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约会 “不举的男人不能要啊。”……(2 / 2)

现在他已然得出了结论:难吃。

好吧,他不该好奇的。

路枕指着自己碗里剩下的那种菜叶问:“这是什么菜?”

乔慕鱼探头看了眼,说:“这是茼蒿啊。”

路枕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它的味道好奇怪。”

乔慕鱼看他又要把菜从碗里挑走,主动说:“你不爱吃的话给我吧,别浪费了。”

路枕没意见,任由他把茼蒿菜夹走。

乔慕鱼忍不住问:“你每次吃饭都这样吗?”

路枕:“什么样?”

乔慕鱼:“挑食。”

路枕摇了摇头:“我很少在外面吃饭,家里的厨师会尽量不做我不爱吃的东西。”

乔慕鱼听完一阵羡慕。

不是羡慕他家有大厨,而是羡慕他的身高。

路枕比他高出半个头,站在一起说话时,乔慕鱼总要微微仰脸看他。

“我早就想问了,你这么挑食,怎么还长这么高的?”

“可能是,”路枕想了想,“基因问题。”

败给先天基因的乔慕鱼忍不住叹气。

他从小到大都不挑食,特别好养活,反而一直长不到自己的理想身高。

路枕打量着他:“你多高了?”

“好久没量过了,应该有一米八了吧。”

说到这个,乔慕鱼不禁想起一件令自己郁闷的事。

“上学期体检,是胡骏负责统计数据,当时量出我的身高是179,我求他四舍五入一下,给我填180得了,他非说要实事求是,让我凭实力长到一米八。就因为这,杜鲸飞笑话了我三天。”

路枕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食物,笑意不明地来了句:“我妈说家里有一个高个子就行了。”

乔慕鱼想了想:“可我爸个子也没多高。”

路枕抬眼看他,云淡风轻道:“我是说,我们俩的家。”

“咳!”

乔慕鱼被这句话吓得狠呛了一口。

不是大哥,我们俩怎么就成一家人了?

他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压压惊,看着路枕脸上愉悦的神色,觉得自己这是被瞧不起了。

如果一个家只能有一个高个子,那凭什么要是路枕而不能是自己?

成绩比不过就已经够气人的了,怎么这也要输给他?

长长长,长吧你就,天塌下来砸死你们这些高个子的!

他咬着粉条,越想越觉得不服气,心念一动,决定捉弄他一下出出气。

乔慕鱼夹起自己碗里的一片牛肉,偷偷卷着根香菜递到路枕嘴边,弯着眼睛对他笑得人畜无害:“来,宝贝,我喂你。”

路枕顿了下,喉结不自在地上下滚动一下,乖乖张嘴,就着乔慕鱼递来的筷子毫不设防地咬下了那块暗藏玄机的牛肉。

未了,他还不忘说:“谢谢。”

可嚼了两口后,他才发现有些不对劲,香菜的气味直冲天灵盖,他皱眉抽了张纸巾,准备吐出来。

“怎么了宝贝?”乔慕鱼及时打断了他,一脸无辜地问,“你要把我亲手给你喂的东西吐出来吗?我好伤心呀。”

“......”

吐还是不吐?

路枕在心里兀自挣扎了一番后,默默把纸巾放了下来,在乔慕鱼期盼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把嘴里的食物艰难吞了下去。

乔慕鱼憋着笑看他,问:“好吃吗?”

路枕看着他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意识到自己被整蛊了,黑着脸答了两个字:“...好吃。”

乔慕鱼已经很坏了,还准备更坏。

他又把自己锅里的香菜挑出厚厚一筷子放到路枕锅里:“好吃你就多吃点。”

路枕:“......”

我谢谢你。

-

吃完饭,两人跟芳姨道过别,就一同前往市中心的艺术馆去看画展。

今天是周末,天气也很好,来看展的人着实不少。

最令乔慕鱼意外的是,人群中有很多孩子的身影,他们刚到没一会儿,就看到不少家长牵着自家小孩有说有笑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了。

直到看见摆放在会场门口的易拉宝,他才总算明白为什么上次路枕说这个画展也适合小朋友来看了,因为本场画展的主题叫做“My Childhood”——我的童年。

乔慕鱼不禁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画展的?”

路枕说:“我妈告诉我的。”

乔慕鱼意外:“你妈?”

“嗯,她是学美术的,也是策展人,这个画展的主办方是她的一个朋友。”

路枕解释道。

“上次我问她有没有南涧适合美术爱好者去逛的地方,她就推荐了这个画展。”

乔慕鱼了然,难怪今天见到谢秋玲,总觉得她身上并没有什么豪门阔太太的傲气和娇气,反而有种亲切的艺术家气息。

-

这个画展是免费向公众开放的,只需要在网上预约过就能进场。

乔慕鱼一走进展厅,只觉得心脏和眼睛同时跟着明亮了起来。

这个展区的布置突破传统,整个展厅的墙壁都被刷成了彩色,各种高饱和度的色彩碰撞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力,仿佛坠入了梦幻般的多巴胺童话世界。

孩子们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一幅幅艺术品之间,在那些五彩缤纷的线条与色块中总能惊喜地找到共鸣,天马行空地进行着畅想。

乔慕鱼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他缓缓挪着步子,在一件件展品前流连欣赏,思绪好像被再度拉回到了童年时躺在树荫下做着美梦的夏日午后。

忽然,墙壁上的一幅画吸引了他的目光。

画面很简单,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独自一人仰躺在一片小岛上,身旁散落着各种玩具零食和鲜花,她笑得很开心,好像一个人便拥有一个世界。

作品名字叫做《秘密基地》。

路枕见他盯着那幅画微微出神,轻声问:“在想什么?”

乔慕鱼回神,笑了下:“没什么,就是想到我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有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

“什么样的?”

“一个桥洞,具体什么样记不清了。”

其实乔慕鱼没忘,甚至偶尔还会梦到,只是,他并不想告诉路枕那是他在孤儿院时的经历。

说那是桥洞,其实并不完全合理。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废弃的半球形滑滑梯。

它的外形看起来像只蓝色的蘑菇,里面却是空心的,侧面有个很窄的入口,只有六七岁左右的小孩子才能钻得进去。

院长妈妈担心孩子们的安全,就说那是狗洞,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让大家不要去钻。

可乔慕鱼有次追着小猫意外钻了进去,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阳光隔着层半透明的蓝色塑料体透进来,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滤镜。

仰望洞顶时,乔慕鱼觉得自己化身成了一只沉在深海的鱼儿看向光影斑驳的水面,波光粼粼,鱼群踊跃,如梦似幻。

半封闭的空间给足了他安全感,像一只寄居蟹在沙滩边找到一个完美的保护壳。

后来乔慕鱼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到那里待着,睡觉看书或者画画,无人打扰,安静而自在。

他原以为这个秘密基地永远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直到那个夏日的午后一个小男生闯进了他孤独的世界。

孤儿院的孩子们经常聚在一起玩耍。

这天,有人提议来玩骑士找公主版的捉迷藏游戏。

规则很简单:公主找个地方躲起来,规定时间内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就要嫁给第一个找到他的骑士。

为首的男孩不小心惹恼了女孩们,她们不愿意加入游戏,手牵手去玩过家家了。

留下来的一群男孩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当公主,最终只好猜拳来决定。

运气不佳的乔慕鱼倒霉地成为了公主,他可不想被谁找到再出嫁,于是躲到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基地里去了。

小骑士们把院子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失踪的公主的身影。

有人说乔慕鱼一定是早就偷偷躲到院子外面去了,大家纷纷赞同,气鼓鼓地指责他不遵守游戏规则,便不再理会这事,转头去进行下一轮游戏了。

可陆榛榛却仍没有放弃拯救公主一事。

小骑士一声不吭地继续在他尚未熟悉的大院子里探索,他扒开草丛,掀开石缝,登上阁楼,闯进猫窝,最后,在一处蓝色桥洞下找到了他的公主。

被不速之客惊扰的公主扭头看到他,撇嘴朝他抱怨了句:“你好慢啊,我都等饿了。”

陆榛榛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仅有的一颗话梅糖递给他。

“我只有这个。”他说。

乔慕鱼弯着眼睛接过来:“真好,我就想吃这个。”

见他吃得开心,陆榛榛的心就软下来,跟他一样席地而坐。

他扭头好奇地打量着洞穴里的环境,看到四周的墙面上用彩色的蜡笔画满了涂鸦。

笔触稚嫩,却天马行空,妙趣横生。

陆榛榛惊喜地问:“这都是你画的?”

“嗯。”乔慕鱼点头,指着他刚刚画完的一处说,“你看,这是一只小鱼,就是我。”

“那我呢?”陆榛榛问。

“你?”

乔慕鱼想了想,左手握着蜡笔,在小鱼旁边又画上了两颗榛果。

“这是你。”

陆榛榛歪头看了又看,不解地问:“我为什么是小石子?”

乔慕鱼笑:“笨蛋,这是榛果啦!”

最终,两人在其他小朋友的见证下完成了一场拙劣的婚礼,拜了天地,喝了交杯水,勾着小指约定他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童年时人总会做各种各样幼稚荒唐的傻事,傻到以为一句话就是永恒,一场午觉就是重生。

-

乔慕鱼和路枕花了半个小时逛完了所有展区,却仍有些意犹未尽的。

随后两人就发现最接近出口的那个展厅里专门设置了一个观众互动区。

这里四面的墙壁都是空白的,观众可以自由发挥创造力,以“我的童年”为主题随心所欲地在墙上进行绘制。

画展开放半个多月了,墙面早已布满了观众们的涂鸦作品,五彩斑斓,十分壮观。

乔慕鱼找了块干净的空白处,画了一片他印象中的秘密基地内景。

完成后,他扭头看向一旁也在涂着墙壁的路枕,然后被他画的两个手牵着手的火柴人逗笑了。

乔慕鱼指着其中一个手捧小粉花的火柴人问:“这是谁啊?”

路枕认真地向他介绍:“这是公主。”

“他旁边这个带头盔的呢?”

“这是骑士。”

“他们在干嘛?”

“举行婚礼。”

“哦,我懂了,这是在玩过家家吧?”

“嗯,算是吧。”

乔慕鱼望着面前高冷酷帅的路枕,努力想象了一下他小时候跟别人玩过家家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好笑:“原来你小时候也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啊,哎,路少爷小时候也会玩泥巴吗?”

路枕:“不记得了。”

乔慕鱼:“哦,那就是会。”

路枕没反驳,只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问:“今天开心吗?”

乔慕鱼怔了下,莞尔道:“嗯,我很开心,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

路枕垂眸牵起他的手轻轻握住:“那,以后每周末我们都出来约会,好吗?”

乔慕鱼心想,周末外出虽然会耽误学习,但只是半天的话影响不大,趁机放松一下心情也不错,而且恋爱前期确实该给他一些甜头,先放血养养蛊再说。

于是他回握住他的手掌,甜甜地应下:“好啊,都听你的。”

-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周末,乔慕鱼都遵守约定,跟路枕单独外出进行了短暂的半日约会。

乔慕鱼本以为天雷勾地火的热恋期会就此开始,路枕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忽视学习,成绩逐渐下滑,最后跌下年级第一宝座,可事态并没有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因为两人交往了半个月后迎来了一场月考,路枕还是那个能考700分的年级第一!

乔慕鱼看到成绩单上的名次时险些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他急得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整夜没睡好觉,大半夜坐起来殴打空气。

不是,我这么完美的计划怎么会没效果?

乔慕鱼彻夜分析一番后,认为主要问题绝对是出在了路枕身上——

请问:什么人带自家对象去约会只是带他一起去书店看书、去图书馆面对面写作业、去给路边的流浪猫狗喂食啊?

这是热恋中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答:路枕做得出来。

更离谱的是,两人私下相处时,除了偶尔拉个小手,再近一步的肢体接触几乎为零。

唯一一次勉强可以算作是拥抱的接触,还是上次乔慕鱼坐在车后座时主动抱的路枕。

乔慕鱼越想越觉得他们的相处完全称不上是“天雷勾地火”,顶多就是飘了阵毛毛雨,连让人感个小冒的坏事都做不到,更别说让人烧心伤肺了。

路少爷谈起恋爱来过于纯情,乔慕鱼对此很是苦恼。

第二天他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来到学校,把杜鲸飞吓了一跳。

见好兄弟心情不好的样子,杜鲸飞趁着午饭时间来对他进行关怀慰问。

“鱼啊,你也不用学得这么拼命的,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杜鲸飞说,“难不成你也要减肥?”

不用怀疑,他后半句话是在内涵最近非要说自己长胖了吵着要减肥、中午都不来食堂吃饭只啃几片全麦面包的徐绒灿同学。

乔慕鱼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跟学习没关系。”

“那你还能有什么好烦的事?”

乔慕鱼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想,试探性地提了个问:“你谈恋爱时会跟你对象做什么?”

杜鲸飞秒答:“没谈过,下一个。”

乔慕鱼:“不是,我是让你设想一下。”

杜鲸飞:“谈恋爱还能干嘛,约会呗。”

“那约会时具体做什么?”

单身狗杜鲸飞极力发挥着想象,却也只能想到众所周知的老三样:“呃,吃饭,逛街,看电影。”

乔慕鱼:“除了这些呢?难道就不应该发生些更亲密一点的事吗?”

杜鲸飞古怪地打量他两眼,战术后仰:“你这问题问得我有点慌啊兄弟,咱能聊点能过审的吗?”

“啧。”乔慕鱼白他一眼,“你正经点。”

杜鲸飞直觉他今天不对劲,八卦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有想追的女生了?”

“瞎想什么呢,不是我。”

乔慕鱼心虚地扒了口饭,赶紧撇清关系。

“是我一个朋友,他最近谈恋爱了,都已经快一个月了,但是他对象只牵过他的手,你说,这正常吗?”

杜鲸飞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化身爱情专家,开始问诊:“他对象男的女的?”

乔慕鱼跟着正襟危坐:“男的。”

“多大了?”

“18。”

“成年了?”

“嗯,成年了。”

“不正常。”

杜医生飞快得出诊断结果。

“为了你朋友以后的性/福生活着想,我的建议是趁早分手。”

正在喝汤的乔慕鱼闻言一愣:“为什么?”

杜鲸飞:“不举的男人不能要啊。”

“噗——”

乔慕鱼一口汤喷出来。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小声嘀咕:“可他看着也不像是那方面有缺陷的人啊。”

杜鲸飞狐疑:“你见过?”

“没,我听我朋友说的。”

乔慕鱼不死心地追问。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杜鲸飞沉吟片刻,正色道:“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不够爱,要么是太爱了。”

乔慕鱼:“什么意思?”

“一,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想发生亲密接触;二,因为太喜欢,所以很多时候都过于小心翼翼了。”

杜鲸飞转着筷子,故作深沉道。

“那句话你没听过么,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啊。”

乔慕鱼似懂非懂地喃喃着:“是么。”

爱情这东西太复杂,比奥数还要捉摸不透,乔慕鱼一时半会儿真的搞不懂,他只知道还有二十多天就是期末考了。

要是路枕还是这么波澜不惊的,那他这苦心经营的早恋害人计划不就全都白费了?

乔慕鱼绝不允许自己坐视这种结果发生,他一咬牙,狠下决心:

不行,我得赶在期末考之前给他下点猛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