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宋华媛喊吃饭的声音传出,温乐舒才回过神,熄灭手机屏幕,去到餐桌吃饭。
另一边。
许怀望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亮照映出他微撇的眉头。
“之前吗?”许怀望低声重复这句话,视线扫过还摊开在书桌上的笔记本。
原来她一直记得那次借给她笔记本的事情,所以这次只是在还人情吗?
他还以为…
想到这,许怀望感觉自己胸口有些发闷,自嘲的笑了笑,表情有些无奈。
也许是房间太过封闭,空气不流通导致的发闷,许怀望起身离开书房去到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对话框上。
一阵微风吹过来,掀起许怀望额前的碎发,也带走了他掌心的温度。
—
周末的时光就像指缝间的流沙,一晃而过,转眼间就是又一个周一的到来。
温乐舒来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大半的学生,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正热烈的讨论着什么,不时传出一声叹息声。
“这种事情谁又能想到呢。”
“就是说啊,太可怜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学校。”
“可别乱说,听说不是很严重。”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的和你听说的不一样啊,我听说很严重来着。”
……
听见大家的讨论,温乐舒的心猛的一沉,该不会她和许怀望周六上午又被拍了吧,脚步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进温乐舒的耳朵里,尤其是当听见大家讨论能不能来学校这个话题时,哪怕听不出来讨论的具体事情,温乐舒却莫名的觉得讨论的话题是她和许怀望,指尖不自觉的掐进掌心,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仿佛这样就可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
“乐舒你终于来了,都快憋死我了。”
温乐舒刚放下书包坐到座位上,就被祝澄拉着手腕,看着祝澄一脸八卦且忍不住的表情,温乐舒被祝澄的反应吓了一跳,更加认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不会又和我有关吧…
温乐舒在内心哀叹,要不要这么倒霉啊,还来一次。
祝澄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温乐舒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你知不知道…”
“等等!”祝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乐舒突然出声打断了,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我…我不太想知道。”
反正关于她和许怀望的事情传来传去也不过是那几句话,温乐舒都已经快会背了,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祝澄被温乐舒反常的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顿时瞪大了圆圆的杏眼,嘴巴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活像见了鬼似的,不明白温乐舒今天反应怎么这么大,平常讲八卦的时候也不是这个反应啊,难道是今天起床气还没有醒吗?
“你今天吃错药了?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啊?”祝澄上下打量着温乐舒。
话说到一半,看见温乐舒略显苍白的脸色,祝澄突然噤声,以为温乐舒心情不好,撇撇嘴。
“行行行,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说完后祝澄还不忘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听见祝澄说不再继续说,温乐舒悄悄松了一口气,恰好早自习的铃声在这时响起。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刚刚还激烈的讨论声变成了朗朗的读书声,温乐舒翻开英语课本复习单词,却在不经意发现今天自己的后座空荡荡的。
不过温乐舒也没太在意,宋嘉煜早自习迟到是常有的事情,过不了多久就会从后门想办法偷偷溜进来了。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都甩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页单词背完,至于其他的事情不是她该关心的。
温乐舒背完最后一个单词时,发现老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在聊天又或是在埋头写题的同学,看来是刚下课不久。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今天早上早餐吃的太饱,现在只想安静的坐着。
突然,温乐舒听见门口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温乐舒。”声音很轻。
怀疑是自己有可能背单词背出幻觉来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温乐舒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
站在门口的居然是陶雨茉,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色有些局促。
这下不仅是温乐舒震惊了,旁边的祝澄也跟着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会吧,她怎么过来找你了?上个星期不是还看见你就躲吗?”祝澄问道。
温乐舒想起周六时在曹德英家和夏诗禾的对话,她记得当时夏诗禾答应了自己会帮忙和陶雨茉沟通,没想到会这么快。
陶雨茉现在能主动来找自己,虽然表情和动作看起来都带着一丝不安,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躲着自己了,看来是夏诗禾的沟通起作用了,回去之后得好好感谢一下她。
“我去去就回。”温乐舒已经起身,小声对着祝澄说,不能让陶雨茉一直站在门口。
温乐舒和陶雨茉一起走到走廊的尽头,这里远离了办公室和两个人所在的班级,也很少有人会经过,不用担心被看见。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温乐舒想起夏诗禾告诉自己陶雨茉初中时期的事情,知道让陶雨茉主动来找自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知道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眼前这个看似怯弱的女生,曾经也经历过那么难熬的一段时光。
“不好意思。”温乐舒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声音被风吹的有些飘忽,“我第一次找你的时候,语气和态度没有把握好,表现出来比较凶,可能伤害到你了,我向你道歉,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陶雨茉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依旧低着头,让温乐舒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手指紧紧的绞在一起。
“其实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陶雨茉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仿佛随时都可以哭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我拍下了那张照片,你和许怀望也不会因此经历这些。”
话刚说完,大颗的泪珠就已经流了下来,温乐舒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陶雨茉接过后胡乱擦了擦眼泪,可惜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没办法止住。
“夏诗禾找我聊过后,我才知道自己当时的逃避有多么可笑,以为自己一直躲着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陶雨茉抽噎的说。
温乐舒可以理解陶雨茉的恐惧,被孤立过的伤痕在短时间内难以愈合,但理解并不代表着原谅,那些被传的沸沸扬扬的照片、那些难听的话语,甚至许怀望因为绯闻的事情到现在还没能来学校上课,这些都不是陶雨茉一句道歉可以解决的。
所以等到陶雨茉说完后,温乐舒保持了沉默,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陶雨茉看着温乐舒沉默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也明白这件事情我有错,但是请你相信照片真的不是我散播出去的,我并没有这么去做的理由,我和你素不相识,和许怀望也没有矛盾。”
温乐舒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的听着。
“我当时只把照片给了我同桌看,看完后他让我把照片传给他,我看他在班上和许怀望关系还不错,以为他们俩是朋友,也没多想就把照片发给了他,我也不会想到没过多久照片就被散播开了。”陶雨茉的声音已经沙哑,声音也越说越小。
陶雨茉抬头,露出她已经哭的通红的眼睛,刚好和温乐舒的视线对上。
温乐舒的眼神复杂的让人难以解读,震惊、怀疑、困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似乎是在确认陶雨茉话中的真实情况,毕竟陶雨茉刚刚的那番话怎么看都有点像推脱责任的意思。
“我保证我说的话都是百分百真实。”陶雨茉急切的开口说道,“我并不是找其他人背锅的意思,我知道如果不是我拍了照片并且传给了他人,也不会有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也有责任,但我真的没必要把照片散播出去,这样做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陶雨茉的声音已经接近哽咽了。
温乐舒静静的盯着陶雨茉看了许久,最终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陶雨茉用手背抹去了留下来的眼泪,鼻尖还泛着红,但至少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不再抽泣了。
不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谈笑声,温乐舒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已经快上课了,转头对陶雨茉说道:“回去吧,快上课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有人好奇的看了眼红着眼睛的陶雨茉,但很快又被同伴的话题吸引移开了视线。
教室门口,祝澄正伸长脖子张望,看见温乐舒和陶雨茉一起走回来表情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怎么感觉关系近了一步。
温乐舒对着祝澄摇摇头,示意回到教室再说。
第27章 误会第二十七天
刚回到座位上,祝澄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追问温乐舒和陶雨茉之间的事情,好奇怎么才一个周末过去两人就变得熟悉起来了。
“什么情况啊你们两?你和陶雨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了,该不会背着我有小秘密了吧?”祝澄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温乐舒看着祝澄假装生气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吃醋啦?”
“少来。”祝澄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快跟我说说,你们两到底怎么回事啊?”
温乐舒收起玩笑的神色,将刚刚在走廊上和陶雨茉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祝澄,随着温乐舒的讲诉,祝澄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八卦渐渐变成了严肃。
“没想到啊。”祝澄皱起眉头,“所以照片是张皓轩传出去的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陶雨茉。”
温乐舒点点头,继续说道:“陶雨茉应该不会骗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去找张皓轩让他把事情跟大家解释清楚吗?”祝澄追问。
“恐怕没那么简单,既然他敢把照片散播出去就不会怕我们去问,贸然去质问他也不会承认的,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我们给他泼脏水,听陶雨茉说出事前张皓轩和许怀望关系还不错,如果真是他的话那我们更不能打草惊蛇了。”温乐舒摇摇头,叹了口气。
祝澄听完温乐舒的一顿分析后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悄悄闭上了嘴巴。
温乐舒瞥了眼自己的后座,已经快上课了,不禁开始思考宋嘉煜怎么还没有来学校?
按理说平常就算是迟到但也会在早自习上课的期间偷偷溜进教室,不可能这个点还没有过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温乐舒本来还打算找宋嘉煜打听一下许怀望和张皓轩的关系,自己对十五班的人都比较陌生,除了许怀望和陶雨茉就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想着宋嘉煜平常和许怀望玩的最好,多少应该知道一点。
“祝澄。”温乐舒用笔轻轻戳了戳了祝澄的手臂,“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宋嘉煜还没有来教室。”
“哎呦。”祝澄听见温乐舒的话,憋了一个早自习的话终于要忍不住全部吐出来,转过身突然拍了拍桌子,差点给温乐舒吓一跳,“我早就想跟你说这个了好吗,是你自己不愿意听。”
温乐舒眨眨眼,还没有从祝澄的话里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说道:“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
“就早上你刚来学校的那会啊,你一来我就忍不住想跟你说了,是谁凶巴巴的打断我让我不要继续说下去来着?”祝澄看温乐舒根本没想起来,模仿温乐舒早上的样子。
祝澄的这番动作让温乐舒的记忆慢慢回笼,原来早晨大家窃窃私语是在讨论宋嘉煜吗?她还以为又是她和许怀望的事情。
温乐舒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却又泛起一丝自嘲,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草木皆兵了?
“现在想起来没?”祝澄问道,要是自己都模仿的这么到位了温乐舒还想不起来,那自己也没招了。
温乐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所以你早上要跟我说宋嘉煜的事情吗?”
“不然呢?”祝澄双手抱胸,狐疑的眯起眼睛,继续说道:“你以为我要跟你说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温乐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问道:“所以宋嘉煜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没来上课?”
祝澄用手背遮住自己的半边脸,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是周六的时候出了车祸,好像还挺严重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说完后,祝澄跟着叹了口气。
周六、车祸…
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一切都太过吻合。
温乐舒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什么关键的东西一闪而过。
砰的一下!
像是有什么碎片严丝合缝的对上了。
温乐舒猛地想起周六去曹老师家试课那天,父亲给自己打过来说要匆匆去医院急诊的电话,晚上父亲回来吃晚饭时,自己在餐桌上随口一提,问父亲上午赶去急诊的是什么手术。
当时父亲边夹菜边说道:“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一个高中生,出车祸了,情况比较紧急。”
自己当时也没当回事,毕竟自己父亲工作是医生,这种突发情况已经数不胜数了。
不会这么巧吧,地点伤情都很符合,父亲赶过去救的那位高中生不会就是宋嘉煜吧。
“你知道宋嘉煜大概周六什么时间段出的车祸吗?上午还是下午又或是晚上?”温乐舒假装八卦的问道。
祝澄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吞吞吐吐说出了一个自己也不敢确定的答案,“应该是上午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宋嘉煜出车祸的事情我也是早上来了之后听班上的同学讨论才知道的。”
温乐舒知道祝澄了解的事情有限,看来只能中午的时候给父亲发消息询问一下了。
—
温乐舒和祝澄吃完午餐从食堂回到教室,刚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了手机,盯着微信联系人里面的“爸爸”两个字看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发送消息,询问一下父亲周六急诊的那位病人的情况。
一问三不知:【老爸,周六上午你赶回医院做手术的那个病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发完消息,温乐舒把手机放在课桌上,强迫自己不要太慌乱。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屏幕依旧安静如初,并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不过温乐舒也并没有太着急,这个时间点,父亲刚结束门诊,应该是去吃饭了,等父亲吃完饭应该就会回复了。
时间慢慢流逝,温乐舒也不知道自己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多久。
终于,手机在课桌上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温乐舒点开消息,果然是父亲发过来的。
温国为:【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事情了?】
温国为:【医生不能随便跟他人透露患者的隐私,哪怕你是我女儿也不行。】
温乐舒看见父亲发过来的消息也没太意外,父亲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了,不会随随便便就和别人透露患者的情况,只好直截了当的询问。
一问三不知:【周六那天的病人是不是叫宋嘉煜?】
这次父亲倒是回的很快。
温国为:【是你同学?】
温乐舒看着父亲发过来的四个字,哪怕父亲没有直接回答,却也明白了周六那天让父亲着急赶回医院做手术的患者是宋嘉煜。
果然是他。
温乐舒不得不感叹一下真是太巧了。
自己下午放学后得去医院看望一下宋嘉煜了,顺便向他打听一下许怀望和张皓轩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回事。
手指在键盘上轻点,温乐舒给宋嘉煜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一问三不知:【你在哪个医院?】
温乐舒本来想直接问宋嘉煜在哪个病房,毕竟自己已经知道了宋嘉煜在自己父亲工作的医院,只需要知道具体在哪个病房就行了。
但最后又想到,宋嘉煜并不知道这些,自己冒然问在哪个病房实在是太奇怪了,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她偷偷跟踪宋嘉煜呢,到时候宋嘉煜看见消息估计也要吓一跳。
温乐舒咬着唇,还是先问了一下宋嘉煜在哪个医院,哪怕自己已经知道了,不过这都不重要。
宋你离开:【???】
宋你离开:【你想干嘛。】
宋你离开:【抱紧自己.jpg】
很显然,宋嘉煜误会了温乐舒发过去的消息,温乐舒被宋嘉煜的回复弄的哭笑不得,飞快回复。
一问三不知:【想什么呢你。】
一问三不知:【请停止你的脑补。】
一问三不知:【只是单纯的听说同学出车祸了,过来探望一下而已。】
两人的聊天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温乐舒盯着屏幕,一时间也不知道宋嘉煜到底在想什么。
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
但是自己不是已经发了解释的消息过去吗?难道是宋嘉煜没有看见?
不应该啊,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终于,在温乐舒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嘉煜发过来一条定位。
宋你离开:【宜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4楼402】
一问三不知:【OK】
看见宋嘉煜发过来的定位后,温乐舒才放心。
—
透过教室的玻璃可以看向走廊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温乐舒将最后一本课本装进书包里,值日生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
“我打算去医院看望一下宋嘉煜。”走出校门口时,温乐舒对着身旁的祝澄说。
祝澄眼睛一亮,当即说到要和温乐舒一起去医院。
不过话说到一半祝澄就突然顿住了,想到自己家有门禁的事情,又有些遗憾,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温乐舒看着祝澄一点点垮下来的表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你的心意我也会一起带到的。”
“那你记得多骂他几句。”祝澄做了一个鬼脸,“害得我们担心了他那么久。”
“知道啦。”温乐舒被祝澄逗笑,跟祝澄保证她的想法自己都会带到的。
两人挥了挥手在校门口告别。
温乐舒拢了拢自己的校服外套,转身朝和祝澄相反的方向走去。
医院门口的花店还亮着温暖的灯,温乐舒站在花店前犹豫了一会,最后选了一束淡雅的白色满天星。买好花后,又去隔壁的水果店选了一篮水果。
自己总不能空手去看望病人,抱着花、提着水果,温乐舒看了一眼表示很满意。
站在402病房门口,温乐舒很艰难的腾出手推开了病房门。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躺在病床上玩手机的宋嘉煜,然后是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正在削苹果的一个背影。
哪怕只有一个背影,温乐舒也认出来了,是许怀望。
许怀望听见声响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第28章 误会第二十八天
温乐舒和许怀望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讶。
许怀望的手还停留在只削了一半的苹果上。
温乐舒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抱着花束提着果篮,她设想过很多次再次见到许怀望的场景,想过可能是在学校,也可能还是会在曹老师家。
但唯独没想到会是现在,在这样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病房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干嘛呢你们两?又不是不认识,需要看对方那么久吗?”宋嘉煜躺在病床上,用着懒洋洋的语气插入进来。
温乐舒被宋嘉煜的话惊醒,慌乱的垂下眼睫,许怀望也同时转过头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继续削着手里的苹果。
“乐舒傻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啊。”宋嘉煜看温乐舒一直站在病房门口没动,出声提醒道。
温乐舒将花束和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说道:“放这里可以吗?”
“人来就*可以了,东西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宋嘉煜挑眉看了眼温乐舒手中的东西,难得正经的说。
温乐舒抿嘴笑了笑没有接话,将白色的满天星插进花瓶里。
一旁的许怀望将温乐舒和宋嘉煜的互动都看在眼里,握着水果刀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只是来看望一下同学而已,至于买那么讲究的东西吗?
而且宋嘉煜哪能懂这些花,送他花完全就是浪费。
许怀望越想越气,嚓的一声苹果被切成两半,其中一块很不幸运的被掉在地上。
声音让本来还在打游戏的宋嘉煜惊得手一抖,以为出什么事了,游戏角色也在游戏里当场阵亡。
“我/靠!不是吧兄弟。”宋嘉煜崩溃的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你这是切苹果还是在拆房子啊,不带这么坑的啊。”
许怀望没理会宋嘉煜的抱怨,面无表情的把手上剩下的一半苹果直接塞进宋嘉煜的嘴巴里。
“吃了就赶紧闭嘴。”许怀望心里窝着火,厉声说道。
“唔!”
宋嘉煜鼓着腮帮子,牙齿磕在生硬的果核上,苹果酸涩的汁水猛地呛进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许怀望看着宋嘉煜被苹果噎的脸色开始泛红,眉头跟着皱紧,只好帮忙把苹果从宋嘉煜嘴里拿出来,嫌弃的扔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还不忘抽了一张卫生纸擦手。
“咳咳咳!”
宋嘉煜拍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几声,脸都快憋红了。
温乐舒见状,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慢点喝,缓一下吧。”
“谢了,还是乐舒贴心。”宋嘉煜接过水后喝了一口,不再咳嗽了,脸色也好转一点了,想着许怀望刚刚的举动,嘴欠的补了一句:“不像某些人,苹果都削不好。”
话刚说完,宋嘉煜就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许怀望站在病床前眯着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寒光,给宋嘉煜吓得一激灵,生怕那把水果刀下一秒就对着自己过来了。
“开玩笑的哈哈哈。”宋嘉煜尴尬的干笑两声,求生欲极强地改口说道:“其实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这辈子我就只吃我许哥削的苹果,其他人削的苹果哪有我们许哥削的好,是吧?”
许怀望听完只留给了宋嘉煜一声冷哼!
宋嘉煜被许怀望的反应弄的找不着北,看了眼许怀望又看了眼温乐舒,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突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说怎么感觉许怀望今天削个苹果都带着杀气,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啊。
宋嘉煜在内心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的东西!
亏自己还特别好心的给许怀望通风报信,告诉他温乐舒要来医院看望自己。
结果呢?这小子就这么报答自己的?
真是不知道感恩!
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当初就不应该给这祖宗发消息,等温乐舒来看望自己的时候拍个照片发过去,让他在家气死得了。
“那个…我该回去了,改天有时间再来看望你。”温乐舒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开口对宋嘉煜说道。
“行,老许你送乐舒下去吧,外面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也不安全。刚好我肚子现在也饿了,躺了一天还没吃晚饭呢,顺便给我带晚饭回来,人家医生说了我现在必须按时吃饭。”宋嘉煜眨巴着眼睛用一脸拜托了的表情看着许怀望。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听说医院后门那条小吃街有家味道很不错的粥铺,兄弟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许怀望脸上写满了无语,瞥了眼戏精上身的宋嘉煜,也不知道在骗谁,明明才点了披萨吃完,不过最终还是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和温乐舒一起出了病房。
电梯上行的数字缓慢跳动着,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弥漫着微妙的沉默。
“宋嘉煜他的伤还好吗?严不严重?”温乐舒盯着电梯按钮,问许怀望。
许怀望闻言侧过头看向温乐舒,眉宇间透出几分不耐,眼中也闪过不悦的情绪,又很快调整好。
“你很关心他?”许怀望说。
“不是!”温乐舒怕许怀望误会自己喜欢宋嘉煜,那误会可就大了,慌乱的摇头,“是因为我们是同学,不仅是我,班上的其他人也很关心宋嘉煜的伤势情况。”
许怀望听完嗯了一声,心情明显好转了一点,收回视线,说道:“没什么大问题,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学校上课了。”
“那你呢?”
话一说出口,温乐舒就后悔了,下意识的咬住嘴唇,这问题也太越界了吧。
真是说话不过脑子,怎么想出来问他这个问题…
温乐舒抬眼悄悄看了眼许怀望,许怀望的目光骤然深沉,像是有无数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医院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温乐舒只好转移话题,希望可以赶紧把刚刚说出的话给忘掉。
想着陶雨茉告诉自己照片是被张皓轩散播出去的,还说张皓轩和许怀望之间关系不错,但这些都只是陶雨茉的一面之词,还是得问问看许怀望是怎么想的。
本来自己今天来看望宋嘉煜的目的就是想向宋嘉煜打听一下许怀望和张皓轩的关系,没料想到许怀望也会在,见到许怀望后刚刚在病房里也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口。
眼下许怀望本人就站在自己旁边,还有什么会比他本人更清楚的呢?
温乐舒想明白后,当即立断决定询问许怀望本人。
“对了,你和张皓轩关系还好吗?他好像在跟别人打听你什么时候来学校的事情。”温乐舒说。
其实温乐舒也不确定张皓轩到底有没有跟别人打听许怀望什么时候来学校,反正许怀望应该也不会找他亲自确认,自己这么说应该没事吧。
温乐舒有点心虚。
“还行。”许怀望声音淡淡的,仿佛对张皓轩这个人没太多想法,“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温乐舒摆摆手。
正好此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
电梯门开的瞬间,温乐舒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温乐舒正要伸手按一楼,发现许怀望也跟着进来了,眼睛微微睁大,疑惑的看着许怀望。
“宋嘉煜不是说了让我送你到楼下,忘记了?”许怀望双手插兜,语气平淡。
“哦…哦。”温乐舒点了点头,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狭小的空间内,两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电梯上的迷你电子屏跳动的数字在提醒着时间并没有静止。
“叮—”
一楼到了,温乐舒和许怀望的脚同时迈出电梯,走出住院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小吃街在那边。”温乐舒对许怀望指了指右手边的方向,匆匆说了句拜拜就往左边走。
忽然,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
温乐舒听见声音回头,看见许怀望唇角微扬,迈着大长腿三两步就跟了上来。
“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待着吗?”
温乐舒听见许怀望问自己。
“没有啊!只是因为我回家的路和小吃街不太顺路,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温乐舒为自己解释,语气诚恳,表示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不是要去给宋嘉煜带晚饭吗?”
“不用管宋嘉煜的。”许怀望说的漫不经心,“他不会让自己饿死的。”
头顶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又一阵夜风拂过,温乐舒突然轻咳一声,又吸了一下鼻子。
“感冒了?”许怀望问。
“可能有一点,应该是最近降温了没加衣服的原因。”温乐舒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许怀望看了眼手表,问道:“怎么回去?”
“坐公交车。”
话刚落地,一件带有体温的外套已经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乐舒愣神的功夫,许怀望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叫车软件。
“不用了。”温乐舒捏着外套的边缘,她注意到许怀望脱下外套后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卫衣,“你这样也会感冒的,晚上气温很低。”
“病房里有空调,不用担心。”许怀望没抬头,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语气让人不容拒绝,“我到时候回家的时候穿宋嘉煜的外套就行,他身形跟我差不多,换洗衣物也带的不少,拿一件穿走也没事。”
温乐舒可以闻到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还残留着淡淡的蓝月亮洗衣液的香气,混合着些许洋甘菊的味道。
犹豫片刻,还是乖乖的穿上了。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两人的面前。
“到家记得发个消息。”许怀望拉开车门,示意温乐舒进去。
温乐舒点点头,钻进出租车后座。
透过后窗,她看见许怀望还停留在原地,身影随着出租车的前进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有离开。
第29章 误会第二十九天
温乐舒拢了拢还披在身上的宽大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许怀望留下的清冽气息,让她耳根微微发烫。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温乐舒脸上投下交错变幻的光影,街景飞速后退,靠在出租车的车窗上,让温乐舒脑海里不断开始回想起不久前在医院门口的场面。
想起许怀望为自己披上外套时,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发梢的触感;想起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到家后发个消息时,眼底那抹关心。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颗石子,在她平静的内心激起层层涟漪。
她不知道许怀望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意她吗?还是只是出于对朋友礼貌的照顾。
让她看不懂。
温乐舒只好烦躁的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理智告诉她也许只是普通的关心,可她心底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奢望。
万一呢…
外套袖口有一处细微的磨损,温乐舒轻轻的摩挲着那个地方,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想找许怀望问个明白的冲动在胸口翻涌着,最后又被无数的顾虑压了下去,她害怕这些让她感受到的点点滴滴只是假象。
温乐舒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
也许永远都不敢说出对许怀望的喜欢,不敢去问他对自己的想法。
所以也不敢戳穿两人之间唯一的关系。
害怕如果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无法再和以前一样了。
什么都不说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您好,前面路口就已经到了。”司机的声音将温乐舒拉回现实。
温乐舒收回思绪,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夜色依旧,街灯如常。
只有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回到家后,温乐舒站在房间里犹豫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温乐舒还是深吸一口气,发出了那条消息。
一问三不知:【已经到家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实力不允许:【好。】
一问三不知:【车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路灯下,许怀望盯着温乐舒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原本弯月般的眉眼此刻狠狠蹩着,鼻尖因为烦闷而微微翕动,脸颊绷得紧紧的,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又因动作太急,耳尖都泛了红,可那股憋闷劲儿还在眉眼里打转。
就这么着急和自己划清界限吗?许怀望想。
实力不允许:【不用了。】
许怀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发送后停顿了一秒,又追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实力不允许:【早点休息吧。】
许怀望知道这条消息发的突兀,但是他怕如果自己不发这一条,温乐舒再找别的借口来给车费,又或者发别的划清界限的话过来。
他不想看见那样的消息。
只能这样自己骗自己。
一问三不知:【你也是。】
夜风微凉,收到消息后的许怀望没有回病房,而是直接打了个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的许怀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街边的灯光映着他的疲惫。
温乐舒在房间里也同样抬手按着太阳穴,同样因为对方的举动而搅得头痛。
小心翼翼的脱下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像是捧着什么珍宝般将它挂在了衣架上,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刚好落在那件深色的外套上。
洗簌完毕后,温乐舒蜷缩在床上,目光任不自觉的望向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上,恍惚间,她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洋甘菊香味,混合着些许蓝月亮的味道。
那是独属于许怀望的气息。
温乐舒的目光无法从外套上移开,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半梦半醒间,那件外套的轮廓似乎化作了许怀望的身影,安静地守护在她身边。
梦里,温乐舒梦见自己穿着校服在操场上奔跑,许怀望的身影在她身后追赶着她。
再睁眼时,竟然真的是在上体育课。
自由活动期间,温乐舒由于没睡好的缘故,打算回教室补个觉。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处,就听见一阵压低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从初中开始我就喜欢你,一直追随着你的脚步,因为你我才选择来到了宜安一中,本来我家里人想让我去明华中学的,明华当时承诺只要我去就可以免学费,还每个学期额外多给我五千块的生活补贴。”
温乐舒听到这刹住了脚步,看来是有人在表白。
通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她看见一个女生背对着她,对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信。
温乐舒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她不想打扰人家的好事,也不想偷听别人的事情,本想转身离开,却听见女生轻声说:“对不起,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男生听到这就急了,声音突然拔高,问道:“是因为许怀望对不对?你是不是喜欢他?”
温乐舒听见许怀望的名字就像被定住了一般,扶在墙上的手指不自觉的缩紧。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女生始终没有回答男生问出的问题,沉默在楼梯间蔓延。
男生应该是受不这种气氛,拳头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许怀望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去喜欢他?你们两才认识几天,连话恐怕都没有说过几句吧,但我跟他不一样,我们两从初中就认识了不是吗?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男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女生被男生的反应吓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在了墙上,“别说了好吗。”
“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我们两先认识的吗?”男生却像打开了闸门,声音越说越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哪点不如许怀望了你倒是说说看啊,是不是因为成绩,因为我总考第二所以你觉得我没许怀望厉害是不是,没关系的你放心下次考试我一定可以超过他考第一的。”
女生听到这终于忍不了,提高了声音反驳:“跟成绩没关系,你哪怕下次考试考到第一,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感情这种事情根本就说不好。”
男生似乎是被女生的这段话给激怒了,面部表情扭曲起来,冷笑一声,“你不会是没看见前段时间学校一直流传的那张牵手照吧?许怀望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以为他会喜欢你吗?何必把心浪费在他身上。”
“张皓轩你闭嘴吧!”女生忍无可忍了,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哪怕许怀望他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哪条法律规定了我不能喜欢他,我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而且我不会去打扰他。”
女生说这段话时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只觉得浑身发寒,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说完后也许是觉得不够解气,女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同样我也有拒绝你的权利!”
最后一句话说完,女生转身就要离开,男生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对方,却被女生狠狠地甩开。
“别碰我!”女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头也不回的上楼。
男生还僵在原地,保持着抓握的姿势,片刻后,低头看着手中那封自己精心准备的粉色信封,眼睛像淬了冰的利刃,将信封一点点撕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躲在角落里的温乐舒看完了一切,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刚刚听见女生喊那个男生张皓轩?
原来他就是张皓轩吗?陶雨茉口中散播照片的那个男生。
陶雨茉最开始告诉自己照片是张皓轩传出去的时候,她对张皓轩和许怀望之间的关系并不了解,所以不能够知道张皓轩的动机。
现在听完了全部的对话,脑海里零碎的线索突然被清晰的串联起来。
张皓轩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刚刚那个女生,知道女生来到了宜安一中后也跟着过来了,却没想到女生进入高中后对许怀望产生了好感。
长久积压的嫉妒情绪,以及考试成绩不如许怀望,让张皓轩爆发了,故意将照片散播出去。
这样做即会让女生误以为许怀望有女朋友了,继而对许怀望慢慢死心,又可以抹黑许怀望的形象给他带来麻烦。
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温乐舒靠在墙上,胸口微微发闷。
远处传来下课铃响,温乐舒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本来打算借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回教室补觉,这下好了,瞌睡都被赶走了。
温乐舒回到座位上坐下,身边不时传来同学讨论体育课的趣事,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在楼梯间听到的对话,张皓轩因为嫉妒故意使出卑劣的手段,一切都有了解释,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事情真相大白?
温乐舒咬着笔帽,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直接去找老师举报吗?但是自己也没有证据,老师不会听自己的一面之词,口说无凭。
让张皓轩自己主动承认吗?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张皓轩现在估计恨许怀望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去帮忙澄清了,他巴不得许怀望一辈子都别来学校了才好。
而且要是张皓轩主动承认了,所有人都会知道张皓轩人品低劣,他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温乐舒拖着下巴思考着,发现自己想出来的每一套方案都不可行。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让大家知道照片是被张皓轩恶意传播出去的,所以照片的真实性也有待考证,这样自己可以找个机会去跟老师解释其实自己跟许怀望那天根本没有牵手,更没有亲密的关系。
但要怎么样才可以让大家知道呢?
解决了一个难题又蹦出一个难题等着温乐舒,温乐舒觉得自己现在脑袋都大了。
嘴唇跟着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温乐舒抬手扶额,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眼睛微闭,脸上写满了无力与疲惫。
第30章 误会第三十天
上午的课程对于温乐舒来说,像是被拉长的胶片。
老师的讲解声、同学的翻书声、窗外偶尔飞过的鸟鸣,全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温乐舒的思绪始终缠绕在张皓轩身上。
就连午休时间,也只是机械着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祝澄在一旁说着学校最近的八卦,温乐舒也没听进去。
“喂!乐舒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丢了?”祝澄伸手在温乐舒面前晃了晃,“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把筷子戳到盘子外面了。”
温乐舒啊了一声,猛地一颤,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垂落的发丝扫过耳际,被仓促的拢到耳后,动作带着几分慌乱。
“抱歉了橙子,我今天胃口不太好。”温乐舒解释。
祝澄狐疑的目光在温乐舒脸上打转,还没来得及追问,温乐舒就已经利落的收拾好餐具,起身去到了餐盘回收处。
秋日的暖阳晒进教室,温乐舒支着下颚坐在座位上,课本在桌面上摊开,笔尖戳着草稿纸没动,试图理清如何向大家揭露张皓轩恶意传播照片的事情。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文艺部的群聊传来一条新消息。
【今天中午十二点半,社团活动室开会,所有人都必须要到,有事情提前跟部长请假。】
温乐舒叹了口气,将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看来只能将计划暂时搁置了,调整好情绪,快步走向社团活动室。
推开活动室的门,已经来了不少人,部长朱悦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手里拿着马克笔,见人已经到齐了,便拍了拍手,说道:“都先安静一下!马上就快要到圣诞节了,学校每年都会举行圣诞晚会,每个社团都要在圣诞晚会上准备一个节目,今天开会主要就是想和大家讨论一下,今年的圣诞晚会我们文艺团准备什么样的节目,大家有好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说完后底下顿时掀起一波讨论,大家都在讨论着自己的想法。
“要不我们准备话剧吧,听说去年表演的话剧反响很好,今年可以继续。”
“算了吧,话剧还不如合唱呢,简单又热闹,排练时间也不会很多。”
“我同意合唱,合唱咱们选一个歌和一个指挥出来就可以了,话剧还要我们自己想剧本,自己排走位和剧情,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其实也可以试试舞蹈,就找最近网络上流行的舞蹈,台下坐着观看的学生十个里面肯定有九个都知道,到时候不用担心冷场的问题。”
……
温乐舒来的比较迟,坐在角落里听着大家的讨论,没有开口。
直到朱悦点了她的名:“温乐舒,你有什么想法吗?可以提出来和大家一起交流。”
突然被点名,温乐舒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和陶雨茉谈话时她泛红的眼眶、许怀望被迫停课时眼下落寞的神情,以及今天上午看见张皓轩撕碎信封时扭曲的表情。
灵光一闪,温乐舒有了主意。
“嗯…我觉得我们可以表演一个情景剧,主题就是校园谣言的危害。”温乐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活动室响起。
“从谣言的产生,到恶意的传播,再到被误解者的努力挣扎却也无可奈何,最后我们需要告诉大家我们想传递的观点—谣言止于智者。”温乐舒越说越坚定。
温乐舒说完后,活动室再度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嘀咕:“圣诞晚会搞这么严肃的题材吗?别人都是欢乐的唱歌跳舞,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朱悦听完了温乐舒刚刚说的一段话,细碎的光亮从眼底深处晕染开,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弧度,连眼角的纹路都浸着笑意,方才的倦态瞬间被驱散的无影无踪。
“这个创意很好!很有意思,现在谣言问题确实应该被重视,我投一票赞成!”朱悦向温乐舒投出赞许的眼神。
“可是…”一个女生犹豫的开口,“会不会太沉重了啊?毕竟圣诞晚会应该是欢乐的氛围,大家都想放松一下。”
“正因为如此才更有意义,当大家都沉浸在节目的欢乐氛围中,更需要有人来提醒,狂欢时可能只是你脱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话,也许正在成为伤害他人的利刃。”温乐舒有理有据的反驳。
有人向温乐舒传来几声赞同的低呼声。
温乐舒却没有停下,看了眼微微怔住的大部分人,继续说道:“舞台的灯光下,我们表演的不仅仅是剧情,更多是告诉观众,我们不应该跟风去散播连我们自己都并不了解的事情,比起笑声,让更多人记住如何去守护善意,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朱悦跟着点头:“好了就这么定了,剧本就交给温乐舒来负责,其他人分成道具组和表演组,大家都没有问题吧?有问题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活动室里没人再提出反对的意见,温乐舒悄悄松了一口气。
“既然圣诞晚会要表演的节目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就是排练时间安排的问题。”朱悦翻开日程本,环视了一圈活动室的成员,“考虑到大家放学后可能还有其他的安排,所以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
朱悦竖起两根手指,“方案一就是牺牲午休时间过来排练一个小时,方案二则是牺牲你们放学后的时间,来活动室排练一个小时,看你们选择牺牲哪一个。”
活动室立刻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声音此起彼伏。
“选午休吧,放学后我还要去补习班补课。”
“对啊,现在冬天黑的早,太晚回家不安全。”
“反正午休也没什么事情,这么冷也没多少人会趴在桌子上睡觉。”
……
朱悦看大家讨论的差不多,及时喊停,“看来大家都更倾向于牺牲午休时间过来排练是吧?那排练时间就定中午午休的时间,从十二点半到一点半,到时候还是这个活动室集合。”
看社团的成员都没有提出异议,朱悦看向温乐舒,“剧本就交给你了,今明两天把剧本写好,分配好角色,可以吗?”
温乐舒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翻开笔记本,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剧情的大致走向。
“好,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后天活动室再见!”朱悦起身宣布散会,社团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活动室。
温乐舒收拾好东西,跟在人群后面一起走向教学楼。
晚上回到家,温乐舒将构思好的剧本和角色分配表发给了朱悦。
朱悦:【看完了,剧本写的很好,想传达的观念都写出来了,角色分配的也很合理,就用这个吧。】
得到朱悦的肯定后,温乐舒将剧本和社团成员各自的台词标注好,一一发给了他们。
转眼就来到了排练那天。
午休铃声刚响,众人便结伴前往活动室。
一开始的排练进行的很顺利,大家按照剧本走位、对词,温乐舒站在一旁指导,偶尔帮忙调整细节。
然而,当轮到饰演散播谣言的孔以灵戏份时,问题出现了。
“不是吧,这个角色也太讨厌了吧,怎么把这种角色分配给我啊,我不想演这个角色。”孔以灵皱着眉头,将剧本往桌子上随手一扔,“能不能给我换一个角色啊,这个角色我是坚决不会演的。”
活动室内因为孔以灵的发难顿时安静下来,排练只能暂时中断。
温乐舒不希望因为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排练时间,耐心解释,“角色已经分配好了,现在没有多余的角色可以给到你。”
看了眼活动室的其他人,温乐舒询问:“有谁愿意和孔以灵换一下角色吗?”
话音落,没有人出声。
孔以灵脸色更加难看了,双手插着腰,“既然没有人愿意换,那就只能改人设了,把人设改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行。”温乐舒摇头,语气坚定,“如果改人设,整个情景剧的主题就会被弱化,我们想向观众传达的是‘谣言对受害者的伤害’,跟我们想表达的想法就背道而驰了,这个人设是没办法改的。”
“温乐舒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就只能饰演讨人厌的角色是吗?”孔以灵显然是接受不了,话砸在安静的活动室内,惊的众人呼吸都减轻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角色是角色,你是你,大家不会因为你饰演了一个人设不好的角色而去讨厌你,我们表演这个情景剧,目的是为了引发观众的思考,而不是单纯追求角色的讨喜。”温乐舒只好耐着性子向孔以灵轻声解释,希望孔以灵可以以大局为重。
“呵,你说的倒是轻松,反正你不需要上台表演,站着说话不腰疼呗!”孔以灵冷笑一声。
活动室的气氛因为温乐舒和孔以灵的争吵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面面相觑,没人敢在这时插话。
温乐舒没办法,只好再次站出来打圆场,“先冷静一下吧,角色确实需要有人来出演,如果你不愿意演,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其他的解决办法。”
“不用了。”孔以灵*没理会温乐舒,“你们爱怎么演就怎么演,不好意思,我不奉陪了。”
说完,就摔门而去,将门带出一声巨响,留下活动室的其他人尴尬的沉默。
原本安排好的排练被迫中断。
温乐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底涌上烦躁的情绪,没想到第一次排练就遇到这样的问题。
但更让她担心的还是,如果孔以灵执意退出,现在又该找谁来临时救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