急躁,明明他和不二的实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刚选拔出来的正选,却因为一年级再夏季前不允许成为正选队员的规定而错失参加正式比赛的机会,只能在场上捡球。
大石也为他们感到不甘心,听他说着梦想说着对未来的期望,手冢平静了许多,那就再等半年吧,这半年就算不能参加比赛,他仍旧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努力训练为下学期成为正选做准备。
可手冢的接受没有换来应有的尊重,庸人的嫉妒丑陋不堪。
有栖川蔻蒂来到青学网球场找手冢国光的时候,正巧撞上手冢被学长霸凌,虽然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但从现场两方对峙和手冢捂着手臂的动作来看,蔻蒂就能推断出他遭遇了什么样的伤害。
“喂,这里是青春学园网球部,有人故意伤害。”
蔻蒂根本没收着声音,把所有人都吓到了。说到底,都还是普普通通安全长大的中学生,对警察充满敬畏。
手冢国光听这声音耳熟,从地上捡起被打掉的眼睛才看清球场外站着什么人。
“蔻蒂。”
“哟,国光,你好像被打得很惨啊。你的水准竟然在青学都混不到一个正选,你们网球部实力很强?可我怎么记得青学都有五年没出都大赛了吧,难不成是把训练的时间都花在欺负后辈上了?”
被一年级用非惯用手打败的学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冢国光性格正经,刚才也没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只是谴责了他失控的行为说要退出网球部。但这个外校的女孩句句戳人心口,呲牙咧嘴的样子可恶得要命,弄得所有人脸上都没面子。
“不如你也跟我一起去立海大吧,我哥已经成为正选了,他可是很期待和你再打上一场。”
“小学妹是立海大网球部的经理吗?挖人都挖到我这里了不合适吧?”肩上披着外套,脸上架了副墨镜穿着青学网球部正选队服的男性笑着走到蔻蒂身边。
这人就是青学队长了?管不好自己的队员,一向护短的蔻蒂对他没好感:“叔叔,国光都不是正选队员,怎么谈得上挖墙脚。”
大和佑大不可置信地捂嘴后退:“诶?叔叔?!我吗?我看起来很老?!!”
“你当自己是JK吗?这种可爱的动作不适合你。”
好几个人没忍住笑出来,大和佑大嘴角快挂不住笑了,他是知道在有栖川蔻蒂这占不了什么便宜的,重新找回前辈和部长的气势指挥起部员让所有人围着网球场外围跑100圈。
手冢国光已经决定退部,利落地和大和佑大鞠躬告别,走到蔻蒂面前对她说:“等我一会,我要换下衣服。”
“行,剩下交给我。”
手冢国光很想说不用为他出头,但看着蔻蒂气得眼睛里面都快冒火了,只能提醒她句:“……不要打架。”
“只要没人先对我动手。”
“喂喂,你们两个把青学网球部当成什么地方了。”大和佑大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两个小朋友严肃的交谈,好像谈话间就能干掉整个青学一样。
“跑圈惩罚是连带责任,手冢,你还没有递交退部申请,现在也是部员哦,快去跑步吧。”
大和佑大轻快的语气让蔻蒂更加恼火,她能明白大和的处理方式,从学校从老师从一个社团部长的角度,将这件事定位为霸凌都是不好的。但是她又不认得这些人,不需要管什么大局,她只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哥哥最敬重的对手被打了。而网球部部长想和稀泥,将这件事当作普通的学生矛盾,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就此揭过。
“国光手臂被网球拍打了,你还想着让他去跑步?你要毁了他的网球生涯吗?国光六岁开始学习打网球,他的热爱、努力和天赋浇筑了他未来走向职业选手的路,我相信你清楚伤痛对于运动员来说影响有多大,骨密度在30岁左右才到达峰值,难道说你觉得那一下只是在开玩笑,不足以对国光造成伤害?”
大和佑大嘴唇翕动着,肩膀沉重地垂下:“对不起,我没想到……”
虽然长得着急,但大和佑大还是一个15岁的少年,她不能以自己的智商来衡量全世界,考虑不周很正常,如果不是朋友受到伤害,她才不会说这么多谴责的话。
“还有刚才动手那个人,我已经记住他了,他最好乖乖在这等待警察到达,我们稍后会去验伤,这不是小打小闹,动手伤人就是案件,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至于之后国光会不会出示谅解书,那就是他的选择,或者有条件地原谅,或者狠心一点彻底和青学网球部断绝关系,都随他便。
见过这么多案子有栖川蔻蒂也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会跟自己做出一样的选择,有人杀人也能原谅;有人一句辱骂都忍不了;有人在案子里求财;有人只想要这个世界的公平公正。
她无法让所有人按着自己的想法走,只能多给他们提供一些选择。
有栖川蔻蒂说完就退出网球场,靠在树下等手冢国光出来。恐惧的、怨恨的、打量的,无数种眼神从有栖川蔻蒂面前略过,她都毫不避让地回看过去。
“你好,我是不二周助,不二裕太的哥哥。”
有一双眼睛看过来,蔻蒂看不到他的眼神,这人眯着眼,是个和莲二一样的怪人。
哦,小象滑梯!
蔻蒂对自己的黑料一向记得清楚:“不二裕太?我们是见过一面,有事?”
“我可以替裕太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第79章
平浪静的炫弟时间其实他的心思早就……
这句话好像有些歧义,感觉是什么弟弟藏在心里的暗恋被哥哥偶然发现,弟控的哥哥偶然间和暗恋的女生相遇,冲上去为弟弟追爱。如果这是一部狗血电视剧,下一步就该进展到哥哥在帮弟弟助攻的时候爱上女生,是公平竞争还是含泪将这份感情隐藏在心底,就看电视剧的定位是虐恋还是甜宠了。
有栖川蔻蒂没有偶像剧女主的觉悟,她可不认为不二裕太是喜欢她。一见钟情也要建立在视觉基础上吧,他们俩当时哭得鼻涕眼泪一把,声音像烧开的水壶,不掐着脖子威胁对方忘掉那副场景已经算相处得好的了。
她大概能猜到些不二兄弟间的矛盾,不二周助不愿意透露弟弟的隐私,蔻蒂也就不问,撕下作业本写了电话附赠上一个潇洒的签名递给他:“崇拜我是人之常情,作为交换,帮我盯着国光怎么样?他越长大越闷,今天这事如果不是我正好撞见,他肯定都不会告诉家里人,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
说到这个,就好像一下子按到不二周助身上哪个开关了,他非常热情地邀请蔻蒂一同观赏手机里弟弟不二裕太小时候的照片。
“这是裕太夏天穿着大象鼻子泳裤去游泳的时候拍的,被别的小朋友拉住屁股上的鼻子,正好露出了半截屁股。”
“这是给姐姐买裙子作为礼物时,我骗他要帮姐姐试衣服穿上的小精灵裙子。那时候的裕太真可爱,真好骗。”
“这是裕太过七岁生日,我在蛋糕里藏了一个惊喜盒子,蜡烛熄灭盒子就会打开,奶油喷了裕太一脸哈哈哈哈哈——”
有栖川蔻蒂:你究竟是给人讲过几遍才这么熟练?!“凶手”喜欢多次回到案发现场是吧?
不二裕太出了家门发现外面全是好人,这根本不是童年回忆录,这是不二周助的“犯罪记录”!!!
手冢不知道干嘛去了,好半天才来,蔻蒂不想再听不二周助无穷无尽的坑弟史了,拉着他赶紧走:“真恐怖,国光你要保护好自己啊,我可不想有一天在他手机里看到你光屁股的照片。”
手冢国光:“……”
想给不二周助辩解一句,但又觉得这是他应得的误会。
“布丁,我们要走咯。”蔻蒂从青学门卫接走自己寄存的猫,这当然不合规定,但她帮了门卫一个大忙。
“来和国光打个招呼。”
柔软的肉垫用力地贴上手冢国光的嘴巴,蔻蒂心虚地挪开,她记得布丁铲屎完没擦脚。
为了不让手冢怀疑,立马转移话题:“手怎么样?”
手冢国光没养过猫,显然没有这个意识,他用右手轻轻按了一下左手小臂:“不要紧,应该没有骨折。”
“你以为不骨折就没事了?好歹以后也要成为职业选手,多学点运动医学吧。”蔻蒂没好气地说。
“谢谢。”
“这么客气?那是不是还得给我点报酬?”
蔻蒂总算知道当时她执意要跟研磨道歉有多气人了,手冢国一是她老师,她不知道在手冢家吃了多少顿饭,手冢国光在她心里跟真田弦一郎是一个地位,兄妹之间相互帮助理所应当,弦一郎可没跟她道谢过。
手冢国光张嘴又想道歉,被蔻蒂瞪了回去。
“大和部长让我成为青学的支柱,大石也说如果我要放弃他也会放弃。”
“谁说都不重要,你是容易动摇的人?”
“从选择入学时就知道青学现在很弱,氛围也不好,练关东大赛都进不去,不用说打入全国。但我还是来了,还立下了要带领青学进军全国的誓言,因为我相信我的能力可以做到。但我今天才认识到,打网球不止要专注球场上的事,球场外同样能造成严重的影响。”
“成为职业选手需要处理的事只会比今天更复杂,我不应该逃避。蔻蒂,我会留在青学网球部。”
这样一番意气风发的话自然精彩,任谁来都会为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不过有栖川蔻蒂早就猜到了他的选择。
因为这件事发生在真田弦一郎身上他也会这么选,不过一开始他就不会选择隐瞒自己的惯用手,强就是强弱就是弱,真田弦一郎可不会照顾学长的自尊心。人总会以自己的三观认知去看待这个世界,真田弦一郎是不惧打击和失败的人,他只会日复一日地磨练自己,便以为全世界的人也是这样。
“我只是侦探,发现案子,揭露真相,除此以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手冢国光这么说也是觉得自己枉费了蔻蒂为他出头,他最容易胡思乱想,所以有些话有栖川蔻蒂要和他说明白了。
“国光,我现在也太善解人意了吧。”
手冢国光想起小时候的有栖川蔻蒂,那会祖父天天对着她长吁短叹,骂她是个刺头,而蔻蒂也不示弱,跟只小牛似的到处横冲直撞跟祖父跟这个世界对着干。所过之处,总能拆穿别人藏在最心底最恶劣的秘密。就算人人都怕她,她也不在意,只会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惯会自欺欺人。
“你变了很多。”
“是变好了吗?”
“不知道,但一定比以前更开心了。”
收起浑身的尖锐,逐渐融入这个好与坏共存的世界,有了在意的人,有了想做的事,有栖川蔻蒂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样被人崇拜、代表正义的侦探,如果没有孤爪研磨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若。
陪手冢国光做完检查和笔录,等着国晴叔叔和彩菜阿姨来接手剩下的事,有栖川蔻蒂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家里没人,今晚有栖川夫妇又一起加班。蔻蒂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不想收拾东西,就蜷在沙发上躺着,布丁自来熟地跳上来,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
无聊,还很饿。不想等明天了,去找研磨吧。
蔻蒂把睡觉的布丁拎起来,揣了一口袋弹珠就往孤爪家走。
这个时间黑尾家已经漆黑一片,孤爪家的灯还亮着,他们一家都是夜猫子。如果不是孤爪夫妇第二天要上班,指不定谁熬得过谁呢。
蔻蒂没去按门铃,她绕道侧面爬上墙头,骑在围墙上看着孤爪研磨卧室的窗户。
“嗒”
弹珠砸在窗户上又弹回来,落在了孤爪家的草地上。等了半分钟,窗帘没有动。
好久不扔有些手生,力道好像太大了。蔻蒂又掏出一颗弹珠来,眯起一只眼对准窗户。
这次弹珠没弹出来,砸上窗户后掉在了阳台,咕噜咕噜地滚了一段。蔻蒂又等了一会,这次窗帘被拉开,房间的光泄了出来,蔻蒂能看见研磨耳边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
走出来,捡到了弹珠,研磨惊喜又无措的表情就明晃晃地撞进了蔻蒂的眼睛里。她对着研磨挥了挥手,然后跳下围墙站在门边等研磨出来。
五月的晚风还是有些凉,没吃晚饭肠胃被冷风一吹饿得绞痛起来,有栖川蔻蒂裹紧衣服蹲了下来,熟悉的丁香花气味若隐若现地钻入鼻子,甜腻的气息似乎缓解了一点疼痛。终于能吓一次研磨了,上次在立海大研磨吓了她一回,弄得她心跳得格外快,今天她也算“报复”回来了。
二楼卧室里,孤爪研磨也蹲在窗帘后面抱着自己平静心情,眼前似乎还能看见莉亚骑在墙头上对他招手的画面。
他其实没太看清莉亚的脸,路灯离得远,影影绰绰地打了一些光在莉亚身上。可他们形影不离在一起相处了五年,就是看不清也能在脑海中补全。何况,只是知道莉亚突然回来找他这件事,就足够让他晕晕乎乎了。
孤爪研磨捏着从阳台捡起的珠子,这颗弹珠是紫色的,对着灯看,闪烁着奇异的、绚丽的光。他从床书桌里拿出一个铁盒,将手里的弹珠放进去,紫色的弹珠滚动,撞上装在盒子里的其他弹珠,红色的,蓝色的,透明的。停在一张被洗干净了的糖纸旁边,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莉亚在银行递给他和小黑用来交朋友的糖。
一颗晶莹透明,和弹珠一样,紫色的葡萄味的糖。
糖纸其实不是当时的那颗糖剩下的,那颗糖被他放在口袋里捂化了,紫色的糖浆色素在口袋里化成一滩,弄得他手上黏黏糊糊一股甜腻的味道。糖没吃上,那张糖纸却记在了心里。再在商店里看到时,研磨就再买了一些,挑出葡萄味的那颗吃掉,然后把糖纸洗干净找了一个盒子放好,这张糖纸是他在盒子里收集的第一个东西。
当时他只是想,莉亚
如果知道她给的糖被扔掉一定会哭,所以重买一颗补上。现在看,其实他的心思早就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冒头。
卡片、弹珠、发卡……
这个盒子孤爪研磨藏了很久,他的房间对莉亚不设防,无论是放在衣柜还是床底莉亚总能发现。隔壁柏田家的案子发生后,他又从花园里把盒子挖出来,那会还为自己跟杀人凶手藏东西的地方一样而自我谴责了几天。
后来他找了个机会藏在莉亚的房间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莉亚每天在自己房间待着的时间就睡觉的那几个小时,五年过去竟然真的没被发现。
研磨既庆幸又带着点隐隐的期望,如果莉亚要是发现了会怎么样?
厌恶?嫌弃?惊慌失措?
大概都不会的,这样窒息,狰狞,如沼泽般粘稠的爱她见过太多。说不定只会转动下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一脸信任地说,我和研磨的友谊天长地久。
莉亚这么聪明,却总是在自己的事上缺根筋。但研磨总觉得她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愿意承认,承认自己不再冷静克制,让情感超出了自己的理智,她害怕那种感觉。
可这正是孤爪研磨一直期待着的,他从灰崎祥吾那知道的事固然让他生气,气莉亚不信任他的心意,觉得他会因为距离和时间就退缩。
但后来的冷战虽然还有些赌气的成分,但他更想让莉亚做出选择,想要用自己在莉亚心里的分量,撬动她对情感的桎梏。想去赌一把,赌有栖川蔻蒂对他的感情和他一样,绝不止于友情。赌莉亚愿意为了他,偶尔冲动一回。
现在他赌对了,那是不是说明,莉亚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
研磨将盒子放回,胡乱地顺了顺凌乱的头发,校服衬衫底部皱巴巴的折起来,研磨又把背心拿出来穿上,整了整领子,快步跑下楼。
他怕刚才看到莉亚是镜花水月,怕等待的这会莉亚后悔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80章
“好慢哦研磨,我饿了。”
吊起的心轻飘飘地落下,没有激烈的倾诉和拥抱,也没有生疏尴尬的问好。
这就是幼驯染,吵架也好,冷战也罢,再次见面依旧可以习以为常地索取付出,那是藏在身体里的本能反应。
“想吃什么?”
“鲷鱼烧。”
“已经关门了。”
“天妇罗。”
“我做不到。”
“那你还问我,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说好的布丁现在都没看到。”
“喵~”
“没叫你!”有栖川蔻蒂对三花猫不合时宜的插嘴气恼,感觉酝酿起的情绪都被打散了。
“你又笑什么!违约的人给我表现得愧疚一点啊!”
孤爪研磨难得想表现一下自己并不高超的家政技术,就止步于有栖川家空荡荡的冰箱。
啤酒、矿泉水、去年夏天没吃完的冰棍、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要住在冰箱的电视遥控器。
“哦!难怪刚才没找到,肯定是我妈喝醉了放进去的。”
完全没有可以动手的食材,研磨只好回去从自己家冰箱偷渡点东西过来。
“只有速食面?”
“还有鸡蛋。”
一直在脚边徘徊的布丁突然起跳,痛击研磨的手腕,自己小口小口吃上了打碎在地的鸡蛋。
“现在只有速食面了。”
“布丁!!!”
三花猫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吃得更快了,小猫不懂,小猫只想给自己加餐。
调料包鲜香的味道随着开水注入很快就散发出来,遥控器换了个电池还能用,深夜档的主题曲顺着香气一起飘荡回转。
“都不煮一下吗?太敷衍我了吧,小黑肯定还会给我加两颗菜。”
“抛弃速食方便快捷的本质,需要洗碗点火的做法是邪教。”研磨坚决捍卫速食的纯粹,“你想加餐就打电话把他叫出来。”
不要问会不会因为莉亚念着黑尾铁朗而吃醋,不存在的。情敌是赤司征十郎那样逮着机会就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偶尔还会拉踩一脚的人,小黑只能算“陪嫁”。孤爪研磨做不到的事小黑可以做,好感度还能算在他头上。
“不要,肯定会被他念叨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吃饭,小黑这几年越来越啰嗦了。”
黑尾铁朗现在开朗到可怕,研磨和蔻蒂两人对此深感恐惧,他该不会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
深夜档是长谷采最近天天念叨的《神探O利略》重播,有栖川蔻蒂跟着真田婶婶看过几集。她必须得为自己的好同桌证明一下,仁王雅治和福山雅治根本是两种类型,长谷采用他们来比较根本就是问排球和网球哪种运动更有趣。
“你喜欢女人吗?”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像在问猫喜不喜欢木天蓼一样愚蠢。”
“咳咳咳——”
这段台词没问题,这段内容也没问题。只是陷入感情风波的有栖川蔻蒂像是患上了PTSD,一听见情情爱爱的就神经紧绷,特别是让她心烦意乱的当事人还坐在旁边。
蔻蒂不自在地灌了口水,回避研磨关心的眼神:“没事,就是饿过了。”
“包里没放糖?”
“忘记了,之前都是你帮我带的。”
“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
“怎么不可能……”他们就该是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如果以后研磨有了女朋友呢?她自知不会去做那种介入别人感情,仗着幼驯染身份制造误会的烂事。那么就要减少交流,最好几个月都不要见一次,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向研磨提要求,甚至连今晚这样帮她泡一碗面都算得上逾距。
好生气,突然为一个根本还没有影子的人而生气,下意识拒绝这么一个人出现,不想她和研磨之间出现别的异性,不想和研磨保持距离,越想越气,蔻蒂气得胸闷胃痛。她用力瞪了研磨一眼,脑子里什么阴暗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可如果这个人是她呢?那她和研磨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一直一直在一起,从五岁到永远。
呼——
到现在再否认自己的想法实在是侮辱她自己的智商了,她原来真的喜欢孤爪研磨。有多喜欢不知道,情感这种东西又没有计量单位,目前来说占有欲似乎更多一些。
如果孤爪研磨最后没有和有栖川蔻蒂在一起的话,那她也不会让研磨和别人在一起,他们就这样相互纠缠到死好了,怎么活一辈子不是活。
蔻蒂毫无廉耻心地想,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研磨早就该知道了,既然决定喜欢她,那就得做好准备。
研磨没注意蔻蒂一会生气一会高兴的表情,他在想刚才莉亚的话。从莉亚逃离后她就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现在研磨又感受到了她的依赖。
事物发展是呈螺旋式上升的,时间不能倒退,人的情感也不能,在莉亚重新恢复对他的依赖后,其中的原因必定和以前不一样。他猜得没错,莉亚的确开始喜欢他了。
孤爪研磨恐怕没有这样谨慎地确认一件事,这和剧情向游戏里的好感度增减一点都不一样,游戏太简单了,无论是HE、BE、还是隐藏结局他都能一遍打通。莉亚的心思却是盘算了成百上千遍,也不能确认最后的结果。
“喵嗷!”尖利的猫叫声冲破了这方寸之间古怪的氛围。
“你吃了我的蛋还想吃我的面?!”有栖川蔻蒂眼疾手快地拎起布丁的后颈把它扔到研磨的怀里,“我平时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
现在的猫粮可都是按照之前的标准买的,比她自己吃得都贵,龙典会送来的抚养费不少,放在前任组长家里剩余的猫粮喝猫砂也都送了过来。那一亿日元的现金和一堆猫咪用品堆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真田宅门口,吓得真田婶婶差点没报警。
怀里突然多了个暖和和的东西,研磨下意识低头,两双金色的眼睛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对上,双方都不太开心。
布丁:哪来的人,也敢跟猫抢位置?!
研磨举起布丁看
了眼,竟然还是只公猫,更不开心。搞什么替身,有他不就够了吗?
布丁身体一扭就从研磨的手里窜出,一眨眼又跑到蔻蒂的腿上趴着,夹着嗓子黏糊糊地叫了几声,举起粉嫩的爪子,对着蔻蒂开了四朵花。
等到蔻蒂挠了挠它的下巴,就顺着胳膊爬上肩膀,挑衅地看着自己讨厌的人类。
人,你有能像咪一样和主人这么亲近吗?
研磨用小黑的发型发誓,这只猫就是这个意思。
他能怎么办,他能骂一只猫吗?
研磨不想搭理他,可有替身buff加成,被那双猫眼看着,他一下子就上头了。
“唔……”
“肚子疼?”
“今天晚饭吃的早,我也有些饿。”
“那要来一口吗?”
“好。”
研磨在有栖川蔻蒂旁边俯身,垂落的发丝扫过蔻蒂的肩膀,他用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白净的侧脸,微微张开嘴。
蔻蒂不知道一人一猫的眉眼官司,将递出去的叉子转回,卷了一口面伸出。
奇怪,研磨不是不喜欢别人喂东西吗?以前他大多是要接过来自己吃的。
她垂眼观察着孤爪研磨,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变化最快。脸颊比上次见到又瘦了点,鼻梁变高了,鼻尖微微翘起,嘴巴……
蔻蒂立刻收回视线,憋着一股气不敢喘出,有什么好看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面对黄濑和幸村也没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研磨长得……长得也只算清秀端正吧,哪里值得一直看下去了。
冷静,太松懈了!面对诱惑你就这点定力?
有栖川蔻蒂慌乱地吞咽口水,孤爪研磨将布丁的挑衅还回去,布丁弓起背,喉咙里发出跟拖拉机似的呼噜声,两人一猫各怀鬼胎。
蔻蒂加速吃完,没良心地赶走了研磨,好像费半天劲就是来叫他帮自己泡面的一样。
手机响起提示音,研磨发了条信息来。
【激甜苹果派:布丁好像不太喜欢我。】
“有吗?”
蔻蒂嘟囔着抱起布丁:“说说看,你为什么不喜欢研磨?同类相斥?”
小猫不会张口说话,只会亲昵地蹭了蹭蔻蒂的手。
“不许欺负研磨。听懂没,小坏猫。”
“喵呜”
气死咪了,究竟谁欺负谁啊!
三花猫气呼呼地在梦里和讨厌的人大战三百回合,孤爪研磨高兴地收好游戏机,决定奖励自己今晚早点睡觉。
今晚无云,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好个屁!
暴雨倾盆,蔻蒂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不知道布丁在外面玩了个痛快。
三花猫变成“拖泥带水”的黑猫,还在房子里上蹿下跳,有栖川蔻蒂崩溃求助,在群里收到信息的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穿上了一身黑衣服戴着手套赶到。
彼时,蔻蒂已经靠着自己敏捷的身手擒住布丁,将当事猫按在地上,狠狠地教训。
“你不光会开门,居然还会开防盗锁?!真聪明,不愧是本侦探的猫!”
黑尾和研磨:“……”
自恋到这个程度也是有些气人了。
“慈母多败咪啊,莉亚。”黑尾摇摇头,今天下雨,他的鸡冠头都打蔫了,湿哒哒地趴在头上。
“还要布丁起来陪你打排球吗?”
“说不定它真的会哦,给我做自由人怎么样?研磨,拿个盆装猫吧,地上不能再脏了。”
“不错,猫咪就该是音驹的队员。”
三个人插科打诨就默契地把三花猫装进了盆里,押送进浴室。反锁了门以后,战斗才刚刚开始。
柔弱无助的布丁紧张地看着三个不怀好意的两脚兽,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睁得滚圆。
“咪~”
救命!有人要害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