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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的照片信息也更加让他确信,那是一张十岁女孩的照片,但照片里的女孩完全没有女孩的打扮。她剃着短发,穿着夏天男孩子们喜欢的运动体恤短裤。

明明之间还差着十年光景,但澹渡也一眼便确定照片里男孩打扮的白伽芙就是十年后的白伽。

为什么女扮男装进入男团他也查清楚了,因为那个嗜赌如命,酒鬼的父亲。因为要替他还债,因为王守的声音威逼利诱。

澹渡也耐心地教着澹小伽说话,这些不仅仅是澹渡也想说的也是澹小伽想说的。她因为年幼不知如何开口,只有身边信任的人一字一句带着才敢出口。

澹渡也在漳州的这些日子,经常会来看澹小伽。因此两人已经算熟悉,如今澹小伽对于这个以往很少能见到的养哥也多了些信任感。

她学着养兄的话,一字一句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

听到那句以后能给她多打一些电话时,白伽沉默了一会,她的视线又望向身后那片营地,她的工作特殊,她的身份也特殊。

但最终她还是道:“可以。”

澹小伽笑了,这次不用澹渡也教,而是真心实意,笑得明媚又灿烂:“好,我一定不会打扰姐姐工作。我不会每天都打,我只会在姐姐不忙的时候打电话。”

这样的反应有些孩子的烂漫,白伽没有道理厌烦,她嗯一声当作回应。

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只是晚风有些恼人。

结束通话时,天色已经很暗。那橙色的晚霞也变得深红,再过一会太阳就会完全下山。

这场通话的时间并不久,白伽沿着来时路往回走时。路上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刚收完工去吃饭。

本来,今晚还有一场戏要拍。

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导演临时改组先拍另一场戏。那场戏里没有白伽,也没有宋黎洲,是完完全全的反派组。本来那场戏是交给副导演拍摄,但今天导演觉得那场戏很重要他亲自盯着,他们这边忙了那么久,歇一晚也没关系。

白伽是从拍摄区离开的所以,这时候自然也是往那个区走。她需要穿过那里,才能回到休息的区域。

晚餐是刘里提前准备好的,如果要拍摄,大家都在吃饭,白伽自然也会跟着吃点。但很显然今晚不一样,所以她也就没有吃的必要。

她打算直接回去洗澡休息。

只是回去的路上必然会经过那处,也必然会看到沈斯怜宋黎洲。宋黎洲在等她,沈斯怜同样也在。

一个在他们三人常坐的餐桌边,一个沿着她离开的路线找来。那个找来的是沈斯怜,白伽结束通话往回走没经过几个人就看到不远处等她的沈斯怜。

青年今天没有戏份,所以穿的是自己的常服。他很喜欢白色,白色也确实衬他。

沙地的粗粝,极端高温。

让他看起来更加易碎,珍贵,往常本就苍白的脸色这几天越发难看。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正常人容易出的毛病。他一个身体不好的更容易。

他不适合这里,白伽得出结论。

这样的想法随着沈斯怜上前,越发明显。他是高兴的,就算好奇那通需要远离人群的电话,但沈斯怜并没有探究。

他只是笑着,来到她身边。

苍白却漂亮的唇道:“白伽。”

自从看到他后,白伽的脚步就没有动过。她的视线久久落在沈斯怜身上,直到他来到跟前。

她才道:“跟我过来。”

强硬的不容置疑,随即就是绕过他往前。往聚集区走,往休息的帐篷走。经过拍摄

区,经过很多工作人员,经过绿布下等她吃晚饭的宋黎洲。

两人一前一后,往休息区走了。宋黎洲看着这幕,锋利的眉眼冷沉一片,顿时也没了胃口。

他起身,同样往休息区走。

刘里刚倒好冰水,就见他离开。顿时疑惑地问:“不是这都摆好了,哥不吃吗?都不吃了吗?”

因为都没有走远,刘里也就看得清清楚楚。没得到回应,也算是得到了确切的回应。知道三人不会吃后,刘里看着桌子上精心准备的食物,也只能自己吃了。

因为有三份,他一个人吃不了。

还招呼了两个不忙正要去食堂的道具组哥们,都是没开盒的干净东西。倒也省得他们跑一趟,也就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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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伽带着沈斯怜来到她的帐篷。因为是新建的帐篷,位置比较靠边,比较安静。只要不是大吼大叫并不会被听谈话,同样也适合说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等两人进了帐篷,开了灯后。

白伽也直接开门见山:“你离开这里。”

沈斯怜为什么会来这里,白伽太清楚了,因为她。这样的喜欢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沉甸甸的,他在拿自己的命,拿自己的身体赌所谓的爱。

白伽很反感这点,不仅仅有一种被逼迫的感觉,还有沈斯怜真的有拿捏到她。

他在拿自己的身体健康拴住她。

而她确确实实也有感到被束缚,这显然是白伽不能接受的。所以她第一次对沈斯怜没有什么好脸色,眼底流露出一片厌恶。

沈斯怜在来的路上就知道白伽心情不好,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他从未想过白伽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肉眼可见的厌烦,他讨厌她了。

他要他离开白伽怎么会讨厌他。明明快要软化了,明明已经在放纵他的靠近。沈斯怜紧紧盯着青年松柏般挺直清瘦的身形,清冷的脸上一片不耐。

他本就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是因为那通电话吗?因为那通电话。那是谁打来的?赵青馥?还是其他男人?又或者女人?

第56章 chapter56宋黎洲

“是我那里做得不好?”

“还是我那里让你生气了。”他苍白着一张脸,握起垂在一旁的手。望向她眼中浸满忐忑,不知所措的同时仿佛已经被死神宣判。

“不要这样看我。”

“白伽,不要赶我走,不要讨厌我,我会很听话。”他还是那头长发,那副柔弱苍白的样子,仿佛没有她就会死亡。

他的眼泪再一次掉下,可这时只让白伽更加厌烦,她不清楚这是否有迁怒的缘故,但她确实想要将这段并不可能的关系斩断。

所以,她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不

有的,只是更加不耐烦了:“我说过很多遍,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会。”

“所以,你不需要为了我留在这里。”那句关于他身体的话白伽并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说了就是在给他新的希望。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伤人了,他的示弱也没有换来以往的效果。就像是他以往常常不堪设想的那样,白伽真的讨厌他了。

他想要说些话,可现实是沈斯怜明白。不能说,再说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的不喜。

显然,白伽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了效果。她看着青年苍白的脸色,再一次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赶他走,沈斯怜却没法拒绝。

片刻之后,沈斯怜撩开帘子走出。却也是这时看到停在屋外的宋黎洲,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沈斯怜此刻的心实在是太乱了,乱到没有时间和宋黎洲针锋相对,乱的没有心情去知道宋黎洲来这里的目的。

到了白伽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色早就冷下,此刻站在帐篷外阴沉难看到至极。

宋黎洲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见他出来了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撩开帘子进入,果不其然看到同样脸色不好的白伽。

宋黎洲在帐篷外其实没站多久,他刚来一会儿。只听到了青年那句极其不耐烦的:“你不需要为我留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吵架?没感情,要分手?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宋黎洲阴沉了一天的心情放晴,他已经承认自己喜欢白伽,承认自己是个人-渣,想要小三上位,想要和沈斯怜抢白伽。

他爱白伽,比他想象的要爱。也比他想象的要早,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疯魔,因为这爱让他觉得自己能为他去死。

宋黎洲的三观正常,他理智也在。

这刻的高兴也是事实。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来,刚把外套脱下的白伽看着他没什么情绪道:“有事。”

与往常不同,宋黎洲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宋黎洲:“嗯,聊下剧本。”

宋黎洲:“还有两天就是那场戏,人物情感比较复杂,导演让我们提前排练。”

宋黎洲给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白伽皱眉却没有拒绝。正好这会她也没洗澡,所以也就可以直接开始。

宋黎洲的说的那场戏是白伽在这部剧里最后一场,也是她虚伪真面目曝光被宋黎洲等人抓住审判最后杀死的戏。

第57章 chapter57沈斯怜

这场戏是剧本里的一个小高-潮,是男主为好友报仇的戏码。宋黎洲所说的情绪复杂是指白伽的角色,他是贪生怕死的,所以到了这时也还是狡辩,撒谎。

她有大段大段的台词,她丑态百出。直到死到临头才流出害怕挫败,最后鲜血溅了男主一脸。

他的死亡极度血腥,极度残忍。

因为这是叛徒,是小人,是败类,更是畜生不如。他不仅恩将仇报杀了曾经救过自己的人,还将屠刀挥向了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妹妹。

兄妹俩人都长得很好,一个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学者气息浓郁。一个清纯天真,雪白的皮肤,秀丽的黑长直,一身与沙地极不匹配的雪白裙子。

一对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兄妹。

这部剧并不聚焦在情-色感情上,很多黄、暴场景都被一笔带过。除了,白伽所饰演的角色将自己亲妹妹推出去挡刀,妹妹又被其他男人欺辱的画面。

画面里的女孩并没有被强-暴的场景镜头,只有她濒死之际躺在混乱的纱帐之内,身上没有任何遮挡物,脑中想的是没有这场灾难之前。

她和哥哥在城市里的场景。

那是温馨,幸福的,与现在形成鲜明对比。她并不恨哥哥,她只想回到以前,哥哥还爱她的时候。

她是最纯净的天使,就算灾难已经将她吞没,但她内心却依旧平静善良。

这样貌美又病弱的美人,自然有不少爱慕者。那些爱慕者会在男主处决他前,先将他千刀万剐,为可怜的妹妹复仇。

捋清楚剧本,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

两人除了在剧本上有交集,其他的话一句也没聊。这也是白伽并没有拒绝宋黎洲找她的原因,宋黎洲喜欢她,但这喜欢并没有带到现实。

她们依旧过着没有历经那个雨夜前的日子,平静且互不干预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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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她让沈斯怜离开又过去了两日,离她拍最后一场戏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这两天她的工作量激增,沈斯怜也不再像往常那样黏着她。她的话似乎是起了作用,白伽对此说不上满意与否。

她只是按照剧组的节奏,好好演戏,尽可能地不要搞砸。按照王守说的她还有一年时间,混过这一年她就可以安然无恙地退出SE,后面再退圈。

白伽曾经对于曝光女性身份,身败名裂,万人唾弃,在贫困中死亡并不在乎。她的人生早就在出生那刻敲定,烂到透顶。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王守偶然给出的善意,或许是母亲死亡的消息,也或许是那个并没有见过什么面的妹妹,那个还年幼需要人帮助的妹妹。

明明也没有什么感情,明明也只见过一面而已。她却还是产生了自己死掉,她该怎么办?

澹家会一如既往地照顾她吗?

她那么害怕,是不是澹家对她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好。忌日也快要

到了,八月,结束这场拍摄她需要回一趟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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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伽想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耽误拍摄,或许她在表演上是有一些天赋的,明明只上过几场表演课,明明也没有多少经验。

她的表演还是让导演满意,告诉她很好,不需要修改,不需要调整。

在这样的状态下,七月过去,八月到来。炎热依旧,白伽站在片场的某个角落。女化妆师在给她补妆,导演在指挥道具组修改拍摄布景。

这依旧是一场群戏,一场多人的大戏。白伽、宋黎洲、沈斯怜所饰演的角色,都会出镜。

因为沈斯怜后加入的缘故,陈芳也不想他演恶角。沈斯怜的角色就与白伽的角色有一定距离,并没有对决戏,所以在片场他们的站位往往隔得很远。

但只要一结束拍摄,沈斯怜就会第一时间来到白伽身边。这是片场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也显然习惯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这种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白伽身边的宋黎洲。倒不是宋黎洲故意往白伽身边凑,而是宋黎洲白伽都属于主要演员,一个绝对的主角,一个特约主演,虽然是反派,但他们的戏份确确实实有很多交叉处。

何况白伽的角色还是一个虚伪会演戏的角色,他在大部队里的时间很长。因此和主角一行人的接触也多,站位自然也要贴近很多。

往常沈斯怜找白伽的时候,宋黎洲也在。只是那时大家总会忽略他,倒不是他不起眼。而是另外两个人太过亲近,看起来有些将它排除在外。

自然而然,大家也不会把他们看成一个三人小圈子。现在沈斯怜走了,两个颜霸就格外显眼。

有人已经在猜测白伽沈斯怜是不是闹矛盾了?就连导演都有些疑惑,不过他并没有询问,毕竟还没到影响工作的地步,问了讨人嫌。

宋黎洲也没问,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默不作声挤入白伽的世界,妄图取代沈斯怜原本存在过的痕迹。

他也确实成功,如今片场和白伽站在一起最近,聊得最多的是他。有人想要找白伽时,最先想到的也是他。

自从沈斯怜进入剧组,白伽的水换洗衣物渐渐被沈斯怜的助理取代,不更应该说被沈斯怜取代。

宋黎洲曾经看到过沈斯怜洗衣服,不过洗的却是白伽的衣服。宋黎洲自从发现自己喜欢白伽,也是个gay后。

尝试着搜索过这类人的相处方式,他知道两人之间也会有一个类似男女关系的体位,生活模式。宋黎洲一直知道沈斯怜身体弱,那个作为主导者的大概率白伽。

宋黎洲有些很强的男性中心主义,他所喜欢感兴趣受到的一切教育都让他是主导者,所以他从未想过自己和白伽在一起后,那个承受方会是谁?

他刻意忽略掉的东西,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宋黎洲看着青年手上的衣服,心底很不舒服,所以讽刺道:“呵,你还真把自己当女人了。”

当时沈斯怜是什么表情来着,没有什么表情,他没理他,因为正宫没必要和一个还没上位的小三浪费口舌。

这样的反应自然让宋黎洲更加不爽,以及心底那丝丝缕缕的酸涩,嫉妒。

是的,他在嫉妒。

嫉妒沈斯怜可能得到白伽的爱,嫉妒他能够做很多他不能做的事。比如名正言顺去找他,比如帮他洗衣服。

他其实也可以帮白伽洗衣服

不过很显然让他失望了,两人是吵架了。但并没有完全分开,也没有老死不相往来。他们依旧说话,依旧在一起吃饭。沈斯怜也依旧帮白伽收拾卧室,洗衣服。

沈斯怜也舍不得离开。

他继续待在片场,拍摄的空隙视线依旧望向白伽。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近来几天沈斯怜的脸色似乎越来越差了。

明明前两天还有一些血色,这两天真的就一点都没了。而且眼下多了些浅淡青黑,看着像是没怎么消息好。

也确实没休息好,作为沈斯怜助理兼私人护士的陈红。最清楚他的身体状况,也最清楚沈斯怜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白伽,沈斯怜喜欢白伽这件事在沈家不是秘密。沈先生沈夫人两人有时还会在家里看沈斯怜白伽的综艺或者表演,毫不避讳地和家里的工作人员说这是他儿子的对象。

那两位都不反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自然也没有什么资格。唯一烦恼的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斯怜谈起恋爱来也格外的恋爱脑,明明自己的身体不适合,还是偏要跟来这地方。

本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贵公子。现在不仅要给他煲汤,还要给他洗衣服。就这样了,白伽还不领情疑似出轨。

沈少爷也是恋爱脑上头,这样了还不是分手赶紧走。而是留下来,自己给自己苦受。

几天下来,沈斯怜肉眼可见瘦了一圈。陈红等人不是没想过去找白伽说点什么,又或者打电话给京市那边的沈先生沈太太。

在陈红眼中,白伽可以给恋爱脑沈少爷罪受。那有权有势的沈先生沈太太就能让白伽受罪,有了他们的施压白伽肯定会识相。

想法是有的,现实是被沈少爷警告。沈斯怜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和父母有联系,他知道父母在乎他是在关心他,也就不怎么在意这些人传话。

可涉及到白伽,就不一样。

所以他禁止他们将这里的事情传回京市父母耳中,同样也在尽可能的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在又一次被白伽无视后,沈斯怜的眼底的无助再也止不住。他不想那么极端的,他只是太喜欢白伽。

他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就突然变了。他根本无法忍受白伽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也无法想象白伽爱上别人会是怎么样。

他没办法真的听白伽的话离开他,他不是条听话的狗,他也并不乖。

他迫切的想要挽回主人。

想要重新得到白伽的怜惜。

机会也很快到来,在一场新的拍摄中,他与白伽的角色会站得很近很近,比以往每次都近,还会有一两句台词。

他的策划很顺利,在拍摄间隙顶上的吊灯如约砸下。离他最近的白伽最快发现,他可以救他,也可以不救他。

但沈斯怜觉得白伽会救他,只要救了他,他就依旧有理由赖着他。可意外也在这时候出现,宋黎洲在往这边赶。

不知什么时候他来到了这边,也同样在危险之下。而他的反应并不比白伽慢,在这一瞬他可以选择自己离开,但他没有,他试图带离危险同样近的白伽离开。

以至于他也暴露在危险之下。

白伽的选择也从单纯的他变成了两个,宋黎洲和他,所以白伽会选谁。

危险时刻,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提醒。而白伽选了沈斯怜,她扑过去将青年带到一边。

很快,是灯砸下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以及,点点猩红滴落在松软的沙地。

“血!是血,宋黎洲流血了。”

“快快!快叫医生。”

白伽选了沈斯怜,不只有沈斯怜在等白伽做选择,还有宋黎洲

第58章 chapter58小芽破壳

嘈杂忙碌的拍摄中,随着那盏灯落下,响起一片惊叫。事情发生的那一瞬,快得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宋黎洲察觉头顶灯光异样,迅速穿过人群来到他身边:“白伽,让开!”

他就要抓住白伽的手了,他也回头了。他听见了他的声音,察觉到头顶灯光异样,可在最后关头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他时选择了沈斯怜。

迅速扑向他,与他滚在地面,将他护在身下。他的选择是那样的清晰明确,毫不迟疑。

灯砸下划破男人裸露在外的手臂,鲜血顺着青色脉络滴落地面。疼痛来得很快,但宋黎洲却好像没有知觉。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相拥在一起的人,混乱造就他们破冰,此刻白伽护着沈斯怜护得那

叫一个紧。他的关心不作假,他的偏心也不会作假。

也没有人能预料这些,包括布置灯具的工作人员。有人吓傻了,有人在尖叫,有人从原本坐着到站起,节目组的负责人看着那些鲜血赶紧暂停拍摄,往他们身边赶的同时用传呼机叫道:“快叫医务组!快!”

“别拍了,赶紧救人。”

与此同时,能帮忙的赶紧上前帮忙。

不能帮忙的去通知医务组,无数人一拥而上,将受伤中的人牢牢围住。包括另一边滚落在地的白伽沈斯怜两人。

在众人围上来的那一瞬,白伽便已经从沈斯怜身上起来,分开坐到一边。而也是这时听到那些关于血的议论,她才转身向后看去。

也是这时看到被许多人包围的宋黎洲,他被人簇拥着,手臂上鲜血淋漓,有人在给他止血,有人在找急救箱,有人催促医务组赶紧过来。

而被这些包围的青年只是看着她,沉默地看着另一边与他隔着一条泾渭分明分割线的她。白伽有些被那些血震到了,她当然知道宋黎洲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他们的站位原本离得很远,只要宋黎洲待在原地就不会发生意外。

同样,她也听到了那句:“白伽,让开!”他是来救她的并不难猜到的,他本来就爱她。

是啊,爱她。

白伽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很闷,她看着宋黎洲,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她以为他躲得过的,两人不止动过一次手,私底下数不清的小动作,争吵矛盾不休。只是那次闹得格外大,所以显得其他几次像是不存在。

他的身手很好,他很迅敏。

他不应该受这么重的伤,白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震惊,疑惑,许许多多她以往都没有的情绪他们的视线隔着人群对视,某些东西仿佛要破壳而生。

医务组离拍摄区有一定距离,现在在这里等他们过来显然并不是个好主意,在简单的包扎止血之后,众人便提议送宋黎洲先回去。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白伽。

大概是那血刺到了她的眼睛,白伽有一刻想要起身送他过去。却也是这时,身边传来沈斯怜的声音:“白伽,我难受。”

很轻,很弱,像濒死之鸟

沈斯怜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体弱多病。经历了这些,只会看起来更可怜。

白伽似乎又陷入了两个选择,这次依旧是宋黎洲沈斯怜。

拍摄方也在等,不过不是等白伽做选择。他们在等宋黎洲做出决定,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宋黎洲明明受了很重的伤,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会一个个急得跟什么似的,毕竟这可是宋黎洲。

沈斯怜也在等,等选白伽他。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浑身是血的宋黎洲站在那里时,沈斯怜很慌,无与伦比的慌。

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真的要失去了,所以他迫切地想要拉回白伽的注意力,以至于白着一张脸说疼。

也果然,白伽的目光很快便重新落回他身上。青年眼底的异样早在听到沈斯怜的声音之际敛下:“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室。”

两边对比,谁伤得更重,很明显。

可白伽还是选了沈斯怜,只因为他的那句“难受。”

直到白伽抱起沈斯怜,离开。宋黎洲才像是泄了气一样,轰然倒下。

在他们走后,又是一阵惊呼。

而这次不用再等当事人的决定了,他们赶紧拿来担架,很快医务组的人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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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白伽将人送到医务室,便退到帘子后等医生给沈斯怜检查。在这期间,沈斯怜的声音总是断断续续地从帘子后传来。

他说他害怕。

他说很疼,他说不想她离开。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苍白,也或许是看他真的难受,白伽在那些话下真的没有离开。

一直待在医务室,一直等到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好消息,医生出来后说病人只是受了些轻微的擦伤,并没有多大问题。

病人说得难受疼,大概是受了惊吓和有些中暑。输点液,熟悉的人多陪陪就好。

这样的检查结果并不让人感到惊讶,灯落下的那刻她将他护得很紧,根本就没有砸到,最多就是在地上滚了一圈,所以不可能严重。

送他来医疗室,不仅仅是担忧。还有另一层原因:“是你做得对吗。”

在医生护士,还有沈斯怜的助理都出去后。只有两人的病房内白伽问出了这样一句话,一句指向性很明显的话。

一句让沈斯怜僵住的话,他没想到白伽会知道得那么快。

可能是他脸上的神情太过明显,白伽罕见解释了句:“道具组的人很用心,我看着他们检查了三遍,不可能会出现掉落的情况,除非有人故意”

白伽的话一向不多,更别提现在这种时候,明显糟糕的状态下。

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会救他,救下来了,又为什么送他来医务室。她并没有因为这极端的行为恨他,也没有因为这样自虐般的喜欢就感动。

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并不需要许多前缀。喜欢就是喜欢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就爱上。

白伽救他,送他回来,只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他们做了快一年多的队友,她很清楚沈斯怜的身体状况。

烦躁之余,是无奈。

“不要再做这种事。”

“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白伽真的不是个话多的人,对于沈斯怜她真的已经很有耐心,但这种耐心快要告罄。

距离那件事情发生过去了快三个小时,天也逐渐黑下。说完那些话后,白伽不管病床上沈斯怜惨白难看的脸色,径直掀开门帘就往外走。

末了,快要出去时她道:“拍摄结束,我们一起回京吧。”

这场因她而来的沙地之旅,真的需要结束了。这次沈斯怜依旧没有回答,而白伽也不需要。

她撩开帘子往外走,打算回去。帐篷外的天已经黑透,营地四周亮起灯火。时间也来到晚上八点多,那场意外之后拍摄暂停。

白伽往她的帐篷走,走着走着,在经过一个亮着灯光的帐篷时她的脚下停了下来。是那个她曾经住过的帐篷,更准确来说是她和宋黎洲一起住过的帐篷。

白伽又想起了那些血,那双隔着人群沉默看着她的眼睛。他在哀伤,他在难过。

白伽的脚下就像生了根般停在原地,她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在确定了自己想要见宋黎洲后,她便转了方向来到那个帐篷前。

里面亮着灯却很安静,白伽并不确定宋黎洲在不在里面。她按照以往的习惯,打算先问句,却也是这时那紧闭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撩开。

走出来的是这部剧的导演,在看到她时,中年男人显然有些愣。不过很快调整好,随即笑了起来:“来看队友,他在里面,进去吧。”

他说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里面人听见了。正好也省得她再开口,白伽点点头,并给导演让出一条路。等他走远,他才撩开帘子进入。

随即就见床上半裸着身体,手臂包白布的青年。大概是真的伤得很重,他的脸色罕见病态,靠坐在病

床上眉眼冷厉疏离。

因为导演离开时就说了门外有人要来看他,所以她进来时宋黎洲也没有什么惊讶情绪。

此刻,靠坐在床上。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

她的两次选择,都让宋黎洲无法不在乎。也或许是那两次做得真的太过,以至于不怎么会为别人考虑的白伽罕见也起了些愧疚。

她看着病床上很少会出现病容的宋黎洲,在白伽的记忆里宋黎洲总是很健康。和他那只金毛狗戴夫一样,活力,热爱生活,浑身使不完的力。他喜欢登山探险赛车滑雪,他的人生有用不完的热情,他不会生病,他更不会露出那样脆弱的病容。

所以,白伽心情更加复杂。

以至于,这时道:“沈斯怜身体不好,这件事你不要生气。”

她说的是哪件,屋内两人心知肚明。可就是因为心知肚明,宋黎洲才会更生气:“所以我皮糙肉厚,所以就不用担心”

其实,宋黎洲更想说“心疼。”

但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羞耻,而是不想自取其辱白伽不爱他,又怎么会心疼?他只会心疼沈斯怜,他毫不犹豫地选了他。

宋黎洲握紧床上的被子,拼命敛去眼底那一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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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59喜欢

明明已经知道,明明就在心底预想过许多遍。但当白伽沉默不语,真的承认时,宋黎洲的心脏还是疼得滴血,是他是皮糙肉厚,他是没有沈斯怜娇贵。

所以活该受伤,活该流血。

他活该,他就是贱得慌。就算这样还是喜欢他,还是会因为他的到来感到心底好受许多,还是会因为他在乎自己的形象。

他都这样了,却在听到他在帐篷外时还在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很丑,白伽会不会又觉得他恶心。

宋黎洲是个很自信的人,从小到大他受到过的几乎只有夸奖,没有人会去挑剔他。只有白伽,白伽骂他丑。如果是别人,他会不屑,会不在意,可偏偏那个人是他喜欢的白伽。

那样自信的一个人,也会对自己的外貌不满,不自信起来。因为喜欢她,所以格外在意他说过的话。才会格外在意容貌,才会刻意维护容貌。

宋黎洲有时觉得自己真的没必要这么卑微,他并不缺爱,这个世界也没有失去一个人就不转了,他依旧可以活得很好。

偏偏,白伽又来看他了。

白伽不会知道,在他醒来看着身边围绕着一群人时,第一想法竟然是他不在的失望。

来看他了,说的又是那些让他难以接受的话。

白伽的沉默,让现场气氛更加凝固,也更加焦灼。宋黎洲并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家世摆在那,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敬着,没人能给他苦受。

只有白伽,让他吃了感情上的苦。

“呵。”大概是觉得太讽刺了,也或许是气狠了。病床上脸色不好的青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语气夹枪带棒,显然是并不接受她的解释。

白伽又一次沉默了,她见到过很多状态下的宋黎洲。生气,舞台上闪闪发光,平静,自信,闲暇之余后院遛狗的他,以及那个电视画面上想要和她和好的阴湿小狗。

每个他都是那样的鲜明。

只有现在不一样以往发生了这种事,以往他不高兴了,宋黎洲会做什么。他会指出问题,他会吵架,他会和她激烈到动手。

争吵不休,针锋相对。

小事闹大,大事闹到不可开交。他脾气不好,他和他的那只金毛狗一样,只要稍微占了一点理就爱顺着杆子往上爬。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现在的宋黎洲依旧是宋黎洲,现在宋黎洲不和她吵了,也不闹,只是看着她最后沉默地收回视线。

白伽的心好像空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快到白伽自己还未察觉就消失不见。她看了会,觉得实在没什么要说的了,便道:“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白伽很少和宋黎洲有这样对话,但这时它就是那样自然而然出现。说完,她也并没有停留。

便真的转身往外走。

却也是这时走到门帘处。

身后青年突然道:“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不打你了。白伽你敢欺负我,我真的会弄死你的。”

都是聪明人,也都在一起住了那么久。彼此之间还是有一些了解,宋黎洲能很清晰察觉到白伽近日里对他的异常变化。

他的喜欢也并没有怎么隐藏,沈斯怜能察觉到白伽不可能不会。又或者,那天傍晚他根本没有睡着。

不管是哪一种,宋黎洲都确定白伽知道了。知道他喜欢他,知道他爱他。

而他是什么态度宋黎洲曾经不是没怀疑过,自己喜欢上白伽有他的刻意为之。

不是他要把白伽想得龌龊,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恶心。何况还是他们这个异常讲究名利的娱乐圈,白伽的家庭情况不好,这从他的经纪人是王守就能看出来。

他没有背后资本,也没有可以利用的资源,想要在这个圈子混,想要一帆风顺,总需要拿什么换些什么。

潜规则,财色交易。

很多的,男男女女,包-养,金-主。白伽也很喜欢参加那些聚会不是吗?他和那些男人玩得很好,他不止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过他和那些人的事迹。

“对了,你那个队友我看到了,和老郭一起。”

“你那个队友白伽,酒量挺好。”

“白伽啊,我认识。不过不是什么工作认识,是老张的酒局上见过。”

“白伽,她是兰桂常客。”

那些人是什么人?圈子里的老油条,个个早年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晴.涩黑料,也是绯闻乱搞的一把好手。和他们混在一起,宋黎洲无法将白伽纯净化。

“你敢玩我,我一定会弄死你。”他并不是在说假话,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明明已经和沈斯怜在一起,可现在对他的态度又是那么暧昧不清,若即若离。他完全可以决绝一些的,直接不来看他,就像那两次选择一样。

而不是现在,来了又给他希望。

就仿佛在说,我是在乎你的,吊着他可就是这样一丝一毫,他也会不争气地真的信。

他真的会觉得白伽在乎他,他也是被白伽爱着的。

被点明,白伽并没有多惊讶。

就像她能很敏锐察觉沈斯怜的谎言一样,宋黎洲也能很轻易看透她的心思肚明。

她要怎么回答,她该怎么回答?

白伽没法回答的,宋黎洲爱她又不爱她。她不是白伽,她是白伽芙。一个女扮男装进入男团出道的女炮灰,一个女人。

不管是宋黎洲沈斯怜爱的都是男性的她,其实白伽也不确定,因为相信一个人爱她很难。或许,这只是他们和她开的一场玩笑。

就是在等她信,信了之后真相就会被曝光,换来一地笑料。是啊,父母都不爱的人,又怎么可能期待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爱她。

那太奇怪了,也太可笑了。

白伽并没有回答宋黎洲的话,只在停顿片刻之后照常掀开帘子,走出离开。

天早就黑得不能再黑,白伽住的地方因为是新建所以有些偏远,她沿着剧组搭建的帐篷群一直向前。

直到来到自己的住所。

这次,真的只有她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时间尚早,但因为下午那件事,拍摄已经完全暂停。

因为宋黎洲受的伤很重,导演那边建议他先回京市更好的医院看看,养会伤。

而作为最后一场戏与男主有着激烈交锋的反派角色,也跟着停摆。

按道理来说,计划出了差错。白伽应该生气的,但没有,什么也没有。白伽没有生气,也没有烦躁,她只是沉默地听从导演的安排。

第60章 chapter60女人?白伽是女……

凌晨00:10。

拿了衣服,白伽来到澡堂前。

和往常一样先问里面有人吗,等确定没有回应后,她便撩开帘子进入。这是一间公共澡堂,有些像北方的大

开间。

墙上挂着很多统一高度的淋浴,因为晚上冷,这里的保暖措施做得很好,相应的进出口也比较复杂。

所以一旦有人进来,她都能发现。

脱下衣服,打湿头发弄上泡沫。往常白伽也差不多是这个点过来的,而又因为宋黎洲受伤,今天收工早,大部分的工作人员也已经洗过,所以确定不会有人来了。

但除了宋黎洲,受了那么重的伤本来不该碰水。可白天还在沙子里拍戏,有些洁癖的人怎么受得了。

在输了液吃了止血药,做了伤口防水后,打算做个简单的清洁。不过淋浴很显然并不适合现在受伤的他,助理刘里就花了点心思去镇上买了个和副导演大哥同款的能泡澡的大型收纳桶。

这部剧大概要拍五个月,五个月都要待在这。对于爱泡澡的副导演显然是一种折磨。所以他干脆在淋浴房里弄了个泡澡桶堆在角落,要用就拿出来展开。

有时他忘了收起,就一直展在那。

宋黎洲是什么时候来了,早在白伽之前。他自然是听到了那句问话,不过他选择没有回答。

原因是什么,当然是故意的。

宋黎洲不止一次邀请过白伽一起洗澡,但都被拒绝。他自认为都是男人,他有的他也有,一起洗没什么问题。

当然还有下午窝的那股火。对于白伽的沉默,宋黎洲是无法释怀的。

所以,在听到外面是他的声音时。宋黎洲没有回应,反而安静待在浴缸一样大的水缸里。

他安静地待在那,半边身子浸在水下。因为是坐着泡澡。整个上半身也被浴缸遮盖,浴室里刚离开最后一批洗漱人员这时水蒸气正浓,也适当遮挡了一些视线。

以至于进来后的白伽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浴缸里有个人。

她选了不左不右的位置,淋浴头是固定的不能移动,白伽站在雨幕下,温热的水流将她头顶白色泡沫冲刷干净。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不现在应该用“她”来称呼。白伽是个女人,从他看着她脱掉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了。

可怎么会是个女人,一个女人?

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清瘦高挑的女人。她将湿透的黑发向后捋,双手拂过被热水打湿的脸颊。

黑发后捋,露出女人那张极具辨识度的精致脸庞。都说顶级颜值的人长相兼具雌雄两种所以不分男女,白伽显然就是这类,她的眉眼深邃清冷,五官立体,鼻梁高挺。

仔细看,她的长相很冷,冷到有些淡漠刻薄又漂亮的极具冲击性。因为过于惊艳,所以往往一些细小的东西就会被忽略。

更多的还是那身衣服赋予的第一印象。就比如喉结,白伽没有明显的喉结,她的腰也要比其他人细,同样她的五官仔细看就会发现有些女性的融合。

可……还是那句话,白伽怎么会是女人。一个女扮男装和他相处一年都没被发现的女人?

惊讶,魔幻到宋黎洲愣住。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人会以这种场面碰面得知一切,他的视线停留得实在太久,久到被注视的人不得不往那边看,直到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薄雾散开,是不可置信的宋黎洲,是同样打湿身体在浴缸里的青年。

那一刻,白伽的世界停了一瞬。

慌乱生气?羞耻?还是被发现女性身份的难堪。都有也都没有,她并没有被看光身体的不适,却也还是本能的第一时间拿过一旁的浴巾裹到身上。

与此同时,宋黎洲也赶紧从水中站起。他刚要解释,却也是这时发现自己和白伽差不多都是什么都没穿的状态,那一刻太混乱了,热气上涌的同时,他得身上还有伤。

苍白着脸色的青年立马去拿衣服,并低着头解释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女人。”

“白伽,对不起。”

未经允许,看光一个女人的身体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宋黎洲解释着,同样快速穿衣服,余光中瞥见白伽裹上浴巾套上裤子就往外走。

她什么也没说,没有生气,没有原谅,冷静而沉默。但宋黎洲知道,她一定是在意的。没有女人不在意这点,更何况她女扮男装这件事并不小,涉及的纠纷很多。

意识到什么之后,宋黎洲顾不上手上的伤。随便套上条裤子,还没来得及穿保暖棉服就披着条白毛巾追了出去。

沙地的夜晚极寒,刚一出澡堂。

冷风便拼命往他骨头里钻,冷的彻骨,冷得让人瞬间失温。出了澡堂,那些话就不能再说。

这些帐篷搭得很近,一旦发生什么都能听见。所以在追上白伽之后,他只能安静地跟在她左右,直到穿过所有帐篷来到她帐篷前。

刚洗过头发的人撩开帘子进入,宋黎洲原本是想跟着一起进入。可就在他有动作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被欢迎。

同样他们现在的情况,白伽也并不想看到他。她只会厌恶,她只会更加讨厌。

宋黎洲脸色苍白了一瞬,随即瞬间又被一股内疚笼罩。如果白伽是女孩子,那他这一年做了什么,殴打她?针对她?排挤她。

那只握在帘子的手再也没法抬起。

宋黎洲:“对不起。”

宋黎洲:“我不知道”

冷风刺骨,他站在帐篷外。道歉的声音传进室内,白伽生气了吗,其实并没有多少。

她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想到了原著中自己的结局,那个因为女扮男装被人唾弃惨死的结局。明明……她才刚想要好好活下去。

宋黎洲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往里传,他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要偷看她洗澡,他只是觉得都是男人。

宋黎洲:“白伽,不要生气好不好。”

隔着一道幕帘,两个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声音。白伽没有听他说话,因为宋黎洲听到了她在打电话的声音。

她告诉电话那头的人:“后天可以见面。”是谁?宋黎洲在想那个人是谁?白伽要和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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