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苏允柠猛然一掌拍在桌上,酒坛晃荡晃荡险些跌下桌去,幸好被苏昀礼眼疾手快接住。
苏昀礼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扯了下苏允柠的衣袖,“柠儿,沈师弟好歹也与你同门一场,你这又是何必……”
闻言,苏允柠冷冷瞥他一眼,“让开,不然连你一块打。”
苏昀礼:……
二人争执不下时,忽从院落回廊处走来一道身影。
苏允柠下意识抬头望去,神色顿然一变。
谢律身着一袭绯色喜服,墨发被浅金色长簪挽起,更将那张脸衬得清贵矜美,喜服极其简约却令人挪不开眼睛。
她怔忡看了一会,陡然挪开眼,低声道,“沈意绵呢”
谢律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苏允柠却没有抬头看他。
“找他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苏允柠缓慢蜷起指尖,声音渐冷,“不一样,我要见他。”
谢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半晌,偏身让出一条路来,“他在东厢房。”
得到位置,苏允柠毫不犹豫与他擦肩而过,气势汹汹地朝东厢房而去。
待到门前,苏允柠用力敲响房门,脸色黑得吓人,门边的小厮试图阻拦,挨了个眼刀彻底老实。
“谁啊”
沈意绵正忙着拆谢律送他的结婚礼物,听到敲门声起身打开房门,见到面前人后瞳孔疾缩了瞬,下意识道,“允柠,你怎么来了。”
苏允柠眼眶逐渐红了一圈,咬牙瞪着他,“你说呢”
对于苏允柠,沈意绵总是怀着些许愧疚,成亲前几日他也试图想跟她坦白,可先跟苏昀礼商量了一下,苏昀礼说恐怕苏允柠会接受不了,便只能暂时搁置,等成亲后再由苏昀礼慢慢开解她。
只是没想到,苏允柠竟然得到了成亲的消息。
沈意绵忐忑地轻声道,“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实在是不知要如何开口。”
“无妨。”苏允诺冷嗤一声,“反正现在我也全知道了,我只有一事想问你。”
沈意绵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你问。”
“在你心里,我连苏昀礼都比不过,你成亲告诉他,都不告诉我”苏允柠一步步逼近他,咬牙道,“要不是我从别人口中听闻此事,你还打算瞒我一辈子不成”
沈意绵愣了愣,在她的逼近中一步步后退,对方见他这动作却更加恼火,冲上前来扯住他的领口,将一个封的厚厚实实的红包拍在他身上,“礼金!”
他接住那红包,怔怔道,“你不恨我”
“有什么好恨,”苏允柠叹息一声,松开他,“我也不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实很久之前她便察觉到不对劲,可她抱着一点点侥幸,觉得兴许那只是她的错觉。
事到如今,苏允柠也清楚谢律对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那份心思,又何必勉强。
说到底,她也并不讨厌沈意绵,她甚至觉得她和沈意绵说过的话比谢律还要多。
她生气,也是因为沈意绵什么都不告诉她。
“谢谢你,允柠……”沈意绵揉了揉眼睛,声音开始有些哽咽,“我原以为你知道这事会再也不愿理我,你能来我特别高兴,真的。”
他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屈指可数,少了哪一个沈意绵心里都不好受。
“哭什么,”苏允柠掐住他的脸,哼声道,“该哭的人是我才对,你该庆幸我从别人嘴里套出消息,否则你成完亲再告诉我,我绝饶不了你。”
沈意绵被她逗笑,“都是我的错,绝没有下次了。”
“这还差不多。”苏允柠抱臂而立,打量着他今日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和谢律极为相配的喜服袍子,除却那只谢律的岫玉项圈别无他物,看着素淡了些,她从储物戒取出些首饰,给沈意绵戴上,“这是我原本预备给我哥的,谁叫他瞒着我,如今就送给你吧。”
一支玉雕金簪,被她小心而仔细地插在沈意绵发间,又取出几只一眼便知价值不菲的戒指,刚要给沈意绵戴上,却看到他指间已经戴了一枚银戒。
是谢律那枚,他从不摘下。
苏允柠抿了抿唇,把戒指收起来,“我真心祝福你还有谢律,一定要幸福,知道吗”
沈意绵感动地点点头,应声下来,“嗯。”
不多时,作为证婚人的天月长老扬声道,“时辰已到。”
沈意绵在苏允柠的陪伴下,缓缓走到正堂前,家中一切摆设都是谢律按照他心意来做的,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真正的家。
司无幸端坐在角落,给身旁戴着锁灵环的崔雪意夹去一块肉,“为师给你夹菜,如何,可再不许说为师偏心。”
崔雪意:“……你别光顾着吃,绵绵出来了。”
话音落下,司无幸赶忙把肉塞进他嘴里,抬眼望去 ,待看到沈意绵后忍不住笑了笑,“穿上喜服还真像那么回事。”
崔雪意咽下那块肉,深吸一口气道,“师尊,如此大喜之日,你把锁灵环解开,让我去跟绵绵说两句话……”
司无幸凉嗖嗖瞥他一眼,淡声道,“昨日让你潜心修炼净除魔气,你净除了多少”
崔雪意默了默,“十分之一。”
“太少,免谈。”司无幸又夹起一块肉,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嘴。
沈意绵朝司无幸投去目光,兴奋地招了招手。
司无幸微笑颔首,维持着他那天界仙人的高深人设。
“绵绵。”
忽然从门口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沈意绵偏头看去,天光下,竟出现了他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沈意绵怔忡地上前两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呼吸急促了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正堂,像是生怕眼前的一切化作泡影。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