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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陈春花虽不知她真名,却张口小玉妹妹,若是崔云祈听到“玉”字,怎会嫌弃?他定会生疑来看看的呀!

所以这李姓公子,不是崔云祈。

既不是崔云祈,听着也是个趋炎附势的人,姓不姓李不重要。

李眠玉本就小腹绞痛,这会儿心里一难受,眼眶就红了,低着头闷声不语。

燕寔朝她看去,又收回视线,神色平静地对陈春花道了谢。

陈春花把能说的都说了,一时想不出别的,再寻不到借口留下来,只好依依不舍道了别。

李眠玉忙又客气地与她点头道别。

等人一走,她的脸就彻底垮了下来,听到身旁燕寔走近,仰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燕寔,我肚子好痛。”

燕寔将林檎果放到炕尾,在李眠玉身侧坐下来,手再次伸进去放到她小腹。

少年清声:“舒服些么?”

李眠玉吸了吸鼻子,郁闷着一张脸说:“方才我听陈春花起那公子,还以为是崔云祈。”她泪眼汪汪看燕寔,“可崔云祈才不会嫌我恶心。”

她情绪又低落下来,“我昨晚上做梦还梦到我和崔云祈成婚了呢,他……燕寔你为何将手拿开?!”

李眠玉正要与燕寔宣泄一下对崔云祈的思念,小腹一凉,低头一看,燕寔收回了手,她立即不满起来,抓着他的手放回肚子上,并拿眼瞪他。

她一下又想起了燕寔方才与陈春花含情脉脉对视,或许还隔窗对望的事,一下先将崔云祈的事往后放一放,“你又喜欢陈春花了?”

李眠玉皱着眉,睫毛上还湿漉漉的,显得几分恼意。

燕寔源源不断给李眠玉输真气,听她这话,奇怪:“我怎么喜欢陈春花了?”

“你都记住了她的名字了。”李眠玉直击要点,言语犀利。

燕寔:“……”少年漆黑的猫儿一样的眼睛看着李眠玉,幽声,“那我现在忘掉。”

李眠玉一愣,杏眼闪动如蝶翅,蹙着眉细声:“那倒也不必如此刻意啊,你又不是傻子,怎么能说忘就忘记一个人的名字。”

燕寔却对这些问题刨根问底,他朝李眠玉凑近了些,低声好奇:“那我究竟怎么喜欢陈春花了?”

李眠玉两只眼睛看得清楚,对此振振有词:“她一过来你就看她,她送你林檎果,你想都没想就接了,她朝你投怀送抱,你半推半就。”

说到这,她幽幽叹气,真是无尽郁闷啊,“你是我的暗卫,她来了,你却看她了。”

燕寔:“……吃不吃林檎果?”

李眠玉瞪他:“难不成你还想独吞?”

燕寔不吭声了,打算起身出去削林檎果,可李眠玉两只手抓住他的左手按在腹上,他想了想,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挑起一只林檎果,随意往上一抛。

李眠玉正要问他无事丢林檎果做什么,就见他手中长剑飞舞,白光烁烁,快得只能瞧见剑影,下一瞬,长剑一顿,剑尖上摆着一只去核切成六块的林檎果。

她眼眸睁大了些,看得呆愣。

许久后,李眠玉的目光从林檎果上缓缓移到燕寔脸上,再从燕寔脸上移到林檎果上。

“你可真厉害!”她眸光闪烁,兴奋不已。

燕寔睫毛轻轻一眨,黑眸中有流光跃过,他慢声:“吃不吃?”

李眠玉点点头,新奇地拿起一块咬下去,酸甜脆口,很是多汁呢。

可她吃了两口忽然又顿住,抬头惊呼:“这林檎果没洗!”

燕寔眼神无辜:“反正又不吃皮。”

李眠玉想想有理,只嗔了他一眼,“燕寔!”

燕寔将林檎果又往她手边抵了抵,李眠玉翘起兰花指捏起一块,又说:“等我好了,我就跟你学武,你做第一厉害,我要做第二厉害!”

她说完,顿了顿,眼睛亮亮地看着燕寔:“这样可不可以?”

燕寔看着她缓缓点头:“可以。”

仅次于他的暗卫是谁?杀掉就好了——

林间静幽,偶有鸟啼。

崔云祈去山里转了几个时辰,对照地图上的点一一看过去,天色将将暗下时才将地图收起,吩咐了成泉回去。

从山中出来时,正是村中炊烟袅袅时,他站在离那处山脚破屋极近的地方准备上马车,余光无意识朝那扫去,见那处同样炊烟升起,静谧安宁,与村中其他人家并无二致,也没再过多在意,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马车中熏着安神的香,崔云祈坐下后,有些疲累地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闭目养神,心里被铁矿一事填满。

成泉坐上前室,驾车离去。

村中小童未曾见过这样的马车,好奇张望。

吱呀一声,是屋门推开的声音,李眠玉从屋子里出来,趁着无人,抻了抻腰肢,今日她小腹绞痛,让燕寔陪了一天,这会儿才稍稍好受些,便有些躺不住,想起来走走。

她站在院子里,目光自然地眺望出去,此时村里静谧,那不算宽阔的道上行驶的青皮马车映入眼中。

李眠玉想起陈春花说的,撇了撇嘴,移开了目光,再不多看。

她转身慢吞吞往灶房去,站在灶房门口,便看到燕寔正站在灶台旁忙。

少年身形清瘦高挑,握剑的手握锅铲似也自在,微微低着头,高高束起的马尾柔顺地落在颈项里,天气炎热,但他脸上无汗,如琼枝照月,挺拔如鹤,似不染尘俗。

李眠玉满意地看着她的暗卫,忽然出声:“燕寔~”

燕寔偏头,昏暗的灶房里,他的一双眼尤其黑亮,李眠玉抿唇笑,“今晚我们吃什么?”

“兔子。”

李眠玉一听,眸光发亮,口水已经快落下来了,但她矜持地抬腿往灶房走,文雅道:“燕寔,我想赋小诗一首。”

燕寔动作一顿:“……什么诗?”

“名字就叫《村居记事之食兔》,你觉得怎么样?”李眠玉已经踱步到灶台边,也不知道燕寔放了什么调料,香得她肚子已从绞痛变成咕叫不停。

她神思开始飘远,视线定定落在那一锅肉中。

燕寔垂头看她,见她脸颊红润,目光直直,唇角一翘,不吭声,低头用木箸夹起一块肉朝她唇边递过去。

李眠玉瞬间面红了,以为燕寔发觉她堂堂公主竟是眼馋兔肉,故作矜持推拒一番,“还不到饭时。”

少年低声问:“赋诗一首不要先尝一尝吗?”

李眠玉立即一顿,她又觑了燕寔一眼,点点头,跟着强调一下:“你说得对,赋诗前当然要先尝一下,何况我诗做得一般,需得细细体会!”

燕寔神情沉静严肃,跟着点头。

李眠玉这才仰头凑过去,先鼓着脸吹了吹,她已有经验,刚出锅的肉不能立即吃,会烫到嘴,外面的吃食不像宫中总是温凉的。

燕寔看她鼓着脸认真吹,目不转睛,一瞬不瞬,漆黑的眼从她轻颤的眼睫落到红润的唇瓣。

李眠玉张嘴咬住肉,唇瓣上染上油光,越发嫣红,她吃得满足了,眼睛微眯,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的汤汁,唇角抿出梨涡。

她忽然说:“燕寔,我想养兔子。”

少年的目光还直勾勾落在她脸上,语气几分漫不经心:“养兔子?”

李眠玉点头,目中闪烁着期待的流光,“你去后山捉几只兔子,我们养着,等兔子生小兔子,养肥些,就可以吃了,你就不用辛苦总是去抓了。”

燕寔看着她,灶房昏暗,他紧紧攥住她的眼睛,陌生的古怪的感觉在心头再次乱蹿,他附身低头凑过去。

李眠玉见他凑过来,怔了一下,睫毛颤得如游鱼,竟是连躲都忘记了。

燕寔抬手擦去她嘴角的油光,低声:“养几只?”

烟火缭绕中,李眠玉呆呆看他,神魂颠倒,喃声说:“两只,一公一母。”

燕寔已经转过身去忙——

《村居记事之食兔》

肥兔凝脂润,

燕寔鹤影寒。

何须寻八骏,

一脔驻春暄——

落日余晖下,山村静寂。

李眠玉饱餐一顿,她舒服地揉了揉肚子,虽还有些酸胀,但已是好了许多,燕寔在井水边洗碗时,她也蹲下来洗了洗手。

李眠玉仰头看了看天,惊奇地发现那一头的月亮已经挂起,偏头对燕寔说:“今天月亮硕圆,燕寔,我们今晚去看月亮。”

燕寔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看似明亮实则眼力欠佳的两只大眼睛上停住,想了一下,点头。

今日及笄,没有许多人陪着,有月亮和燕寔陪着也好呀,李眠玉心想。

待燕寔收拾好,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李眠玉早早就点好油灯,这会儿提着裙子从屋里出来。

她想着坐在院子里就可以看月亮,可燕寔却指了指后山:“去山里。”

李眠玉迟疑了一下,“可是我今日不便爬山。”

燕寔看着她,默默朝她张开双手,李眠玉呆了一下,眨眨眼,下意识跳进他怀里。

少年手一揽,李眠玉就抱住了他脖颈。

下一瞬,平地起飞,风从耳畔刮过,李眠玉微眯着眼盯着燕寔俊俏的侧脸看了会儿,理所当然地渐渐将脸埋进他怀里,愉悦地打量四周山景。

山腰处有一石台,从山壁横出去,寻常人不能登上去,但她的少年暗卫实在器宇轩昂,李眠玉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在石台上稳稳落下。

李眠玉从燕寔怀里下来,今夜月亮澄明万分,她抬起头伸手仿佛就能碰到。

山风清凉,草木芬芳。

李眠玉深嗅口气,静了会儿,又想到了皇祖父,她眼睛湿润润地偏头看身侧的燕寔。

“燕寔,你说皇祖父会不会今夜也会赏月?”

少年低头看她,黑眸清如雨:“会。”

李眠玉高兴起来,朝着月亮喊:“祖父!今日我及笄长大了!不用忧心我,等祖父忙完了大事,闲了再来寻我就行!”顿了顿,她又在后面小声补了句,“但最好也不要太晚!”

说完这话,李眠玉又念叨了会儿青铃,左一句姑姑长,又一句姑姑短。

燕寔随意抱胸站着,听她叽叽咕咕。

李眠玉说到最后,她顿了顿,幽幽叹了口气,“还有崔云祈,我终于及笄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燕寔?”

她的手忽然被捉住,燕寔往她手心里放了什么,她的话一下噎住了,低头看过去,可惜夜里黑,她看得见硕大的月亮,没能马上看出手心里是什么。

“你给了我什么啊?”

“及笄礼。”——

作者有话说:李眠玉:是什么啊?

燕寔: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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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须寻八骏”出自宋代诗人史浩的《恭和御制翠寒堂诗》,全句为“不知跬步是瑶台,何须八骏殷勤觅”

第20章

李眠玉惊讶,又忍不住欢喜,她以为燕寔给她缝的小裤就是她的及笄礼了,没想到竟还有别的。

她将手里的东西拿起来举到眼前,就着今日的月光睁大眼睛看,总算看出是什么。

可李眠玉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手指在上面摸了又摸,才是转头看向身侧,不解嘀咕:“燕寔,你把你的暗卫令牌给我做什么啊?”

这东西对于暗卫来说,牌在人在,牌亡人亡,是表明身份的物件,可对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李眠玉抓起燕寔的手,摩挲着就要将名牌还回去。

燕寔似也没拒绝,任由她将名牌按回到他掌心,却在她的手要抽走时,收拢掌心握住。

少年长年习武,掌心布满茧子,体温亦是高于常人,手掌轻轻一拢,李眠玉仿佛被烫到一般,惊了一下,眼睫颤得厉害,“燕寔你干什么?都跟你说了让你忍着点,我都有崔云祈了!”

“不是公主想要我吗?”燕寔清润的声音在夜色下、在李眠玉耳边清晰。

李眠玉呆滞,觉得他简直倒打一耙,明明是他情难自禁!

“你不是要养我吗?”燕寔又开口了,他低了头,稍稍凑近了一些,语气里似有些失落,“难道你是骗我的?”

李眠玉一下面红耳赤,她是要养燕寔,但是、但是这和要燕寔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气势小了些,“我是要养你,我是公主,怎会骗人?”

“这个给你,以后我就是你的了。”少年暗卫将那块令牌拢进李眠玉掌心,低声:“收好了。”

李眠玉有些莫名慌乱起来,她想拒绝,可掌心的令牌都似乎被燕寔的体温弄得滚烫,她丢不开,意识飘忽着说“可是……你没了这块令牌就没法证明你的身份了。”

“无所谓。”燕寔的声音满不在乎。

李眠玉本来灵魂还在飘,听到他这一句,忍不住收回神,立刻捏紧了手里的令牌,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收好的!就算别人不认识你,我也认识你。”

燕寔明润的眼看着她,眼睫颤了下,嗯了一声——

回到山下,已是三更。

李眠玉困得不行,在燕寔怀里已经昏昏沉沉,可一沾到炕,便挣扎着睁开眼,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才是躺下。

察觉到燕寔在身侧躺下时,李眠玉想让他下去,她已经及笄了,今日开始不让他陪着睡了,可燕寔的手贴在她小腹上,温热的真气涌进身体,她又浑浑噩噩想,燕寔是她养的人,她是公主,如今她来癸水不适让他陪她睡又怎么了?

李眠玉翻个身便滚进少年怀里。

燕寔静了会儿,忽然闷声嘀咕:“你自己要养我的,我可不好养。”

少年抬手,将人抱住——

夜半,崔云祈的屋中烛火依旧通明。

他身上披着外衫,头发也散了下来,显然是睡到一半又起来,眉头紧锁,面容苍白,拿着笔正伏案书写写画画。

当崔云祈停下笔时,盯着桌上的画看了会儿,微微出神,许久后才是唤了人进来。

成泉一直侯在外间,听到公子喊,便立即进来,“公子?”

可崔云祈却半天没说话。

成泉忍不住抬头,烛火下,公子温润清雅的面容几分阴翳,眼睫垂着,看不清真切的神色,可他猜测,公子定还是为公主的下落而忧心。

依照崔氏暗卫的能力,不该至今没有公主一点踪迹。

即便那夜崔氏的暗卫尽数被公主的暗卫杀绝,也不该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只可能是对方实力太强劲,将隐匿行踪做到出神入化,又因为公子至今不肯将公主画像外传于崔氏暗卫以外的人,人手有限,故公主下落难寻。

但,若是相爷有意阻拦公子寻到公主,那暗卫稍加懈怠……

可他都明了的事,公子自然也明了。

“京都那边,没再寻玉儿了?”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拉回了成泉心神,他忙点头,“北狄贼子忙着战事,无暇顾及美色。”

崔云祈又静了会儿,终于将手中画像递给成泉:“将此画给画师誊画,从明日开始,暗中将画交由沿途各县的三教九流。”

成泉小心翼翼接过画,迟疑了一下,又问:“公子,以何名义寻公主?”

“富商未婚妻。”崔云祈没有迟疑。

成泉应了声,立即下去办事——

清晨公鸡打鸣嘹亮,李眠玉睁了眼,初初醒来她还有些迷蒙,神魂还飘在昨夜的石台上。

月亮硕圆明亮,燕寔可怜可爱。

暗卫令牌……对对,昨晚上的暗卫令牌她放哪儿了……

迷蒙间,李眠玉摸向胸口,令牌还没摸到,先摸到了两个小石块,胸口疼得发硬,她眼睛眯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等稍稍清醒一些,抬眼看到燕寔袒开的衣襟,又是一怔,也不知怎么想的,手朝燕寔的衣领里伸了进去捏了捏。

浑浑噩噩间,李眠玉有些绝望地想,她都和燕寔一样硬了呢!

她又想起了陈春花健美丰腴的模样,她得去买脂膏来每日按揉,否则将来一直这样疼还这样小怎么办?青铃姑姑说等她及笄,这儿就会长大,昨日她已经及笄长大了,可不能还这样。

小就算了,太疼了。

李眠玉忧愁地叹了口气,好在小腹不疼了。

燕寔早就醒来了,只是闭目养神,鸡鸣响起时,他打算顺势起来,可衣襟里却伸进一只小手,这儿捏捏那儿摸摸。

他呆了呆,低头看去,李眠玉半眯着眼,哀哀愁愁的模样,那摸过他的手又伸进她自己散开的衣襟里揉捏,眼皮泛红,小声抽着气。

燕寔重新闭上了眼,耳根却渐渐红了。

李眠玉疼得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睡在燕寔怀里,忙将手从衣襟里收了回来,静了会儿后,便忍不住推了推燕寔。

“嗯?”少年似初醒,声音有几分沙哑。

李眠玉心情低落,刚要说话,小腹处便贴上来温暖的掌心,暖流涌入,一瞬间舒服得眉头都展开了些,她低头看了看燕寔的手,竟是心想,这真气能不能把她发硬的胸口揉软些?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李眠玉就红了脸,赶紧打消了去。

她将燕寔的手拿开,赶紧坐了起来,支吾着说:“好饿,燕寔,我想喝粥了。”

燕寔应了一声,起身拿起炕尾的外衫出去了。

李眠玉等他一走,才红着脸又揉了揉胸口,想到要再过几天等癸水干净了才能去镇子里做生意,才有钱买脂膏,一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幽幽叹了口气。

李眠玉又想起暗卫令牌,忙寻了一番,最终在炕上寻到,才是松了口气,小心收到包袱里,放进这屋里的柜子里。

从屋里出来,李眠玉余光看到院子里用竹片隔起来一个小窝,里面一灰一白两只兔子正吃草,一下郁气一扫而光,惊呼一声,跑到兔子窝那儿蹲下来,看看白色那只,又看看灰色那只,皮毛发亮,腿健肚肥,真是两只好兔子,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啊!

她抓了一把放在旁边的草喂兔子,心里向南清寺的佛祖祈祷兔子快点生小兔子。

“燕寔!你什么时候捉的兔子?”喂完兔子,李眠玉跑到灶房门口,声音清亮。

燕寔刚烙完饼将锅盖盖上,偏头看过去,见她一张脸又恢复了神采,唇角很浅地翘了一下,“昨晚从山上下来时。”

“那时我都睡着了,你怎么没叫醒我。”李眠玉嗔怪道。

燕寔从里面出来,顺手拿起灶台上泡着的柳树枝沾了点盐拿给她一根。

李眠玉自然地接了过来,眼睛还亮亮地看他,“你抱着我怎么抓到的?”

燕寔看着她说:“遇到两只笨兔子,撞树上了。”

李眠玉一下被逗笑了,抿着唇笑得眼睛都弯了,她跟着燕寔从灶房出来,“真是好笨!守株待兔果不欺我!那是不是一公一母一对夫妻兔啊燕寔?”

“是。”燕寔去了井水旁,打了一桶水上来。

李眠玉顺势在旁边蹲下来,脸上都是笑,“燕寔,你说这是不是南清寺的佛祖冥冥之中送我的礼物,要不怎么这样巧,偏在我生日这天就有两只笨兔子撞树!还恰好是一公一母?”

“南清寺的佛祖?”

“嗯!我和南清寺的佛祖有缘,我拜过他!你说是不是佛祖送我的及笄礼?”

少年眨眨眼,也蹲了下来,拿起另一根柳枝洁牙,漆黑的眼看向她,点了点头,“是啊,好巧。”

李眠玉不说话了,抿着唇高兴地掬了水漱口洁牙,骄傲又得意。

待她洗漱好,又拆了头发让燕寔重新给她编了头发拿发带绑上,燕寔不知哪里摘的花,在她耳边簪了一朵。

李眠玉往井水里一探,美滋滋的,胸都仿佛不是很疼了!

她去了一趟净房,出来时却看到朱大城在家门口,正和燕寔说话,她想起先前陈绣娥说她有孕一事,忙也跟着上前,“朱大叔!”

朱大城笑着看向李眠玉,见她玉雪可人,忍不住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可想到她极爱洁,才是忍下来,说:“我过来和小燕说村子里今日开始要去荷塘挖藕,我让小燕也跟着去帮忙,除了藕,塘里有鱼也要捉出来去卖,村里青壮都会去,到时每家可以分一条鱼。”

李眠玉没见过挖藕,一下来了兴致,点点头,“去,我阿兄会去的!”

朱大城依旧笑呵呵的:“你阿兄方才已经应下了,待你们吃过饭就过来,就在村北边那条小路过去,靠近大河那儿挖的荷塘。”

李眠玉再次点头,随后便问道:“陈娘子如今怎么样了,腹中小孩儿可好?”

朱大城一听,一张胡茬脸上也露出些不好意思和高兴,“这两日让她在家里歇着,每日再补两个鸡蛋,身子还好。”

李眠玉便也开心了,连说了几声恭喜与吉祥话,那一日她光顾着自己也“怀孩子”了,都没顾得上说。

“盼陈娘子妊娠安和,临盆顺遂,他日弄璋弄瓦,皆成瑚琏之器!无论宜室宜家,俱是钟灵毓秀!”

朱大城听着李眠玉又开始叽叽咕咕说些听不懂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管笑呵呵嗯嗯啊啊点头。

燕寔在一旁摸了摸唇角。

等朱大城走后,李眠玉便拉着燕寔回了灶房,快快喝了粥,又吃了只包了些兔肉沫的饼子,便催促着燕寔去荷塘。

燕寔不紧不慢,将李眠玉吃剩下的粥和饼子都扫了,又起身收拾了碗筷,这才与她出门。

李眠玉头一回发现村子里竟有这么多人,等他们到那条往北去荷塘的小径时,抬眼看去全是人。

“小玉妹妹!”小娘子嘹亮的声音响起。

李眠玉回头,看到了陈春花,她俏生生站在那儿,穿着身蓝布裙,头上包了一块方巾,在下巴处打了个结子。

她也高兴朝她摆手。

陈春花腰间挎着只鱼篓,从人群里挤到了李眠玉和燕寔这儿,她抬眼先觑了一眼燕寔,俏脸就生红,随后说话声音都轻了点:“燕郎君,你今日也要挖藕啊!”

李眠玉:“……”

燕寔点了一下头,没做声。

陈春花颇感遗憾,随后才看向李眠玉,一下对上小娘子幽怨的神色,立马更羞臊了,她哎呀一声,说:“小玉妹妹,你怎么没戴头巾?一会儿太阳晒得很,外头站一会儿就头晕。”说罢,她又看看李眠玉头发上的小花,笑着说,“这花可真好看,哪儿摘的,晚点我也去摘!”

提到花,李眠玉矜持地抬手摸了摸,“我阿兄给我摘的。”

陈春花自来熟地挽上她手臂,将头巾摘下来给她,“我晒惯了不怕,这头巾给你!你这样白,可别晒黑了!”

李眠玉推拒,“还是你戴吧。”

但陈春花已是笑着,动手就给李眠玉戴在头上,利落地在她下巴上扎了个蝴蝶结,左看右看,看着那白生生的脸藏在蓝头巾下,忽然有些忍俊不禁,道:“小玉妹妹脸真小!”

李眠玉想摘下来,陈春花挽起她的手臂就往前跑,“咱们快去前面荷塘树荫下占位置,去得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她一跑,胸口坠胀得疼,癸水更似乎凶猛了一些,脸就红了,回头无措想找燕寔,发现燕寔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忙对他投来求救目光。

但燕寔似在笑?

“小玉妹妹,别发愣啊!快些!”陈春花又大喊一声,李眠玉愣神间下意识跟上她步子。

荷塘边已是围聚了一圈人,树荫下站了好几个挎着鱼篓的小娘子。

陈春花带着李眠玉蹿入进去,那些个从七八岁到十七八岁的小娘子都朝李眠玉看来,其中几个年纪大些的见她生得这样白,忍不住上前揉了揉。

大家吵吵嚷嚷的。

“这便是春花说的借住在咱们村的燕家小妹么?生得可真好!”

“我那刚出生的妹妹脸都没这样白呢!”

“怎么连只鱼篓都没带,我这儿有多的,给!”

李眠玉僵住了,很快脸颊被揉了好几下,变得红扑扑的,腰间还挂上了只鱼篓,她本想阻拦她们的手,可偏拿了人家的鱼篓,不好意思动了,傻站在那儿让人家把脸揉了个遍。

“下荷塘——!”不远处传来一声如洪钟般嘹亮的声音。

众人纷纷朝那儿看去,李眠玉的脸也终于得救了,她稍稍郁闷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又下意识寻燕寔踪迹。

她一眼就看见了燕寔。

少年高挑挺拔,如竹如柏,高高束起马尾,露出俊俏白皙的脸,沉静秀气,却又巍然不可摧。

身后,陈春花娇羞地与人说话。

“那般俊的少年是谁?以前没见过。”

“我说过啊,就是燕郎君,小玉妹妹的兄长!”

“腿那样长,看着就有力气!”

李眠玉偷偷听着,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男人们纷纷下荷塘,竟是都脱了上衣,裤腿挽到膝盖,眨眼之间,李眠玉就看到一片古铜色的肉,她震惊了,想捂住眼睛,又想到燕寔,忙跟着人群到荷塘边。

燕寔似有所觉,回头看来。

李眠玉可不想燕寔脱衣服,她余光扫到四周小娘子们的双眼都冒着狼光,脸上就露出焦急之色。

少年转回头时,又垂眸笑了一下,伸手将外衫脱下来,又扭头朝李眠玉看来。

李眠玉眨眨眼,几乎在燕寔朝她丢来外衫时便伸手接住,旁边传来小娘子们轻呼,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等她再看燕寔时,他已经脱了鞋,裤脚挽起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下了荷塘,上身还穿着内衫,在人群里因为穿得多显得异常惹眼。

李眠玉松了口气,学着旁人将那外衫绑在腰间,身旁小娘子们却都可惜叹气。

男人们下了荷塘,便不断有鱼被捉起丢上案,留在岸上的年迈老者或是妇人们就弯腰捡鱼,放进身后大木桶里。

年纪小的小娘子们则跑到塘边,摸些小鱼小虾螺蛳河蚌。

李眠玉今日葵水还没过,不敢动作太大,跟在陈春花后面去捡河蚌。

陈春花说河蚌里有珍珠!

她没有村中少女的力气,又因着癸水还有些不适,弯着腰没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抱着鱼篓站在一边休息,目光往荷塘里梭巡着找燕寔,看几眼心中满意再继续捡。

到午时,村中妇人抬了饭食过来,众人收拾岸上的藕和鱼。

燕寔身上都是泥水,湿哒哒地出来,目光先往岸边寻,就见李眠玉被几个村中少年围住了。

他稍稍在一旁的小沟洗了洗,抬腿过去,听见一个面黑肥壮的少年正和李眠玉说:“那日你来我家,我爹娘骂你,但我可没推搡过你,你不记得我了?我叫陈顺安,陈绣娥是我姑。”

他脚步一顿,就听李眠玉含蓄骂人:“根朽枝枯,家弊子劣,吾脑非秽器,岂纳汝浊!”

陈顺安:“……你说啥呢,听不懂。”

李眠玉涨红了脸,不屑与其为伍,可又骂不出太直白的话,只会这样训人,憋了半天道:“我不认识你,莫要与我说话!”

她扭过头去,恰好看到燕寔过来,忙朝燕寔招手。

那陈顺安还要纠缠,满是肥肉的脸因为笑颤抖着,他目光贪婪地看着李眠玉,道:“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跟你说,我家是村里第一大户,我舅舅是做大生意的,在镇子里很有势力,我带你去镇子里玩啊!”

他见李眠玉躲,正要凑上前,却感觉后脖领被人一拎,刚想出声骂,眼前一晃,就往旁摔去。

陈顺安气势汹汹看过去,就见那貌美小女娘的兄长回来了。

那分明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大,却比他高上快一个头,那小白脸的眼珠子黑得怪异,瞧着人时叫人心里直打鼓。

“滚。”

陈顺安下意识一抖,连滚带爬就跑,待走远了,又自觉在旁人面前丢了脸面,恨恨往后瞪了一眼,肥脸阴郁,威武什么,待过了这挖藕日,他叫舅舅来村里,看这姓燕的还能怎么威武!

他不搭理同伴,这就往家回。

这边李眠玉早就将这讨厌的肥壮少年抛之脑后,正拉着燕寔到一边看她的鱼篓,里面有好些河蚌,她抿着唇很是期待说:“陈春花说这河蚌里有珍珠,打开就能看到,燕寔,我打不开,晚上你帮我开蚌。”

燕寔点头看了一眼,点头。

李眠玉又想起什么,将背在身上的水囊递给他:“我方才回去了一趟,灌了些水给你。”

她说这话时仰起头看燕寔,燕寔也正低头看他,他脸上沾了些泥点,一双眼却依旧漆黑明润,李眠玉看一眼,心里莫名羞赧了一下,眼睫轻颤。

少年接过水囊,仰头喝水。

李眠玉又忍不住看,他喝得着急了些,水从唇角流下来,淌过喉结,滑入胸口,她的视线也跟着将要滑进去,可又堪堪忍住,在燕寔发觉前移开目光看别处。

她神思飘忽地想,还好燕寔今日没脱上衣,否则岂不是要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

李眠玉这样想着,又看向燕寔,好奇问他:“你们做暗卫的是不是都很好看?”

虽然周围无人,可她还是说得很小声,并稍稍仰起头靠过去。

燕寔稍俯首,听到这话眨眨眼,又歪头看她,他似乎很浅地笑了一下,好奇:“我好看?”

李眠玉仰头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俊俏鲜活,面一下红了,但她不屑撒谎,点头,矜持道:“嗯。”

燕寔低头又笑,清声:“大多寻常之貌。”

他说罢,从她手里接过鱼篓。

李眠玉再看看他,睫毛颤了一下,心道,皇祖父果然疼她,定是把最好的留给了她!——

陈家村挖了三天的藕,李眠玉就开了三天的蚌。

第一天的蚌是挖藕一天回家的燕寔开的,三十九个蚌,开出珍珠两颗,虽比起从前李眠玉戴的珍珠不值一提,又小又黯淡,可她极高兴。

到了第二日,她更勤快地捡河蚌,燕寔上岸时,用下摆还兜了一兜,回去后她跃跃欲试,亲自挑了两只最肥大的开,还差点割了手,却什么都没有,便怨气颇深,唉声叹气许久,直到燕寔连续开出三颗珍珠,才又高兴起来。

第三日下午,燕寔挖完藕上岸,寻了一圈没寻到李眠玉,面色刚紧绷,就见她一个人还蹲在塘边,站起来时摇摇欲坠,他一个跃步过去扶住。

李眠玉抬起脸时,脸颊晒得红红的,还沾上些泥点,却拉着燕寔兴奋指了指下边,“那儿有只大河蚌,陷在泥里,我挖不动。”

少年看看她,伸手轻轻替她擦去泥点,弯腰去捞河蚌。

那天傍晚,李眠玉收获颇丰,共得九颗珍珠。

晚上沐浴过后,燕寔给她烘头发,她坐在炕上数这几日的收获。

“燕寔,十四颗珍珠!”李眠玉掌心拢着珍珠,扭头举给燕寔看。

少年揉着她的头发,从她身后倾身过去,扫了一眼那些暗淡的小珠子,点头。

李眠玉端庄淑雅地说:“明日我们就去镇子里,把这些珍珠卖了,我就有钱给你发月例了。”

燕寔看着她,翘唇,点点头,“好。”

李眠玉又开始念叨了:“等明日卖了珍珠,再寻到生意写祭文,我就能有纸笔了,然后我终于可以给崔云祈写信了,你说,到时候我把信寄往哪里?要不要直接寄去节度使府看看?”

燕寔忽然有些困了,松开李眠玉的头发,缓缓躺下,闭上眼睛困顿不行的模样。

李眠玉没听到回应转头,见燕寔已经躺下睡着了。

她看了看他,没有再出声,这几日挖藕许是真的太累了,连她这样厉害能干的暗卫都如此疲累。

李眠玉幽幽叹了口气,一时觉得自己期待欢喜的心情都无人可倾诉了呢!

她将珍珠放进了荷包里,荷包是燕寔缝的。

将荷包放好后,李眠玉就躺了下来,随后她又睁眼,看向身侧的燕寔。

她本是打算今日与他说以后不能再睡一个炕了!

可是他都睡熟了。

算了,明日再说吧。

李眠玉闭上了眼睛,翻身枕进燕寔怀里——

这几日镇上三教九流手里都流传着一幅美人画像,见过的人都说那美人花柔玉净,灵秀可人,一双眼妙盈盈的,瞧上一眼就叫人心软。

镇中最有名的人牙子钱有财也拿到了一幅,拿回去当晚就和自己婆娘赞叹,“说是富商的未婚妻,这年头失踪了哪还能寻到人,就是在咱们这还算宁和的陇西郡,也不是被卖进花楼了,就是被劫上匪山了,更可能直接被流民拉去哪个荒地淫了,早就丢了命了,真是钱多得慌!”

“既给了银钱,那便找呗!寻个差不多样貌的送上去,指不定也能捞到不少钱呢!我听说先时有人把消息和人送上去就得了一笔钱呢!”

钱有财一想自己婆娘说的,可不是嘛!

当下里他便在附近的几个村落寻摸可有生得灵秀的小娘子,哪怕是和画像沾到一分相似呢!

可惜这么几日过去都没寻到什么像模像样的小娘子,便将范围又扩大了些。

但钱有财没去陈家村,因为那是自己姐姐的婆家,每一户人家都熟得很,甚至当这一日自己外甥来寻自己时,还有些不耐,但因着是自己的外甥,还是招待了。

只是听到这外甥是让他去寻打手打一顿一个落到陈家村的流民小子时,更不耐了一些,想寻个借口打发了去,却听到这肥猪般的外甥一句:“那小子有个妹妹,生得白生生的,比我妹都白,一张脸更娇俏,舅,我瞧上那小子妹妹了,我娘指定不同意,舅你替和我娘说说!”

“什么?白生生的小娘子?”钱有财立即来了兴趣。

陈顺安怔了一下,知道他舅是人牙子,担心他要将那小娘子拐卖,忙惴惴说:“舅,那是我看中的,我要的!舅你可别出别的心思,还有,两日前村子后山来了些官兵模样的人守着,看着凶极,舅你别在咱们村里干那些事!”

钱有财笑着点头,没把陈顺安的话当回事,哄了两句,便说正好许久没见姐姐了,带些补品去一趟陈家村。

陈顺安自是高兴。

当下甥舅二人驾了一辆驴车往陈家村去。

驴车从一家首饰铺驶过时,一对少年男女刚从里面出来。

李眠玉郁闷地看了看掌心的珍珠,幽幽叹气:“竟是一颗都不要,我辛辛苦苦捡了三天呢。”

“去药铺看看。”燕寔抬手将李眠玉头上包着的头巾包严实了一些,低声说。

今日来镇上,明显三教九流的眼睛多了些。

李眠玉见燕寔这般谨慎,也紧张了些,将脸埋进了头巾里。

两人去药铺的路上,路过一处茶馆,里面围聚了好些书生,正在高谈阔论。

李眠玉敏锐地听到了“文昌帝”“赵王”几个字眼,忍不住停了下来。

“大周会如今这样一败涂地被贼子占位,都怪文昌帝那老不死的,昏聩不堪,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不懂早早放权,把几个儿子都熬老了要反了他!若他早早定下太子,大周何至于此!”

“昔年我大周有太子啊,懿成太子是如何绝代风华的人物,偏被一场恶疾夺去了性命!”

“说来说去,还是大周该亡在这一代了,文昌帝这么些儿子却无人可继,那赵王更是恶毒蠢物,引狼入室!”

“据传文昌帝没死,逃出来了,但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各地战事纷起,群雄与北狄贼子争夺地盘,也不见文昌帝出来,我看是早就死了。”

“就算不死也无人在意了啊,就看哪位枭雄能拔得头筹,先将那北狄贼子驱逐出大周,我们陇西郡地处枢要,先前那一次征兵过后,这大半月听说卢节度使都在练新兵,怕是不日将战。”

“而且,听说卢节度使与崔相是表妯娌关系呢,说不定如今崔相就在陇西郡!”

“这么看,文昌帝还是死了最好!”

众人一阵大笑,聊得酣畅淋漓!

李眠玉却双眼泛泪,被燕寔搂在怀里,离开了那一处茶楼。

她不知燕寔要带自己去何处,脑子里浑浑噩噩都是那些书生辱骂皇祖父的话,在她心里慈蔼勤政的皇祖父在他们嘴里那样不堪,他们甚至咒皇祖父死!

她气得发抖,想冲着那群可恨的书生骂他们可恨。

可……可燕寔捂住了她的脸抱住她将她拖走了。

燕寔将手从李眠玉脸上松开,低头看她,李眠玉失魂落魄,脸色煞白,眼睛里一包又一包的泪水落下来,整张脸都湿漉漉的,他的掌心里也都是温热的泪。

他伸手去擦,李眠玉反应却极大,一下仰起脸,“我皇祖父勤勉政事,为国操心劳力,绝不是他们口中昏聩之人。”

“是。”少年漆黑的眼看着她,点头。

李眠玉又泪水涟涟说:“可是他们说二皇叔的话却是对的,他恶毒蠢笨,引狼入室,毁大周百年基业!”

少年俯首拿的袖子擦她的脸,李眠玉看着他眼眶红肿说:“皇祖父如今定在某处安然无恙!你说对吗燕寔?”

燕寔点头,看着她,歪头说:“对,把这些人都杀了?”

李眠玉哭腔一噎:“……”

她开始踌躇起来,是否杀人真的这么爽,所以燕寔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这么提议。

“让一让!”路上忽有护卫打扮的人清路。

燕寔拉着李眠玉又往巷子那儿挤了挤,藏在人群后面。

李眠玉看到一辆青皮马车很快在几步开外停下来,她虽心中还在哀伤难过,但好奇看过去,见有侍从正在马车下放置马凳,又红着眼睛打量了四周,发现这早就不是先前茶馆那儿,“这是哪儿?”

燕寔也偏脸看了一眼四周,眨眨眼:“花楼一条街。”

逃亡路上李眠玉已经知道花楼是何地,顿时眉头一皱,心中再次对那些沦落风尘的女子怜惜,再一看如今天色还大亮着,竟是就有人要清场来花楼玩乐,不免又心生厌恶,再不往那马车看一眼。

正此时,又听哪里忽然传来哀乐,李眠玉一下振奋起来,“生意来了!”

她拉着燕寔就走。

崔云祈掀开帘子从车上下来,忽然若有所觉,朝着右边巷子看去——

作者有话说:李眠玉:哎,崔云祈怎么老和我错过?

燕寔:因为无缘。

肥章送上,嗯,男配寻不到人也是对小玉固有印象导致了,明明都在眼前了!这本就是会蛮多日常和细节,希望大家会有点耐心。

下一章更新在13号晚上十一点,因为要上夹子啦,希望有个好名次,希望更多人喜欢小玉小燕QAQ

推一下预收《她眼瞎的毛病我能给她治好》

文案:兰姜出身乡野贫民,因为美貌自小吃苦,她不愿再这样活下去,她借着各种机会终于物色了一位贵族郎君。

郎君温润俊美,博才多学,十分纯情,经不起撩拨,动不动脸红,身旁并无莺莺燕燕。

兰姜制造多次意外试图与他攀扯上,结果……意外和郎君长兄魏爔攀扯不清。

虽然对方同样是贵族,长相俊美,可他性格古怪,阴晴不定,待你好时温柔多情,看你不顺眼时阴翳冷酷,让人吃不消。

如今关系不清不楚不好得罪他,兰姜只好先哄着他骗着他将他稳住得点好处也好,待时机成熟再将他踹开.

魏爔知道兰姜心机深重,虚荣粗鄙,持美行凶。

开始时他微微一笑:随意玩一玩罢了。

中间时:她对我情根深重,也罢,留下她也不是不可。

后来:没事,她眼瞎的毛病我能给她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