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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还不到三个月,姜榕不好多说,就往仲烨然身上推:“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表姨丈不让我骑自行车。”

“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过了没?”董大河有些懊恼,自己和家人竟然不知道这事,这次一着急,竟然空手来了。

“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是他太小题大做了,”姜榕开门让他一起进屋,“你怎么来了?”

董大河挠头:“那个,表姨,今天你在国营饭店遇到我和娇娇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妈?”

“这姑娘是之前把工作让给她弟弟那个?”

“嗯,就是她,她叫方娇,娇娇说那工作是家里帮她找的,她还回去就不欠家里的了,以后跟我结婚,就一心一意向着我们的小家,不会向着娘家。”

姜榕皱眉,她觉得董大河对象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如果她一直这样想,觉得自己欠了家里的,得还回去才能过自己的日子。

那万一以后她父母说,她欠他们的生育、养育之恩一辈子都还不完,她怎么办?

她会不会真觉得自己得背着一辈子的债,给父母做牛做马去还?

姜榕把自己想到的问题跟董大河说了。

董大河倒不觉得这个事难办:“我到时候会给她家彩礼,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娇娇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她父母拿了彩礼就不能再这么要求她,以后就当亲戚走动,等他们老了、病了带点东西去看看,顶多再给个十几、几十块钱,再照顾几天。”

姜榕:“……”她听着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总感觉这婚结得跟买卖似的。

可她又无法反驳,因为董大河的想法也是现在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包括方娇,甚至方娇的父母。

这会让大部分人站在董大河这边,保不齐还真能制住方娇的父母,而且从她现在听到的信息来看,方娇父母对她似乎也不太好。

可他们之前又给她找工作,这可真是矛盾。

姜榕没得到过真正的父爱,母亲爱她,却又走得早。

她面对这种问题时,其实也不太能搞得明白,干脆就不说太多了。

“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在国营饭店遇到你们的事,你放心,你妈最近挺忙的,不怎么来我这儿,如果以后她来了不主动问起,我也不会跟她说,但是她要是主动问起来,我肯定不会帮着你骗她。”

董大河得到她的准话就放心了:“那我这段时间尽量给她找点事,让她没空来。”

他想着,也得抓紧时间让他妈同意自己和方娇的事了。

要不然总提心吊胆怕被发现,明明是正经谈对象,却跟偷情似的,忒让人难受了。

姜榕跟董大河聊了一会儿,要留他吃饭,他却担心回去太晚了他妈多想,没聊多久就说要回去了。

送他出门的时候,在大门口遇到荣大娘跟她大孙子。

荣大娘站那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等董大河走了,她凑过来问:“姜主任,刚才那个是你在自行车厂的亲戚?”

“对,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好奇问问。”荣大娘说完,扯着自己似乎想过来跟姜榕说话的大孙子走了。

姜榕晚上还有课要上,得抓紧时间吃饭洗澡去,就没注意到。

回到家,荣大娘的大孙子不解地问她:“奶奶,你扯我回来干啥?不是说带东西去找姜主任,请她帮忙给推荐个好师傅吗?”

“你知道啥!姜主任那个亲戚那么年轻,比你都大不了几岁,他能教你什么?我看还是得找个老师傅,老师傅经验多,人脉广,以后没准还能给你铺路。”

他孙子反驳:“我觉得董师傅技术挺好的,听说也不会随便骂人,不少人都想让他带呢。”

“你呀,别光看谁脾气好不好,人家都说严师出高徒,对徒弟好,教不好又有什么用?奶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听奶奶的,我再打听打听,托别的关系给你找个好师傅。”

她大孙子没办法,只好不管这事了,反正只要能有个师傅带,以后找到机会顺利转正就行。

姜榕坐着三轮车出入几天后,除了跟她熟悉的几家邻居外,巷子里其他院子的人大概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说闲话的倒不是没有,只是现在巷子里很多人家因为手工艺品厂招工和自行车厂招工的事,都承她的情,听到有人说她闲话,非但不会跟着一起说,还会帮她说话。

那些说酸话的人没人附和,自己觉得没趣,自然也渐渐地不再说了。

又过了几天,姜榕来月经的那一周,月经一直没来,她就开始数日子。

等到四周过去,仲烨然休息的那天,两个人一起去医院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医生说她身体很强壮,胎儿很稳,姜榕这次回去后,才跟邻居们说了这个事。

邻居们纷纷恭喜他们俩,终于把孩子盼来了。

周大娘还觉得挺遗憾:“以前小姜老早就跟我说,以后等她怀上,也请我帮忙来着,可惜我现在去厂里上班,不干照顾人坐月子的活了。”

她还有点担心姜榕。

姜榕家没有老人帮衬,两个第一次当父母的年轻人,在这方面没经验,到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瑞松知道姜榕怀孕后,倒是说过,她可以请假过来照顾一段时间。

只是她请假也请不了多久,剩下的时间他们还是得另想办法,还不如不麻烦她了。

而且姜榕没跟她一起长时间生活过,临时住一起可能会不太适应,到时候大概会劝她别请假了,有空来探望一下就行。

转眼又是一年端午节,去年端午,姜榕帮忙组织了联谊相亲活动。

这次回家属院过节,部队里还没结婚的军官见到她,都问她什么时候再组织一次。

姜榕拍拍自己已经有点显怀的肚子,玩笑道:“让我来组织,怕是得等一两年后,你们等得了不?”

他们都摇头说:“看来只能参加别人组织的相亲联谊了。”

“早知道上次积极些。”

“上次找到对象的,现在孩子都快出生了吧?”

姜榕点头:“是啊,毕竟之前扎堆相亲,又扎堆结婚,孩子可不就扎堆出来了么。”

现在像她这样,在有夫妻生活后,这么久才怀上的都算少数。

很多人结婚后很快就怀上了,她结婚比人家早,反而比人家怀上得晚。

这缘分啊,可真是不好说。

得亏她没亲公婆,要不肯定会被催得不行。

回到家属院的家里,姜榕拿出毛线,开始打毛衣,现在做等到冬天就能穿上。

没一会儿,张梦霞和其他军嫂也来了。

现在国家提倡‘人多力量大’,鼓励多生孩子,怀孕的不只是去年刚结婚的人,还有去年刚随军的人。

张梦霞也怀上了,不过她月份比姜榕还小点,穿着宽松的衣服,看不太出来已经怀孕了。

其他军嫂里有月份比她们小,也有肚子已经很大了的。

去年她们一起做衣服时,每个人腰身都很细,商量的是做一件好看的收腰裙子。

今年大家肚子里都揣着个娃,收腰的衣服做出来也穿不了多久,只能一起打毛衣或者给孩子做小衣服、做尿布了。

第86章

张梦霞手上飞快地织毛线, 嘴也没闲着:“妹子,我们托了部队农场附近村子的老乡帮忙弄粽子叶,你要吗?要的话给你匀一点。”

明天才是端午, 她们打算今晚吃完晚饭再做粽子,晚上煮, 明天早上吃正好。

姜榕对粽子感觉一般,不会像月饼那样还想着自己做,也就过节当天吃一两个应应景。

“我跟我家那个都不太喜欢粽子, 不打算做了, 吃几个单位发的就行。”

手工艺品厂食堂的粽子是蒋大姐跟另一个大厨做,味道可比姜榕自己做的好多了。

张梦霞挺羡慕:“你俩可真潇洒,我们就不成了,孩子多,每逢过节就惦记好吃的,不多做点都不够填那姐弟俩的肚子。”

说到孩子, 外面就传来一群孩子的尖叫声。

大人们听声音大概可以分辨出孩子们是兴奋的, 还是被吓到了。

刚才那几声很明显是兴奋的尖叫,屋里已经有当妈经验的人都没动。

只有姜榕这个新手不太懂, 急忙出去看。

张梦霞正想提醒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仲烨然的声音。

“榕榕,这几个孩子的家长在咱们家吗?”

姜榕看了一眼那几个孩子,发现他们都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在, 怎么了?”

仲烨然指了指停在外面的卡车:“孩子们想坐车, 你跟他们家长说一声, 我带他们出去兜几圈。”

其实他让驾驶员带着去也行,只是家里都是女同志,他一个男的回去会感觉不自在, 干脆应了那几个孩子的请求。

带他们兜几圈回来时,差不多也快要到晚饭时间,这些女同志应该就都回家做饭去了。

屋里的人听到这话,担心自己家孩子太调皮给人添麻烦,赶紧出来。

“仲团长,你别惯着这几个皮猴,他们成天对着部队的车流哈喇子,让他们坐可没个够的,坐了一次下回肯定还惦记。”

几个孩子看到自己妈妈出来反对,以为坐车的事情要泡汤,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

仲烨然自己快当父亲了,这段时间见着孩子就喜欢,对他们宽容得很。

不过人家家长的想法也是要顾及的。

家长无非是担心孩子玩过一次,以后还闹着要玩。

仲烨然道:“要不这样,谁说话算话,答应以后不跟家里闹着要坐车,我就带谁。”

小孩子们立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举起手,叽叽喳喳地说自己答应,而且一定说话算话。

家长们可对自家孩子耍赖皮的样子心里有数,但看孩子这么想玩,仲烨然也不觉得带他们玩是负担,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一群孩子欢呼着,在驾驶员的帮助下爬上车。

卡车的驾驶室很大,足以把这几个小孩子全装下,仲烨然让驾驶员坐在后面看着孩子,自己到前面开车。

开车前他还趁机给这些孩子上了一节科普课,从不同车子的介绍,到坐车的注意事项,再到行车安全,全都说了一遍。

这些内容,在他自己看来,哪怕是加了一点小故事和吓唬小朋友的安全事故,其实也还是挺枯燥的。

要是换了后世的孩子,在玩耍之前还要上课他们得嫌弃死。

但现在这些孩子以前哪有这样别开生面的课堂?

每个人都觉得很新奇,全都特别捧场,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仲烨然讲完了,他们都还意犹未尽,还想让他多讲一会儿。

可惜多讲一会儿能坐车的时间就更短了,只好作罢。

屋里的军嫂们看着车子开远,回到屋里,调侃姜榕:“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但是看你家仲团长惯孩子的劲儿,以后你恐怕要当个严母了。”

姜榕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得看孩子乖不乖,要是特别乖,哪还舍得当严母,就跟梦霞嫂子家的妞妞似的,诶,刚才那些孩子里是不是没有妞妞?”

提到大女儿,张梦霞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一点为女儿骄傲的神色:“妞妞学校选人参加七一庆祝活动的表演,一个班就选六个人,三男三女,妞妞被选上了,现在每天放学都要留校排练两个小时,晚点才能回来,节假日也要去排练,等会儿我还得接她去。”

姜榕本来就很喜欢妞妞,这时候自然也不吝夸奖:“妞妞可真有出息,听说妞妞学习成绩也不错,之前期中考试,还考了班级第三?”

张梦霞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只是期中考试,也不知道期末考还能不能考得这么好,期中考试只是排一下名次,没有奖状,期末考能稳住才算真正的好呢。”

“要是以后我肚子里这个也能跟妞妞一样就好了。”

其他人也说:“我也是,希望肚子里这个以后能懂事些,要是再生个皮猴出来,那家里能演大闹天宫了,成天不是弄坏这个就是弄坏那个,气得我想当个慈母都不成。”

“我家两个小子了,真希望这次能生个闺女,闺女更贴心。”

有人聊天时间过得很快,感觉还没聊尽兴,就快到下午做饭的时间了。

她们正想着孩子们怎么还没回来,门外就响起了卡车的引擎声。

出去后,看到车门打开,仲烨然先下车,不过看向她们时,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她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结果门一打开,仲烨然把那些小家伙提溜下来,一个个也没看出哪里伤到了。

不过等凑近了仔细一看,就发现小家伙们小脸煞白,脚踩在地上时,看起来跟在穿上飘了半个月才踩到陆地上一样。

看到妈妈,一个个嗷嗷哭着跑过来喊:“我下次再也不坐车了!”

“坐车一点都不好玩,难受死了!”

“我刚才在车上还吐了呜呜呜呜——”

有人说到吐,另一个晕车比较严重的孩子,又低头呕了一声,不过已经吐不出东西来了。

只能难受地抱着妈妈继续嗷嗷哭。

仲烨然尴尬地站在那儿咳嗽了几声:“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孩子们晕车那么严重。”

他之前还真忽略了这一点,毕竟身边没有晕车的人,而且因为车上坐着孩子,他开车已经非常收着,尽量开得很稳了。

驾驶员在旁边捂嘴偷笑,心想:也就团长觉得自己开得很稳,刚才那一串娃在后面被颠得东倒西歪的。

不过一想起后面一段是自己开回来的,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俩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以前开惯了状况百出、条件恶劣的山路,现在开车只要路上不是个大坑,那在他们看来就是能直接莽过去的平路。

也就是车上坐着孩子,要是坐着战友,他们开得更野。

仲烨然担心孩子身体状况,提议带他们去医务室看看,没想到这群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哭喊的话从‘我以后再也不要坐车了’变成‘我不要去看医生’、‘我不要打针’。

家长被这些孩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倒是没人怪仲烨然。

她们反而觉得有这一次教训挺好,来这么一次,这些皮猴以后肯定不会再吵着要坐车了,让她们省心不少。

倒是仲烨然觉得过意不去,让姜榕拿了一包苏打饼干出来,分给这些孩子吃。

他以前听说过,苏打饼干能稍微缓解一点晕车的症状。

这饼干对于缓解晕车症状到底有没有用,其实他也不敢肯定。

反正这会儿小孩子们收到饼干,马上就感觉自己又行了。

哭也不哭了,头也不晕了,又觉得他们仲叔叔\伯伯是个大好人了。

还说下次要是坐完车也有饼干吃,他们还敢坐,要是没有的话就算了,让大人们听了简直哭笑不得。

确认孩子只是晕车,没有别的问题,家长们就带着孩子回家做饭去了。

把人都送走后,仲烨然摘下帽子,抹了一把汗。

他头一次真正认识到孩子有多难带:“幸亏我是军人,不是老师,今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别放糖,其他的你看着做就行。”

她现在爱吃酸,生过的都说这一胎八成怀的是儿子。

然而仲烨然去厨房,看到她买回来养在水桶里的鱼,用拿出一条比较大的鱼,做了一顿金汤水煮鱼后。

姜榕吃了一口,又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吃辣。

把那些跟她说她爱吃酸,这一胎肯定是儿子的嫂子都整蒙了,只好又改口说,是儿是女全看缘分。

吃完饭,两人一起出去散步。

路上遇到去学校接女儿回家的张梦霞。

姜榕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梦霞嫂子、妞妞,你们才回来呀?”她都吃饱饭了。

妞妞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有自己班上和一起排练的同学,松了一口气。

小跑过来小声说:“姜阿姨,以后你得叫我的大名,爱红!”

张梦霞跟着过来好笑地解释道:“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几天开始就不让我们叫她小名了,只能叫大名,要不她就跟我们急。”

“学校里大家都叫大名!被人知道小名要被笑话的!”

姜榕问:“是不是在学校里有人笑话过你?要是被欺负可千万别瞒着。”

曹爱红说:“不是不是,不是我被笑话,是我们班上的一个男孩子,他小名叫宝玉,不知道为啥就被高年级的学长们笑话了,大家都说是因为他这么大了还让人叫小名,高年级的学长们才笑话他来着。”

仲烨然和姜榕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张梦霞不明白:“这有啥好笑的?那些笑话别人的人真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慌,妞、爱红你可不能跟他们学,这样是不好的行为。”

“我知道,我们班上的人特别团结,没跟着笑话他,还帮他跟高年级的学长们吵架来着。”

姜榕决定等自己改天回市里,去书店和图书馆找找看,有没有孩子能看得懂的关于《红楼梦》的小人书。

有的话带来给爱红看看,助力她们找到问题根源、帮助同学!

第87章

端午节家里就两个大人, 过节氛围不浓。

不过南方地区比较潮湿,天气变暖后,蛇虫鼠蚁格外活跃。

端午别的都能不管, 熏屋子是一定要做的,等熏好屋子, 还要在窗边和门边挂上艾草和菖蒲。

熏屋子用的东西主要也是晒干的艾草。

里里外外熏一边,能把角角落落的小虫子都熏走,熏屋子这天晚上蚊子都能少很多, 就是熏的时候味道比较呛人。

这个活以前姜榕喜欢自己做, 她就喜欢闻艾草的那股味儿,但今年肚子里揣着个娃,这个活只好让给仲烨然来做了。

张梦霞家昨天趁着孩子都不在,已经提前熏过屋子了。

仲烨然熏屋子的时候,姜榕正好能带着针线包和碎布料,去张梦霞家, 跟她一起做香囊、编长命缕。

姜榕手巧, 编的长命缕有各种花样,特别好看。

她还带了一些小铃铛, 编好之后给爱红戴上,把小姑娘美得不行,小手举着不停地晃,听铃铛的声响。

还戴着出去显摆, 结果招来一群小朋友, 围着姜榕转, 一个个都求她给自己编一个长命缕。

姜榕数了数自己带来的铃铛,幸好带来的铃铛数量比较多,彩绳也不少, 给她们每人做一个还有的剩。

就应了给她们做,让她们乖乖排队。

张梦霞想起昨天仲烨然也纵着这些孩子坐车:“你们俩也太惯着孩子了,以后要是真生了个皮的,可怎么管哟!”

姜榕没觉得这算惯着孩子:“一年就过一次端午,编这个也是随手的事,花不了多少时间,要是做起来麻烦,我也不会答应。”

“可惜了,你编的这长命缕那么好看,还带着铃铛,等端午的第一场雨后要扔河里,我想想都觉得心疼。”

姜榕去年忙着组织联谊活动,可没空做这个。

这些孩子去年戴的是普通的长命缕,很显然她们已经忘记,去年自己戴的长命缕都上哪儿去了。

现在听到张梦霞的话,她们惊讶得不行:“为啥要扔河里?不扔不行吗?”

“我不要扔!”

“我也不扔,我要一直带着!”

这群小孩叽叽喳喳地抗议。

张梦霞解释道:“这是习俗,长命缕在端午第一场雨后扔河里,可以扔掉晦气,往后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小孩们顿时纠结起来了,还是不想扔,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想出一个好主意。

跟大人讨要了一些不太好的线,自己编一个丑的,打算到时候把丑的扔了。

姜榕编的速度快,给她们编好之后,又给自己和仲烨然编长命缕、做香囊。

这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午屋子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仲烨然才来找她。

午饭是仲烨然去食堂带回来的饭菜:“中午咱们先将就着吃一顿,晚上再做丰盛些。”

姜榕随口问:“晚上吃什么?”

“吃龙虾怎么样?休假的人去农场那边玩,在田里抓了龙虾,给我送来了一些。”

仲烨然以前没想到这时候也能吃到龙虾,就没特地去找过。

这次别人给他送来,他发现这些龙虾个头还挺大,比他以前吃过的那些剥完后虾肉顶多小指头大的龙虾好多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榕就突然想吃椒盐虾米了,馋起来抓心挠肝的,没有一点忍耐性。

中午这些饭菜说是简单吃一点,其实也算丰盛了,毕竟是中灶,肉、菜、汤都是有的,部队食堂的手艺也不错。

只是姜榕现在吃不到想吃的,就连面前的饭菜都不觉得香了。

仲烨然没办法,只好放下筷子骑着自行车往菜市场跑,幸好今天运气不错,还真遇上有人卖小河虾。

他想着现在买东西不方便,就多买了一些。

椒盐虾米不难做,小河虾很干净,也不需要做额外处理。

简单清洗干净,淀粉可以用也可以不用,稍微弄干水分,宽油一炸,洒上椒盐就行。

姜榕其实也不吃多少,尝了小半碗就满足了。

剩下的仲烨然分成小份收起来,以免她以后要吃的时候买不着,又馋得难受。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晚上的龙虾他做好之后,每个口味也分了一些出来,放在系统包裹里。

晚上这顿除了小龙虾,还有红烧黄鱼、红烧肉、红心流油的咸鸭蛋、炒红苋菜,留一部分龙虾出来,也不怕菜不够吃。

仲烨然想着反季节的东西现在几乎买不到,系统也不是随时都刷新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后来遇到时令性的东西,他就会习惯性地留一份。

别说这么做后来还真的挺有用,毕竟孕妇突然馋一样东西,可不管这东西是不是当时那个时节产的。

在家属院过完端午节,姜榕回城继续上班。

仲烨然一大早开车送她回来。

到家进了院子,周大娘让他们等等,然后从家里给他们拿了一些粽子出来。

姜榕本来想说不要了,自己单位和仲烨然单位都发,他们俩都没吃完。

周大娘却说:“这是小梅家的大河给你送来的,说是她自己包的粽子。”

姜榕这才让仲烨然接过粽子,但她还是有些不解:“他怎么把东西送到这里来了?”

仲烨然过年过节得跟团里的士兵们一起过,梅萍应该知道她过节时,要是能休息一般都会去家属院,之前梅萍给自己送东西也是去家属院那边。

“大河说他和小梅厂里都要加班赶货,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休息,赶在你去家属院那天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到这儿的时候你早走了,就把粽子放我这里,让我等你回来再给你。”

“原来是这样,麻烦你帮忙收着了。”

姜榕心想,怪不得今年端午没见梅萍家有人来自己家,原来是送这边来了。

往年要是上一个节日是她去他们家送东西,他们回礼,下一个节就是他们家的人送东西来她家。

虽然这个事没明说,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默契地这么做了。

本来姜榕还想着,今年端午等他们家送节礼来了,自己给他们回些咸鸭蛋带回去过节吃。

一直没等到人去家属院,只好等上班的时候把咸鸭蛋带去厂里交给董凤芸,让她抽空带回家去了。

其实姜榕还觉得有点奇怪。

就算梅萍和董大河忙,董凤芸和董小河应该不忙,让这两个小的去她那儿也可以,为什么董大河非得把粽子送到八号院来?

回到家坐了一会儿,收拾好要带去厂里的东西,仲烨然又送她到厂里才回部队。

到了厂里,上班前,姜榕找到董凤英,把东西交给她,顺便问了一句:“端午怎么没去我那儿玩?”

董凤芸也无奈得很:“我哥跟我妈吵架了,现在他们俩还谁都不跟对方说话,我跟小河夹在中间难受死了,好不容易放假回家过节,也没能好好过。”

姜榕一惊,原来是董大河这小子闹的。

看来董大河说跟周大娘说的厂里要加班,应该只是借口。

难道是他跟方娇的事还没处理好,就提前被梅萍发现了?

“他们为什么吵架?”

“我哥想跟之间别人介绍的那个叫方娇的姑娘结婚,对方家里不要求房子了,但是要求给一百块钱和一辆自行车当彩礼,要是买不着自行车,就要三百块钱,我妈不同意,还说我哥如果真要跟那个姑娘结婚,她一分不拿,让我哥有本事就自己给彩礼,我哥让我妈把他以前交给我们保管的工资还给他,我妈就跟他算账。”

旁边的工友一听到董凤芸的话,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三百块钱,她家里可真敢要!现在彩礼超过一百块钱都算很高了吧!”

“哪怕低嫁到农村去,要这么多彩礼也特别高了!”

“凤芸,你哥不是农村户口了吧?”

董凤芸还没说话,有一个以前成衣铺里跟她走得比较近的工友就说:“不是,凤芸他大哥户口转到城里了,也有正式工作,我记得是在自行车厂上班。”

“那条件不错呀,凤芸你让你大哥别怕找不着对象,他这条件,现在马上跟之前那个吹了,咱们也能给他介绍个差不多的!”

“就是,也就是凤芸以前没跟我们说,要不介绍咱们厂里的女同志也不错呀!”

亲朋好友里有适龄姑娘的人,就开始盘算着等董大河跟现在这个彻底没戏了,给他牵桥搭线。

因为她们听到那个彩礼金额都觉得这事成不了。

现在提倡办婚事从简,很多人互相看对眼后,跟各自家里说一声,家里也同意的话,互相交换纪念品,给周边的人派点喜糖喜饼,再去领证就算夫妻了。

当然能做到这样,也是因为大部分人找对象的范围都不大,能找到的普遍都是跟自己家庭条件差不多的人家。

董大河家的条件其实跟方娇家差不多。

虽然方娇是本地人,家里有房子,可她家七八口人,现在只有她爸和她弟弟是工人。

董大河家除了年纪小还在读书的董小河,其他三个都是已经是城市户口有工作的工人。

认真算起来,甚至可以说董大河家的日子比方家还好过,他们家唯一的短板也就是没房。

但这一点以后也不算问题了。

梅萍厂里已经有消息说要盖家属楼给员工分房了,梅萍大概率能分得到,到时候房子也不算他们家的短板了。

就算暂时不能分房,他们家现在租的房子租金也不算贵,是跟手工艺品厂这边一样,租上面划拨给厂里的房子。

租金一个月只需要工资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这点租金均摊到三个工人身上就更少了。

所以在大家看来,在门当户对的情况下,方家提出这么高的彩礼十分不合理,说出去别人都得背地里戳他们家脊梁骨,说他们卖女儿。

可偏偏董大河非要娶。

董凤芸一摊手:“别想着给我大哥介绍了,他跟喝了什么迷魂汤似的,说什么非她不娶,不能把她娶回家宁愿打一辈子光棍,这事我当妹妹的不好管,只能干看着,现在就看他跟我妈谁先心软了。”

第88章

这种事确实不太好管,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董大河不跟现在这个人结婚,以后换一个到底会过得幸福还是不幸福。

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不论好坏,总归是他自己过。

所以梅萍来找姜榕哭诉的时候, 姜榕只安慰,不给建议,也不发表自己的想法。

只是很多人跟家里人闹矛盾, 总想发动双方都认识的人去劝对方。

仿佛把身边的人都拉到自己这边, 给对方压力,对方就真的会妥协了。

梅萍来找姜榕哭诉大儿子现在主意太大,太不听话的时候也是这样。

“大河竟然还敢跟我算账,让我把他这些年的工资还给他,也不想想这些年他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他以前只是临时工,那点工资抛去衣食住行还能剩多少?他还真以为他剩下的那点工资够给方娇家的彩礼呢!

凤芸放在我这儿的钱都比他的多!我要是答应了, 就是从我和凤芸的钱里拿出来补贴他!

现在我说话大河不爱听, 你说话他可能还听得进去,那个方娇家里真不成, 有这么一门亲家,以后大河日子可不好过,。”

她觉得姜榕在自己和自己的子女心里地位高,代表着权威, 所以姜榕帮她说话, 董大河怎么着也得听一下。

这让姜榕又有一种曾经面对董大河来请自己帮忙, 让自己帮他劝梅萍答应他转户口时的感觉。

要是她去劝了,万一以后董大河错过他自己喜欢的这个,日子过得不好, 这算谁的?

以前姜榕只觉得董大河也许还年轻,所以遇到大事下意识就想找人帮忙,无意识地让别人担责。

现在姜榕发现,连梅萍这个已经人到中年的人,竟然也这样。

董大河遇到事情没自己想法、没主意的时候,她担心,董大河现在有自己的主意了,但没按照她的想法发展,她还是不高兴。

也许他们请她帮忙劝说这个行为,在很多人看来是人之常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但在别人不乐意的时候,插手到别人的人生大事里,在姜榕看来也是不合适的,哪怕这个人是对方的母亲。

不过姜榕也能理解梅萍的担忧,毕竟是为人母,总会担心自己孩子以后吃苦吃亏过得不好。

所以在梅萍向她哭诉的时候,姜榕没有打断,还一直安慰,也一直在听梅萍反反复复地重复那些车轱辘的抱怨。

以后如果梅萍因为对董大河的决定不满,从经济上卡他,来请姜榕帮忙说话的人可能又会变成董大河。

那时候姜榕同样也不会为董大河说话,毕竟他既然想自己做主,不想听母亲的话,那他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梅萍也有权利拒绝为不顺自己心意的人付出。

作为亲戚,姜榕能做的也就只有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了。

梅萍在姜榕这边哭诉了半天,走的时候心情和脸色看着比来的时候好很多。

姜榕看着她的表情,觉得自己不接她请自己帮她说话这个茬是正确的。

或许梅萍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别人帮不帮她说话,其实并不重要,她本来就早已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董凤芸年纪小,没明白这些,一听梅萍的哭诉就跑去说她哥。

女儿向着自己、帮自己说话,梅萍心里是很爽快的,可她要是说得太狠,梅萍其实也不太高兴。

反而还要回过来说董凤芸:“那是你大哥,你不该说那么重的话,以后你出嫁,想在婆家过得好,得有娘家人撑腰,你弟弟还小,以后你出嫁还是得靠你大哥撑腰,赶紧去跟他道个歉,以后可别这样了。”

董凤芸让她气了个仰倒,跑回自己在手工艺品厂租的房子住着,放假也不回去了。

梅萍又来找姜榕,请她帮忙说说自己女儿:“我就说她几句,她就给我甩脸子,这丫头现在脾气太大了,现在没出嫁,在家里我们这些家人还能包容她,等她以后出嫁要是还这样人家可不会惯着她。”

姜榕都无语了,她觉得梅萍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只好又听她反反复复地说了半天儿女的事,把她送走了。

星期日休息,姜榕怕梅萍又来找自己说上一天,赶紧在星期六晚上给骑三轮车的司机加了点钱,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家属院那边去了。

仲烨然这段时间都在忙,也不知道忙什么,连续两个星期没回八号院了。

上个星期的星期日,姜榕以为他会回去,就没来家属院。

这次仲烨然也以为她不会来,星期六下午吃过晚饭,又在办公室加班。

本来还想在营区宿舍将就一晚,第二天起床在食堂简单吃点,直接去办公室还更方便。

他吃饱饭回去,却听来换班的勤务兵说:“团长,门岗那边换班下来的同志说嫂子来了,您咋还去宿舍睡?”

“她揣着娃,怎么还来这边,门岗那边说没说你们嫂子怎么来的?”

“您放心,嫂子不是自己骑车来的,是坐的三轮车。”

仲烨然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又回食堂打了一份饭菜,赶紧往家赶。

家里冷锅冷灶,看起来仲烨然好几天没在家住了。

姜榕正琢磨要开火做饭,还是随便从系统包裹里弄点吃的出来填饱肚子,仲烨然就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问:“吃过饭了吗?”

看到姜榕站在橱柜前,就知道自己这一句是白问:“正好我带饭菜回来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做。”

他说着掀开饭盒盖子,上面一层是番茄炒蛋和猪肉炖土豆豆角茄子。

姜榕闻到那个味儿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这个猪肉炖土豆豆角茄子真香,别折腾厨房了,我吃你带回来这些就行。”

仲烨然知道她不是口是心非的人,闻言就没再生火,只从厨房里拿出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递给她。

姜榕第一筷子就夹的土豆豆角茄子三样一起往嘴里送,边吃边感叹真好吃。

吃了几口又换成勺子,把土豆和茄子都捣碎,跟米饭混在一起,舀一勺饭和菜都有,吃得一脸满足。

最后米饭、番茄炒蛋、土豆、豆角、茄子都吃完了,剩下猪肉一点都没碰。

仲烨然看着饭盒里的肉拧眉:“怎么不吃肉?这肉我在食堂吃过,挺好吃的。”

“不想吃。”姜榕也说不上为什么,之前还她会去想,现在类似的情况出现过太多次,她已经懒得去想原因了。

“不吃肉可不行,营养不均衡。”仲烨然说着几口把剩下的猪肉扫尾了,把饭盒筷子勺子收拾好,去厨房洗干净。

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包香辣牛肉干,放到姜榕手边:“你看书的时候无聊就拿一根啃着玩。”

姜榕本来已经吃得很饱了,看到香辣牛肉干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溜溜缝。

“你做的?”姜榕自己叼着一根,又拿了一根往他嘴里送。

仲烨然嘴巴叼着牛肉干,声音含糊地说:“我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做这个,前两天农场有两头牛打架,重伤不好治就给宰了,我就让食堂的人把分给我的那份做成这个了,对了,差点忘了问,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知道姜榕怀上后,他们俩就商量着以后她少往郊区这边跑,周日就在市里稳妥待着休息,仲烨然有空就多回去,没空就算了。

姜榕就把梅萍家最近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仲烨然听着姜榕的描述,觉得董大河这样子,很像恋爱脑,这个可不好治。

而且董大河一个男人,都成年了,既然自己不管不顾地就是想娶人家姑娘,那以后他就得自己负起责任,别到时候撑不起来又后悔就行。

倒是梅萍的情况更需要主意,感觉有点像更年期,可他不是医生,又是个男的,现在社会风气还没那么开放,这种事他不好直接说。

只能拐着弯说:“性情改变,听着怎么有点像生病了?”

“生病?”姜榕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嗯,有可能是因为大河长大了不听话,她受到刺激生病,也有可能因为病了,性情才会变成这样,等回去会她再来找你,你可以问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把话题往可找大夫看看或者养生这方便引,让她减少重复那些抱怨的话,不然总听那样的话,对你也不好。”

他可不希望自己媳妇儿成为别人倾斜坏情绪的垃圾桶。

“等我回去问问再说。”姜榕觉得梅萍肯定还会来找自己,不愁没机会问。

晚上没别的事,两人就一人拿了一本书,安静地看,哪怕同处一个空间,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仲烨然看完自己手上的书,看时间还早,又从姜榕带来的书里摸出一本,结果是本小人书。

“怎么带了这个?要给咱们家孩子做胎教?”

姜榕:“这是给爱红的书,你忘了,她班上有个宝玉,被很高年级的欺负了,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欺负,这书送给爱红,爱红看完就知道了。”

仲烨然还真给忙忘了:“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个事不能只靠孩子自己解决,我得让后勤那边的人去跟学校老师说说,让老师管管高年纪这些欺负低年级孩子的学生。”

发生这样的事,老师肯定不会不知道。

估计是觉得没出什么大事,低年级的孩子又团结起来帮自己同学反击了,他们就没当回事。

老师们别说好好处理这事给被欺负的孩子做主,他们哪怕稍微上点心,在孩子们自己抗争后安抚一下孩子,低年级的孩子也不可能这么久还连自己为什么被嘲笑都不知道。

低年级的孩子没学过没看过,老师难道也不知道?

真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也别继续教书了,自己先进修学习去吧!

仲烨然让姜榕把这几本《红楼梦》小人书交给自己:“明天我带去办公室,交给老曹,再让老曹带回去给孩子。”

姜榕不解:“这样多麻烦,我明天又没别的事干,早上直接送给爱红不就行了。”

“我拿这个还有别的用处,爱红班上的事,让老曹去跟后勤那边说,让后勤那边派个人去管管,到时候也让老曹负责跟进和监督,他肯定比谁都上心。”

第89章

第二天是星期日, 仲烨然最近比较忙,星期日也不能休息。

不过毕竟是休息日,这天的工作比工作日的时候会少一些, 只是不好离开岗位,得随时待命。

仲烨然把小人书带去给曹路辉, 曹路辉拿到的时候一头雾水,翻看了几页,觉得挺好看。

还问仲烨然有没有《水浒传》、《西游记》和《三国演义》的本子。

仲烨然一看曹路辉这表现, 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爱红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现在大多数男人在家里都是甩手掌柜, 连女人都对此习以为常,所以张梦霞也没把这事跟他说,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说出来烦男人。

不过仲烨然了解曹路辉的为人,让他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不管,会给女儿说别人为什么会笑话‘宝玉’这个小名, 还会给她出主意。

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出主意这个阶段, 只能亡羊补牢,让学校尽量少出现这种事了。

仲烨然把爱红班上那件事简单跟曹路辉说了之后, 他果然收起脸上的笑认真起来,不等仲烨然说把这事交给他去办,他就自己揽活了。

之前招老师的时候,鉴于大部分家属的学历都不高, 只对教高年级的老师有初中学历的要求。

对低年级的老师放宽了门槛, 只要上过小学, 通过简单的考核就能去当老师。

但对于这部分老师也有附加条件,那就是不能一入职就停止学习,要在工作的同时继续接受教育, 一年后达到高小水平,再次参加考核,考核通过才能继续工作。

这些放低门槛招进去的老师,入职最晚的一批,工作时间也已经超过一年。

也就是说她们已经全都参与过继续教育一年后的考核。

考核这一块也是后勤那边负责,他们考核结束后,把考核结果上报到军区后勤部那边就行,仲烨然不需要亲自去管。

这次让人把考核的结果和试卷拿来看,考核结果每一位老师都没问题,乍一看卷子也是写得有模有样。

实际那些卷子却禁不起仔细看。

有些人抄别人的答案都抄不明白,有标准答案的题抄就算了,连主观题也抄。

甚至有些人连别人答案里出现错别字也分辨不出来,直接照抄过去了。

仲烨然越看越恼火:“小宋!”

“到!首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小学那边弄一套教科书来,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教科书全都要。”

“啊?”小宋愣住,他还没遇见过这样的命令。

“啊什么,快去。”

小宋回过神,响亮地应了一声:“是!”转身出门弄书去。

小学那边订教材一般会多订几套,以免后面有随军的军属带着孩子过来,到学校插班上课没书用。

小宋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一大沓书回来。

路上遇到战友,看到他竟然带这些回来,难免问一句:“小宋,你带这些回来干啥?”

小宋也不知道干啥:“团长让我去拿,我也不知道拿去干啥用。”

“难道咱团长老大不小终于有孩子了,高兴过头,想提前学习,以后好教孩子?”

“很有可能!”他们想不到别的可能,都觉得肯定是这样了。

要不然总不能是他们团长突然想学习文化知识,以后上大学吧?

小宋带着书来到办公室门口,大喊一声:“报告!首长,书都带回来了。”

“拿进来吧。”

等人抬着书进来,仲烨然打开满墨的钢笔,随手指了指桌上,被清出来的一角:“放这儿就行。”

“是!”

等小宋出去后,仲烨然把他找来的书重新整理了一下。

按照从高年级到低年级的顺序,从下到上摆放,六年级最后一册放到最下面,一年级第一册 放到最上面。

然后从最上面的一本开始,用一上午的时间看完这些书,主要是文科科目需要花费的时间比较多,理科科目他大概浏览一遍就知道该如何出题了。

午饭也没顾得上吃,利用午饭时间和午休时间出了一套卷子。

写完最后一道题,仲烨然又叫来勤务兵:“去帮我把老曹叫来。”

曹路辉办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早上把活揽下,就先自己去了解了情况,然后再去后勤那边找人跟自己去学校处理。

这会儿他和后勤那边派来的人一起,正在给小学的领导和全体老师开会,让领导和老师们都重视这方面的问题。

同时也让他们在高年级学生的思想教育课里,加入关于友爱同学、不欺负弱小的内容,加强这方面的教育。

勤务兵去办公室没找着人,一问才知道曹副团长还在小学那边没回来。

他怕让他们团长等太久,本来打算先回去跟团长汇报,再去小学那边找人。

但仲烨然听完他说曹路辉还在小学后,想了想说:“不用了,我直接过去。”

仲烨然带上东西,直接来到了会议现场。

他敲了敲门走进去,里面的人都急忙起身。

仲烨然伸手压了压:“不用这么麻烦,你们继续坐着就行。”

接着他站在会议室最前面环视一圈:“小学这边的校领导和老师们都到齐了吧?”

小学校长上前:“是的,全都到到齐了。”

“很好,”仲烨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时间也很充足,现在开始考核,考完还能准时下班。”

“什么?考核?”

“不知道,没提前通知啊!”

“来的时候只是说开个会!”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已经考核过了吗?”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瞬间像是炸开了锅。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诧异之后又镇定下来,也有人仗着自己有点关系,想要质问。

仲烨然没理会那些质问的声音,面无表情地直接把低年级老师之前考核的试卷拿出来,扔在了会议桌上。

‘嘭’的一声轻响,会议室瞬间又安静下来。

位置靠前的领导和老师目光在那沓试卷上掠过,看出这是什么,顿时明白了会出现这次考核的主要原因。

之前的考核,仲团长可以不管,但他现在要管,谁也不能说这样不行、不对。

“谁不想参加考核,直接解雇,现在就可以走人。”

小学校长上前想劝几句,仲烨然抽出几份试卷:“还是王校长能帮写这几张试卷的人解释一下,试卷的答案里为什么连错别字也错得一模一样?老师都这样,还怎么教书育人?”

这下连校长也闭嘴了,这个是真没法帮。

仲烨然把写了题的本子交给曹路辉:“老曹,你字好看,你帮个忙把题往黑板上抄。”

来得比较急,也为了避免泄题,只能让这些老师自己抄题自己做了。

曹路辉很想给他一个大白眼,说什么自己的字好看,他的字难道就丑了?分明是他想躲懒不想抄。

这一套卷子,单科的题量不算多,几个科目加起来就多了。

曹路辉:“得再找一个人,多弄两块黑板来,要不一个人抄太慢了,耽误时间。”

小学校长忙道:“我来吧?”

仲烨然看了他一眼点头,算是看在校长是师专毕业的份上,给了他一个面子,让他不用参与考核了。

本来只是想让低年级的老师重新考核,但既然学校其他领导和高年级的老师也在,那就干脆一起考。

这个会议室也够大,足够每个人错开一个位置坐,以免又有人抄别人的答案。

不过仲烨然也是多虑了,这次他亲自监考,谁也没敢交头接耳、左顾右盼。

傍晚,姜榕跟张梦霞买菜回来,遇到下班回家的孔君平,跟她打了个招呼。

孔君平停下自行车对她欲言又止。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姜榕寻思,自己孩子还在肚子,没到去小学读书的时候,应该没什么事会让孔君平露出这样的神色吧?

孔君平是仲烨然关系很好的老战友梁誉的妻子,梁誉是隔壁坦克团的政委,孔君平在老家时就是老师,随军后也去了小学教书。

以往姜榕来家属院这边,在孔君平有空的时候,也常跟孔君平一处聊天、看书、做手工什么的。

孔君平看姜榕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急着回家做饭了。

她下了车,把姜榕二人拉到路边,小声说:“你还不知道呢?你家仲团长,今天去小学大发神威,把好几个老师解雇了!”

“解雇!为什么啊?”姜榕诧异地问完,又觉得仲烨然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是妞妞班上有孩子被欺负的事?还是学校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把他惹火了?”

“啧啧啧,你们还真是两口子,心有灵犀啊!你一猜就猜对了,妞妞班上那件事只是个导火索,具体怎么回事,你等你家仲团长回来再问他吧,我只是担心他个大男人不够仔细,想提醒你,这段时间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在市里待着,少往这边来。”

虽然孔君平不想恶意揣着别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写完卷子出来的时候,可听到不少人恶狠狠地在背地里诅咒。

有些人可不会管是不是自己做错事在先,他们做错事被发现惩罚了,也只会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千错万错就觉得他们自己没错。

“我知道了,下个星期他要是还忙,我也不来了。”姜榕这次来也是想躲着梅萍反反复复的絮叨。

她想着,自己回去后多花点时间,应该也能劝梅萍去医院检查。

要是真检查出什么病症,到时候梅萍对症吃药,大概能改善一些,自己就不用再躲了。

姜榕回到家,等了半个多小时,没等回来仲烨然,倒是等来了勤务兵。

“嫂子,我们团长还在学校那边改试卷,改完还要开会,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他让你先吃晚饭别等他了,你要是不想做饭,我帮你从食堂打饭回来。”

“不用帮我打饭,我今天买菜了,自己做就行,你们团长吃饭了吗?要是他还没吃,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做几个快手菜,你帮我带去给他。”

勤务兵趁机告状:“团长还没吃呢,从上午一直忙到现在,中午也没吃。”

“他可真是,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等他回来我非得说说他。”姜榕赶紧做饭去。

幸好最花时间的米饭已经蒸好了,蔬菜是很好熟的蕹菜,用蒜末简单炒几分钟就成。

肉是今天买的五花肉,新鲜的肉不用腌制,直接切薄片下锅,加点米酒和姜片去腥,炒干水分把油煎出来一些后,加点盐,再往锅边淋一圈酱油就很香。

酱油淋下去的时候香味被激发,味道飘到外面,哪怕勤务兵已经吃过饭,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姜榕装好饭菜,装在一个布袋子里交给他。

勤务兵敬了个礼就赶紧跑了。

回到小学,仲烨然打开布袋,看到里面装着两份饭菜,就拿了一份递给勤务兵。

勤务兵不解道:“团长,我已经吃过饭了,这应该是给曹副团长的吧?”

仲烨然知道肯定不是给老曹的,要不姜榕肯定会问还有谁,顺便也给后勤处的也准备一份。

而勤务兵天天在身边近身照顾他,姜榕肯定是想着她多关照他身边的人,他们才会对他更尽心:“老曹有他媳妇儿送饭,这就是给你的,你们十来岁的小同志还在长身体,容易饿,吃吧。”

第90章

“是!”勤务兵接过饭盒。

他以为自己已经吃过饭, 这么一大盒饭菜肯定吃不完。

还寻思至少能剩下一半带回去给在办公室值班的战友吃。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那用酱油煎炒过的五花肉太香,他吃着吃着一盒饭菜不知不觉就被吃到见底,什么留一半给战友吃的想法完全想不起来了。

吃完摸了摸肚子, 只感觉饱,没觉得撑。

他正要去洗饭盒, 就见曹副团长家的嫂子和后勤处那边的人来送饭了。

去给自己和团长刷饭盒的时候还在心里嘀咕:团长不愧是团长,说得可真准,而且比我还了解自己, 怪不得生气骂人时总说‘你们这些兔崽子屁股一撅, 老子就知道你们是要放屁还是要拉屎,少在老子面前耍小聪明!’

仲烨然吃过饭,继续开会。

刨除校长,学校所有领导老师加起来只有二十二人,卷子批改用不了那么多时间,成绩也已经统计出来了。

能耽搁这么久, 是因为有些人知道自己考核成绩绝对不合格, 考完就跑去搬救兵。

她们背后的人赶来,为了如何处理那些考核不合格的老师这事, 一直跟仲烨然和曹路辉掰扯。

一个人搬救兵用处不大,几个人联合起来,多少有点用。

他们揪着仲烨然这次考核是临时起意,连试卷都是他自己出的这一点不放, 说仲烨然自己都没学历, 由他来出题考, 这不合规,也无法保证试卷的质量。

仲烨然直接被气笑了,要不是出意外, 他早就读完重点大学,现在竟然还被人学历歧视了。

不过仲烨然也咬死了不松口,毕竟现在这样的考核没有密卷,如果再重新考核一次,这些人八成能提前得知题目。

他们说他这次考核不合规,仲烨然也能揪着那些老师在第一次考核时作弊来说事。

相比起来,她们考试作弊这事,可比他突然自己出题考核老师这事严重多了,他今天的突袭,他们就是告到军区,上头也不能说他有错。

毕竟这个子弟学校是他管辖范围内的单位,要不然这几个人早去上级告黑状了,还至于在这里跟他掰扯?

这些人深知这一点,所以也不敢把这事闹大,他们职位不如仲烨然高,就干脆仗着自己年纪比他大,又是老革命,使水磨工夫,花时间跟他磨。

他们以为仲烨然这么年轻就当团里的主官,在团里说一不二惯了,脾气急,忍不了那些水磨工夫和来来回回打太极的车轱辘话。

但仲烨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是老革命,仲烨然自己立的功劳也不少,拿这个压他,压不住,耐心他更是不缺。

“所以你们开会讨论出什么结果来了?”晚上九点多,姜榕终于等到仲烨然下班,她听仲烨然说完今天发生的事后,这么问道。

仲烨然吃她煮的宵夜米线吃得一脑门的汗。

随便用手绢擦了一把,抬头告诉她:“那几个抄人家答案都抄不明白的,这次考核成绩也没合格,直接辞退了,剩下成绩不合格的老师待定,半年后再考核一次,还是我来出题,合格的话之前第一次考核的事就既往不咎,但是她们想转正,至少也得拿到业余学校的初中毕业证。”

仲烨然知道,第一次考核的题目肯定被泄题了,要不然这些老师不可能那时候合格,这次就不合格了。

他出题之前看过第一次考核的题目,这次出题的难度比第一次考核还稍稍低了一点,在卷子上没有故意刁难,这都没合格,加上第一次考核的问题,她们也不能怪他提高转正门槛。

如果她们这一年能认真学习,有所进步,跟通过考核的老师一样,不就没现在这些事了么,没道理这些不努力学习,能力不足的人也能跟那些努力学习有进步的老师一个待遇。

除了低年级的老师,有几个已经转正的高年级老师这次考核也没合格,以后也要重新参加考核,要是还是不合格,不能辞退也得转岗。

仲烨然继续道:“不过这个决定我还没说,散会前只说了,对于其他不合格的老师,先教完这个学期再说。”

他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这次的插手这件事,目的主要是想解决子弟小学低年级老师教学能力不足和在文化知识方面不思进取的问题,并不想扰乱教学秩序。

现在正是期末,孩子们准备考试了,尤其六年级的学生还要升学,学校出现太大的动荡,也会对孩子们的学习和考试产生影响,那就本末倒置了。

姜榕听完他的话,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有些事仲烨然不好直说的时候,就可以从她这边透露一点信息,以免有些人狗急跳墙、病急乱投医。

以往姜榕第二天早上肯定早早地就回城,这样可以先回家歇一会儿,再去上班。

这次她不着急了,早上还出门溜达,别人问起来就说医生交代过,叫她多走动走动,以后孩子才好生。

姜榕在外面溜达的时候,就有同样怀着孩子的两位家属凑过来打招呼,跟她一起走。

她先聊了一会儿家常,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了昨天子弟小学发生的事情上。

旁敲侧击地打听仲烨然打算如何处理那些考核不合格,被‘待定’的老师。

姜榕故作为难:“这事你我问,我也不好说呀,我都不怎么管这边的事,子弟小学那边的事,还是昨天君平嫂子回来告诉我,我才知道的,他昨晚回来还带着气,我也不敢问。”

“不能吧,仲团长跟你的夫妻感情,在咱们家属院是出了名的好,他回来咋可能不跟你聊聊,团里人都知道,他在外面怎么生气,回去都不可能冲你撒气。”

“哎呀,你别瞎说,”姜榕装作不好意思,“咱们家属院又有哪对夫妻感情不好了?”

不等那位家属再夸,姜榕看时间差不多,再溜达下去要耽误自己上班了。

就直接继续说:“昨晚他带着气回来,我确实没敢问,只敢说些让他消消气这样的话,不过他倒是跟我抱怨了几句,说什么这些不合格的老师真是不知道珍惜工作机会,都给了一年的时间,还这么拉胯,可不能让她们那么容易就转正了,要不以后还是会不知道珍惜,态度不端正,不好好教咱们的孩子,再把孩子耽误了。”

那两位家属听了她的话,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看来那些没被马上辞退的老师还有机会,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丢工作了。

有个家属又说道:“听说还有几个高年级已经转正的老师考核也不合格,唉,我可真是为那些高年级的孩子着急,这不是耽误事么,眼看着没几年就要参加小学毕业考上了。”

她也是来帮那几个老师问,只是越说她心里也越不高兴。

毕竟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她的孩子虽然还在读低年级,但以后也要读高年级。

刀即将扎在自己身上,谁能不担心?

姜榕:“说到这个,我家那位更生气,她们这也太耽误孩子了,怕是……”

“怎么?”两人都竖起了耳朵听。

姜榕左右看看,小声说:“他说再不合格,学校厕所正好缺人打扫!”

“嘶——”两位家属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虽说现在大家都提倡人人平等,无论在什么岗位、做什么工作都是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

可是从一个受人尊敬的教师、文化人,被打发去打扫厕所,那境遇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别说待遇,打扫厕所工资也就十几,顶多二十几块钱。

老师的工资至少也有四十块钱,能养活一家子了!

快走到家门口了,姜榕抓紧把剩下的说完。

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你说她们到底怎么想的?当老师天天教育孩子要好好学习,自己却不学习,你说她们要是以前学习好,有东西教孩子就算了,这看起来也不像学习好的样子呀!”

两位家属附和:“对呀!”

“部队那边不是也开办了业余学校?以前就算不懂、没机会、没地方学,现在也有现成的地方让她们学,这都不知道抓紧,可实在说不过去了,到我家了,你们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不了,你不是还得去上班,我们不耽误你了,今天星期一孩子也要上学,得回家给孩子做饭呢。”

她们说完就快步走了。

其中一个回到家,就看到托自己帮忙去姜榕那边打听消息的人在家里等着。

一看到她回来忙拉住她的手问:“嫂子,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别担心,问题不大,你呀,以前我让你去部队开的业余学校学习,你总推说没空,这次摊上大事了吧!”

“嫂子,我知道错了,昨天一考完我就后悔了,明天、不等会儿我就去业余学校报名!等我拿到初中毕业证还要继续考师专!”这次可把不少人吓坏了。

原本觉得转正就能安然无忧的那些人,也在琢磨着继续提升学历了。

她点头道:“这就对了,你这次可得认真学,我听仲团长媳妇儿话里的意思,想转正还得继续考核,已经转正但考核没过的人,也要重新考,要是考不过,她们恐怕要被调岗。”

得到准话,除了那几个被直接辞退的人愁容惨淡之外。

这些待定的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们不用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现在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儿了。

一时间家属院的学习氛围都浓厚起来了,子弟小学那边腾出好几个岗位,不但待定的人开始努力学习,有心想争取工作的家属也在背地里卯着劲儿学。

现在那几个岗位还没动静,但有人特地往市里跑了一趟,去姜榕那边打听。

姜榕透露出了,子弟学校可能会在下学期开学前,把老师补齐的消息。

也就是说,她们还有一个暑假的时间可以学习,学得不如那些正经上过学的人不要紧,招聘范围又不广,只要能考过家属院其他人,还有零星几个走关系得到应聘机会的人就行了。

反正上岗后,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继续学习。

只要不重蹈前一批人的覆辙,继续学习增长文化知识、提升工作能力和学历,至少到初中水平,她们的工作就稳了!

姜榕打发了几波来打听消息的人后,算着时间,梅萍估计又要来找自己,她也终于找到机会跟梅萍好好聊聊。

之前没多注意,她看到梅萍面颈部发红,出汗很多需要频繁擦汗,还当是梅萍情绪太激动和天气太湿热导致。

现在看来,这些状况,甚至她的情绪激动、一件事总是反反复复地絮叨,也有可能是生病的外在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