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体位,陈静寻比他高上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立刻就捏上了他的嘴巴。老混蛋可真是大言不惭,她就指使他喂她喝了一杯水,他也好意思让她伺候他?
“我才不要。”她明确拒绝,“我腰都要折了,你倒是神清气爽的,也好意思差遣我?”
“好孩子,你怎么不问我要让你做什么?”
她非常容易被他带着节奏走,“什么?”
男人喉结滚动,眸色深邃,视线往下看,咬着她的耳垂,带着命令的口吻说:“我也口渴,宝贝自己捧起来喂我。”
陈静寻觉得自己的耳垂被男人亲吻过的地方,立刻就烧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太过和谐,是他们破壁的第一个夜晚,所以她鬼使神差地遵循他的指令,主动挺直腰板,用快要蒸发的、干涸的小溪来拯救他。
陆彦行低头,贴在她耳边说骚话来撩拨她,“下次一边查你一边喂给我。”
“不行的。”她眼尾猩红,楚楚可怜地拒绝,随口撒谎说,“都月中了。”
陆彦行抬起头,高挺的鼻尖上还挂着水渍,他双手钳着她的腰,“乖,我看看。”
“不行的。”她摇头,再次拒绝。
她觉得她自从结婚之后,对男人的了解程
度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他面前这位,看上去清风霁月,衣冠楚楚,男理性克制,可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喜欢像折叠纸张一样操纵她,没完没了地干她。
甚至,疯狂起来,完全不会怜香惜玉。
况且,她发誓,昨天晚上,他执意要霸占着她,其实还是在惩罚她喝醉酒不联系他,他想把他自己篆刻在她的身体里,以此来惩罚她,警告她,宣示主权。
她本来就有些理亏,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所以,她还是得远离他,她有些怕他以公谋私,借着关心她的理由继续欺负她。
陆彦行不吃她这一套,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是在撒谎,所以直接丁页开她的膝盖。
陈静寻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神经立刻警惕,几乎是循着本能,她就像是树袋熊一样,双腿盘在了他的腿上,接着双手圈住他的胳膊,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我要去泡澡。”
陆彦行没戴眼镜的那双眸子柔和许多,他单手托着她的臀部,思索着他慌不择路的小妻子无理的要求,轻笑了一下。
“静寻,你睡觉之前刚刚洗过澡。”他提醒她说。
当时她累的不行,耍赖说不洗澡了,直接要睡了,还是被他捞着腰强行带到花洒下清理了一下。
“那我刚刚睡觉的时候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就想泡澡。”她也不管嘴里这话是不是实话、有没有被他戳穿的可能性,张嘴就撒谎。
陆彦行拿她没办法,也不愿意扫她的兴,便抱着她进了浴室。
这么晚了,她又没好好穿衣服,他不可能找人上来放水,索性就一边抱着她,一边弯下腰放水、试探水温,顺便从花篮里取出一些新鲜的玫瑰花瓣撒进了浴缸里。
陈静寻全程像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脚趾蜷缩在一起,手上我不老实,时不时摸摸他的喉结,时不时又去探他嘴边的胡渣长没长出来,扎不扎人。
其实和他结婚之后,陈静寻才知道,这个龟毛的老男人在某方面的习惯,或者说癖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境地。
他不仅会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用刮胡刀刮胡子,而且会定期修剪他的密林的枝丫,以至于越长越浓密、越坚硬,亲近的时候扎得她柔嫩的肌肤泛红。
其实真的很性感,她想。
就是受罪的是她。
陈静寻边摸他的胡茬儿,边胡思乱想,以至于他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到。
陆彦行抬手在她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想什么呢?”
陈静寻吃痛,人也突然清醒了过来,她捂住自己的小屁股,义正言辞地说:“不许再打我的屁股。”
“我们寻寻不是喜欢?”
“那也不行。”她嘀咕着补充,“只许在床上。”
这事儿在床上是情趣,她很喜欢。可下了床再被打屁股,她就会觉得他拿她当个小孩子在管教。
虽然她确实挺想当他的小孩,也确实喜欢喊他daddy,但仅限于在她需要的方面。
她只希望陆彦行能关心她、替她撑腰,却不希望他过度管教她、限制她的自由。
她就是既要又要。
陆彦行轻轻揉了揉她泛红的那块肌肤,颇为认真地说:“那要看你以后听不听话,长不长记性,如果还敢再犯错……”
陈静寻不许他说,抬手堵住了他的嘴巴,搪塞着说:“我知道了,知道了还不行?”
陆彦行点头表示可以,抬手要把她放进浴缸。
陈静寻一直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浑身都是热的,一和他分开,她的手划过浴缸壁,却被冰得缩了回来。
“下去吧。”男人开口说。
陈静寻手紧紧地扒着他的浴袍,“不行,我冷。”
陆彦行似乎很无奈,掰开她的手要把她放下去,“不冷,我刚刚试过水温,是合适的。”
陈静寻双腿却还是紧紧地夹着他的腰,伶牙俐齿地说:“不行,我不想洗了,万一洗过之后感冒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陆彦行是发现了,她这张能言善辩的嘴总能给自己找到合理的辩驳的借口。
“那你说怎么办?我带着你动一动,热热身?”他问她,炙热的威胁更甚。
陈静寻瞬间就怂,连忙摇头,双腿松开他直接降落到了浴缸里。
她下去的时候,没有收着力气,溅起的水花喷了他一身。
她还不至于,估计抬腿落下,制造一些水花。
陆彦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浴袍,觉得好笑,她真像只猫一样,喜欢动不动就伸出爪子招惹人,但人一板着脸,她立刻就缩着爪子跑的远远的。
他弯腰,半蹲在浴缸外面,抬手拿到浴花,用水打湿,挤了三泵茉莉花香味的沐浴露,打出泡,帮她涂抹在后背上。
陈静寻还是第一次享受男人给的这么细致的服务,心情飘飘然。
其实原来他也帮她洗过澡,只不过没这么有耐心,还要帮她打沐浴露。
男人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背脊上,力道不清也不重,弄得她很舒服。
“明天有什么安排?”陆彦行问她。
“回北京,大概要整理一下工作总结。”
“没其他的事?”
“没有。”
陆彦行敛眸,用浴花往她的后背上带了一些水,洗去浓密的泡沫。她用棕色鲨鱼夹夹起的头发落下了几绺,他便重新帮她整理一下,夹好头发之后,突然提议着说:“静寻,要不然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北戴河吧。”
她不解,问他:“去北戴河做什么?”
她上一次去秦皇岛那边玩儿还是高考之后,和许嘉恒,还有几个高中交好的同班同学一起。
从秦皇岛回来,就高考查分了,她照常发挥,填了理想大学的志愿。可许嘉恒却比他平时模考的成绩低了整整五十分,本来能去北京985高校的人,高考成绩却只能去一个普通的一本院校。
许嘉恒接受不了这种反差,没过多久就决定重新复读,后来就和陈静寻提了分手。
北戴河,算是遗留了陈静寻和她初恋的最后美好时光。他们一起挖沙子,一起赶海,一起捡贝壳,一起看日升日落,一起期待着蓝色荧光海……
陈静寻抬眸,神经突然紧绷,她以为陆彦行是知道她和许嘉恒有过这么一趟旅行,打算做什么。毕竟他对她的占有欲发挥到了极致。
陆彦行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发,“静寻,别紧张,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看我奶奶,老人家过年的时候还念叨着说给你准备了红包。”
他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赵簌的情况。
陈静寻一听这话,心立刻就软了,况且,他说是奶奶把他带大的,她觉得,她这个孙媳妇好歹是要过去看一看老人家的,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
陆彦行在她耳后的软肉上亲了一下,烙下一个潮湿的吻。
他很庆幸,她终于对他的防备心不那么强烈,愿意一步一步踏入他的生活,愿意接受他们已婚的事实,愿意承担她身为一个妻子的义务-
次日一早,陈静寻换好陆彦行帮她准备好的衣物回了趟前几晚下榻的酒店,今天酒店就要退房,同事们当天中午的飞机要回北京,昨天晚上,陈静寻答应陆彦行要陪他去一趟北戴河再回京,所以特意来取行李。
这几天和她住在一起的女同事名叫Daisy,今年快要三十岁。
Daisy是地道的北京人,从小到大学画画,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业余时间还会在798那边开画展。
她是在国外读完研究生才进入的公司,思想比较开放,人也挺热情,和陈静寻挺有眼缘的。陈静寻去年夏天刚到公司实习的时候,Daisy也挺照顾她的。
昨晚的庆功宴,Daisy没参加,据她说,她昨晚去酒吧dating了,也是天亮的时候把回来的。
Daisy和陈静寻不一样,她家里有背影,人又比较佛系,事业上没太大的追求,自然不会受制于一个小小的庆功
宴。更何况,她好歹在公司摸爬滚打将近五年,有一定的资历,有一定的价值,自然就有一定的权利说不。
Daisy见到陈静寻回来,也不避人,随手就把睡衣脱了扔在床上,就调侃她说:“你结婚了居然都不告诉我,瞒得严严实实,害得我今早听说这件事震惊得健身房都没去。”
Daisy是今天早上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听同事们念叨昨晚的事,才知道陈静寻已经结婚了,并且昨晚和自己的丈夫夜不归宿。
陈静寻今天穿了身波西米亚风的罩衫和裙子,她蹲在地上,裙摆就垂落在了地毯上,从背影看,倒是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模样。
听到Daisy的话,陈静寻的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箱,一边解释说:“我们也才刚领证没多久,我也没想到他会来接我。”
Daisy把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套头穿上,拎着那一头乌黑的秀发走过来让陈静寻帮她把后背的拉链拉上。
陈静寻帮她拉好后,Daisy又像是唠家常一样问东问西地八卦,“你老公今年多大?干什么的?怎么认识的?如何把我们Jinsyn骗到手的?”
陈静寻对待这一系列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乎每一个突然知道她结婚的人都会问她这一套话,她领证那天的出租车司机问过,余佳邈也问过。
可她就是觉得Daisy和余佳邈不是一个段位,大概是因为Daisy本身阅历比较高,气质成熟,扭着头问她这个问题,莫名让她的耳根红了。
她突然发现,找了个老男人还是蛮难以启齿的,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别人都会觉得诧异,觉得不理解,甚至怀疑她有攀高枝的动机。
不过陈静寻终究还是没刻意瞒着Daisy,她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和同事撒谎,因为她觉得,大家以后工作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又不会和陆彦行轻易离婚,万一以后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那就会很尴尬。
于是,陈静寻没提陆彦行的姓名,就三言两语地简单介绍一下他的情况,顺便美化了一下两人在一起的过程。
“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他算是我的资助人,我小时候家里比较困难,恰好他当时事业刚稳定下来,正在做一个慈善项目来维持公司的影响力。很幸运的是,就选在了我们家那边,资助了我。后来,也算是巧合吧,他来学校视察,我们就认识了。再后来,就是我来北京上学,在他家里给他的外甥女做家教。”
这段经历其实陈静寻甚至都没和余佳邈说过,甚至到现在,她嫁给了他,还时常觉得陆彦行资助她的那段经历是命运在馈赠她。
因为那段时光,确实是她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外公去世,苏榕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家里只有外婆一个正常人既要工作,要照顾年幼的她,还要照顾苏榕。
所以,年幼的陈静寻就经常以一种看英雄的眼光来看陆彦行,她感激他,崇拜他,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甚至对他产生了一种爱慕的情愫。
这种情愫在她去给陆斯杳做家教之后愈演愈烈,所以他难得喝醉的那个夜晚,她才主动坐到了他的腿上,抓住他的衣服,生涩地去亲他……
陈静寻说完这些话有些震惊,她以前自己都未曾预料过,她对他的情感居然这么浓烈,像是一杯醇酒。
“那你们真是有缘分,这场婚姻看来是天注定。”Daisy对着她笑了笑,转身拿梳子去梳头发。
陈静寻起身把行李箱扣上,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听到Daisy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还是第一个这么坚定的祝福这段婚姻的人。
陈静寻觉得自己好像拾到了一点自信,却还是问她:“那你不觉得我们年龄或者财富什么之类的的不般配,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吗?”
“Jinsyn,你读了这么多书,肯定知道年龄和经济不应该是对一个人的局限。”Daisy毕竟是个理想主义的文艺派,说出的话正中陈静寻的心窝。
“况且,你选择和他结婚,一定是有你自己的理由,这个出发点,别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可能永远无法感同身伤。而你,肯定也没精力,没能力兼顾所有人的感受。那为什么不随心出发呢?”
Daisy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她无名指上的粉钻祝贺她说:“自信点儿,Jinsyn,你一定会幸福的。”
陈静寻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她收拾好行李箱,就简单和Daisy约定北京见,然后拖着行李箱坐电梯下楼。
陆彦行正在酒店的大厅等着她。
陈静寻她们住的酒店是公司给定的,普通的连锁酒店,环境自然比不上陆彦行那边。不过,倒是不嫌弃,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大衣,正坐在酒店的休息区打电话。
陆彦行听见动静一抬眸,就看到陈静寻向他走来,他简单和电话那边的人道别,然后起身来接她,顺手接过她手里得行李箱,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怎么这么慢?”他顺嘴问了一句。
“陆叔叔才等了我几分钟就嫌我慢?”
陆彦行拽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语气平静地和她说:“静寻,你平时收拾行李箱不是这个速度。”
他们面前毕竟在一起同居过,他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的生活习惯和做事效率。
她人虽然带有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那股慵懒劲儿,起床气重,喜欢熬夜,喜欢赖床,爱吃一些垃圾食品。但她不是个喜欢拖沓、喜欢磨蹭的人,她工作或者学习的时候,效率很高。
过年之前,她虽然一直和他呆在缦合卿卿我我,但她还是抽空查阅了资料,阅读了文献,做了文献综述,甚至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毕业论文的一稿给写完了。
所以,陆彦行知道,她光是收拾行李箱的话,不可能耽误这么长时间。
陈静寻见自己什么也瞒不过他,只好解释说:“我刚刚在房间和Daisy聊了两句。”
“聊什么?”
“聊八卦。”她勾着唇露出个坏笑,“你猜猜我们在聊谁的八卦?”
“我的。”他用了一个陈述句。
陈静寻瞬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怎么这么无聊,一下子就把谜底戳穿了,就不能配合着她猜一猜,或者说不知道,给这个早晨增加一些乐趣。
陆彦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泛着光泽,他牢牢地牵着她的手,配合着他的小妻子无理取闹,“那宝贝让我猜猜你们在说我什么八卦。”
陈静寻眼睛都亮了,唇角立刻又翘了起来,老东西怎么这么会提供情绪价值,瞬间就把她哄的团团转。
“那你猜呀。”她的语气中还是有些跋扈,娇纵中带着一丝娇嗔。
陆彦行敛眸,推开门口的玻璃门,攥着她出来。
“聊她昨天看到我和某个女人在咖啡店约会。”他不动声色地说,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下换陈静寻愣在了原地,她偏过头,呆呆地看着他的侧颜,似乎在辨别他这句话的真伪。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说这句话不对她这个妻子有所避讳,毕竟他们刚刚和好,他难道就不怕他们再因为这件事吵架,她再把他拉黑,半个月不理他。
可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他这么顺理成章就说出来,说的和真的一样。
她眨了眨眼,眼中满是茫然,心不自觉地收紧,局促地看向他。
陆彦行察觉到她的眼神,心立刻就软了,连忙刮了刮她冻的通红的鼻尖,解释说:“我随便说逗你的。”
陈静寻气得跺了跺脚,这个老混蛋,居然敢欺骗他的感情。她踮起脚尖就要去咬他,也不顾大街上车水马龙。
陆彦行偏过头躲开,顺势捏着她的下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不像在相对私密的空间一样,强势粗暴地吻她,拿出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气势。反而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浅尝辄止。接着,他抬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唇畔轻轻扫过她的耳廓,贴在她的耳边说:“我的静寻是在吃醋吗?”
陈静寻不愿意承认,强撑着面子说:“我有什么可吃醋的。我是你老婆,别人再好,她和你也没有结婚证,也是第三者。而且,就算是你要和我离婚,你别忘了,我是要分你一半的财产的。所以,我警告陆先生,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胡作非为。”
陆彦行勾唇笑了笑。
杭州早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场小雨,沥青街面上还一片潮湿。不过今天的气温倒是比昨天升高一些,云销雨霁,雨过天晴。男人一偏头,就看到了挂在天边的半座桥似的彩虹。
他突然岔开话题叫她:“静寻,看彩虹。”
陈静寻偏过头,看到彩虹,唇角立刻扬起一丝弧度。
人在看到美好事物的时候,心情都会变好。
“真厉害,我头一次在冬天看到彩虹。”她说。
陆彦行松开她的手,任由她掏出手机,按下快门键留下这珍贵的一刻。
拍下照片,她收回手机,点开刚刚的照片要拿给他看,“好不好看?”
她其实还蛮有摄影天赋的,构图自然,水到渠成,天边的彩虹和远处的楼宇浑然一体。
陆彦行毫不吝啬地夸她:“好看。”
陈静寻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手插进兜里还没拿出来,男人就拢着她的胳膊吻了下来,他亲了亲他的鼻尖,紊乱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他说:“放心,我只有你一个人,从始至终。”
他在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陆彦行不喜欢在这种事上卖关子,他是个成熟、稳重、理智的男人,太懂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对爱情、对婚姻、对自己的另一半所需要的安全感是什么。
所以,他都要承诺给她。
至少要她安心,要她觉得嫁给一个大她十五岁的老男人不会太委屈。
陈静寻被他如此直白的情话撩拨得不成样子,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抹了蜂蜜一样,再加上天边那道彩虹,心情非常愉悦。
她觉得,其实有些话,比一个明确的“我爱你”还要勾人,还要让人神魂颠倒。
虽然他们彼此并没有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呢。
“陆叔叔,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她露出一个狡黠地笑,笑得眉眼弯弯。
陆彦行看着她给点儿染料就要开磨坊的样子,敛眸,攥着她的手,颇为认真地重复:“我只会有你一个人,从始至终。”——
作者有话说:这章今天和昨天的二合一更了哦[垂耳兔头]本章随机红包掉落~
寻寻和陆爹齁甜啊[吃瓜]
第27章 布偶猫
陈静寻和陆彦行一起到了北戴河之后,他就直接带着她去了疗养院见赵簌。
陆彦行知道她会紧张,在途中一直攥着她的手宽慰她说,让她不要放在心上,就是简单去见一见奶奶。可陈静寻确实有种要见对方家长那种压迫感,会担心对方会不会不喜欢自己。
其实,如果按照她以前一意孤行的性格,她肯定会找理由拒绝这次北戴河之行。可答应陆彦行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再权衡利弊,只是觉得她身为他的妻子,在过年陪着他看一看他的奶奶,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也是她应尽的义务。
直到车开进疗养院的大门,这个紧张感还一直蔓延在陈静寻的心头。
其实她觉得,她不是一个尽职的妻子,这次匆匆忙忙来看赵簌,所有的礼品都是陆彦行让助理准备好的,她今天只需要借花献佛即可。
下车后,陆彦行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才发觉她掌心起了一层冷汗。
“紧张?”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陈静寻做了个很怂很怂的表情,打退堂鼓说:“万一你奶奶不喜欢我怎么办?要不然我们还是改……”
“要不然什么?”他措不及防地圈住她的腰,她紧紧贴在他的怀里,仰着头看向他。
陆彦行喉结滚动,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不会不喜欢的。人盼着你都盼了好多年了,过年给你包了个大红包,比陆斯杳的还要厚。”
“什么叫盼着我都盼了好多年了?”她小声嘀咕着说,突然露出个狡黠的笑,戳了戳他的腰说,“所以,陆叔叔这么多年是一直都被催婚吗?”
陈静寻觉得他上了年纪,被家里人催婚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就连她大学还没毕业,外婆就已经开始操心她的人生大事了。
陆彦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把眼镜戴上,语气轻飘飘地否认,“没有。”
陈静寻轻“切”了一声,她才不相信老混蛋说的鬼话,他这些年,指不定为了婚事和多少女人相过亲呢,其中还包括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周奕雯。
这些陈静寻都心知肚明,她就是懒得追究他。
陆彦行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小东西又在心里编排他呢,他用粗粝又温热的指腹捏了捏她的小脸,“好孩子,你又胡诌我什么呢?我今天在杭州给你讲的那些话,你又就着饭给吃了是吗?”
陈静寻偏过头,“你才就这饭给吃了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年,就我们上床那天晚上,你喝醉了酒,是周奕雯送你回来的,人家可是一口一个彦行哥叫你。”
那天她正巧给陆斯杳补课在他那落下了东西,她着急用,所以大晚上又坐地铁过来取了一趟,她进门,周奕雯出门,两人恰好打了个照面。
周奕雯一向看不起她,讨厌她,憎恨她,这些年也没少欺负她。恰好这次,又是在北京撞见了她,自然来了脾气,又贬低她和苏榕几句,耀武扬威地说陆彦行是她的,威胁着说让陈静寻滚远一些。
陈静寻也不是个人人拿捏的软柿子,就抱着胳膊讽刺了周奕雯几句。周奕雯说不过她,就动手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她虽然当场就把这一巴掌还了回去,可还是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再后来,就是她进屋取东西,碰到了喝得酩酊大醉的陆彦行,他让她帮忙倒一杯水。
陈静寻当时鬼迷心窍,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攀高枝,还是纯粹是为了膈应周奕雯,反正到最后,那杯水陆彦行没喝到嘴里,反倒是吻上了她的唇,卷住了她的小舌头。
再后来的一段时间,陈静寻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用来如何平衡他和陆彦行的关系上,也就忽略了周奕雯。可现在想想,周奕雯那天送老混蛋回家,又口出狂言说了那些话,不就是摆明了他们俩之间有点儿什么事嘛。
陈静寻没想到她自己居然小心眼到要和老混蛋翻旧账,她问:“所以,当初周奕雯是不是有要嫁给你的意思?”
陆彦行太会洞察一个人的心理,那天晚上的始末,后来他了解得比谁都清楚。他攥着陈静寻的胳膊把她拉向自己,牢牢地圈在怀里,“但是我娶了你,寻寻。”
“并且自始至终,我和你的姐姐只能算作是点头之交,我这样说你能有安全感吗?”
陈静寻的心漏跳了一拍,她视线下垂,不敢和他对视,大脑中有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一直在无限蔓延,就连唇角都勾起了淡淡的笑意,是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笑意。
“等等,你说什么,周奕雯才不是我姐姐。”她纠正他。
她以前故意当着周奕雯的面叫她姐姐,纯属是为了膈应她,其实私底下,她巴不得和陈宏柏那一家人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
“她不是你的姐姐,难不成要喊你嫂子?”陆彦行有些混不吝地说。
他今天心情很不错,很放松,所以故意在逗她。其实他还挺喜欢看着她炸毛的样子。
陈静寻觉得他就是在左右脑互博,刚刚他才说过和周奕雯顶多算是点头之
交,结果现在,他就说要周奕雯喊她嫂子。
为什么要喊她嫂子?还不是因为要叫他哥哥。
陈静寻冷哼一声,虽然在心里为周奕雯喊她这个场景爽了一把,但还是架不住被他惹毛了,“哥哥,是这样喊的吗?她是这样喊你的吗?”
她故意夹着嗓子,学着周奕雯那个傲慢又造作的样子,讽刺着叫他。
陆彦行被她这一声“哥哥”喊得后背一颤,喉头上下滚动,在阳光下,如同一颗禁果。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昨天晚上,她为了让他给她喂水,故意这么喊的。
“小乖,别闹。”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切。”她瘪了瘪嘴,心想他没拒绝那就是代表着肯定,那就说明,周奕雯就是这么叫他的,还是在他们两家长辈的面前。想到这,陈静寻不由自主地有些开始吃醋,在心里把老混蛋大卸八块,随之心头又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想,如果她不是陈宏柏的私生女,如果从小没被赶回承德,一直在北京长大,也许她和陆彦行的婚事也能得到双方家长的撺掇和认可。
“切什么,嗯?”陆彦行声音低哑地说,“宝贝再喊我一声。”
“你自己多大岁数,你心里没点数?也好意思让我喊哥哥?我没喊你大叔,我已经算是在照顾你的内心感受了。”她开口呛他。
陆彦行被小东西气得牙痒痒,她一言不合就拿他的年龄说事。原来陆彦行也不太在意这些东西,反而觉得过了而立之年,人更成熟更自由,更能掌控一切了。
结果现在,他居然因为他的小妻子嫌弃他年龄大而有些不甘心。
今年他三十五岁,常年并保持锻炼,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不错,甚至远超过二十出头的男人。他在床上也很厉害,能让她觉得供大于求,能把她干得流着眼泪哇哇叫,拽着他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向他求饶。
可他居然会设想,如果他再年轻十岁,今年二十五岁,正值血气方刚、青春莽撞的年纪,是不是会更厉害一些?
陆彦行从小到大,头一次觉得有些…自卑,还是在他的小妻子面前,因为年龄。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骤然涌现了那么一刹,很快就消失了。
男人轻笑一声,拢着她的腰,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细细地吮问她,来堵住她那张咄咄逼人的小嘴。
陈静寻真没想大庭广众之下和老混蛋接吻,她还记得他们今天过来是来看他的奶奶的,于是她便用尽全力推着他的胸膛,推开了他。
陆彦行轻轻舔了舔唇畔上的水渍,严肃地告诉她:“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胡话。”
在他心里,她叫他叔叔是一种习惯、一种调情,可叫他大叔,就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陈静寻难得看老混蛋这么吃瘪,故意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刚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简单画了个淡妆,满脸的胶原蛋白,做鬼脸时的表情生动俏皮,陆彦行喜欢得不行,攥着她的手把她抓了回来,还想继续亲。
结果一声呵斥声打断了他。
赵簌被家里的阿姨推了出来,手上还拿了个拐棍,抬手就指着陆彦行说:“你多大了,还欺负我孙媳妇?”
刚刚老太太正在窗边晒太阳,几乎将两人的一言一行的收在眼底。陆彦行是赵簌亲自带大的,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年轻的时候是什么德行,还以为他又在欺负人,便连忙让阿姨把她推出来制止。
很奇怪,见到赵簌的那一刹,陈静寻刚刚漫在心头的那股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要紧张这一回事,就愣愣地盯着赵簌看。
赵簌虽然上了年纪,比她外婆岁数还大,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但身上那股饱读诗书的气质都还在。
陈静寻都不敢想,赵簌年轻的时候该有多漂亮。
可下一秒,这种欣赏的感觉消失,尴尬感开始涌上心头,弄得陈静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只要一想到,刚刚她和陆彦行在路上边斗嘴边打情骂俏,一举一动都被赵簌尽收眼底,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估计没有人第一次见丈夫的奶奶比她还丢脸。
陈静寻把头埋下,耳根红得彻底,她听着赵簌数落陆彦行,却连跟着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和老太太对视。
陆彦行攥着她的手,打量着赵簌的神情,知道老太太今天意识还挺清醒的,至少骂人的时候,一句连着一句,虽然没吐脏字,但是骂得很扎心。
“得,知道您老是为了你的孙媳妇撑腰,可您好歹在她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是不是?”陆彦行轻笑着说。
陈静寻轻轻抬头打量着身旁的男人,她觉得陆彦行在赵簌面前很放松,不是平时只会板着脸吓人的那个陆彦行。
赵簌又对着他点了点,然后看向陈静寻,立刻招手让她过来,“是晶晶吗?”
陈静寻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陆彦行跟了上来,拢着她的腰对赵簌解释说:“您老糊涂了,您孙媳妇,叫陈静寻,小名不是静静,是寻寻。”
赵簌又看了陈静寻两眼,立刻露出个笑,对她招手,“寻寻过来,让奶奶看看。”
“奶奶。”
陈静寻缓步走过去,在赵簌面前蹲下。赵簌稀罕她这个孙媳妇稀罕得不行,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又低头轮椅侧面的口袋里翻出一个大红包,还有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的盒子。
赵簌用红包在她面前晃了晃,有些孩子气地说:“再叫我一声奶奶。”
陈静寻笑得眉眼弯弯,拉着赵簌的手叫她奶奶。赵簌欢喜得不行,一边夸她漂亮,一边把红包塞到她的手里,“过年红包。”又偷偷地补充,“你的最厚,比彦行的厚十倍。”
陈静寻嘴甜地说:“谢谢奶奶。”又偏过头对着陆彦行得意又得瑟地笑了笑。
男人看着一老一少和睦的场景,早就把他忽略掉了,于是便默默地站在一旁,随性地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其实他知道,赵簌一定会喜欢陈静寻的,陈静寻看上去刁蛮,可其实只会对他使使小性子,她性格很好的。更何况,他活到三十多岁,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心动的感觉,不会再婚,因为这事,赵簌前几年甚至怀疑他喜欢男人,甚至还私底下偷偷问过他。
所以现在,他把一个年轻、漂亮、可爱、识大体的小妻子带到赵簌面前,赵簌没有理由不喜欢。
陆彦行看着赵簌拉着陈静寻的手问东问西的,问他们怎么过来的,还说她这地方有些偏,问她舟车劳顿的累不累。陈静寻耐心地回答完之后,赵簌便打开那个红丝绒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上好的玻璃种翡翠手镯,攥着陈静寻的手就要往她的手上套。
翡翠手镯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月光洒在凝固的湖水之上,透亮又皎洁。
陈静寻自之这礼物太贵重了,连忙摇头,“奶奶,不用了,我拿这个红包就好了。”
“红包是红包,是今年的压岁钱,和他们所有的小辈都一样有的。镯子是镯子,是奶奶送给你的礼物。”
“可……”
陈静寻的话还没收完,陆彦行便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静寻,收下吧。”
话已至此,陈静寻只好仰着头说:“谢谢奶奶。”
“不用谢,你记得以后有时间的话,多来这边陪陪奶奶。”
“好。”
简单寒暄之后,家里的阿姨就招待着陈静寻进了屋里,让她和陆彦行一起先去楼上的卧室休息休息。可陈静寻没感觉太累,反而被沙发旁边的布偶猫给吸引了。
布偶猫一双蓝色的眼睛,像个小公主一样漂亮。
陈静寻从小就稀罕猫,便蹲在沙发边,尝试着温柔地摸了摸小猫。小猫性格很温和,像赵簌一样,眯了眯眼,任由她摸,也不认生。
赵簌见到这部场景,问她:“寻寻也喜欢猫?”
陈静寻点头如捣蒜,夸赞着说:“奶奶,这猫叫什么
,也太乖太可爱了。”
“她叫嘉丽,我来北戴河那年养的,今年也有八岁了。”赵簌话音一转,“嘉丽性格挺好的,就是当起妈来一点儿也不靠谱,自己的崽崽压根不带。”
陈静寻闻言,眼睛都亮了,“她刚生给宝宝吗?”
这话音刚落下,家里的阿姨就把那一窝小猫都抱了出来,一共有四只,才刚两个月,三只睡得正香,没睡的那只立刻从窝里爬了出来,在陈静寻的脚边蹭了蹭。
陈静寻心软得不行,把小猫抱起来,和赵簌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养了有两年吧,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陪着我了。”
只可惜,后来离开北京,那只小猫没带走,让周奕雯给抢走了。
赵簌笑了笑,说:“既然喜欢的话,这只猫也和你亲近,就送给你吧。”
陈静寻不可思议地抬眸,“真的吗?”
赵簌话还没说出口,只见陆彦行的眉头倒是蹙了起来,他倒是没在赵簌面前说什么,反而是把陈静寻带到了楼上。
“干嘛啊你?”她轻轻地顺了顺猫毛。
“好孩子,咱们不养猫。”男人一脸严肃地说。
他不喜欢这种浑身掉毛、特别粘人的小动物,尤其是巴掌大的小东西,连奶都没断,还得伺候着、照顾着,想想就让人头疼。
在他的记忆中,陆斯杳小时候养过一只小鸡。没错,陆斯杳就是这么奇葩,小鸡是她在街上套圈的时候套到的,吵着闹着非要养,结果那阵子,陆彦行总觉得家里有味道,浑身反感得不行。
“为什么?”陈静寻眨着眼睛问他,把小奶猫捧到他面前,“你看看,她多可爱,爪爪还会开花呢。”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陆彦行又开始独裁霸道起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接受不了和一只小奶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好孩子,把她抱远一些。”
陈静寻低头看了看小奶猫,小奶猫就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地蹭,她真是喜欢得不行。
“养一下她嘛,她真的好可爱。”她撒娇说。
“乖,其他事我都能答应你,唯独养小动物不行。你连自己都养不好,你怎么养她?”
“可我真的很喜欢。”
陈静寻觉得委屈,她那只小猫被扔在北京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养过猫了。她有过这种想法,也在小区里捡到过一只三花的流浪猫抱回了家,可苏榕也是这么对她说的,说她连自己都养不了,怎么养猫。
那时候她很乖,知道家庭条件不行,没有人有精力照顾好一只小猫,只能看着苏榕把那只小流浪送了人。
陆彦行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他不打算在养猫这件事上向他的小妻子退步,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一时的,只要决定养猫,这只猫一辈子便要跟着他们,渗透进他们夫妻俩的日常生活之中。
他没法接受。
“好了,如果你喜欢,可以经常来北戴河看她。”他宽慰着说。
陈静寻的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了,她知道她忤逆不得他,他这个人有原则的时候真的很有原则。而且,如果他不是发自内心地同意和她一起养猫,那小奶猫回到北京肯定会遭到他的白眼。
他发起脾气来真的很吓人,陈静寻甚至害怕她不在家的时候,万一小猫惹到他,他再偷偷收拾小猫。
她抬眸,眼尾猩红地看着他,抱着小猫扎进他的怀里,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陆叔叔,求求你。”
陆彦行攥着她的胳膊,让她离自己远一些,“陈静寻,不许用亲过猫的嘴巴来亲我。”
陈静寻被老混蛋气得不轻,跺了两下脚,这个龟毛的老王八蛋,真以为她稀罕亲他吗?
他就会板着脸吓唬她,可爱程度连小猫的尾巴都比不上。
陆彦行看着小东西抱着猫退后一步,可下一秒,她又冲到了他的怀里,趁他措不及防,把他撞到了沙发上。她骑在他的腿上,一直手还精心地护着小奶猫,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从他的额头亲到他的下巴,边亲边说:“就亲,就亲,就亲。”
越嫌弃她,她越要亲。
没办法,她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找不痛快了。
陆彦行攥住她的胳膊,看着小混蛋气喘吁吁的模样,刮了刮她的鼻子,“乖宝,你讲讲道理行不行?”
“不行。”
话音落下,她又猛地吸了吸小奶猫,然后嘟着嘴巴凑近他,去亲他的喉结,他的脖颈,他的下巴。
陆彦行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圈着她的腰怕她掉下去,非常享受的,似笑非笑地任由她亲。
陈静寻亲累了,打量着他似笑非笑的脸,知道他的态度松动了,于是把头埋在他的肩窝,撒娇说:“陆叔叔,求求你了。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宝贝了?”
她抬眸,眼睛亮晶晶地说:“你想啊,养了猫之后,我们就有女儿了。”
陆彦行觉得自己被她给拿捏了,他低头看了看蓝眼睛的小奶猫,用指腹轻轻地摸了摸,小猫立刻在他的宽厚的大手上蹭了蹭。
他觉得,这小奶猫倒是真有几分像陈静寻。乖的时候很粘人,很听话,很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很会讨人欢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打破自己的原则,再一次因为他的小妻子,妥协了——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今晚还有一章哦[空碗][空碗]
先发着,晚点来捉虫
第28章 挑衅
不过,陆彦行虽然暂时口头上同意了让陈静寻养猫,但还是给她和小奶猫限定了一些规矩,他格外强调的两点就是:小猫不许进他们的卧室,小猫不许进他的书房。
陈静寻其实还憧憬着晚上抱着可爱的布偶公主睡觉呢,但她迟钝了一下,还是假装乖巧地点头应下了。她暂时先答应着他,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嘛,她就不相信老混蛋真的这么冷漠无情,不会让小猫进卧室。
他以前还总是对着她板着脸、冷冰冰地教育她呢,现在不也是非要抱着她睡觉才会觉得安心嘛。
陆彦行见她那点儿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便点了点她的额头,“记住了吗?”
她连忙点头,“记住了。”
陆彦行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她怀里浑身雪白的小奶猫,命令她说:“好了,那现在过来好好吻我。”
“嗯?”
陆彦行托着她的小屁股把她往上带了带,小奶猫趴在两人的中间,正好奇地仰着头看着他们。男人垂眸,抬手挡住小奶猫的眼睛,对陈静寻说:“过来吻我。”
陈静寻达到目的之后一般都很乖,故意矫揉造作地嘟着嘴巴在他的唇畔上贴了一下。他的唇有些凉,但呼吸是滚烫的,打在两人之间,让那股暧昧的气氛直线上升。
陈静寻咽了咽唾沫,又低下头在他的唇畔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户透进来,打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陈静寻专注地看着他的眉眼,她发现,她倒是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迷恋和崇拜他,越来越喜欢和他相处了。
这感觉,就像是在热恋,甚至比她青春期那段恋爱还要让人沉迷。
陆彦行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冰冷地问:“不会伸舌头了?”
陈静寻乖乖伸出舌头,主动把自己送入他温热的口腔。她一碰到他的唇畔,立刻就被他勾住了。陆彦行就像是故意在讨利息一般,舌头肆意在她的口腔中游荡,搅得她舌根发麻,呼吸紊乱,很快就觉得大脑缺氧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压根不给她逃避和退
缩的机会,她只要微微一往后弓着腰,他便就俯身压了上来,又拢着她的腰,把她带回沙发上,让他紧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不过,陈静寻其实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强势,喜欢被他亲得意识全无的感觉,好像溺水一般,进入了另外一个极乐世界,飘飘欲仙。
其实,她本质上也是个好色之徒,特别迷恋男人雄浑健壮的身体。
所以亲着亲着,她就不自觉地把他的黑衬衫从腰带里抽了出来,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然后把手探入了他的衣服,贪婪地在他的腹肌上抓了两把。
陆彦行睁开眼睛,隔着一层眼镜,看着他的小妻子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往他的身上贴,他轻轻笑了笑,再度吻住了她。
正在陈静寻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大脑的警铃大作,她只觉得自己隐约听见了敲门声,非常有规律的敲门声,“砰砰砰”的三下。
最开始,陈静寻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因为被她骑在身下的陆彦行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们便继续纠缠在一起,她甚至被亲得小脸通红,耳根似染上了一层晚霞。
可大概隔了有五六秒,陈静寻又听见了敲门声,她的神经立刻敏锐得一跳,几乎是在敲门上刚刚落下,她就听见外面的阿姨说:“先生,太太,老太太让我上来给太太送洗漱用品。”
陈静寻立刻把自己放在男人腹肌上的手抽出来,仰着脖子就要从他的腿上下来。
陆彦行圈着她的腰,制止住了她的行为,他看着她唇上的银色,故意圈着她的腰不让她下去。
陈静寻立刻就炸毛了,那双澄澈的眸子凶巴巴地瞪着他,可她大概是因为心虚,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气声说:“快放开我!”
陆彦行一副斯文败类的老混蛋姿态,拢着她的腰,就是不放开她。她轻轻挣扎了两下,奈何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她的一只拖鞋“啪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可还是没挣脱他的桎梏。
“老王八蛋,你到底想干嘛?”她是真有些心虚,虽然她和陆彦行已经领证了,可他们也不能当着阿姨的面,在奶奶这肆无忌惮地亲热吧,要是让阿姨看到说出去,奶奶指不定怎么看她呢。
陈静寻最要面子了,慌不择路,在男人的小腿上恶狠狠地踢了一下,“狗东西。”
陆彦行强健有力的腿包裹在黑色的西裤之下,隐匿着男人的克制、冲动和危险。她踢了他一脚,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伸手往下捏住她的小腿,握住了她不老实的脚腕。
太长时间没有回应,门外的阿姨还在纳闷,估计是以为他们没有听到,于是敲门的力气更甚了几分,说话的音量也大了些,“先生,你们在吗?老太太让我给太太送东西。”
陈静寻凶巴巴地瞪了陆彦行一眼,手掐着他的脖子,凶他说:“快点儿答应。”
陆彦行慵懒地打个瞌睡,任由她柔软的小手压在自己的喉咙上,那股微微的窒息感传来,紧接着是她身上的清香。他勾了勾唇,那双深邃的眸子就是静静地看着她。
陈静寻意外地发现,在一起生活之后,她居然进化到能读懂老混蛋的眼神。他的目光赤裸又隐秘,深棕色的瞳孔中透露出对她的欲望。
她知道他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柔荑小手主动圈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啃了一下,“陆叔叔,好你了。”
她故作可怜地眨了眨眼睛,“别故意欺负我了。”
陆彦行喉头滚动,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决定不再继续逗她了。这种类似于偷情的刺激感,偶尔尝试一下,还挺爽的,但他不能一直拿这件事吓唬她,万一给他的小妻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于是他轻咳嗽一声,对着门那边说:“我在,刚刚没听到。”
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阿姨本来都要离开了,听到他说话,立刻又折返过来,贴着门再一次解释说赵簌让她上来给陈静寻送东西。
陆彦行轻“嗯”一声,“那你先把东西……”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陈静寻强行堵住了嘴巴,她跨坐在他身上,手捏着他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咬上了他的唇。她亲他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没闭上,带着放纵与挑衅,就差把“我是故意的”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这一举一动,和当初强行拿烟呛他的举动无二,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恶劣。
他故意折腾她,吓唬她,颠覆她心理阈值的底线。那她就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让他也在阿姨面前丢脸,让他也吃瘪。
想到这儿,陈静寻故意露出一个狡黠的坏笑,她缓缓松开了他的唇,俯身把玩着他的性感的喉结,指腹轻轻划过,挑衅着问他:“陆叔叔,现在你满意了吗?”
不是他故意逼着她亲他的吗?反正不管她怎么亲的,什么时候亲的,反正最后是亲了。
她怀里的小奶猫还应景地叫了两声,在陆彦行的胸膛上蹭了两下。
陆彦行就喜欢她睚眦必报的小性子,她不知道她这副劲劲儿的样子有多讨他稀罕。陆彦行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乖乖女,他爱的就是陈静寻骨子里的张扬、放纵、骄傲、跋扈,只不过,没和他在一起之前,她一般都是压抑的,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而他却把她宠得将真实的一面展示了出来。
身为她的丈夫,他很有成就感。
陆彦行摸了摸她的头发,又亲上了她的嘴巴,抬手把小奶猫扔到地上,将她压在了身下,攥住她的脚腕俺在胸前,在她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乖孩子,长能耐了?”
陈静寻立刻被羞耻感裹挟,她发现,她的段位还是没老混蛋高,居然被他撩拨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无措地看向浅黄色的门。
听到陆彦行的话说了一半,阿姨又忍不住敲了敲门,“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陈静寻几乎有一种错觉,她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推门而入,看到她和老混蛋极尽缠绵的样子。
她的小脸被憋得通红,一边感慨老混蛋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强,居然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手到擒来掌控一切的高傲姿态,可另一边,她又觉得自己岌岌可危,心跳加速,那个刺激的酥麻感涌上心头。
“陆叔叔。”她舔了舔唇,小声求饶。
男人扯了扯唇角,在她的唇畔上亲了一下,“好孩子,不怕,她进不来。”
门在他们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被他顺手给反锁了。
而且,家里的阿姨都非常懂规矩,不会未经过允许就推门而入的。
陈静寻双腿盘住他的腰,小声嘀咕说:“那也不能这样,很羞耻的。”
陆彦行刮了刮她的鼻子,从她身上起来,慢条斯理地把被她揉皱的衬衫重新整理好,“没事,刚刚在换衣服。”
陆彦行把门打开,只留了一道缝,用他自己的身体将屋里的景象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接过阿姨送来的东西,除了给陈静寻准备的全新的睡衣、浴袍、洗漱用品之类的,还带上来一根棕色的驼鸟毛的逗猫棒,阿姨特意叮嘱说:“这逗猫棒也是给太太的。”
陆彦行点头谢过之后,就将门再度关上了。
男人把东西放在一旁,散漫地倚在置物架上,手上摆弄着那根逗猫棒。
而陈静寻正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看着他,“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延长这种类似偷/情的快感。
他可真坏。
陆彦行拿着那根逗猫棒靠近她,轻轻晃了晃,俯身,两人鼻尖蹭在一起,呼吸交织,他问她:“宝贝,难道你不喜欢吗?”
陈静寻喉咙一哽,像是被戳穿了心事一般,茫然无措又愤怒地看着他。
陆彦行摸准了她的心思,啄了啄她的唇,“宝宝喜欢的话,下一次我们玩儿角色扮演。”
“扮演什么?”她冷哼一声,“难不成要扮演我背着我的丈夫出来偷偷和别人约会,然后差点儿被撞见了吗?”
陈静寻觉得自己那些带颜色的大尺度小说和日本影片都没白看,否则她不可能想象力这么充沛,居然为了和他对着干,把这些话顺嘴就胡说出来了。
陆彦行捏住她的下巴,被她气得不轻,小东西可真敢想,居然还敢设想自己背叛婚姻。
陈静寻看着他不说话,一脸严肃,立刻就怂得不行,抱着他的腰,在他胸膛上蹭了
蹭,“老公,我开玩笑的。”
“再说,本来就是你先吓唬我的,你要是一开始就利利索索地去开门,我们也不会聊到角色扮演这个话题不是吗?”她从他手里夺过逗猫棒,在他的胸膛上扫了扫,“而且,只是个玩笑话啦,谁当真谁是傻子。”
“宝贝,你在挑衅我吗?”他问。
陈静寻立刻缩着脖子光着脚溜到下沙发,她捞起小奶猫就跑到了阳台上,“我才没有,明明是你自己想多了。”
陆彦行看着她的背影,波西米亚风的裙子和阳台上的绿植相得益彰。她获得自由之后,故意带着小猫用她的猫爪碰一碰花,摸一摸草。
男人敛眸,又摸了摸自己的唇,回味着他的小妻子使坏故意亲他的感觉,无奈地笑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把她纵容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作者有话说:寻寻和陆爹好腻歪,他俩会不会太齁得慌了哈哈哈[奶茶]
第29章 戳破
陈静寻和陆彦行在北戴河呆了四天,就带着小奶猫一起回北京了。在此期间,陈静寻给小布偶取了个名字,叫作“汤圆儿”。
回到北京后,陈静寻就过上了梦想中的养猫生活,并且,陆彦行发现她大部分在家里的时间都会浪费在逗汤圆身上,而不是他的身上。她甚至亲吻汤圆的次数,比亲吻他的次数还要多。
他有些嫉妒,甚至有些后悔,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就同意她把猫带了回来。但鉴于她最近一段时间比较乖,对他的依赖感也很强,两人的夫妻感情越来越和谐,所以陆彦行那点儿卑劣的嫉妒心并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
他觉得,他和他的小妻子在这段时间的磨合中,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婚后生活的平衡。
他甚至想过,也许再过不了多久,等在她毕业之后,他们的婚事就不用再瞒着她的家人了,到时候,他们可以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但令他失望的是,他或明确或委婉地提过这个想法,都被陈静寻给拒绝了,她总是说时间不合适,时机不恰当,但没想到,当没想到,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远远超过人的假设和预想。
大概在四月初的时候,陈静寻完成了论文的中期答辩,她和陆彦行约定好了晚上直接回家,然后他们庆祝一下。结果她所在的答辩小组结束没多久,她刚和余佳邈一起回到宿舍,才唠了几句磕,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苏榕打来的。
苏榕一般情况下很少在工作日的白天给陈静寻打电话,所以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刹,陈静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在宿舍接电话的习惯,便拿着手机去了两层楼梯的交界处,抱着胳膊站在窗户前,按下了接听键。
“妈妈,怎么了?”
另一端的苏榕似乎是在极力在抑制着什么,尽量平静地问她:“答辩结束了吗?”
苏榕知道她今天下午要中期答辩,她前两天给外婆打电话的时候,和她们讲过。
“结束了。”陈静寻勾着唇笑了笑,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苏榕掐着时间给她打电话是因为关心她答辩的事,于是她就多说了两句,“答辩过程很顺利,论文选题和结构都没有问题,后续只需要好好完成终稿,估计就能顺利毕业了。”
见对方没有回答,陈静寻又问:“你们呢,外婆在干嘛?”
苏榕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反而问她:“寻寻,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和外婆?”
陈静寻后背怔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什么意思啊,妈妈?”
“我问你,有没有事情在瞒着我和你外婆?”苏榕又握着手机重新问了一遍。
陈静寻的喉咙哽了一下,发酸发痛,可她还是倔强地回答:“没有。”
甚至还为了掩盖自己的这种心虚,她还故作轻松地反问:“您突然间这么问是要干什么?不会是外婆又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吧。”
苏榕心平气和地告诉她:“我和你外婆来北京了,就在你学校附近的如家酒店,你现在过来一趟吧。”
陈静寻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完蛋了,她觉得苏榕能被气成这样,一定是因为知道了她偷偷结婚的事。可人在慌乱、崩溃的时候,总是喜欢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憧憬,在心里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没准是其他事情呢。
因为她觉得,如果苏榕真知道她私下结婚了,不可能这么淡定。
可除了这件事,陈静寻又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理由惊动苏榕,让她和外婆拖着沉重的身子骨来到她年轻时最厌恶的地方。
挂断电话,陈静寻的第一想法就是给陆彦行打一通电话,在他那里寻求一些心理安慰。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她已经学会了依赖他,让他帮忙解决问题。
可接通电话的确实许昌南,他告诉陈静寻陆彦行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有什么话的话可以让她转述。
陈静寻这才想起来,陆彦行今天早上告诉过她,他有个重大会议要开,他参会的那身衣服和领带还是她帮忙搭配的呢。
“那没事了,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先忙正事吧,我晚些再给他打就可以。”
“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陈静寻背上包就去了苏榕发给她的酒店。她坐电梯直接上楼,即使在白天,可因为酒店布局的原因,楼道里见不到自然光,大白天也要开着灯,苍白的灯光从头顶上照下来,她一步一步踩在红色的地毯上,最后停留在房间门口,深呼了两口气,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等待的过程中注定是煎熬的,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心虚至极的人。她轻咬着唇畔,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在肌肤之中。
大概过了有五秒,或者是七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她的视线也渐渐明亮了起来。
苏榕穿了一条黑色朴素的缎面连衣裙,睥睨着看了她一眼,别开身子让她进来。
陈静寻关上门走进房间,才发现,这个简单的家庭家庭房里面居然有三个人,苏榕,外婆,还有陈宏柏。
她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宏柏居然也在,更没想到,苏榕居然允许自己和他同处于同一个空间。
因为还记恨着去年生日陈宏柏让她滚出北京的事,所以她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轻哂一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陈宏柏轻叹了一口气,从木色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一步靠近她,她立刻就反感地推开了他的手,后背靠在了墙上。
苏榕眉头轻蹙了蹙,对陈宏柏下了逐客令,“陈先生,现在我们要处理的是家事,麻烦你回避一下。”
陈宏柏想拍一拍陈静寻的肩膀,却又把手收了回来,对苏榕说:“好好和孩子说,问清楚,别……”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苏榕就反讽着问:“我需要你来教训我吗?”
苏榕的一声尖叫让室内的氛围骤降的冰点。
陈宏柏估计是也自知他讨不到什么好脸色,于是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陈静寻,便拉开门离开了。
门再度合上的那一刹,苏榕的视线就落在了陈静寻的脸上,“我再你一遍,你有没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和你外婆。”
陈静寻迟钝地摇了摇头,眼尾却红了起来。
苏榕轻哂一声,嘲讽着说:“差点儿忘了你是我的女儿,从小就和我一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
苏榕年轻的时候,尤其是在北京生活的那段日子,就有朋友委婉地暗示过她,陈宏柏身边可能还有其他女人。可当时她恋爱脑上头
,谁也不信,就相信陈宏柏只爱她和女儿的鬼话。
后来,还是周韫这个原配妻子带人上门之后,她才认清事实,才真正心死。
苏榕话音落下,就把两张纸扔在了她的身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陈静寻,你好大的本事,居然敢偷偷和人领证!你打算瞒我和你外婆瞒到什么时候?瞒到我们死了是吗?”
暴风雨真正来袭的那一刹,陈静寻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垂眸看着落在地上那两张纸,知道她结婚这东西,一定是陈宏柏找人查的,否则苏榕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没有。”她咽了口唾沫,徒劳无功的解释,“我,我和陆叔叔有商量过,等毕业之后,就和你们说这件事。”
虽然她还是在撒谎,可这是对她有利的谎言,她当下要做的就是要安抚苏榕和外婆的情绪。
“妈妈,外婆。”陈静寻攥住苏榕的手,眼泪已经在眼圈中打转,“陆叔叔他待我很好的,我们结婚,我和他结婚,确实是冲动了些,但是他不是坏人,他也没有任何欺骗我的行为,我也不后悔和他结婚。”
“请你们相信我好不好?妈妈,你年轻的时候受过骗,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不想让我重蹈你的覆辙。但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陈宏柏一样。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陆叔叔没有欺骗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单身,他……”
“什么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单身,陈静寻?我教育过你什么?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苏榕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你说啊?”
陈静寻被打懵了,眼神直愣愣地看着苏榕,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外婆心疼得不行,拉着苏榕的手把她拽到一边,呵斥着说:“来之前就说了要好好说,好好问,你怎么还动手呢?”
陈静寻的眼中坠落两滴泪,她慌乱无措地看了看外婆,捂住被打的脸。
这还是苏榕第一次动手打她的脸。
小时候她不听话,顶多被用戒尺打手或者打屁股。
“我问你话呢?”苏榕并没有消气,把外婆拽到一边之后,继续追问陈静寻,“你为什么非要和他结婚?还是瞒着家里。你要是正常交男朋友谈恋爱,你为什么不敢带他回家,让我和你外婆看看,再聊结婚的事?”
陈静寻怔住了,右脸脸颊是火辣辣的疼。
她该坦白陈宏柏这个亲爹是怎么在她生日的时候逼她滚出北京的吗?她该坦白这么多年,周奕雯一直明里暗里地欺负她吗?
陈静寻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她突然有一种无力感,便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苏榕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开后,她抹了抹脸上的泪,咬牙切齿地说:“陈静寻,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女儿?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是吗?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未婚先孕?你是不是年纪轻轻你就不惜命,你就流掉了一个孩子?”
陈静寻茫然地抬眸,“我没有。”
“你还撒谎!”苏榕被她气得不行,捂着脸转过身背对着她,“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我怎么把你养成了这样,让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
苏榕捂着脸哭了出来,她一想到宝贝女儿年纪轻轻就被一个老男人骗上了床,还怀了孕,流掉一个孩子,甚至都没好好坐小月子,她就心疼得不行。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命,她一直教育陈静寻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就是不希望女儿像她一样,走她的后路。
可兜兜转转,还是这个结局。
苏榕甚至觉得,这可能是她年轻时无意中破坏别人家庭的报应。
陈静寻后背一颤一颤的,尝试着去解释,“妈妈,我没有未婚先孕。”
“你还嘴硬!你觉得你怀孕了,傍上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四处张扬,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
陈静寻突然想起去年的圣诞节,她为了气周奕雯,随口说出的那些胡话。本以为就此揭过了,却没想到,这是回旋镖,正中她的眉心。她傻了,她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从周奕雯的口中传出来,大概是她说给了陈宏柏,陈宏柏又告诉了苏榕。
可她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是假的呢?她现在该怎么平息苏榕的怒火呢?
陈静寻吸了吸鼻子,“妈妈,我真的没有未婚先孕,我发誓。”
苏榕觉得她朽木不可雕,事到临头了,到现在了,她还在嘴硬,她要是没怀孕,怎么可能洋洋得意地和周奕雯讲?
她指着陈静寻说:“跪下反思,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什么时候起来。”
“跪下!”
陈静寻弯腰跪在了地上,她低着头,发丝凌乱地披在身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中途,外婆心疼她,要把她扶起来,却被苏榕给呵斥住了,“不许起。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你小时候,因为你没爸,害怕你缺爱,所以一直在惯着你,把你惯得无法无天,谎话连篇,什么错事都敢做!”
陈静寻吸了吸鼻子,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觉得膝盖有些发麻、发疼,酒店房间的地板砖是冰凉的、坚硬的,她只穿了一条牛仔裤,没跪多久,其实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可她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又挺了挺腰板,跪得直直的。
“所以,你信陈宏柏说的话,都不信我的是吗?”她抬眸。
苏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是信不信谁的问题吗?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偷偷领证结婚?是妈妈不让你谈恋爱吗?不是你一开始就在说谎吗?”
陈静寻又沉默了。
其实苏榕说得字字珠玑,她认同。说实话,从她决定偷偷领证的那一刻,她甚至就已经开始预料着这一天的到来。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发现,她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甚至连辩驳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想再和苏榕争执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静,只有偶然的啜泣声隐隐传来,不是陈静寻的,也不是苏榕的,而是外婆的。
外婆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心疼得不行,她知道苏榕年轻时的经历,所以能懂她为陈静寻而生气。可她看着陈静寻跪在地上,低着头,却又心疼这个被原生家庭影响的外孙女。
大概过了有半个钟头,陈静寻的手机响了。她抬眸看了眼苏榕,后者没说话,她就也没敢动弹,因为她知道,应该是陆彦行开完会给她回电话了。
很快,电话声消失,显然是被对方挂断了。
陈静寻跪得额头起了一层冷汗,她抬眸,看着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
外婆见她难受,拄着拐杖起身,要把她给扶起来,老太太一边拉她一边对苏榕说:“罚也罚了,还不够吗?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非要把孩子逼得有病了你才知足是吗?”
苏榕深吸一口气,看着陈静寻说:“给他打电话。”
话音刚落下,敲门上就响了起来。苏榕狐疑地抬眸,起身去开门,只见陆彦行风尘仆仆地从公司赶了过来。他会议结束之后,就收到了陈静寻发给他的微信,她说她妈妈和外婆突然来北京了,晚上也许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了。
后来他再给她发微信,她就没有回复过,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他只能费了些手段查到了酒店的地址,亲自过来找她。
可没想到,平时被他捧在手掌心的小妻子,居然成了这副模样,头发乱糟糟的,黑色的眼线已经被哭花,右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她那么怕公开结婚的事,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苏榕会被气成这样。
因为不敢面对,所以她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一天一天地往后拖。
陈静寻看到他之后,本来已经干涸的眼泪骤然又流了下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扎进了他的怀里,“陆叔叔。”
陆彦行揽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小脸,心疼得蹙起了眉头,那层镜片之后的目光更加薄凉。
他攥着陈静寻的手,把她护在身后,看向苏榕,“您有什么火冲我来,结婚这件事,是我提议的,是我逼的她。我
们在一起,也是我主动追求的她。”
陈静寻摇了摇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嘀咕着说:“不是这样的。”
陆彦行低头把她脸上的碎发塞到耳后,“别怕,我来和你妈妈解释。”
第30章 责怪
在苏榕的眼中,盛满了对陆彦行的怒火和敌意,在她的眼中,陆彦行就是欺骗了她宝贝女儿的老男人,否则,按照陈静寻那个乖巧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胆大妄为到偷偷领证。
苏榕轻哂一声,眼中夹杂着凛冽和猩红,她撕碎了有关陆彦行正当形象的所有滤镜,抬腿往前踏了一步,步步紧逼。
“你来向我解释?你怎么向我解释?”她的声音尖锐又锋利,目光直视眼前的男人。
陆彦行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即使在岳母面前有意收敛着锋芒,可还是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压力。
他牢牢地攥着陈静寻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尽量心平气和地和苏榕解释说:“请您放心,我没有任何欺骗静寻的意思,向她求婚,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她,我爱她。既然选择和她结婚,我一定会对她负责,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因为他不知道苏榕最生气的点在于陈静寻未婚先孕,所以解释的重点都放在了对这段婚姻的承诺上。
虽然是被逼着解释,可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他非常确信,在以后的漫漫长路上,他会无条件地信任、珍惜、疼爱他的小妻子。
这不是什么极为高尚的品德,只是一个丈夫在婚姻中对妻子应尽的义务。
而陈静寻听到陆彦行的话也怔住了,因为从他开始逼着她结婚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他从来没有亲自开口对她说过他爱她。
陈静寻一直也觉得自己不爱他,他可能也仅仅是喜欢她。所以,她认为他们的婚姻可以勉强用“各取所需”四个字来概括,而今天,男人无意中的一句话就像是突然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在她的面前,骤然之间,天光大亮。
即使她今天的情绪一直处于压抑之中,可听到他的这个“爱”字,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心,甚至都没刻意的隐藏,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
这抹笑刺痛了还在愤怒之中的苏榕。
她几乎笃定,陈静寻就是被陆彦行这个老男人给骗了。
她就像是刚出社会、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被男人的三言两语就给哄骗了。
和当年遇到陈宏柏的她如出一辙。
苏榕轻哂一声,咄咄逼人地问:“这些年,你一直在资助寻寻,我以为你是善良,可现在想想,你是不是早就对我的女儿居心叵测?”
陈静寻抬眸,“妈妈,你别这样说,陆叔叔不是这样的。”
陆彦行要是早想占她的便宜,这么多年,他有无数次机会。
陈静寻能理解苏榕的生气,但她觉得一码事归一码事,苏榕不应该因为怒气推翻陆彦行以前所有的好。
毕竟,当年要不是没有陆彦行公司那个慈善项目,她确实会过的很惨,刚来北京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兼职,还被老板欺负,如果不是陆彦行开口说让她来给陆斯杳做家教,她可能还在奶茶店揺奶茶受气受累。
“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否定他的所有。”
她忍不住偏心陆彦行,说了句公道话。
苏榕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攥着陈静寻的胳膊就把她扯了过来,她措不及防,再加上刚刚在坚硬的地板上跪了太长的时间,腿一软,差点儿栽到了地上。
陆彦行眼疾手快地攥住了陈静寻的胳膊,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把她揽在了怀里。
气氛剑拔弩张。
苏榕看着自己的女儿,抬手捂住脸,“所以,他骗你怀孕,让你流产,骗你结婚,结果你还是偏向他,是吗?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陈静寻,我也管不了你,我也管不住你,你就当没我这个妈就行了。”
陈静寻闻言,眼泪又落了下来,连忙摇头,攥住了苏榕的胳膊,“妈……”
陆彦行听到“流产”两个字,瞬间就明白了,怪不得苏榕的气焰这么大。
男人敛眸,看向苏榕,郑重其事地说:“我想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眼见为实能有什么误会?”
苏榕想起自己看到的那段录像,在陆政的俱乐部,在台球厅里,陈静寻一脸得意地向周奕雯宣布自己怀孕的“喜讯”,她亲眼看到,陆彦行拉着陈静寻的手把她抱在怀里,捂着她的小腹,和她卿卿我我。
后来苏榕才想通,怪不得放寒假的时候,陈静寻一直推诿着不回家,硬是找借口在北京呆了一阵子。
现在想想,也许当时是刚刚打掉孩子,她要养身体。
苏榕越想越气,只能不断地抚摸胸膛来给自己喘气的机会,她心寒地看向陈静寻,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虚脱一般,扶着椅背坐在了椅子上。
陆彦行敛眸,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无论您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静寻怀孕流产这个传闻,对方都是不怀好意的。”
他在暗指周奕雯和陈宏柏。
“你知道的,静寻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她也比你想象中的要清醒很多。”
陈静寻确实是这样,看上去娇纵跋扈的,还有点儿大小姐脾气,可她骨子里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最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静寻对着周奕雯撒谎,是故意在和周奕雯置气,实不相瞒,当时我也被她骗住了。而且,我们也不是再有怀孕这个风波之前才结婚的,我们是先领的证才有这件事的。我的意思是,请你相信我,我娶她,没有其他的坏心思,我也不会伤害她,不会把她当作生育的工具。我娶她,只是因为我喜欢她,我爱她。”
苏榕被这番话说的有些动摇,她抬眸看向陈静寻,又想起了多年不见的陈宏柏突然给她打电话联系了她,美其名曰要说说女儿的婚姻大事,然后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
她确实是信不着陆彦行的鬼话,可陈宏柏的话,她其实也不愿意信,若不是陈宏柏把证据摆在了她面前,若不是这事涉及到了陈静寻,她也不会急火攻心,轻易来北京。
“这中间的误会,请你稍微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查清楚一切,一定会给你,给外婆,给静寻一个交代。”
陆彦行嫌少把姿态放的这么低,但他的态度倒是很虔诚。
苏榕的手紧紧握着椅子,陷入了深思。
说到底,她知道女儿结婚之后,急匆匆地来北京一趟,就是被陈静寻给气的。可气也撒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她们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得不回归到现实的问题上。
可现实就是——
无论再怎么样,她再怎么不支持、不同意,陈静寻也确实是先斩后奏了,已经和陆彦行领证结婚了。
“怎么给我交代?你骗我女儿和你结婚的时候,我怎么不想着要给我、给她外婆一个交代。姓陆的,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心知肚明,你是觉得我们家没有男人,所以好欺负是吗?你大了她多少?你大了她整整十五岁,你还说你没骗她结婚?你明知道她比你幼稚,她很单纯,她的心智没你成熟,你对她,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她可是一口一个叔叔的叫你……”
苏榕越说情绪越激动,捂着自己的脸默默落泪。现在的她,比起一开始的歇斯底里,更多的是无奈,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改变陈静寻和陆彦行领证结婚的事实了。
难不成要逼着他们离婚?逼着他们分开?
可陈静寻既然鬼迷了心窍,敢和那个男人偷
偷领证,又怎么会轻易同意分开?
而她,骂归骂,又不可能真不要这个宝贝女儿。
这就意味着,她要退步。
苏榕看向陆彦行,语气也低了一等,“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目的接近我的女儿,现在我都求你,把她还给我。”
言外之意,要他们离婚。
陈静寻显然是听懂了弦外之音。
“妈妈。”她立刻蹲在苏榕的面前,仰着头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却被苏榕伸手给挡住了。
陈静寻立刻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妈妈的腿上撒娇,她脸上的泪水滑落,吸着鼻子说:“妈妈,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瞒着你和外婆和陆叔叔偷偷领证,确实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没有怀过孕,也没有流过产,你想想,我要是做过手术的话,怎么敢一天吃两三盒冰激凌。”
陈静寻确实是有这个坏毛病,越到冬天越爱吃凉的,寒假在家的时候,苏榕也因为这个没少数落她。
苏榕擦了擦眼泪,骤然把陈静寻推开了,“你既然敢背着我偷偷领证,就说明你没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心上。”
陈静寻趔趄了一下,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手撑着地爬了起来,又攥住了苏榕的手,“妈,对不起,我错了。”
苏榕还在气头上,甚至是因为陈静寻的服软而生气,因为这就意味着,她心里的那杆天平毫不犹豫地偏向了陆彦行。
苏榕讽刺着说:“你没错。既然如此的话,你又有什么错?错的是我可以了吗?”
她推了推陈静寻,“你走吧,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陈静寻怔了一下,心情坠到了谷底,苏榕打她骂她的时候,她都坦然接受,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是她活该。
可苏榕刚刚的那句话,却像是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她的心,她的心被绞得生疼,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苏榕看向陆彦行,“走吧,你们走吧,就当没我这个妈。”
陆彦行闻言也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件事断然不能就此结束,也知道苏榕现在在气头上才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她弯腰拉起陈静寻的手,柔声说:“静寻,我们先走吧。”
至少今晚得再给彼此留出一定的喘息空间,如果再这样聊下去,步步紧逼,苏榕指不定又被气得说出什么样的话。
陈静寻抬眸,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她不能走,她不能不要妈妈,一切都是她的错。
陆彦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要拉她走,却被她甩开了手。
她慌不择路,又看向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的外婆,跪在了外婆面前,“外婆,我错了,我错了,你帮我和妈妈说说好话。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我不会再瞒着你们,我错了。”
外婆也心疼她,揉了揉她冰凉的小手,“好了,你先走,让你妈妈冷静冷静。”
陈静寻抬眸,只见外婆在眨着眼睛给她使眼神。她明白,外婆的意思是要私底下再帮她劝一劝苏榕。
她只好点了点头,又抹了下眼泪。
陈静寻被陆彦行拉了起来,起身的那一刹,眼泪恰好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指轻颤了一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牢牢地攥着她的手,把她带离了这件令人压抑的房间。
陆彦行在走廊里松开了她的手,他俯身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像哄孩子哄着她说:“乖,你在这儿等我两分钟。”
“你要干什么?”
“我进去和你妈妈说两句话。”
“说什么?”她有些紧张。
“没什么,信我。”他拍了拍她的手,才转身离开。
陈静寻无力地靠在墙上,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最后蹲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她现在,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今晚上,苏榕说了太多的狠话,可奇怪的是,陆彦行到了之后,她确实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就像是没那么心惊胆战了。大概真是因为两个人一起承担的话,痛苦都会被分担一半。
可苏榕在逼着她和陆彦行离婚,即使她没有明说,可陈静寻听出来了这个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不可能真的没良心到继续气苏榕,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年轻的时候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躁症,靠药物控制了很久。
可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和陆彦行离婚,因为他今天承认了爱她,而她,恰好也有点儿爱上他了。
陈静寻的灵魂硬生生被撕裂成了两部分,剧烈的挣扎了,动摇着。
而她的身体在此刻似乎也已经达到了极限,她的膝盖很痛很痛,小腹也很痛很痛……
“静寻。”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陆彦行才从房间里出来,他对着她笑了笑,走到墙边将她拉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和她说:“放心吧,我让许昌南给她们安排一个好一点儿的酒店,这几天会帮他们把饮食起居都照顾好的。你也别着急,再等等,等你妈妈消消气,我们再一起来和她赔不是。她今天说的都是气话,好孩子,别多想,过两天就好了。”
陈静寻像是突然活了一般看向他,钻进了他的怀里,贪婪地嗅他身上的雪松味。
只有这种味道能让她感到安心。
陆彦行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说:“别怕。”
待她平静下来,他才牵着她下楼。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有小飞虫在飞翔,附近还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吆喝声不绝如缕地传进耳朵里。
陆彦行指向街边的小摊,低头问她:“还要不要吃东西?”
他看了一眼,街边有卖烤冷面的、冰激凌甜筒的,这都是她爱吃的。
陈静寻哪有心情吃东西,轻轻摇了摇头,“你和我妈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再单独和她简单解释一下我们俩的事。”
“你怎么说的?”她问。
陆彦行把她塞进车里,给她系上安全带,“没怎么说,就说我们是真心相爱,是我追的你。”
“你什么时候追的我啊?”她哭笑不得地说。
陆彦行只是笑了笑,就发动了引擎。
途中,陈静寻也一直蔫巴巴的,靠在靠椅上,摆弄着手机,一手用力压着小腹。可那种阵痛感和下坠感还是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海浪一般席卷而来,快要将她淹没。
陈静寻缩成一小团,把手机熄掉,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等到家的时候,她都已经疼得身体发虚,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眼前直闪白光。
陆彦行把车停好,还以为她是睡着了,他习惯性的拢着她的腰,温柔地叫醒她,可一看到她的小脸,才发觉她有些不对劲儿,“怎么了?”
陈静寻往他怀里一扎,“肚子疼。”
“又痛经了?”他问。
他知道,她一般生理期第二天和第三天会特别难熬。
陈静寻点点头,依赖地说:“陆叔叔,你抱我上去吧,我不想走了。”
陆彦行把她抱下车,责怪着说:“肚子疼怎么不早说?”
她手摸了摸他的喉结,嘀咕着说:“今天已经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如果她早就接受了陆彦行的提议,早一些带他回家,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苏榕今天在酒店说的那些话真的很难听,陈静寻觉得,依照陆彦行的臭脾气,如果这个人不是苏榕,可能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反正站在她的角度,她是觉得男人被她连累了,挨了一顿骂和冤枉,被无缘无故泼了很多脏水,挺委屈的。
他们这事真的就是蝴蝶效应,微微扇动翅膀,就引发了一系列后果。
陆彦行在她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一下,“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这么…故作生分。
陈静寻又沉默了,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和他说:“
陆叔叔,我有点事儿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儿?”
男人突然脑中警铃大作,托着她的小屁股往上颠了颠她,带着她上了电梯。
电梯中的镜子反射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陆彦行看向她琥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陈静寻就像是心虚一般,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陆彦行把她抱回家放在沙发上,汤圆儿听见动静,立刻蹿到陈静寻的怀里。
汤圆儿和刚来家里的时候相比,长大了不少,特别漂亮的小布偶,琉璃般的蓝色瞳孔,雪白茂盛的毛发,头顶上还带了一个粉色的发卡,是今天早上陈静寻走的时候,给汤圆儿打扮的。
汤圆儿“喵喵”的叫了两声,在陈静寻的怀里蹭了蹭。
她像是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般,忘记了自己的疼痛,忘记了她打算和陆彦行说的话,格外珍惜这段美好的、惬意的时光,专心致志地抚摸汤圆儿的毛发。
陆彦行抬手把西服外套脱掉,随手搭在沙发上,他送了送领带,那股窒息感才渐渐消失。
男人一手撑在沙发背上,俯身,将陈静寻和汤圆儿禁锢在自己的包围圈内,他抬手挑起陈静寻的下巴,“小乖,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陈静寻抬眸,眼圈中又晕染一层雾气,她眨了眨眼睛。
陆彦行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毫不犹豫地亲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嘴巴,严肃地对她说:“陈静寻,不许提离婚。”
陈静寻傻了,她的小心思被他猜到了——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抱歉抱歉,来晚了二十分钟,一写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七夕快乐,本章红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