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先去吃饭吧。”他笑着说。
-
两人来到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新鲜出炉的各式菜肴,香味四溢,丰盛又美观。
其他人皆已到齐就坐,路辉钧在挑选红酒,谢春薇在摆弄餐具,谢秋玲则找着各种角度给面前的这桌饭菜拍美照。
乔慕鱼跟着路枕走到长桌的同一侧坐下,抬眼看到对面坐着的周晟元鼻尖上还蹭着面粉,心里感动又好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辛苦了老弟,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菜。”
“打住。”
周晟元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说,“我可不是为你做的,只是我爸质疑我的厨艺,我跟他比比而已。”
“是么。”乔慕鱼不跟他计较这个,只是问,“哪道菜是你做的?我尝尝。”
“那你先试试这个吧。”
周晟元夹了只基围虾给他,力荐道:“我今天这道百香果柠檬虾做得特别成功,这料汁配方我在网上学的,蘸什么都好吃!”
没等乔慕鱼吃上,路辉钧却忽然起身,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只乳鸽腿放到他碗里:“那肯定还是没我这道沙姜盐焗乳鸽成功,我每次做这道菜,你妈都能多吃一大碗饭!小乔你尝尝?”
“乳鸽算什么,尝尝我这香煎鸡翅!”
“别理他,先尝我这个菌菇牛肉煲!”
“......”
父子俩争先恐后地给乔慕鱼夹菜,很快就把他面前的那只碗堆满了,在两人的灼灼注视下,乔慕鱼诚惶诚恐地当起了裁判。
周晟元的手艺确实没话说,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做的几道菜爽口又入味。
而路辉钧做的这道乳鸽盐略微有点放多了,但不至于难以下咽,也就多喝两口水的事,乔慕鱼直接忽略掉那些细节,毫不吝啬地狂竖大拇指,用尽毕生所学一个劲地做出夸赞,各种溢美之词把父子俩哄得合不拢嘴。
路枕看他吃完喝了一大口水,冷不丁来了句:“其实我爸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你不用为他遮掩。”
路辉钧睨他一眼:“你小子说什么呢,小乔一看就是个诚实的孩子,哪会说瞎话。”
说过无数谎话的乔慕鱼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真情实感地做出总结:“路叔叔和周晟元谁的厨艺更好我分不出来,但反正都比路枕做的好吃。”
其他人愣了下后,哈哈大笑起来,纷纷点头附和。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他小时候的一件事。”
谢秋玲笑着揭他老底。
“那次他爸过生日,阿枕特意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他爸感动得要死,二话没说吃了个干干净净,结果吃完后闹了一晚上肚子,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敢让他下厨了。”
乔慕鱼听完乐得不行,朝路枕调侃了句:“你可真孝顺啊。”
被群嘲的路枕很是不服地为自己辩解:“我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好吗。”
“嗯。”乔慕鱼严肃点头,“也就是没毒的水平。”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借此话题谢秋玲和路辉钧又聊了路枕很多小时候的事,乔慕鱼听得津津有味,一顿饭吃得分外愉悦融洽。
-
饭罢,保姆把餐桌收拾干净,众人坐在客厅吃饭后水果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热络的说笑声,大家扭头,就看到颜若瑾挽着李馥金的手走进来,身后跟着颜奕森。
谢秋玲起身迎接,几人乱七八糟地打完招呼,颜奕森坐到路枕身旁自顾自吃起了水果,乔慕鱼不禁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是我叫他们过来的。”
谢秋玲适时接话。
“我听阿枕说你们关系不错,我怕你在这待着无聊,就让奕森和若瑾过来陪你,正好你们几个年轻人一块玩。”
“没错。”颜奕森一边吃着面前的西瓜一边搭腔,“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客人。”
“你还真把自己当这的主人了?”
周晟元一看到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就来气,把果盘从他面前夺走,“比起我嫂子,你才是外人。”
“行,我是外人,那我一个客人吃两口水果怎么了怎么了?”
“就不给就不给!”
有了这两人的插科打诨,乔慕鱼原本紧绷的心放松下来,初见家长的那份拘谨渐渐淡化,眼下的氛围倒像是朋友聚会的悠然惬意。
四个长辈正好凑一桌麻将,颜若瑾不会玩,坐在她妈身边学习这项社交技能,而四位男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起了斗地主。
三个人的游戏,总得有一个人要沦为观众。
周晟元和颜奕森难得意见统一,都不同意让路枕上桌参战,一是因为他总是赢,二是怕他明目张胆地给乔慕鱼放水。
路枕对此没有意见,坐在乔慕鱼身边坦然观战,顺便给他喂水果吃。
操作类的游戏乔慕鱼不太擅长,但这种带点计算和胆量的游戏他还是手拿把掐的,算牌时脑子快得很,眼珠子一转,就将局面猜了个七七八八,根本不需要路枕操心,几局下来他几乎没输过什么。
这局乔慕鱼抓了手不错的牌,毫不客气地叫了地主,对家的两位农民紧咬不放,战况一度激烈。
最后乔慕鱼手里只剩下了四张牌,坐在他上家的农民一号颜奕森犹豫再三后,试探性地抽出一手牌:“三带一?”
乔慕鱼勾唇一笑,将手中的牌潇洒亮出:“不好意思,我又赢了。”
农民二号周晟元气得将扑克牌朝桌上“啪”得一扔,指着队友的鼻子骂道:“颜奕森你到底会不会玩?他手里就剩四张牌了,这种时候怎么能出三带一呢?”
“我这时候出单张也没用啊,大王也在他手里!”颜奕森不服道。
“那万一我手里还有炸呢?”
“哪呢哪呢?你这不是没有吗?”
“我是说万一!”
这要是线上,周晟元真想十连发烂番茄扔他脸上。
“牌场上每一种可能性都不能放过你不懂吗!我家南瓜都比你聪明,你个猪队友!”
南瓜在一旁冲着颜奕森汪汪大叫,似乎也在附和它的主人。
颜奕森吓得朝旁躲了躲:“你狗叫什么?”
周晟元:“你居然骂我是狗?”
颜奕森指着南瓜说:“我骂的是它。”
“骂它也不行!骂它就等于骂我!”
“可它本来就是狗啊!”
“......”
周晟元噎了下,抓起地毯上散落的扑克牌愤愤整理。
“算了,真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
地主乔慕鱼优哉游哉地隔岸观火,多亏了两个农民队友陷入内讧无法自拔,他趁火打劫,轻松赢了一局又一局。
吵吵闹闹玩了一下午,最后颜奕森和周晟元两人脸上都贴的惩罚纸条数量谁也不让着谁,狼狈的样子被颜若瑾拍照片偷偷发了朋友圈。
-
晚上,谢秋玲留下颜家三人一同吃饭。
夜幕降临后,他们又在院子里放起了烟花。
伴随着一道直冲云霄的脆响,一簇簇烟花接连不断地盛开蔓延,斑斓的色彩将宁静的夜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海洋。
乔慕鱼偏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路枕,光芒将他的面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眼中似有星辰闪耀。
路枕注意到他的视线,牵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问:“怎么了?”
乔慕鱼微微笑着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起路枕十九岁生日宴那天晚上发给自己的一组烟花照片,隔着破碎的屏幕是那么的冰凉遥远。而现在,这团花火就在他的眼前次第绽放,热烈璀璨,仿佛永不坠落。
真好,来自他所在世界的烟花,如今他终于也能并肩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