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的话,Daisy今天肯定还在舞池里摇曳呢。
因为着急上楼,打字不方便,所以陈静寻就直接发了语音过去,“我也觉得老混蛋脑子好像是被驴给踢了,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就因为我和你经常一起去那家酒吧,所以他就把那家酒吧买了下来。我看他就是有钱没地方花,早知道他这样,离婚的时候,我就应该狮子大开口,再多要一些钱。”
Daisy那边也直接发了语音过来,陈静寻本来想语音转文字,结果因为误触,就直接外放了出来。
“哎,后悔了吧,你就是不听我劝,容易意气用事。当初你找人拟定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和你说过,能多要就多要。离婚这事分财产的道理和买衣服时候讨价还价一样,就是得掰扯几个来回,才能达成共识。你呀,就是脸皮太薄了,离婚协议修修改改那么多次,结果还没有人大手一挥给你的多……”
两人的交谈声顺着窗户缝溜进了陆彦行的耳朵里,他的眉头蹙到了一起,不是因为陈静寻骂他,她嘴巴刁,当着他面也照样骂他老混蛋,他都已经习惯了。
他蹙着眉,觉得憋屈,是因为他现在才知道,小东西对离婚这件事还真不是临时起意。
当时他看到离婚协议书上的内容时,他觉得她可能真是心情不好,和他闹小脾气要离婚,因为她要的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看来,确实是他低估她了。
原来她早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就和自己的好朋友谋划起这件事了,估计就是在他出差最忙的那段时间。
陆彦行把手打在窗框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车门。
直到那抹清瘦的白色倩影消失在楼门口,陆彦行才推开车门下去,跟了上去。
陈静寻一进家门,就把鞋子踢了,光脚踩在地上,叫汤圆儿。
汤圆儿听到动静,特别激动,一个箭步就从猫爬架上冲了下来,陈静寻一弯腰,汤圆儿就跳到了她的怀里。
陈静寻稀罕了一会儿小布偶,把小猫放在地上,从床上拎起睡衣,刚把上衣脱掉,还没等揭开胸罩的卡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陈静寻的新家,除了Daisy和余佳邈来过两次,没有任何人来过,甚至其他人根本都不知道她从缦合搬了出来,包括苏榕和外婆,她硬是一句话都没透露。
所以,大半夜的,突然有人敲门,她还是挺心悸的。
毕竟现在网上有关变态跟踪狂专门盯梢独居女性的新闻这么多,她不得不防着。
可她转念一想,应该也不至于有变态能跟进来。她当初斥巨资选择租了这个很多明星居住的小区,就是因为小区的安保性非常好。
这么想,她的心里还舒坦了一些,连忙把睡裙套头穿上,光脚去开门。
不过,她还是挺有独居女士的防范意识的,开门之前,先扒着猫眼看了一下。这一下,就够心颤的,她没想到,刚刚才见过的老混蛋,此时此刻居然又出现在了她家面前。
陈静寻的心跳漏了一拍,掌心贴在门上,决定装死,一声不吭。
可她忘了,陆彦行有时候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
男人勾了勾唇,又抬手礼貌性地敲了敲门,见还没有回应,他笑着说:“寻寻,我知道你在家里。”
陈静寻眼睛立刻就瞪大了,他现在都不是老混蛋了,他就是个老变态,居然跟踪她、盯梢她。
狗东西。
虽然她被他的恶劣行径气得半死,但依旧选择继续装死。
陆彦行轻笑了下,和她说:“寻寻,刚刚外婆和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咱们什么时候回家,我听妈那个意思,今年外婆的生日要办得隆重一些,所以才打电话给我,想和咱们商量商量。”
自从苏榕接受了他这个女婿,陆彦行就跟着陈静寻把称呼什么的都改了。
他这个女婿确实做的挺讨人喜欢的,之前还特意带着陈静寻回了趟承德,亲自在新开的楼盘给丈母娘买了一套特别敞亮的大房子。
苏榕当时还拒绝他的好意,他就说,买这房子其实是为外婆考虑的,主要是图有个电梯,外婆腿脚不好,上下楼遛弯儿也方便。
就这么的,他就渐渐赢得了丈母娘的青睐,平时有什么东西也想着寄回承德一份。
而苏榕和外婆,自然也没少跟着小区里年龄相仿的人夸过他这个女婿。
陈静寻想了想,过了国庆没几天确实就到外婆的生日了。外婆今年就八十了,八十大寿,确实该办的隆重一些。
“所以宝贝,我今天找你,其实是要和你商量这件事的。”陆彦行随口胡扯,“你在酒吧推开我跑了,又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没办法,我只能唐突地过来找你商量这件事。”
见她没说话,他继续拿捏她,继续加筹码,“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再去家里的话,无论如何至少也要得到你的允许,你说对不对?要不然,如果你不让我回去的话,那等下次外婆再给我打电话,我就和他们解释清楚我们离婚了,这样也比较合礼节。”
陈静寻一听到老东西要把离婚这事捅到苏榕和外婆面前,瞬间就枯萎了。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婚的时候,她唯唯诺诺的,生怕家里知道她和一个老男人扯证。
离婚的时候,还是这样,她又没勇气戳穿苏榕和外婆的美梦,告诉她们,她们引以为傲的好女婿被她给甩了。
陈静寻抓了抓头发,她知道陆彦行刚
刚这一番话就是在威胁她。
可他成功了。
她悻悻地把门拉开,抱着胳膊抬眼看向他。
陆彦行还是那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样子。
“不许告诉她们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咬着下唇说。
陆彦行不动声色地抬腿进门,顺手把门关上,手扶着她的胳膊说:“小乖,你放心,这些都听你的,你不让说,我就不说。”
他的语气太体贴了,处处都在顺着她,她不得不警惕起来,挑着眼皮看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可等到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踏足家里这片净土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了。
陆彦行两个多月没见汤圆儿,汤圆儿还有些认生,缓了两秒才在他的小腿边蹭了蹭。
男人俯身把小猫抱在怀里,直接坐在了她的沙发上,打量着她的新家。
不过才两个多月而已,她已经把这处租来的房子打理得很温馨,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这个家还处处都透露着属于她的个人特色,和她在他们共同的家留下的痕迹如出一辙——
书桌上方贴了两幅油画,落款是Daisy。米白色的桌面上还插着几朵碎冰蓝玫瑰和百合,露台上还养着一些仙人掌的绿植,就连窗帘都是她最喜欢的白色帷幔样式的,更不要提家里的各个地方都给汤圆儿安置了专属于她的空间。
陆彦行快速浏览一圈,能判断出,甩了他之后,她确实是在好好生活。
这个小没良心的,他整夜整夜的因为没有老婆辗转反侧的时候,她倒是心大地过起了好日子,还弄得挺有情调。
陆彦行收回视线,继续故作正经地和她商量外婆的寿辰,虽然外婆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特意给他打过电话。
“我初步的想法是,既然外婆爱听戏,不如给她请个戏班子热闹热闹。寻寻,我知道外婆爱低调,不喜欢太张扬,那就这样,到时候我来安排,请人去承德表演,对外就声称是一般的演出,到时候带着外婆去看,人多也热闹,不是挺好吗?”
他考虑得周全,甚至提前预判了她的顾虑,她自然也没话可说。
陆彦行抱着汤圆儿坐在沙发上,继续说:“等外婆生日到了的时候,咱们俩提前回去两天,多陪陪老人家。”
陈静寻不会看不出他的歪心思,她也没有因为他的献殷勤就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冷冷地说:“不用,到时候我自己回去就行,就说你工作忙在外出差。”
这个借口她一早就想好了,知道这是个万能借口。
陆彦行给汤圆儿顺了顺毛,“你自己能解决吗?”
“当然。”她提高音量,对着他发号施令,“等外婆再给你打电话的话,你也就这么解释。”
“寻寻,你这是在求我?”他挑眉。
陈静寻不想被他拿捏,于是破罐子破摔地说:“那算了,你随便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告诉她们我们离婚了也行,反正她们早晚都得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他们结婚这件事一样。
陈静寻知道,离婚这事瞒不住,因为她并没有打算和他复婚,继续做他手中乖巧的替代品。
“你放心,我知道该说什么。”陆彦行轻笑了下,虽然很不满意她的态度,但也没有再继续逼她。
况且,于他现在的处境而言,他自然也不希望丈母娘知道他们离婚的事。知道的话,他追陈静寻又少了些筹码。
陈静寻舒了口气。
两人彼此对望,随着这个话题的结束,她抱着胳膊,开始赶他离开,“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陆彦行的眼色像是烟灰一般深沉,那一刻,他其实挺纠结的,不知道是应该继续找一些借口或者强势地留在他的小妻子这里过夜,还是为了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及时的撤退,见好就收。
说实在的,他非常清楚,他特别渴望留在她这里。
他想念她柔软的唇畔,想念她光滑的肌肤,想念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
可理智告诉他,离开才是最好的决定。
有进有退,才能追到老婆。
可在他下定决心的前一秒,汤圆儿简直就是神助攻,就像是冥冥之中想要让他多留下一会儿。
于是,汤圆儿赏了他一泡尿。
很细微的水流声。
当陆彦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黑色手工定制的西裤已经湿了。他闻到味道,蹙了蹙眉,抬手把汤圆儿拎了起来,黑着脸看向不听话的小猫。
汤圆儿其实到现在也不过是只九个月大的小猫,虽然平时上厕所什么的都已经学会了,可架不住她太久没见陆彦行,对他又陌生又熟悉,所以就想通过小便来标记一下地盘。
想当初,他们刚把汤圆儿带回北京的时候,汤圆儿还是只小奶猫,就随处乱尿。
这也是陆彦行严令禁止汤圆儿去卧室的原因之一。
陈静寻看了眼面色无辜的宝贝女儿,又看了眼脸色黑成鞋底的男人,立刻伸手把汤圆儿从他的手里抢了过来,“你别这么凶她,汤圆儿胆子小。”
陆彦行咬牙切齿地看向护短的陈静寻,“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反正,你不许凶汤圆儿,谁让你非要进来的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找借口来的我家。”她越说越起劲儿,告诉他,“那你现在就叫自作自受。汤圆儿是在保护她的妈妈,严重打击外来者。”
陆彦行被她气笑了,他站起身,抬手抽了几张纸,轻轻地擦拭着裤子上的水渍,摘掉眼镜扔在桌子上对她说:“陈静寻,你再惯着她。”
陈静寻其实也挺愧疚的,她知道老男人挺龟毛的,事儿多,还有洁癖。
“那你说怎么办?再说,汤圆儿每天吃的都很健康,其实也没那么脏。”她找补着说,“你至于这么嫌弃吗?”
“陈静寻,我只不嫌弃你的。”
陈静寻脸立刻就红透了,连带着耳根和脖颈,她羞愤地看向他,这个老王八蛋,嘴巴没有把门的,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把她当成婴儿,那样抱着她在镜子前的姿势,更是羞耻得快要爆炸。
他是个变态吧!
幸亏她和他离婚了。
“你走!”她把汤圆儿放在地上,拽着他的胳膊,使出浑身上下吃奶的劲儿就往外赶他。
陆彦行被他推了一耸一耸的,放在茶几上的眼镜都没来得及拿,人就被她撕扯着赶到了玄关处。
陈静寻累得气喘吁吁的,小脸还红着,鼻尖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去开门。
结果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他捞着腰压在了门上。
陆彦行垂眸看着她嫣红的唇,透过微启的唇看着她温热又诱人的舌头,他几乎是忍无可忍,所有的隐忍克制全都在这一刻悉数瓦解,彻底分崩离析。
男人的手上青筋暴起,凸起的喉结剧烈滚动着,那双眼睛像是一头巨蟒,死死地盯着她,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里。
他已经不去想今天强迫了她的话,明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内心,循着自己的欲望,把她钉在了门板上,捏着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女鹅:老东西有病吧!!真是一晚上都装不了!!!
第47章 取悦她
陈静寻发现,人有时候真是种软弱的动物,明明外壳已经伪装得很坚硬、很牢固,可只需要在一瞬间,或许是因为一个吻,或许是因为一个熟悉的呼吸,她所有的伪装就能在一刹那分崩离析,完全地丧失自我。
她只能凭借着本能扬起下巴,轻轻点了点舌尖,以此来表达自己的顺从,对他的身体的屈服和憧憬。
没有人比陆彦行更加了解她,仅仅是凭借着她为不可察的动作,他就能判断出,其实她也是想他的。
像他想她那般渴望他。
大概是因为她这个
细微的姑且能称作是回应的动作,他心理层面的那些负罪感和纠结感瞬间就烟消云散。
陆彦行捧着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恨不得将她的嘴巴吻得红肿,以此来惩罚她对他的抗拒,惩罚她在这段婚姻中抽离出去,抛弃了他。
“宝宝,好孩子。”他一边亲她,一边夸她。
亲着亲着,两人就从玄关处纠缠到了卧室,纠缠到了床上。
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肌肤,烫得她无路可逃。
陈静寻忽然有些慌,“陆彦行,不行,我们离婚了。”
她鲜少这样直呼他的大名,这样叫的话,能看出她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她本人很清楚,她非常非常依赖、迷恋他,她依赖他身为一个男人、如同父亲一般宽阔的胸膛带给她的安全感,她迷恋他健壮的身体,迷离他那张禁欲却又单单为她沉迷的脸。
从她意识到自己是个替代品的那一刻起,这三个多月,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从对他迷恋的泥沼中抽离出来。
结果就在这短短的几秒之间,她难不成又要打回原形?心甘情愿地当一个替代品,永远得不到他真正的爱,面对的永远都是隔了一层滤镜的他?
她不能接受。
于是她拼尽全力去推反抗,去推他的胸膛,“老混蛋!不行!我说了不行。”
见他没有反应,她又伸腿去踢他。
陆彦行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脚腕,一直手就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另一只手开始解纽扣。
“老王八!”
陆彦行低眸看了她一眼,宽慰她说:“放心宝贝,家里没套,我不会做。”
这是实话。
她今天说的那些话还在他的耳朵里回响,一点一点地激荡着他的神经,让他怀揣着满腔的悔恨和愧疚。
他爱她,自然不可能在同一件事上犯两个错误。
所以没有安全措施,他自然不会动真格的。
当然,其实他也后悔的,后悔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假矜持,以前在车上都会被备着的东西,居然没有随身带。
不过,他是断然不可能出去买的。
因为他知道,今天他都过分到了这个份上,碾压了她心理的阈值。他要是出了门,自然不可能有机会再轻而易举地进来。
因此,他只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地伺候她、服务她、取悦她,顺便再自己寻找一点儿甜头。
陈静寻才不信他的鬼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信他的话。
“狗东西,你不会做你脱什么衣服?”
总不可能是为了和她坦诚相见,纯聊天。
陆彦行勾了勾唇,微微有些委屈地说:“宝贝,你忘了,我的衣服被你的宝贝女儿弄湿了,我总不能湿着。”
“你……”
陆彦行的动作非常麻利,三两下之间,他的肌肤就挣脱了束缚,获得了绝对的自由。他再度俯身,牢牢地攥住她的脚腕,先是浅尝辄止地亲吻她的唇畔,给她亲得迷迷糊糊。
紧接着,俯身,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上。
他的唇畔有些发凉,刺激得她头皮发麻,呜咽着骂他,骂他不讲武德,骂他强迫她。
陆彦行置若罔闻,因为她的反应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宝贝,喜不喜欢?”他轻舔了舔唇畔上的晶莹,低哑的嗓音如同古老的录音机,弄得她心神荡漾。
陈静寻把贴在浅绿色的床单上的头微微扭过来,从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他幽暗深邃的眼神,看到他干净利落的黑发。
其他的,好像都悉数被模糊掉,朦朦胧胧,再也看不清楚。
等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原来是她的原因,是她的眼眶中早就蒙上了一层泪花。
她居然被他给弄哭了。
她知道,其实是爽哭的。
“老混蛋!老混蛋!”她就像是离了水快要濒亡的鱼儿,鼓着腮帮子呼吸着、挣扎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天光大亮,像是刚从一个被抽干氧气的罩钟中出来,开始重新用自己的肺呼吸,重新睁开眼打量着这个世界。
她一睁开眼,看到的自然还是老混蛋,只不过是恐怖的、昂扬的、蠢蠢欲动的陆彦行。
“你、你……”她被他吓得有些结巴。
陆彦行啄了啄她的耳垂,欺压上,覆盖上,占据上,缓缓摩挲,“乖乖,宝贝,我就足曾足曾,不进去。”
“不要!老混蛋!”
她得了便宜,理智也渐渐回笼。刚刚都已经够过分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了。
她觉得他这个人挺不讲理的,明明都不爱她,却偏偏还要纠缠她,还要像今天这样,故意放低姿态取悦她。
她心一横,使出浑身解数推开他,在床上打了个滚,站起来,裙摆光滑的布料掩盖住所有的旖旎与狼狈。
陈静寻红着眼看向他,肩膀一松一松的,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静寻。”
陈静寻抱住胳膊,保持着一个防御的姿态,冷冷地盯着他,“滚啊!”
她像只发疯发狂的小兽,扑到他的面前,也不管他衣衫不整,推搡着他就往外赶他。
可她的力气太小,鲜少有机会能够撼动他,他像是一座大山,伫立在那,一动不动。
陈静寻像是突然泄气一般,缓缓地往后退,瘦弱的后背贴在墙面上,双手捂住了脸,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我又不是你豢养的金丝雀,你为什么就要这样纠缠着我不放呢?”
陆彦行觉得心疼得不行,在他的记忆中,小东西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好像鲜少见到她这样脆弱不堪的样子。
那姿态,仿佛他曾经的一举一动,就是个欺骗了她感情的渣男。
“寻寻,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有意为难你。”
陈静寻抬手捂住了耳朵,依旧毫不留情地赶他走。
他没办法,狼狈地低下头把蛰伏的欲望收拢,简单整理一下衣服,灰溜溜地离开。
门一关上,陈静寻就蹲到了地上。她其实真挺崩溃的,又被老混蛋不动声色地给拿捏了,又情不自禁地沉沦在他给她建造的假象之中了。
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呼吸之间挥散不去的是他的味道。
都怪他。
这个脸皮比鞋底还厚的老男人!
狗东西!
陈静寻又在心里把他大卸八块,抱着汤圆儿把他的祖宗三代都骂了一遍。
陆彦行其实并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他出门之后,倚在她家门口缓了很久很久,断断续续地抽了三支烟,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灭掉又亮起来。
直到掐灭最后一支烟,他才恍惚地意识到,他的小妻子远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好骗、那么好哄。
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给她灌输一些成熟的思想,教育她要防这防那。
结果这些招数,全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今天也确实是够冲动的,居然真的半强迫半诱哄地褪掉了她的布料。
他知道,这再一次把两人的关系推向了冰点-
后来的一个月,陆彦行都没有再见过陈静寻。
她大概是怕他故技重施,再一次去酒吧抓她,所以她比以往都要乖巧,工作日基本每天都是家里和公司两点一线,偶尔和同事一起出差,周末的时候也一直宅在家里,几乎没怎么再出去疯玩儿。
正是因为她这样,陆彦行一直没找到再见到她的机会。
而陈静寻也一直都恍恍惚惚的,老混蛋再一次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她好像也能渐渐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虽然这种感觉比抽丝剥茧还要痛苦,但是她好像也挺过来了。
然而,正在陈静寻每天脑海中想起他的次数趋近于无的时候,一通电话,再次让她此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那是刚过了国庆复工,陈静寻也刚从上海回到北京,晚上,她刚工作收尾,准备拎包下班的时候,手机突然响
了。
是陆斯杳打过来的。
陆斯杳这丫头虽然在学习上一直成绩普通,偶尔还会吊车尾,但中考发挥得还算不错,高中在一零一中读书。
“杳杳。”
陈静寻的尾音刚落下,就听到陆斯杳挂着哭腔叫她“舅妈!”
“舅妈!救我!呜呜呜。”
陈静寻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听着陆斯杳撕心裂肺的哭声,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心立刻就提起了起来。
她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虽然她和陆彦行离了,但是她和陆斯杳的关系并没有变。
“怎么了,杳杳,你别着急,慢慢说。”
陆斯杳哭得直抽搐,说话的时候都哆哆嗦嗦的,发音也很含糊,说半天,陈静寻也没听出来这丫头到底是在嘀咕什么。
“到底怎么了杳杳?你先别哭,好好和我说。我得弄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帮你是不是?”
陆斯杳小声啜泣着。
陈静寻蹙着眉头,温柔地和她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和我说,我替你保密,我帮你解决。实在不行,我帮你和你舅舅、和你妈妈沟通,总有解决的办法的,你说是不是?”
大概顿了有两秒,陆斯杳的哭声渐渐平息,她哽咽又不服气地说:“是舅舅!舅舅要打死我!舅妈,救救我!舅舅要打死我,呜呜呜。”
陈静寻瞬间就联想到了陆彦行绷着脸凶巴巴的样子,她其实也有些发怵,不是不想管陆斯杳,其实是怕她一管,就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到底怎么了?”
“我早恋被舅舅抓到了。”陆斯杳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咬住唇,“对不起,静寻姐,我刚刚害怕,所以我就说这件事你也知道。”
“舅舅说我说谎上瘾,非要打死我!舅妈,你快来救我,舅舅去找戒尺了。”
正在陈静寻进退维谷的时候,她突然听到电话对面,陆彦行对陆斯杳说:“跪下,伸出手。陆斯杳,我看我就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了!”
她的心一提,真怕依照老混蛋那个臭脾气,真能把戒尺打在陆斯杳的身上。
没办法,她总不能真看着陆斯杳挨打见死不救,那也太没有义气了。于是便开口说:“你先别打孩子,这事我确实是知道。”
陆彦行拧眉,他倒是没想到陆斯杳早恋这件事陈静寻居然真的知道。
她知道,结果助纣为虐,跟着陆斯杳一起瞒着家里,欠收拾。
他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你过来,解释清楚。”
解释不清楚,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无论是他的外甥女还是小妻子,他一视同仁,两个一起收拾。
第48章 戒尺
陈静寻到陆家的时候,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北京这个季节天短,晚上来的比较早。
下了车之后,她就伴着昏黄的路灯,脚底踩着落叶,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陆彦行知道她要过来,所以提前就在四合院门口等着她。两人撞见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陈静寻只言片语地听到过几句,猜测着他应该是给陆浅秋说陆斯杳早恋这件事。不用想就知道,陆浅秋这阵子不在北京,否则,陆斯杳早恋这件事估计不会直接传到陆彦行的耳朵里。
讲真的,陈静寻也觉得陆斯杳有些倒霉,就像她一样,好像是但凡一做点儿坏事,准能让陆彦行这个老混蛋抓包。
陆彦行看到她,和那边说:“行,先挂了,我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撂了电话,陆彦行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静寻的身上,他看她的眼神,跟当初在街上撞到她和许嘉恒在一起的时候无二,盯得她有些毛骨悚然。
本来她还因为上次他半真半假地强迫了她这件事挺生气的,可今天,硬是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半挑着眼皮,就是不敢直视他。
可陆彦行却和她截然不同,老男人,脸皮特别厚,非常自然地和她说了句来了,视线一刻也不从她的身上离开。
他看到她今天穿了件驼色的长款大衣,内搭是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款毛衣,下面是一条棕色格子款长裙,是她比较喜欢的波西米亚风,很有秋天的气息。
他很喜欢。
他觉得他的小妻子天生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自成一派,非常好看。
“杳杳呢?你没打她吧?”她问。
陆彦行没直接回答,反而模棱两可地说:“犯了错就应该挨打,陆斯杳从小到大就是被家里惯的。”
她会错了意,还以为他动手了,抬手推了他一下,焦急地说:“那你也不能打她,她都多大了,自尊心比较强,你给她打出来阴影了可怎么办?”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脸皮那么厚?”
她觉得老混蛋的霸道独裁不仅仅是体现在对她近乎变态的控制欲上,更是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陆彦行扶了扶眼镜,看着她的侧眸,追问:“那怎么处理?像你一样,助纣为虐吗?”
陈静寻瞬间灭了火,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嘴拙地说:“这事我瞒着你,是因为我知道杳杳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这么大一个孩子,谈恋爱图的可能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的感觉,你明白吗?”
陈静寻一直都觉得陆斯杳虽然看上去骄纵跋扈,是个公主脾气,爱憎分明,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但她心里拎得清。
“不明白。”他冷哼一声,轻声讽刺着她说,“早恋图的是两个人相互喜欢的感觉?陆太太倒是挺有共鸣。这是你瞒着陆斯杳早恋的事不说的缘由吗?”
这个狗东西!敢情是要跟她翻旧账。
她乜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往前走。
推门而入,陆斯杳跪也没有跪样,正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讲话。她一见到陆彦行进来,立刻低下头,佯装出一副犯错的姿态,瞪着眼睛挤出两滴泪,抬手攥住陈静寻的手,小声喊:“舅妈。”
在陆斯杳的印象里,舅妈虽然也怕舅舅,但是舅妈在舅舅面前有话语权,还非常能拿捏舅舅。
舅舅虽然看上去大男子主义,其实挺怕老婆的。
所以,她才不管陆彦行到底离婚没离婚,在东窗事发之际,立刻给陈静寻打了电话,以此来乞求庇佑。
而且,陆斯杳听陆浅秋念叨过,陆彦行有要把陈静寻追回来的意思。既然如此,在舅妈面前,舅舅多少也得有所收敛,总不能真把戒尺打在她的手心上。
那东西真挺邪乎的,真能把手抽肿了。
陆斯杳又轻轻往陈静寻的方向挪了挪,勾了勾她的手指头,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陈静寻其实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她以前都是被处理的那个。
虽然有些无措,但还是轻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问陆斯杳:“你舅舅打你没?”
陆斯杳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
随之又补充着说:“不过他真要打我。”她指了指红木桌子上放的戒尺,小声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打到我的手上。”
陆彦行闻言,顺手把戒尺拿起来。他的手骨节修长,根根分明,可指尖划过戒尺,却让人不寒而栗。
陆斯杳见状,瞬间就怂了,又往陈静寻的身后藏了藏。
陈静寻义正言辞地说:“你闲着没事吓唬孩子干嘛?”
说着,就伸手去抢戒尺。
陆彦行眼疾手快地避开她,她的身体往前一倾,直直地向他身上栽去,男人圈住她的腰,妥协着说:“放心,不打她。”
陈静寻有些
受不了和他距离这么近,抬手撩了撩头发,往后退了两步,言归正传,问陆斯杳早恋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斯杳在陆彦行的眼神示意下,嘀嘀咕咕、不情不愿地阐述事情的原委。原来是体育课下课,两个人偷偷摸摸地牵着手散步,被老师抓个正着,把两人带到办公室教育,要求请家长。
其实要单单就是这样,陆彦行可能也不至于这么生气。陆斯杳是个鬼机灵,有点儿弯弯绕绕的心思全都用在如何不请家长这件事上了。她找借口,说她妈妈在国外,爷爷在出差,仅有的一个舅舅也生病住院了。
“生病住院了?”陈静寻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斯杳。
小丫头也心虚得不行,生硬地解释:“就是一个借口,没有要诅咒舅舅的意思。”
陈静寻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偏过头抑制一下情绪,强装正经地来调和他们的关系。
她先是苦口婆心地教育了陆斯杳一番,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恨不得举起手来发誓,信誓旦旦地保证,她一定长记性,回头就和那个男孩分手断联。
于是陈静寻又转过头看向陆彦行,“你也别总是凶她,别动不动就拿戒尺说要打她。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行不行?”
陆彦行挑眉,非常顺从自己小妻子的管教,点头说好。
陈静寻见状,把陆斯杳拉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这事就到这了,以后不许再犯。”
她简单整理一下衣服,“那我就先走了。”
陆彦行连忙追了上去,手上还拿着戒指,“我送你。”
陈静寻没回头,只抬手冲他摇了摇,“不用,司机还在巷口等我。”
“那就让司机回去。”男人两步就追到垂花门下,伸臂拦住去路,语气低却笃定,“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语气很急,像是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夜风掠过影壁,吹得那盏仿古灯笼晃了两下,光斑在陈静寻脸上晃得明明灭灭。她垂眼盯着自己鞋尖,声音闷在围巾里,“陆彦行,今天我已经配合你唱完这出‘严父慈母’了,别再得寸进尺。”
要不是冲着陆斯杳,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过来。那天晚上,他已经够过分了,不由分说地强迫她。
这笔账,她一直都记得,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在他的胸膛上踹他两脚泄气。
“就两分钟。”他单手揣进大衣兜,另一手去拉她手腕,指尖碰到她皮肤才发现她手凉得吓人,“车里说,外面冷。”
陈静寻挣了一下,没挣开,被他半哄半带地塞进那辆停在院子外的黑色宾利里。车门“咔哒”一声合上,仿佛把四合院的灯火、把少女的早恋全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车厢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泛着幽蓝。陆彦行没急着启动,只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给她留出足够空间,却又不远不近地侧着身,像怕惊着什么。
“杳杳的事,谢谢你。”他开口。
陈静寻把脸别向窗外,呼出的雾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我是冲孩子,不是冲你。而且,你要是真心想谢我,你就不该这样对我。”
她推了推车门,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她再一次掉进了狼窝里。他就像是一只红着眼睛的野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只要她稍不小心,就会被他生吞活剥。
陆彦行那一刻也完全撕开了伪装,幽深的眸子盯着她,他说:“静寻,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怎么道歉,用嘴道歉?”她咄咄逼人。
陆彦行攥住她的手,她皱着眉头轻轻反抗,可力气抵不过他,只见他强势地把那把戒尺塞进了她的掌心,抵着她的手指让她握紧。
他抬手带着她,把戒尺的另一端抵在自己的胸膛上,暧昧地说:“你要实在是气不过,你就打我两下。”
反正在他眼中,挨老婆打可是一丁点儿都不丢人。
挨老婆打,当老婆的出气筒,也总比没有老婆要强一千倍一万倍。
陈静寻觉得他脑子有病,“你疯了吗?你以为所有人都向你一样!”
她直接松手,戒尺掉在了他的大腿上。
陆彦行再度捡了起来,重新塞到她手里,蛊惑着说:“宝贝,真的不撒气吗?不撒气的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陈静寻就没有见过比他还厚颜无耻的男人,他简直就是在偷换概念,而且还小肚鸡肠,恩将仇报。
她把戒尺随手一扔,偏过头,用力掰了掰车门,“开门!”
陆彦行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好勾了勾唇,顺从地门打开。
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知道自己的追妻之路有些艰难。
他又低头把戒尺捡了起来,轻轻摩挲着。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今天就是用戒尺吓唬吓唬陆斯杳,让小姑娘长长记性。他不可能真用戒尺打在那丫头身上,陆庆国要是知道,非得因为这个宝贝孙女和他急眼。
只是连他都没想到,下一次这东西出现,就用在了他的小妻子的小屁股上,算作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工具——
作者有话说:陆爹追妻的时候也是dom爹,逼着女鹅打他撒气[让我康康]
第49章 随身带
陈静寻其实没怎么把陆斯杳这件事当成个插曲,就像她所说的,小姑娘虽然人小又鬼头,但是拎得清,谈恋爱也不会做出逾矩的事。
而且,那天从陆家离开之后,她也渐渐反应过来,陆彦行生气归生气,可依照他那个宠孩子的性格,根本不不可能真的把戒尺打在陆斯杳的皮肉上,顶多就是吓唬吓唬,让小丫头长长记性。
反倒是她,还以为陆斯杳是她,真害怕陆斯杳被打,屁颠屁颠地冲到陆彦行的面前,差点一不小心就被他生吞活剥了。
老混蛋!
陈静寻事后都有几分怀疑,男人就是故意的,找个光明正大且让她不送拒绝的借口把她骗过来,实际上就是为了纠缠她,图她的身体,想睡了她。
呸呸呸!
厚脸皮的臭男人,不懂羞耻的老混蛋,明明都不在她,偏偏还不放过她。
不过很快,这件事就被陈静寻抛到了脑后,因为外婆的八十岁大寿到了。这一年,她确实是打算给外婆大办,提前计划好邀请一些表舅堂叔之类的亲戚来吃饭。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跑了趟通化,把她的姨姥姥,也就是外婆最小的妹妹接到了承德。
姨姥姥比外婆小了将近十五岁,是当时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家里嫁人嫁的最远的孩子,小时候,父母在外劳作赚公分,姨姥姥是外婆亲手拉扯大的。
早些年,外婆腿脚利索的时候,走南闯北的,还去通化看过姨姥姥。这些年,两人都上了年纪,联络反而越来越淡,只有逢年过节的会给彼此打一个电话,简单唠上两句,聊一聊近况。
因此,陈静寻决定借着这个机会,把姨姥姥接过来待上几个月,等到过完年,再把姨姥姥送回去,就当是给外婆一个惊喜,这远比送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能哄外婆开心。
许嘉恒知道之后,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通辽,硬是要和她一起去。
他今年九月份走完了保研面试的相关流程,再加上大四又没什么课,人比较闲,所以就想陪着陈静寻一起,毕竟追女孩儿,肯定是要出钱出力的。
陈静寻义正言辞地和他说,她不是去旅游的,是去接人的,是要办正事的。
可许嘉恒却也说,这些他都
知道,他也不是为了和她出去旅游的,是真心想去帮忙的。
“嘉恒,你知道,我刚离婚,我的生活一团糟,我妈妈那边还不知道我已经离婚了。所以,我暂时没有开启一段新感情的打算。”
她说话比较直,也看得出来许嘉恒的企图,所以先发制人,丑话直说,拒绝了他。
更何况,她上一段感情被老混蛋伤得不行,现在一想到,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她的心还疼得直抽抽。
这样遍体鳞伤的她,哪有心情再注意到别人呢?
可她没想到的是,许嘉恒这一次却格外笃定,就像是在弥补四年前,他不坚定地抛弃了她,“寻寻,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尊重你的想法,我愿意等。我起码有追求你的权利是不是?”
“可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呢?”她问他。
“那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我只是单纯的顺路陪你出一趟远门,就像是高中的时候,我给你讲数学题,其实也是在提升我自己。”
好话都让他说尽了,陈静寻被气得直笑,因为她发现,她人生中这两段恋爱,对方都是个犟种。
许嘉恒犟,年少时坚信自己肯定能给她把函数和数列的知识点讲明白,现在又固执地要追求追不到的她。
陆彦行那个老混蛋更犟,离了婚之后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口口声声和她道歉,结果也说不到点子上。
因为许嘉恒提前买了和她同列车的票,他又不停劝告,执意要去。
那腿长在他自己身上,陈静寻拒绝的话说的再多,也没用出。
不过,好在,许嘉恒不是老混蛋那种没皮没脸,动不动就上手,动不动就强吻的类型。他比较腼腆,比较实在,整个旅途,有意无意地照顾着陈静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丝毫不给她造成心理负担。
以至于一来一返,整个过程倒是挺顺畅。
只是陈静寻没想到,晚上到车站的时候,陆彦行会过来接她,暗无声息地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陆彦行是昨天刚回承德的,他风尘仆仆地敲响丈母娘家的家门时,苏榕还吓了一大跳,问他:“寻寻不是说你工作忙,在广州出差回不来吗?”
陆彦行其实早就猜到了他的小妻子会这样撒谎,于是就配合着圆谎说:“一开始确实是分不开身,还以为不能回来参加外婆的生日宴,结果项目提前收尾了,我也就赶了回来。”
陆彦行把大衣脱掉挂上,换上拖鞋,便问:“妈,寻寻呢?”
“静寻昨天去通化接你姨姥姥了,估计得明天回来。”苏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就猜出小两口可能是闹矛盾了。
否则,陈静寻孤身一人出远门,怎么可能不告诉陆彦行这个当丈夫的。
不过,既然两个小辈的都没提这事,苏榕自然也就顺着他们一起演戏装傻,心想着,毕竟过两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了,没必要让老太太也跟着操心。
那天晚上,陆彦行也没去酒店住,自然就被安排住在了陈静寻的房间。
第二天,他起床之后,先是陪外婆晨练,一大早去楼下的公园里转了一圈,又帮着家里做了做家务,去见一下戏班子的领导人。
直到下午,苏榕收到陈静寻发来的微信,才告诉陆彦行,她几点到高铁站,让他开车去接。
这也算是给小夫妻俩创造一个条件。
于是,陆彦行就提前出现在了高铁站,伫立在寒风中,双手插在兜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出站的乌压压的人群,生怕错过陈静寻。
好在,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羽绒服,把自己从头到尾包起来,小小的一只,很吸引人,所以她一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
目光横移,看到了被她搀扶着的姨姥姥。再看,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还看到了一旁推着行李箱,拎了两个包的许嘉恒。
倒真是阴魂不散。
陆彦行顶了顶后槽牙,轻哂一声,看来上次陆政威胁的话不仅没对许嘉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觉得陈静寻是为了他离的婚,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取而代之。
陆彦行就没见过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纠缠别人妻子的人。
其实他心里对许嘉恒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峰,胸腔的愤怒在呼啸的寒风之下也熊熊燃烧。
不过,他可是陆彦行,最擅长伪装的男人。即使他很嫉妒、很愤怒,占有欲在血液中磅礴着,可他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那层镜片之后薄凉又狭长的眼睛还是看不出什么温度。
就在他微愣的这个瞬间,陈静寻让许嘉恒搀扶着姨姥姥,自己则站在马路边拦截出租车。
高铁口揽客的出租车一向很多,根本不需要提前叫车打车。
哪料到,她刚找到一个愿意载客的司机,男人就站在她身后,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和司机说:“你好,我们不用了。”
陈静寻还以为是有人要跟她抢车,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结果一偏过头,看到人是她前夫哥,火立刻就被浇灭了。
她没有问陆彦行为什么会来,怎么知道她到站的时间,只是淡定地和他说:“不用你,我打车就好。”
那语气,挺生疏的,也挺不欢迎他的。
不过,陆彦行倒是也不在意,小东西的白眼他收的够多的了,压根就不在意她怎么搪塞他。
他攥住她的手腕,和她说:“坐我的车,妈让我过来接你的。”
陈静寻皱着鼻子盯了他两秒,心想老混蛋可真是有本事,会拿她亲妈当挡箭牌了。
偏偏这一招还非常好使,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拿捏。
正在陈静寻纠结之际,司机师傅等不及了,按了两下喇叭,手架在方向盘上,偏着头往车窗外看,“唉,你到底还坐不坐车了?”
陆彦行露出一个笑,打发了司机,“不好意思,先不用了。”
司机闻言,脸色也不大好,把车窗升上去就扬长而去了,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阵尾气。
陈静寻吸了两口尾气,又瞪了老混蛋一眼,虽然知道他没安好心,但还是乖乖地同意上他的车。
不然,苏榕该知道他们吵架了,到时候再把离婚这事牵扯出来,就不太好了。
离婚这事,陈静寻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苏榕坦白的,她其实都想好了,大不了就实话实说,在自己亲妈面前认错,承认自己的一意孤行遭到了报应,承认自己亲妈说的都有道理,老男人就是不行,自己根本玩不过他。
只不过,是因为外婆生日要到了,再过阵子就要过年了,她怕扫了外婆的兴,就想着,等过完年再说吧。
得到她的同意,陆彦行立刻把车门打开,然后跟着陈静寻去搀扶姨姥姥上次的。
结果一转头,才想起来,许嘉恒还在。他亲眼目睹了陈静寻和陆彦行纠缠的过程,还得小心翼翼地给姨姥姥解释,那个男人是陈静寻的丈夫。
“这孩子,我还以为你是她的丈夫。”
姨姥姥听外婆念叨过陈静寻结婚了,但是她一直没见过陆彦行,自然理所当然地把同来的许嘉恒当做了她的丈夫,还在心里嘀咕呢,不是说这个男人比寻寻大了十五岁,没想到看上去这么年轻。
许嘉恒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发现,在这段感情中,他确实是弱势的存在,只能干巴巴地解释:“我是她同学和朋友,这次正好顺路,就跟你们一起回来了。”
陆彦行闻言,不动声色地挑眉,和许嘉恒四目相对。
他特别坦然地走过去,礼貌地向姨姥姥自我介绍,问好,然后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塞进了开着空调的车里。
陈静寻跟在身后,看了眼许嘉恒,和他说:“走吧,一起上车,顺路给你送回去了。”
他们两家的小区本来就距离不远,她又不可能用完就抛弃许嘉恒,让他自己打车。再者,其实她还挺有私心的,想利用许嘉恒气一气老混蛋。
许嘉恒又不傻,他何尝看不出陈静寻的小心思。可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争强好胜大概是所有男人的通病,他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就想在陈静寻面前表现一番,证明他比陆彦行强,于是毅然决然地弯腰上车,挑眉对着陆彦行说:“麻烦了。”
陈静寻本来想让许嘉恒坐副驾的,这样就能避免她和老混蛋直接接触。但大概许嘉恒也嫌弃老混蛋,所以才坐到了后面,挨着姨姥姥。
没办法,她只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她把包拎起来,正打算系安全带,陆彦行却先她一步俯身,帮她把安全带系好,扮演着一个丈夫的身份问她:“吉林冷不冷?温度比北京低很多吧。”
虽然知道他在没话找话,问的都是废话,但她还是颇给面子地轻“嗯”了一声。
从高铁站到小区不过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陆彦行单手握着方向盘,时而不时地偏过头打量着他的小妻子。陈静寻碍于车里有个长辈在,所以面上即使对老混蛋再不满,还是得表演出
一副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的场景,时不时回应陆彦行两句话。
姨姥姥眯着眼看着这对夫妻,喜笑颜开。可能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看小辈们都恩恩爱爱、幸幸福福的。
“对了,寻寻,我之前听你姥姥说,你们还没办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啊?姨姥姥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陈静寻愣了一下,一时语塞,只能捏了捏自己的鼻尖,搪塞着说:“还没定下来,我们俩工作都比较忙,还得挑一个好日子,就等等看吧。”
“确实得挑个好日子,到时候让你妈还有你姥找个靠谱的人算一算。婚姻这事是人生大事,得重视起来。你们年轻人啊,忙归忙,但是婚礼该办也得办,办完婚礼,就得研究着生小孩儿的事了,趁着你妈现在还年轻,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陈静寻倒是没想到,她和陆彦行从结婚到现在,双方父母都没有催生过,倒是今天被姨姥姥催生了。
不过,倒是也可以理解,姨姥姥这人的思想还是比较老旧腐朽的,再加上年轻时是个恋爱脑,满脑子都是婚姻、家庭、孩子。
这个恋爱脑可不是陈静寻大不敬,硬要给长辈扣帽子,而是她小时候听外婆念叨过姨姥姥的年轻往事,据说她当年谈了个吉林的男朋友,离家太远,家里人都不同意,但是她一往无前,恨不得和娘家这边断了关系也要嫁到通化去。
“我们不着急,我还年轻。”陈静寻笑嘻嘻地说。
“你这孩子,你虽然年轻,但彦行不小了啊。他今年多大了,三十好几了吧,你总不能让他四十岁的时候再当爹。”
陈静寻期期艾艾地在心里反驳,没准老混蛋四十岁的时候还是个没老婆的老光棍呢。
陆彦行偏过头看着陈静寻极其丰富的面部小表情,说:“那就听姨姥姥的,我们这两年努努力。”
“哎,这就对了,你妈也肯定等着抱外孙子呢。”
陈静寻恶狠狠地瞪了陆彦行一眼,男人顺其自然地攥住她的小手,带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陈静寻抽不回来,只好任由他掌控着自己。
陆彦行勾了勾唇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一直在沉默的许嘉恒,两人四目相对。
陆彦行故意挑衅着挑眉,许嘉恒则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段感情的博弈中,他一丁点儿也不占据上风。
他充其量就是个前男友,而陆彦行却是实打实地和陈静寻零国政、结过婚、获得过法律上的认可。
而且,虽然他并不喜欢陆彦行,甚至憎恶他、讨厌他,可内心深处,确实敬佩他、羡慕他、景仰他。不仅女人会慕强,会喜欢一个如同父亲般强大、成熟、稳重的男人。
男人也会钦佩这种。
本来那次在学校附近一见陈静寻这位丈夫,许嘉恒早已经自卑到了骨子里,觉得他和陈静寻再也不可能,毕竟她已经结婚了,毕竟她的丈夫比他强上很多倍。
可结果呢,陆彦行却不珍惜她。
所以,许嘉恒不打算放弃。
姨姥姥催生之后,车内又恢复了安静,车子在柏油路上走走停停,最后还是在陈静寻的指路下,先把许嘉恒送回了家,他们才回去。
到家之后,外婆她们这两个多年不见的姐妹像个孩子一样手拉着手,泪眼朦胧地彼此问候。陈静寻看着这幅场景,笑了出来,觉得自己跑着一趟还挺值得的。
毕竟外婆一起长大的五个兄弟姐妹,到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小妹妹尚在人世了。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饭,又坐在沙发上唠了一会儿,苏榕就张罗着让大家早点儿休息。
姨姥姥自然要和外婆住一间卧室,而陆彦行理所应当地睡在了陈静寻的房间。
两人演恩爱夫妻演了一晚上,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刹,陈静寻立刻就原形毕露,她穿着浅黄色的睡衣,坐在床边,抱着胳膊看着厚颜无耻的正在擦头发的男人。
陆彦行接收到她的视线,手上的动作一顿,后背靠在衣柜上,慵懒地垂眸看向她,“宝贝。”
陈静寻抬手拿起一个抱枕,顺手就向他砸了过去,“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说了,不用你管,不让你来,你是听不懂中国话吗?”
她骂得咬牙切齿,但是又怕老房子不隔音,所以只能轻声轻语地说。
陆彦行靠在衣柜上任由她对他上下其手,等到她打累了,他抬手圈着她的腰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好孩子,你讲些道理好吗?”
“是你不讲道理。”她抬脚在他的脚上踩了一下,恶狠狠地碾压,“你别忘了,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没资格也没立场来我家。”
“但你需要我配合你演戏不是吗?”他又捻了捻她的耳垂,垂眸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嫣红的唇。
她和他一样,也是刚洗完澡,她刚吹完头发,两人距离近,她的身上还夹杂着很淡很淡的茉莉花沐浴露味。这味道随着她的动作,沁入他的口鼻,像是春/药一般。
他一向对她没什么抵抗力,看着她的眸色越来越黑,喉头上下滚动,就连握着她腰的手都青筋暴起。
真想要了她,弄得她哇哇哭,弄得她哭着喊他daddy求他,以此来惩罚她居然擅自和初恋情人出远门,去吉林。
不过,他最擅长伪装,此时此刻,为了不吓跑她,为了赢得自己在家里的一席之地,他得忍着,像乌龟一样忍着,忍住想要亲她、操她的冲动,忍到爆炸。
“寻寻,你知道,撒一次谎就需要用无数次谎来圆谎。既然你没向妈和外婆坦白我们已经离婚,那我们就要演下去,至少别在外婆八十岁大寿之际惹得她老人家不痛快,让别人看笑话。”
他对她很有耐心,循循善诱,只是捏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渐渐收紧。
陈静寻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老混蛋就是摸准了她心里的想法,所以才这么欺负她的。
可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怪她,期期艾艾,犹犹豫豫,撒谎成性。
不过,她习惯了骄纵跋扈,于是另一只脚也踩在了他的脚上,扬起下巴,警告他说:“等过完生日,你就走。”
“好。”
“你今晚睡地板。”她说。
陆彦行抵了抵后槽牙,看向她的床,她的床虽然不是一米八的双人床,但也足足有一米五,足够两个人睡了。
“地板这么凉……”
她打断他,“别找借口,多铺一些,又冻不死。”
这套房子确实是有些年头了,冬天的供暖设施还是暖气片,连地暖都没有。陆彦行看向他的小妻子,心想,小东西可真够狠心的。幸亏他平时保持健身,一年四季常洗冷水澡,身强体壮,否则,可能还不一定能挨得过河北的初冬。
于是,陈静寻推开了他,又找出两套全新的厚厚的褥子,扔在了地上,让他自己铺。
陆彦行倒是不矫情,把被褥铺好,就去吹头发,吹干头发,就躺进了被窝,支着胳膊看着她。
陈静寻拢了拢自己的睡衣,抬手“啪嗒”一声把灯给关了,她拿起手机,借着荧荧微光往床上爬。可陆彦行的地铺就打在了她的床边,他还是那样一副浪荡的姿态,指着胳膊盯着她看。
陈静寻把拖鞋踢掉,光脚踩在了他的褥子上,他却开口说:“不是要画楚河汉界?陆太太,你上我床不太好吧。”
陈静寻轻“呸”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家,我说的算。”
说完,就从他的腿上跨过去,爬上了床,钻进了暖呼呼的被窝里。
陈静寻把手机熄屏,把被子往上抻了抻,盖住自己的下巴,闭上眼睛打算睡觉。可不知道是不是陆彦行就睡在自己房间的原因,她总觉得,她呼吸之间,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味。
这味道如同迷药,搅得她格外亢奋,越来越精神,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又忍不住翻来覆去,偷偷摸摸地睁着眼看着床下的老混蛋。
陆彦行的睡品很好,躺得很板正,两只胳膊搭在被子外。不像她,睡起觉来跟打架似的,一觉醒来能头尾调个。
陈静寻盯着他看了几秒,心想老男人生的可真好看,她是经典的外貌协会会员,非常吃他的颜值和身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脑子里还时不时冒出一个想法,想要在他的腹肌上揉搓两把,揩他的油。
不过,她也只能性幻想一样,抚慰一下自己枯燥的心灵。
“看够了吗?”男人突然开口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陈静寻想闭上眼睛装睡,已经来不及了,陆彦行坐了起来,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都拉到了床下。
他张开手臂,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掀开被子,把她裹在了怀里。
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室内的温度急速上升,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仿佛快要从胸腔中溢出来。陆彦行俯身,把她压在身下,指尖插进她的发丝,调侃着说:“不睡觉,偷看我?”
“偷看你怎么了?偷看你犯法吗?”她脸上一片酡红,可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气。
陆彦行笑了笑,攥着她的小手圈在了自己腰上,“不犯法,陆太太想看就看,怎么看都行。”
他心想,哪怕她现在要求他脱光了,他都不会犹豫一秒。
其实也只在这一刻,他才笃定,他的小妻子心里还是有他的,还是放不下他的。
“你能不能手脚老实一些?”她咬牙切齿地在他的耳边嘀咕着,“这是我家,我妈就住在隔壁。”
她脸皮是厚,但还没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陆彦行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乞求,毫不犹豫地拿回了主导权,他在她的小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开始和她算旧账,“你和你的初恋情人一起去的吉林?”
他不喜欢叫许嘉恒的全名,喜欢阴阳怪气地称呼他为她的“初恋情人”。
“顺路,你爱信不信。”她随口撒谎,又不忘了挑衅着他说,“就算是我们俩约定好一起去,你也管不到我,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又是离婚。
陆彦行现在最讨厌“离婚”这两个字。
他又在她的小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让他离你远点儿,你再和她瞎掺和,别怪我不客气。”
“你威胁谁呢?”她被老混蛋的霸道和不讲理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张嘴咬死他。
结果她一张嘴,陆彦行就把两根手指探了进来,抵在了她温热的口腔中,轻轻搅动。
他声音低哑地说:“寻寻,别闹。”
陈静寻立刻咬住了他的手指,故意用力,陆彦行丝毫不介意,心甘情愿地被她咬,顺势夹住了她的舌尖。
陈静寻撒完气才反应过来,两人属实是太过暧昧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一举一动是什么信号。老混蛋年龄大,见识多,花花肠子弯弯绕绕,每次和她做/爱的时候,都喜欢把指尖探入她的口腔。
变态!
她在心里骂了他一句,供着后背要往外逃,“放开我,我要上床睡觉了。”
陆彦行圈住她的腰,两人瞬间调换了个位置,她跨坐在他的小腹上。
陈静寻咬住下唇,急匆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站起来,又忍不住在他的腿上踢了一脚泄愤,正要上床,一偏头,突然看到在他的枕头旁边,明晃晃的放着两片银色的方形包装。
她很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又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低声骂他老混蛋,老王八。
他说的好听是要来陪外婆过生日,结果呢,明摆着是没安好心,否则谁家正经人会准备着避孕套呢?
陆彦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笑了笑,这玩意他最近确实是随身带,以备不时之需。他以前没有随身带的癖好,因为这东西没缺过。可上次,他进她家门那次,他就是吃了没有随身带的亏。
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只不过是长记性了而已。
陈静寻瞪了他一眼,起身要爬上床,结果老混蛋突然使坏,突然抬起腿,她被绊了一下,瞬间摔倒,牢牢地被他接在了怀里。
“你有病啊!”她被吓得够呛,说这话的音量扬了起来。
陆彦行亲了亲她的下巴,央求着说:“好孩子,疼疼我。”
他已经忍得浑身难受了,总不能大半夜的,在岳母家重新冲一次冷水澡。
接下来,陈静寻就听见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她虽然没敢低头看,但是能感觉到,他已经释放了自由,蓄势待发。
黑夜中,男人的眼睛早就滤去了那层疏离感,只有呼之欲出的乞求,对她的乞求,乞求她疼一疼他。
陈静寻心软了。
她明知道老混蛋是在装,在演,在卖惨,可她还是会心疼。
这难不成就是心疼男人要倒霉三辈子?
她在他心中都是替代品式的存在了,却还是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心软。
正在她进退维谷,左右摇摆的时候,“砰砰砰”,很轻很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寻寻,还没睡吗?”
是苏榕——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二合一更了哦[让我康康]
本章红包掉落~
这本不长,大概这个月就能正文完结哦[哈哈大笑]
第50章 睡到了
完了,肯定是刚刚闹的声音太大了,惊动了住在隔壁的苏榕。
陈静寻立刻羞耻得红透了脸,偏偏她剩下的陆彦行还是一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姿态,用枪恶狠狠地顶着她、威胁着她。
她低眸看了他一眼,双手捏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掐了掐他,以此来告诫厚脸皮的老男人不要胡作为非。
他不要脸可以。
但是她脸皮薄,她还要脸呢。
“妈,我们还没睡,怎么了?”陈静寻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沙哑、奇怪。
苏榕轻叹了一声,身上披了件黑色的外套,站在女儿和女婿的房门外,低头组织着语言。
她都有些后悔了,没听陆彦行的话,一家人早点搬到新房子里去,偏偏要等到年后,否则,女儿、女婿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老房子隔音实在是太差了,她本来都已经闭上眼睛昏昏欲睡了,就听见隔壁传了浅浅的说话声。
起初,他们还有意控制着说话的音量,以助于苏榕其实连他们具体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只当是小夫妻睡不着在说悄悄话。
于是苏榕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本打算再度进入深入睡眠,结果隔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随之而来的就是陈静寻轻嗔着骂人的声音。
这下,即使再假装听不见的苏榕也没法淡定了。
其实要是就她一个人,她大可以装作听不见,谁都年轻过,都知道年轻夫妻什么样子。可关键是,家里还住着两个长辈呢,姨姥姥还算是客人,这要是让她听见,多少有些膈应人了,难免落人口舌。
所以,苏榕这个当妈的只能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披上一件外套敲响了女儿和女婿的房门。
“寻寻,没睡的话,你出来一下吧,妈有话对你说。”
陈静寻闻言,应了声“好”。
她在黑暗中瞪了陆彦行一眼,手撑着他的胸膛,从他的身上爬起来,低头简单怔整理一下睡衣,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衣的纽扣居然被老混蛋解开了两颗。
这个心机的老男人,陈静寻一边系扣子,一边在心里骂他。
可罪魁祸首偏偏还是一如既往的淡
定,他抬手把那两枚避孕套塞到了枕头下,人后把双手垫在脑袋下,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陈静寻终于想到这副情形好像之间在哪里发生过,上次也是,在北戴河,在赵簌那里,他也是隔着一扇门,当着长辈的面和她调情。
这个狗东西,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肥料,还有他那个厚脸皮的精神,陈静寻都想称赞一句真是吾辈楷模。
不过,此时此刻,她自然没有心思讽刺他、挖苦他,因为一门之隔的客厅里,苏榕正在等她。于是她整理好衣服,就把门锁扭开,推开门出去,“妈,到底什么事啊?”
苏榕本是在等女儿,也无意窥探小夫妻的隐私。
可陈静寻出来的那一刹,她一抬眼,就看到铺在地上的褥子和被子的一角。她更笃定了,小夫妻铁定是吵架了,今天晚饭的时候,他们俩的状态就不太对,陆彦行给她夹菜,她也不理睬人家。
苏榕攥着陈静寻的手腕,把她带到了客厅连带的阳台上,垂眸看向窗外,小区里一片安静、一片死寂,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昏黄的路灯。
“妈,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
“寻寻。”苏榕不想让女儿难堪,于是委婉地提醒说,“你姥姥和姨姥姥还在家里,半夜别打游戏闹动静了,吵到老人不好。”
苏榕知道,陈静寻从小到大都不打游戏,所以这话里的含义显而易见了。
陈静寻本来就微红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喉咙干涩地解释:“妈,我们没有。”
她又觉得解释也没什么用,点头说知道了。
苏榕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腕,怕女儿尴尬,立刻就揭过了这个话题,切入正题,直接问她:“你和彦行吵架了?”
“没有。”她撒谎。
苏榕拧了拧眉,也不信她的话。想当初,两人偷偷领证的事情被发现,陈静寻可是千方百计地护着陆彦行,生怕自己亲妈冤枉了他,以为是他这个老男人不知检点地诱骗了她。
可这次,居然让人家睡地板,明显就是吵架了。
自从上次陆彦行把遗嘱都立好了,苏榕就悄无声息地对这个女婿彻底改观了。至少现在在她和外婆心里,很满意这个女婿,再加上她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个什么脾气,忍不住就多劝了几句。
“本来你们的事我不该管,可寻寻,你吃完饭的时候脸都要拉到地上了,谁都能看出来你们闹不愉快了。因为什么吵架,方不方便和妈妈说说?”
陈静寻瞬间又想起了那些委屈,忽然鼻子一酸,低头的刹那,眼泪就打湿了眼眶。她甚至都没敢抬头,偏过身体假装看着阳台上的绿萝,抬手抚摸绿植的叶子,强撑着说:“没吵架,就是拌了两句嘴。”
苏榕也没再逼问,凑近她,轻拍了拍她的背,陈静寻顺势把下巴埋在了妈妈的肩膀上。
其实她们已经很多年没做过如此亲昵的动作了。
在陈静寻的印象中,苏榕一直都是严母形象的存在。
“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妈妈相信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会一直无条件地支持你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其实我一直都清楚,你有能力处理好你的感情、你的婚姻,可这些年,又一直害怕你重蹈我的覆辙,走我的老路,所以……”
苏榕扯了扯唇,抬手摸了摸陈静寻的秀发,“不过妈妈想告诉你,其实有时候,夫妻俩闹矛盾了,坐下来敞开心扉地聊一聊,能解决很多问题。”
“我知道了。”
苏榕也不知道她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早了,去睡吧,要是他欺负你了,妈妈替你撑腰。”
“嗯。”
陈静寻把眼泪憋回去,像只鸵鸟一样回到了卧室。
其实她出门不管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可她回来的时候心境倒是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甚至她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不知道是羞耻多一些,还是难过都一些。
总之,她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卧室。
结果她一抬眼,远在住在地上的老混蛋早就不知廉耻地躺在了她的床上。他见到她回来,特意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床面,让她过来。
陈静寻一瞬间就冒火了,抱起一个兔子娃娃就向他砸过去,她双膝跪在床上,拽着他的胳膊往下赶他。
可她又记着刚刚苏榕的提醒,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用近乎蚊呐的声音驱赶他,“滚下去。”
陆彦行难得露出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无赖劲儿,他捞起那个兔子布偶往头下一枕,下一面,就攥着他的小妻子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上,顺手掀起被子,把她包了起来,包在了自己怀里。
“妈找你说什么了?”他咬着她的耳朵问。
提起这茬儿,陈静寻就觉得羞得慌,她压低声音说:“都怪你,明天你就滚出去住酒店,不许住在家里。”她丢不起这个脸。
陆彦行其实早就猜到了苏榕和她说了什么,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正是因为陈静寻忌惮这件事,他也就更方便拿捏他的小妻子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寻寻,我们是不是应该解决一下今天晚上的事?”他攥着她的手,往下抵住,贴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
陈静寻被他烫得骤然收回手,那张清秀的小脸却越发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老混蛋撩拨的。
“滚下去!”她咬牙切齿地说。
陆彦行却充耳不闻,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和她近距离的亲密接触了,他贪婪地嗅她身上的香吻,贴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两个强有力的胳膊牢牢地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陈静寻和他一样,好久没这样过了,以前他们好的时候,她晚上睡觉恨不得整个人都盘在他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笼罩,悄无声息的,蔓进了她的心扉。
她的心又软了。
比苏榕敲门之间还要软。
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堪堪地环住他的腰。
陆彦行太阳穴一跳,有时候肢体动作比语言、眼神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情绪。
男人知道,她动摇了,或者说,她只是不再拧巴,这一刻,选择了顺从自己的内心。
他顺势把她压在身下,钳制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床板之间,他再度俯下身,温热的唇畔擦过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埋下,一动不动,闷闷的,用只能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说:“好孩子,乖,疼疼我。”
他真的忍的要死了。
陈静寻没做任何反应,说:“可我们已经离婚了。”
“但是宝贝,我现在在追求你啊。”他哭笑不得地说。
心想,可能是他太独裁霸道了,让她感觉不到他在追求她。
不过,他并不打算改变他的行为作风,他横行霸道惯了,喜欢掌控感,喜欢掌控她。同时,他也很清楚,她渴望被他掌控。
只不过这个前提是,她依赖他、信任他、爱他、仰慕他。
可他不知道,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造成了他的婚姻彻底破裂。
陈静寻听到“追求”这两个字,怔了一下,是不是只有一个男人喜欢这个女人才会费尽心力地去追求她呢?
她从小到大生的漂亮,其实不乏追求者。
只是,她从来没被陆彦行追求过。
这是他们这段婚姻缺少的部分,甚至都没好好谈过恋爱,甚至都没真正确定彼此的心意,就稀里糊涂、囫囵吞枣地领了结婚证……
陈静寻正在胡思乱想,男人温热的吻再度袭来。
她把眼睛一闭,心想,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她今天晚上想先舒服一下、放纵一下。谁让她生理期快要到了,这两天的性/欲格外强。
陆彦行顿了一下,打量着她的神情,就知道小东西是默认同意了。
于是他急切地撕开了她的睡衣,她踹了他一脚,蹙着眉说:“小声一些,别让人听到。”
说完,她又有些懊恼,感觉自己没脸没皮的境界也被老混蛋传染了
,前一秒还在被自己的亲妈敲打,下一秒就和老混蛋滚上了床。
陆彦行自然又分寸,低头吻上了她的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吮咬着,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他今天格外克制,也许是因为环境艰难,也许是为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次机会,全程没有废话,没有用语言故意撩拨她,也没有进行他擅长的那些近乎繁冗的撩拨她的前戏,更没有变换姿势……
他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把她圈在自己的禁地,时不时抬手摸一摸她被汗水浸透的头发。
陈静寻的两只手也很老实,掌心抵在他的肩膀上,偶尔圈住他的脖子。
只不过,她的嘴巴没闲着,不是用牙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就是毫不留情地咬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环境艰苦,危险,可架不住老男人太坏,他虽然汗如雨下,连一声粗喘都不发出来,可会偶尔舂得重一些,刺激得她发出闷吭。
可他又在她的声音没发出来之前,堵住她的嘴巴,勾住她的小舌头,把她的那些话都吞没在自己的唇齿之间。
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如同蒸笼一样,烘得人汗如雨下,身上像是脱了水一样。
陈静寻汗津津地偎在陆彦行的怀里,这样她浑身上下很不舒服,于是便蹭来蹭去。其实挺想去冲个澡的,但又因为刚做了坏事,心虚得很,一动不敢动,只能推开他,把被子踢了,自己躺在床的一边乘凉。
陆彦行攥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又抬手把被子给她盖上,小声说:“别感冒。”
陈静寻偏头看向他,其实她和老混蛋在床上就没这么老实过,老实到连床都没发出什么动静,可见他忍得多么辛苦、多么克制。
不过,她倒是挺舒服的,他提前准备的那两个东西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她抬脚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那边去一点儿。”
他一凑近,她就觉得热死了,要热化了,刚刚落下去的汗又涌了上来,弄得她都想把空调开制冷或者把窗户推开了。
可她又浑身酥麻,一动不想动,所以只能驱赶他,像是野兽守护自己的领地。
陆彦行往旁边挪了挪,可这张小床宽只有一米五,他再挪又能挪到哪里去?
两人的距离还是方寸之间。
陈静寻蹙了蹙眉,直接一脚把卡在床沿的老混蛋踢到了地上,踢到了本来属于他的领地上。
“陈静寻,你往哪踢?”他心一颤,低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她刚刚那一下可真会踢,再偏一些,就……
陈静寻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踢到他的命根子,鼓了鼓嘴巴,轻飘飘地说一声:“不好意思哦,谁让你抢我的床呢?”
陆彦行咬牙切齿地看着小东西,典型的舒服过后不认账,用完之后就抛弃,他也不知道她这些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也可能是被他惯的。
陈静寻才不管他心里这些想法,反正她确确实实就是这样想的。
她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小腿往被子上一骑,就把一整张床都占了。
陆彦行坐在地上揉了揉眉心,看着她不拘小节的睡姿,无声地笑了笑,其实把扔在地上的睡衣套在身上,又简单收拾一下凌乱不堪的战场,把窗户开一个小缝,散散屋里的石楠花味。
等他再折返回来,就听见陈静寻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小妻子早已经累的睡着了。
陆彦行无奈地笑了笑,她就是个小孩儿脾气,是个狗脾气,也不知道她踢人的本事跟谁学的。
不过他倒是不长记性,趁着她睡着,又重新爬上了床,牢牢地把她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