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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佛手柑 文以陳 26815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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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画册的一角◎

陈笙茗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她嘴唇发抖,勉强扯出笑问:“栀栀,你没在开玩笑吧?”

她甚至抓上谢栀的手腕,眼里带有乞求地望着她。

谢栀低头盯着露出青筋的手背,温声道:“笙茗姐姐,松手吧。”

曾几何时,她握住谢栀的手腕,后者会不满地看着她,没被箍住的手乱动,不停地点上她的手背。

谢栀摇头,纠正她:“抓错地方了。”

“当然如果你抓紧点,我也勉强原谅你。”

……

陈笙茗蓦地泄力,她松开手,整个人颓了下去。

“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陈笙茗胡乱地抹了把脸。

散落的发丝狼狈地贴在她的脸上,谢栀淡淡地盯着她,内里不像外表一般平静,心脏还是会传来一阵酸痛,她安慰自己。

都会好的。

骆女士躲在房间里,开一条门缝竖着耳朵往下望,见气氛有些尴尬,她推开门及时出现,招呼道:“笙茗你来了,快到饭点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陈笙茗站起身,摇头拒绝:“不了阿姨,我有点事,先走了。”说完深深地看了谢栀一眼,失魂落魄的朝门外走去。

骆女士目送她离开,坐到谢栀身边,问:“感觉怎么样啊?”

谢栀把没喝完的茶水倒入垃圾桶,摇头:“我不知道。”

骆女士:“她看上去很伤心。”

谢栀抿唇:“她会适应的。”

现在的陈笙茗很奇怪,会为无意义的事浪费时间,也会把没有价值的东西带在身上。

如今的场面谢栀倒没有觉得痛快,只是有点怅然。

这种感觉就像她想吃的东西,一直不舍得吃最后发现过期一样。

可能她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

命运的砝码早已为她们安排好结局,她们在不同时间段向上投着真心。结果不是谁向谁倾倒,而是天平在承受不住重量崩塌后相互分离。

骆女士看着谢栀有些萎靡的样子,伸出手把她的嘴角向上提:“一个陈笙茗就把我辛辛苦苦养了一个月的宝贝搞的不开心了。”

“没有,妈,”谢栀无奈地望她一眼,主动搬出棋盘,“来下棋吧。”

她告诉骆女士:“我明天就要走了。”

骆女士执棋:“因为陈笙茗找到你了?”

谢栀摇头:“当然不是,”她马走日,轻笑,“你忘记我还有工作了?”

“哦,那确实,好吧,还是工作要紧,”骆女士拱卒赞同道。

因为是“散伙棋”,谢栀下的很认真。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是棋局时间比之前长的多。骆女士高兴地捧着她的脸揉揉:“不枉我传授棋艺。”

“看来还是继承了我聪明的基因啊。”

谢栀因被她揉着脸,含糊不清地说:“妈,我饿了。”

“好好好,跟你做大餐……”

……

第二天一早,谢栀搭着骆女士的车回到市区,在下车前,她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开口:“妈,如果南南有时间的话,帮我约一下她吧,你这么喜欢她,一家人总要在一起吃个饭不是吗?”

骆女士抬了抬脸上的墨镜,爽快应道:“没问题啊,到时候记得把你对象带来看看。”

谢栀:“……”又被催找对象,她打开车门,逃跑似的离开。

回到好久没住过的小房子里,她把窗帘拉开,使阳光钻进来。打开手机联系师傅,让他把几天前就选定好的沙发搬进来。

好不容易换好沙发,她拿着扫帚把地上的脏乱团在一起,扫到墙角时,戳到了一个硬块。?

谢栀疑惑地拉开窗帘,那本熟悉的画册布满灰尘,静静地躺在角落。

怎么在这?

谢栀弯腰捡起画本,翻了翻,册子虽然不算厚,但每一面都被画满。

它消失在自己眼前很久,谢栀以为自己早已经把它扔掉。

看着上面的人像,当时作画的心情历历在目。谢栀垂眸,关上画册,将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袋里。

等一切收拾好,她把几个垃圾袋一齐扔到家门口,旁边的门一点声响也没有。今天周日,自己搬家搞出这么大动静,按那人的性格怎么样都要开门看看吧?

不在家吗?

谢栀关上门,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心情都好了许多。

她冲了个澡,把身上的疲惫洗去,躺在新沙发上。

软软的,谢栀摸摸绒面,困意来袭,她打了个哈欠。

还是没有闻衿南的那个软。

胡思乱想中,她在不满里睡去。

……

一觉醒来窗外阳光大盛,谢栀撑着手臂坐起来,睡得发懵。

她以为没睡多久,看到已是晚上六点时,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赶忙穿好衣服往楼下奔,去一家最近的超市买了几大袋食材。走回小区见刚过七点,谢栀才松口气,放慢脚步,在小区的长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打开手机,心里盘算时间。

应该快到了。

她默默掐着表,等到七点一刻时,抬头向不远处的路灯望去。

那人穿着丝质衬衫,摇着手里的牵引绳往这边走来。

谢栀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手指缠上了一旁的购物袋,起身向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三,二,一……

“栀栀?”

还没转头,铃铛声离她越来越近,雪团子拱到她腿边,谢栀停下脚步,半蹲揉了揉狗头,等影子逐渐把她盖住,才慢吞吞地抬头:“晚上好。”

闻衿南:“晚上好。”

她问:“你才回来?”

谢栀点头:“是,这一个月在老家休息,今天才回到这里。”

“哦,”闻衿南挠头,一个月未见,两人变得有些生疏,谢栀抿唇,挠着小狗下巴。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谢栀一顿。

闻衿南:“你先说。”

谢栀指了指袋子:“食材买多了,你要来我家吃饭吗?”

闻衿南嘴巴微张,谢栀见她半天不回话,有些羞恼,她直起身,提起袋子,把狗绳还给她:“不愿意就算了。”

闻衿南回过神,没接过狗绳,倒是夺过她手里的袋子。她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去去去,我要去!”

谢栀:“……不用这么大声。”她偏头望她,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闻衿南举着袋子晃了晃:“想问你愿不愿意收留我。”

“嗯?”

她贴着谢栀的手臂,笑着说:“我下午刚回来,正饿着呢。”说完做了个揉肚子的动作。

温热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手臂上,谢栀攥紧牵引绳:“那很巧了。”

“不是巧,”闻衿南摇头否认,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是我们心有灵犀。”

是我想引起你注意的时候,恰好发现你的余光偷偷盯着我。

一路上闻衿南愉悦地哼着歌,谢栀安静地走在她身边,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两人走到家门前,谢栀指纹开锁,她在玄关换好鞋子,扭头看到闻衿南正准备拿鞋架上的拖鞋。

“等一下,”谢栀按住她的手。

闻衿南:“怎么了?”

谢栀轻咬唇,从购物袋里拿出新买的拖鞋:“你穿这个新买的吧。”

闻衿南听话接过,边换边不经意地问:“之前那双还行啊,为什么又换一双。”

谢栀清嗓,偏头不看她:“之前那双是好久以前买给客人用的,款式比较老,不适合你。”

闻衿南猛地抬头,刚好透过发丝看到她通红的耳尖。

天!

她扶住一旁的柜子才勉强站稳。

这一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还没等她想通,谢栀提起袋子,匆匆往厨房走去:“你去沙发坐一会吧。”

闻衿南这才发现沙发已经变了个样。

她看着比先前整洁不少的客厅,在原地站了会,烤肠满屋子里跑,撞开了窗帘。

闻衿南瞧着墙角的空空如也,抿唇。

不会又珍藏起来了吧?

尽管有些懊恼,她还是听谢栀的话走到沙发前坐下。沙发比她想象的要软,她感觉自己快要陷进去。

就跟早已陷进它的主人里面一样。

谢栀的变化很大,原本她以为前功尽弃,没想到一个月后倒是给她了一个大惊喜。

拖鞋都准备上了,沙发也重新换了,离睡在一起这一步还远吗?

就算不能睡一起,这沙发软的也可以当床睡,先开启同居生活也行。

想着想着,闻衿南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她主动掏出玩具球,把烤肠叫到身边,不厌其烦的跟它丢球玩,烤肠被主人的情绪感染,在家里跑的更欢快。

谢栀把剩余的肉放进冰箱,看着一人一狗的玩耍,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闻衿南很给面子的把谢栀做的菜吃了个干净,她抢先一步开始收碗,谢*栀正向夺过,却被她以“吃饱消食”的理由侧身拒绝。

谢栀见她做意已决,松开手站在旁边看她把碗堆在一起,问:“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闻衿南听到这话差点没拿稳碗。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笑着说:“不挑食,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哦,”谢栀有些纳闷,没有挖出她的喜好,而今天做的菜也被她吃完,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客气。

闻衿南见她皱眉,把碗整齐地放进洗碗机后,给她答案:“我喜欢吃牛肉。”

“行,”谢栀眉头舒展,记了下来。

闻衿南问:“你以后要做给我吃吗?”

谢栀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闻衿南:“!”

……

碗洗净,闻衿南把碗摆进橱柜里,见天色暗沉,谢栀也没有邀请留宿,只好拿起一旁的厨余垃圾向她道别。

“别,我来倒就好。”谢栀阻止她。

闻衿南举着垃圾不让她够到,利落地换鞋牵着狗走出房门:“没事,吃饱了下去消食。”

“你看烤肠吃多了肚子都垂到哪了,”说着,她顺带把家门口的几袋垃圾提起。

“好吧,”谢栀见争不过她,妥协道。

她送她到电梯口,跟她道别。

闻衿南走到小区楼下垃圾桶前,烤肠吃饱了力足,不断撞着垃圾袋。

她在垃圾袋被烤肠撕裂前丢进垃圾桶。

袋子破裂一个口,幸好没有垃圾撒到地上,闻衿南正准备蹲着敲敲烤肠的头教训它,却看到画册的一角从袋子里挤出。

【作者有话说】

闻衿南:聪明如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谢栀:你这么聪明,要不猜猜这沙发是给谁睡的[白眼][白眼]

32

第32章

◎你说话啊◎

是那本她亲脚踢到角落的画册。

这本画册边上沾满灰尘,内里被油污浸湿,已经不成样子。

闻衿南摸着下巴,心里的小人跳了个华尔兹,她甩甩绳子,对烤肠说:“回家给你加餐!”

……

接下来几天,闻衿南在工作的时候都能收到来自谢栀的询问,起初是【“饭菜今天做的有些多,你来吃吗?】,到后来她主动买菜寄到谢栀家,两人各承包一部分活。

期间有一次她在谢栀没跟她发消息的时候故意没去,等了好久才收到谢栀的问候:【今天不来吗?】

她回:【你没叫我,我不好意思。】后面跟了个委屈的小表情。

谢栀:【不需要不好意思,以后直接来就好了。】

闻衿南:【好。】

谢栀:【吃饭了吗?】

闻衿南诚实:【还没。】

隔着一堵墙聊天,她用手指把唇角往下压了压。正纳闷谢栀为什么半天没回,门铃却突然响起。

闻衿南跳起来,任由嘴角越来越弯,三两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谢栀听到动静抬眼,问:“现在去吃吗?”

“饭和菜都是热的。”

“吃!”

闻衿南跟在谢栀后面,在她准备按门锁密码的时候偏移视线。

“你记一下我家密码,以后直接来就行了。”谢栀淡淡地说。

闻衿南:!

难怪她今天按密码而不是指纹开锁。

闻衿南内敛的说:“这不好吧?”

谢栀疑惑地看她:“你是觉得太麻烦了吗?录指纹也行。”

哪里麻烦?

如果谢栀想和她一起住,她都可以马上摇人把堵在两家之间的墙打通。

不能急,不能急。

闻衿南在心里规劝自己。

她讪笑:“不麻烦,我记密码就行。”

谢栀点头:“好,”她当着她面按开密码,又跟她把数字报了一遍。

闻衿南把自己家门密码当做交换告诉她。

谢栀:“我记住了。”

闻衿南看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心软软的,当晚高兴的肉都多吃了几块。

*

谢栀一边翻面前的画纸,一边听办公室里的老师聊天。

虽然她坐在这里,但是心思早已飞远。

今年的八月不知道为什么比七月份更忙,老师供不应求。谢栀只好把想离开的心压一压,等这个风头过去后再提辞职。

她看着面前孩子笨拙的画,从里面能汲取到的能量越来越少,工作的琐碎常常压的她透不过气,得到的愉悦感还不如跟那人做饭来的多。

想到那人,谢栀弯眼,手里的笔在画纸上都扫得快些。

“对啊,小谢老师你就应该多笑……”?

谢栀蓦地听到自己名字茫然抬头。

一旁的老师拍拍她肩,见她不在状态,重新把话说了一遍:“我们说你没必要因为吴志而丧了好心情。”

谢栀垂眸:“嗯。”

她来上班才知道,吴志原本七月的课调到了八月。

不过好的是他再也不归自己教,谢栀乐得自在。

带他的新老师说这孩子挺乖,就是有些懒,谢栀听闻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现在偶尔在走廊时碰到吴志,那人还是主动靠近朝她猥琐地笑。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谢栀选择间歇性忽视,大步离开把他甩在后面。

正是有这种学生存在,她才觉得这个班上的如此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谢栀长舒一口气,提起包冲出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的老师扶了扶眼睛,望着她的背影问:“那个是小谢老师吗?”

办公室有人应:“是。”

老师放下水杯,疑惑:“她平常不是最后一个离开吗?”

有老师猜测:“可能谈恋爱了?我看她刷手机的次数都比之前多了.”

……

八卦中心人物早已回到家,熟练地把肉拿出来解冻,顺便在冰箱里捞了一瓶闻衿南前几天以“回忆童年”为由送的养乐多。

饮料口感酸甜,谢栀一口气喝完,算着时间开始炒菜。

玄关传来声响,谢栀把菜乘出端到外面餐桌上,笑说:“你来的正好,刚做完。”

闻衿南走到她面前,看她嘴唇翕动,伸出手把她唇角残余的奶渍擦掉。

两人皆是一愣,谢栀率先回过神来,抽了张纸递给她:“擦擦吧。”

趁她擦拭的时候,谢栀又盛了两碗饭放到桌上。

闻衿南看她镇定的样子,有点泄气。

开了窍的谢栀好难撩哦。

她戳着米饭,心不在焉地想。

“是菜不合胃口吗?”谢栀瞧她半天没动筷,柔声问。

“没有没有,”闻衿南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做的很好吃。”

她顿了顿说:“我在想事。”

谢栀耐心倾听。

闻衿南喝口水,有些歉意地说:“这个周末我要出差,可能不能陪你了。”

她们原定这周末再去高尔夫球场打球,谢栀听到她这么说摇头道:“没事,工作要紧。”

闻衿南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她捏紧筷子,下意识开口:“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话说一半,她兀地止住。

她想到之前的不好经历,这几天日子好得让她快要忘形。虽然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但她知道,如果走错一步棋,平静无风的水面会瞬间旋起卷风,她会离幻想中的海越来越远。飓风散去,她被掷入高空中,迎接她的不是柔软的水体,而是隔壁的滩涂。

闻衿南抿唇,默默地扒了几口饭。

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谢栀不解地追问:“那我什么?”

闻衿南摇头:“没什么。”

谢栀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猜测:“是烤肠吗?”

她说:“如果江聆不能帮你养,我可以帮你。”

闻衿南听到她这么说后手里的牛肉没拿稳,啪叽一下掉到了桌子上。

她想到之前谢栀觉得养狗麻烦一事,拿纸巾把肉包裹,问:“烤肠不会打扰到你吗?”

谢栀想了想,说:“应该不会。”

闻衿南心情变得好起来,她弯唇,顺杆往上爬:“那就麻烦你了。”

谢栀:“不麻烦。”

阴霾被打散,闻衿南觉得自己离目的地又近了些。

……

吃完饭收拾好卫生,闻衿南坐在沙发上吃着切好的冰西瓜,瞧着水瓶里的花朵。

花瓣白嫩,边缘也没有泛黄的枯萎痕迹,谢栀把它照顾的很好。

这是她在半个星期前送给她的多头康乃馨茉莉。

闻衿南满意地勾唇,她摸了摸花瓣,即使它最后依旧枯萎,旁边架着的画板中,它的主人已经将这副美景永远定格在纸上。

谢栀擦净手坐在她旁边,闻衿南问:“在兴趣班工作感觉好吗?”

谢栀实话实说:“不怎么行。”

她告诉她:“暑假过去我就打算辞职了。”

“啊?”闻衿南有些诧异。

谢栀把叉子放回果盘里:“我还有比兴趣班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指了指画板:“包括每天的固定练习之类,如果再去改孩子们的画,会没有精力。”

闻衿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夸赞:“我觉得你这样超酷。”

谢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两人把西瓜吃完,闻衿南看了眼沙发,恋恋不舍地离开。

谢栀揉了揉嘴角笑僵的肌肉,看着玄关的镜子,感觉跟闻衿南在一起法令纹都变深了。

*

闻衿南出差之前把烤肠抱到谢栀家里,当着她面训狗:“这几天在阿姨家要乖一点哦。”

谢栀抱臂站在一旁,提出疑问:“为什么是阿姨?”

闻衿南煞有介事的说:“我是烤肠的妈妈,你要是降辈分那还得了。”

“可是之前不都是姐姐吗?”谢栀狡黠地笑。

闻衿南哼一声:“你都说是之前,这能一样吗?”

“哦~”谢栀意味深长地回答。

闻衿南叮嘱她:“如果你太忙了可以不用跟它做饭,它这几天伙食变好都胖了好多。”

“行。”

烤肠不满的在她们脚边叫着。

……

把闻衿南送到电梯口,谢栀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衿南看看航班:“周日晚七点。”她说,“你要来接我?”

谢栀挑眉,在门快要闭合的时候,轻轻说了声嗯。

她看着电梯门关闭,牵着烤肠打算回家,电梯却重新被打开。

闻衿南冲出来,猛地拥抱她一下,然后又回到电梯里面,跟她挥手:“再见。”

谢栀等电梯下去才回过神,她蹲下来没好气地乱撸了一把烤肠的狗头。

……

养烤肠比谢栀想象中的简单,不知道是不是闻衿南教的好的缘故,烤肠在家里很乖,在她画画的时候也只是窝在她的脚边注视着她。

有时候真的想出去玩,它会主动地叼着牵引绳和玩具球来到谢栀身边,期待地盯着她。

这让谢栀心痒痒的。

闻衿南会时不时地询问烤肠的情况,两人因为狗建立了更多联系。

时间很快晃到周日,谢栀特地换一身新衣服,拿好车钥匙,挠了挠烤肠的下巴柔声对它说:“你在家乖乖等着哦,等你妈妈回来再带你出去遛弯。”

烤肠蹭了蹭她的腿。

到机场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早,手机震动,闻衿南在飞机上也不可能跟她打电话,谢栀瞄了一眼屏幕。

是陈笙茗。

自从那天分开后,陈笙茗再也没有找她,谢栀以为她已经死心。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没有管她,今天陈笙茗像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样,疯狂地跟她打电话。

正打算把她重新拉进黑名单,车窗被敲响,闻衿南站在车外望着她。

谢栀按下车窗,听见她说:“美女,可以送我回家吗?”

她陪她演起了戏,摇头拒绝:“不行,车费很贵。”

闻衿南说:“那我来开车,我送你。”

谢栀:“?”

莫名其妙地,她做到副驾驶上,和闻衿南换了个座位。

闻衿南打开车载音乐,往家的方向开去,期间她提议在外吃一顿,谢栀忧虑:“烤肠怎么办?”

闻衿南皱眉:“一顿不吃应该饿不死它吧?”

谢栀噗嗤地笑出声。

她跟她讲了很多出差时的趣事,谢栀耐心地听着。绿灯亮起,闻衿南踩下油门,谢栀看到怀里还在震动的手机,准备挂断拉黑陈笙茗。突然她整个身体剧烈摇晃,余光里一辆汽车快速地朝她们冲了过来。她看见闻衿南猛打方向盘,碰撞声响起,安全气囊弹出,她松开手,任由手机掉落在脚边,毫无抵抗地陷入昏迷。

地上手机亮起。

“喂?栀栀,你说话啊,喂……”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又迟到了,最近有些忙,明天请个假,后天更。[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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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就是这么接近栀栀的吗◎

谢栀缓缓睁开眼,房间里的床头灯微微发出亮光,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味,她看着面前不断滴水的吊瓶,茫然的把视线转向床边的那个人。

陈笙茗侧趴着,即使睡着也紧握她没有扎针的手指,谢栀望向她眉间的小疙瘩,又偏头盯着两人交叉的手,不适地挣了挣。

她这一动,惊醒了本就浅眠的人。

陈笙茗猛地抬头,和谢栀对上目光。见她已经醒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她倾身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谢栀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哑声问:“闻衿南呢?”

陈笙茗下颚绷紧,没说话。

谢栀换了个问题:“我这是怎么了?”

陈笙茗回她:“等医生来才能知道。”

谢栀:“那你能松开我吗?”

陈笙茗定定地看着她,原本不想放手,但瞧见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挣扎下还是撤回自己的手。

谢栀瞥到自己手背上的红印,缓了一会后,掀起被子一角坐起,作势就要拔掉嵌入皮肤的针。

“你干嘛?”陈笙茗抓住她的手,怒斥她。

谢栀平静地看她,扯唇:“我要去找她。”

既然你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去寻。

陈笙茗卸力,唇抿得发白,她颤声道:“你别动,等医生来了确定你彻底没问题后,我再带你去找她。”

“好,”谢栀答应她,又坐回到床上。

陈笙茗把一旁的水杯端起,捏着吸管递到她唇边。

谢栀脸偏了偏,想自己拿着喝,却被陈笙茗躲开。

她看着她脸旁凌乱的头发和眼底的红血丝,轻叹一口气,象征性地抿了几口水:“谢谢笙茗姐姐。”

顿了顿谢栀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笙茗解释:“那时候跟你打电话好不容易打通,却听到一声巨响,没过多久电话被挂断,后来就收到了来医院的电话。”

谢栀明白了:“那我妈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

“嗯。”

“麻烦不要告诉她,谢谢,”谢栀说。

陈笙茗把水杯放回远处,听见她这么说惨然一笑:“如果不是碰巧,这件事我也不会知道是吗?”

她期待谢栀能说点不一样的,比如问她为什么一直打电话,或者否认她的说法承认她的独特。

谢栀冷淡开口:“嗯,不好意思,这次麻烦笙茗姐姐了。”

陈笙茗心里刚燃起的火苗被冷水滋得熄灭,谢栀的见外令她寒心,她质问:“麻烦我?栀栀,我不怕你麻烦,但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够明白,闻衿南她……”就是在刻意接近你。

谢栀皱眉打断她的话,不满地盯着她:“陈笙茗,我也再说最后一遍,我交的朋友不需要你来做评价。”

陈笙茗露出失望的神色,正想反驳,病房门被推开,她看到医生进来走到谢栀病床前,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感觉怎么样?”医生问。

谢栀:“还好。”

“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谢栀摇头。

医生颔首:“检查报告单上显示没什么问题,多多休息。”

“谢谢医生。”

陈笙茗突然出声:“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医生严肃地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可以做一个全身检查。”

陈笙茗还要说什么,被谢栀拦下。

她看着医生离去的背影,攥拳,扭头拉着谢栀的手腕说:“走,我们去做全身检查。”

谢栀把她的手扒掉,摇头:“不用。”

陈笙茗气道:“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栀栀你到底想干嘛?”

谢栀淡淡开口:“你答应带我去找闻衿南的。”

她内心远没有外表那么平静。

她其实有些不敢想。

在出车祸前,闻衿南打方向盘来承受更多撞击力,现在自己没事,那么她会不会……

谢栀喉咙滚动,又问了一遍:“所以她在哪?”

陈笙茗整个人沉默了下来,在谢栀等不及穿上拖鞋打算自己去找时,才哑声开口:“我带你去。”

……

闻衿南的病房和谢栀位于同一层,陈笙茗把她带到房间里时,闻衿南还在昏睡中。

谢栀看她瘦削的快要和薄被融为一体的身体,眼眶发酸,她克制住哽咽,扭头问陈笙茗:“她怎么了?”

陈笙茗永远都没有想到再次见到谢栀这样的眼神是因为别的女人,大脑给出让她扭头就走的指令,身体却依旧定在原地。

她愣了好久,在谢栀逐渐焦躁的神色中开口回答:“跟你一样,受到撞击后昏迷。医生说她醒来可能会感觉头晕想吐,严重一点还会有解离现象。”

谢栀听完后脸色苍白。

陈笙茗继续说:“目前诊断是存在脑震荡,不过身体方面没什么太大问题,具体情况还要等她醒来做下一步判断。”

“撞你们的司机是酒驾,不过在车子快发生碰撞的瞬间清醒过来踩了下刹车,加上闻衿南打转方向盘使部分力集中在车尾,所以车撞得比较惨重,里面人员倒是没有太大受伤。”

谢栀坐在病床前,把闻衿南的手塞回被子里,说:“谢谢你。”

她竟然因为别的女人而谢自己。

陈笙茗有点支撑不住,她向谢栀摆手,有些踉跄地逃出病房。

病房里传来间断的吸鼻声,谢栀把闻衿南的头发拨到耳后,眼泪滑过她的脸颊,滚进沉睡的人发丝间。

*

闻衿南醒来是在当天中午,幸运的是身体并无大碍,虽然有脑震荡的症状,但没有陈笙茗说的那么严重。

谢栀把她的床摇起来,跟她递水。

闻衿南乖乖地含住吸管喝了几口。

陈笙茗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两人。

闻衿南和她对视,勾唇往谢栀怀里窝了窝。

“怎么了?不舒服吗?”谢栀低头问她。

闻衿南眉头微蹙,手指抚上太阳穴:“感觉头又开始晕了。”

谢栀放下水杯,担忧地看她:“你闭眼休息一下,我再去问问医生。”

她刚要起身离去,衣角却被人攥住。

她低头看着闻衿南脑袋上的发旋,听到她小声说:“那你要早点回来哦。”

“我会的,”谢栀听她这么说眉间一软,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见不到的地方,闻衿南挑衅地看着陈笙茗,后者咬紧后槽牙。

等谢栀疾步出去,陈笙茗才冷冷开口:“闻总好伎俩。”

闻衿南疑惑道:“陈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笙茗冷哼:“在五个月前,你以三倍的价格收购栀栀对门的那套房子,BBU酒吧的幕后老板也是你。”

“而且,”陈笙茗凑近她鼻尖翕动,“闻总这身上的柠檬味跟我有点像啊。”

她眼神一凛:“所以你就是这么接近栀栀的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是绿茶版闻总[奶茶]

有点短,明天会多写点,以后如果八点等不到更新就隔天看哦,别等~

34

第34章

◎我是她的未来◎

闻衿南轻笑:“陈总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转身拿个枕头垫到自己背后,说:“不怪陈总老了,鼻子不灵敏把气味认错。”

陈笙茗听到老这个词面色发沉:“你说什么?”

闻衿南笑:“我说陈总误会了。”

陈笙茗:“误会什么?你敢说没有刻意接近栀栀吗?”

闻衿南自顾自的把水杯端起来喝着:“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就跟你是栀栀的过去,我是她的未来一样。”

“这种事,还有争的必要吗?”

“呵,你倒是无耻,”陈笙茗捏拳,“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把戏告诉栀栀?”

闻衿南拍手,笑眯眯地看着她:“陈总如果有把握就不会现在站着在这跟我说话了。”

她挑眉,眼里露出不屑:“有本事,你去告啊。”

“看她是信我,还是信一直欺骗她的你?”

陈笙茗被戳到痛脚,恼怒:“你知道什么?”

闻衿南风轻云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诶,这不都是陈总在说吗?”

“我只知道我真诚,年轻,有钱。”

闻衿南嘶一声:“这样看来,陈总你好像真不配得到栀栀的喜欢呢。”

陈笙茗看到她脸上得意地笑容,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正想说些什么,门被轻轻推开,她止住嘴,谢栀进门和她对视一瞬,便把目光移向闻衿南。见她坐起,微微皱眉:“不是头疼让你休息吗?怎么又起来了。”

闻衿南撇嘴:“刚才跟陈总聊了些事,躺着不太礼貌。”

谢栀不明白她们有什么好聊的,惩罚似的轻捏了下她的脸,转头疑惑地看向陈笙茗:“在聊什么?”

陈笙茗哑口。

闻衿南见她一副吃瘪的样子,轻笑,悄悄勾了勾谢栀的手指,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刚才跟陈总聊了下车祸的事,因为我现在还病着,只能麻烦她帮忙跟进一下了。”

“你说是吧,陈总?”

陈笙茗冷哼:“不用你说。”

她听到闻衿南小声对谢栀说:“栀栀,陈总人好好哦。”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两人脸色均发生变化。

陈笙茗看着面前态度发生大转变的女人,喉咙发痒,戒了很久的烟瘾又重新涌上来。

谢栀淡淡地看她一眼,偏头对闻衿南说:“嗯,是挺好。”

陈笙茗眉间一跳,彻底待不下去,她拿上椅背上的外套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栀点头,闻衿南对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笙茗拳头捏了又松,大步离开。

见她走后,谢栀才转头问:“说吧,你们聊了些什么。”

她又不是傻子,看陈笙茗不对的脸色便知道事情的不对劲。

闻衿南龇牙咧嘴捂着头:“栀栀,我的头突然好痛。”

谢栀淡淡地看着她转移话题,像是无声地说:装,你就继续装。

闻衿南欲哭无泪,在表达需求无果后推开她闯进卫生间,大口吐了起来。

……

事后谢栀有些歉意地望着闻衿南,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闻衿南接过喝了几口,偏头使气不看她。

症状来的太突然,谢栀确实忘记了刚才的事,一心一意的只想哄好眼前这个人。

她把闻衿南手里的被子拿过,柔声说:“难受的话躺一会。”

“哦,”闻衿南乖乖地听话,却闭上眼睛背对着她。

谢栀盯着她的背影,伸手轻轻戳了戳。

床上的人不为所动。

谢栀知道她没睡着,持着道歉的态度说:“真的不好意思,我给你补偿。”

闻衿南竖起耳朵,傲娇地嗯一声。

她倒要看看她能说些什么。

背后传来稀碎的手机打字声,她听到谢栀清了清嗓子,说:“要不我来跟你讲睡前故事?”!

闻衿南听后猛地睁开眼睛,绯红霎时漫上耳廓,她小幅度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谢栀没注意她的动静,微微皱眉地看着面前的手机,有些磕巴地念出来:“从……前,有位美丽善良……”

闻衿南耳尖通红,再也忍不住,转身把手放在她的手机上,同时整个彻底埋进被子里:“不要。”

“嗯?”谢栀停下来,耐心地盯着眼前拱起的被子,“不要讲故事,那要什么?”

闻衿南露出眼睛,眼珠一转,掀起被子期待地拍了拍:“要你陪我一起睡觉。”

谢栀:……

“不行。”

“为什么,”闻衿南有些不满意。

谢栀说:“这个床太小了。”

“大床就可以咯?那我们回家。”闻衿南眨眼。

谢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回避道:“你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不能回去。”

“哦,”闻衿南知道没戏,又开始自己哄自己。她翻了个身,平躺望着天花板问:“那你会一直照顾我吗?”

停顿一下,她补充:“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

“当然会,”谢栀见她这样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承诺道。

“嗯,”闻衿南在她的手掌下蹭蹭,满意地闭上眼睛。

*

江聆看着面前的人悠闲地吃水果的样子,抽抽嘴角。

她最近要忙疯了,闻衿南一出事,所有工作都压到她头上。最主要是看闻衿南的意思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江聆每每想到这就感觉一阵窒息。

谢栀歉意地望着她,她们在睡醒后才突然想起烤肠还丢在家里,兜兜转转最后狗还是回到江聆身边。

闻衿南有深意地拍拍江聆的肩:“一切都是缘分啊。”

又要养狗,又要助攻,还要跟公司那群顽固对抗,江聆面无表情地看着闻衿南:“要不你赔我点钱吧。”

后者讪讪地把她的手打落。

江聆开口:“最近公司……”

谢栀见她们聊工作,找了个理由出去回避一下。

走到外面,她才把手机拿出来查看消息,并给兴趣班领导提离职的事。

出乎意料地,领导很爽快地同意,谢栀想到之前跟她提了一嘴,却被她以“九月份再看”的理由驳回。

谢栀没多想,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只觉得一阵轻松。

……

“你猜的太对了,没想到吴志那小子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江聆从自己带的果篮里拿根香蕉,剥开狠狠地咬了口。

闻衿南不想知道吴志是怎么乱传谢栀谣言,只是有点遗憾这个男孩年龄太小。如果他再大一些,她都能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所以最后结果呢?”

江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给他爸那小破公司泼了点黑水。投资人都跑了,估计没有其他资金流补充倒闭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那个兴趣班也是,见人下菜碟,给他们施加了点下马威……”

闻衿南听完满意地点头。

江聆问:“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闻衿南皱眉,指着自己的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我这伤的还是脑袋。”

江聆:“……”

闻衿南垂眸,捏着被子:“其实挺幸运的,我现在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还有些后怕。”

“栀栀估计会离职,我这段时间重心一直放在工作上,有些累了。”

她抬头看向江聆:“所以我想趁休养的这些日子多陪陪她,或者让她陪我。”说完她不好意思地一笑。

江聆:“好吧。”

闻衿南安慰她:“放心,说不定把人追到手我开心了就回来呢。”

江聆:“……”

这话跟没说一样,她无奈:“我这是又吃上你画的大饼了。”

闻衿南得意地摇头:“我看未必。”

“说不定很快就实现了呢。”

“好哦。”江聆敷衍地祝福她。

事情差不多聊完,闻衿南见谢栀久久不回房,跟她发消息。

【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谢栀:【马上回来。】

没过多久手机传来震动,闻衿南以为是谢栀打的电话,看也没看笑眯眯地接通。

“嘶,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闻衿南刚堆起的笑容垮下去,看着视频里金发碧眼的老妈,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母亲乔蕴是外国人,可中国话说的很溜。乔蕴没听到女儿的回应也不在意,翻转摄像头给闻衿南看:“哇塞,不愧是地球上最像月表的地方,你看看好美哦。”

闻衿南见满天的热气球,没好气地说:“秀恩爱我就挂电话了。”

“别啊,”乔蕴把摄像头对回自己说:“真找你有事。”

一旁的男人趁机亲了亲她的耳朵。

闻衿南看着屏幕里都这么多年还黏糊的父母,作势就要挂电话。

她单身见不得。

“我听小伊说你最近有情况啊,怎么回事?也不跟我讲讲,是怕追不到人我笑话你吗?”

江聆一听还有自己母亲的戏份,缩了缩脖子。

闻衿南狠狠瞪她一眼,但没否认:“嗯。”

乔蕴:“我就是说你怎么突然跑回国,还以为要继承家产哦,没想到钻进了个娱乐公司。”

闻衿南漫不经心:“公司那不是有专人打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地产一向不感兴趣。”

“哦,”乔蕴也不是想问工作那些事,她对自己女儿的感情更感兴趣,“那是娱乐圈的?”

“不是。”

乔蕴见死活撬不开她的嘴,无奈道:“你跟妈咪说一下呗,说不定我还能跟你出一下对策,你看你爸这么死板的人我都追到手了。”

“老婆,我哪有,”闻父在一旁委屈道。

闻衿南想到自己小时候睡不着觉,乔蕴天天睡前把童话故事换成她自己的恋爱史一事,满头黑线。

她看到她起势又准备开始讲跟闻父的故事,打住她:“停,不聊这个。”

“好吧,”乔蕴换了个话题:“你出什么事了?”

闻衿南一愣,江聆笑,在一旁补充:“可不就是救了阿姨你心心念念的儿媳才出的事吗?”

“诶,小聆你也在啊,那更方便了,跟阿姨讲讲南南的事呗。”

闻衿南眼睛微眯,江聆看见她刀人的眼神头快要埋到床底下:“阿姨,工作上有些事,先不跟你说了。”

“哦,”乔蕴失望地叹口气,病房门忽然被打开,谢栀提着饭进来,见闻衿南还在打电话,调转脚步想出去。

闻衿南瞳孔骤缩,举着手机下意识想挂断电话,却不小心按到了一旁的翻转键。

乔蕴误打误撞看到还没把病号服换下的谢栀,一下子就明白来者是谁。她对着闻父道:“哇塞,老公,是个小可爱诶。”

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病房,谢栀身形一僵,就听到电话里的女人说:“南南,快把手机递给她,妈咪想跟她说说话。”

闻衿南闭眼把手机转了个面,谢栀看到屏幕里和她长得七八分像的女人,手里的饭没拿稳,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

江聆已经离开,闻衿南拆着饭,看着埋头苦吃的谢栀,尴尬地说:“我妈比较热情。”

“嗯,阿姨很热情,”谢栀头也不抬地说。

闻衿南说:“她平时也不这样,只是比较喜欢你。”

谢栀筷子一顿,想到刚才*乔蕴盛情邀请自己到家做客,那双和闻衿南如出一辙的眼睛让她无法抵抗。

指腹传来痛意,她低头面无表情的把陷入手里的木刺拔出来。

两人心不在焉,把这件事草率翻篇过去。

谢栀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遇到如此狼狈的场面。

当她回家把自己和闻衿南换洗衣物收拾好带到医院,看到站在病房里的骆女士时,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闻总拉着陈笙茗:求你赶快跟栀栀讲,到时候婚礼给你邀请函让你坐主桌[哈哈大笑]

35

第35章

◎你喜欢我什么◎

房间的气氛有些凝固,空气都似乎不再流动,谢栀把衣物放下后又倾身把窗子推开,透透气。

她扭头看向脸色都不怎么好的两人,坐回床边拍拍她的手,扭头镇定地问:“妈,你怎么来了?”

她想过是陈笙茗泄露的消息,念头出来的一瞬就被她打消。

陈笙茗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骆女士也不坐下,抱臂靠墙站着,冷冷地看着她们说:“要不是你杨姨来医院检查身体看到了你,我是不是都不会知道这事?”

“哪能啊,妈你可别瞎说,”谢栀走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赔笑。

“怎么回事?”骆女士斜眼打量她。

谢栀言简意赅:“和酒驾闯红灯的车发生碰撞,我身体没事。”

她看着骆女士一直盯着闻衿南,赶忙出口介绍:“妈,这是我邻居,闻衿南。”

“嗯,”骆女士说,“栀栀,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她说。”

谢栀看她冷下的脸色,挣扎道:“妈,人家还是病人,这次事故要是没有她我都不能这样完好地站在你面前。”

骆女士:……她无奈看向床上的人,

闻衿南收到眼神及时解围:“栀栀,没事的,刚好我也想跟阿姨聊一下。”

谢栀实在不明白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有什么好聊的,在骆女士催促的目光下,谢栀深深地看了闻衿南一眼,无奈离开。

走到门外,她在病房周围溜达了半圈。等得时间太长,她还是没忍住,耳朵贴到房门上,皱眉企图听到点声音。

路过的人奇怪地看着她,谢栀尴尬的把头发散下遮住脸,耳朵又往里贴了贴。

隔音太好,她硬是什么也没听到。

门猝不及防地打开,谢栀没反应过来,身体直愣愣的往下倒。

骆女士及时接住她,把她扶正后没好气地说:“怎么?还怕我把人吃掉不成?”

谢栀被戳中心事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大步朝床前走去,见闻衿南温顺地靠在床头喝水,心里松口气。

骆女士把她的神色收入眼底,轻嗤一声:“放心,人完好无损。”

谢栀挠头,闻衿南温和地看着她。

骆女士站在一旁开始关照闻衿南的身体,还亲切地叫她“南南”。

房间里的氛围大逆转,谢栀有些不敢相信闻衿南在她不在的时候成功将骆女士拿下。

送走骆女士,她又跟她的杯子装满水,问:“你跟我妈聊了什么?我第一次见她这么喜欢一个人。”

闻衿南握着她的手拍拍,保密道:“可能我很合阿姨的眼缘。”

“再说,爱屋及乌嘛。”

谢栀见她已经和母亲有了小秘密,有些纳闷。

闻衿南脸贴近她一点,竖起三根手指轻声说:“别不高兴嘛,我说的都是真的,是阿姨不让我告诉你的。”

“好吧,”谢栀摇头,无奈道。

其实,闻衿南这么快就得到骆女士的认可,让她在近段时间的倒霉中,终于尝到了丝丝的甜。

……

孙意如在出差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到医院来看她们。

在得知她出事后,她原本想放下手里工作立马赶来,却被谢栀拦住。

尽管知道谢栀没什么大碍,她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直到看到她本人,她才松口气。

闻衿南看着面前相拥的两人抽抽嘴角。

她不耐地敲敲桌子:“都抱多久了,能不能放开她。”

孙意如控制好心情,把一果篮的苹果放到她手上:“平平安安,闻总慢慢吃,不够我再买。”

闻衿南肩膀一沉,差点没拿稳。

“……”

谢栀接过她手里的果篮,把它放回桌子上,陆陆续续的人来看她们,桌子上堆得水果和营养品已经多的吃不完。

她转头问:“要不你选点东西拿回去吃?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

孙意如临走前看着手里被谢栀塞满的两大袋食物,在谢栀肯定的目光下,不确定地离开。

病房终于清净下来,迎了一天客,两人都有些疲惫。

谢栀洗完澡后,端了一盆水出来。

闻衿南正要下床,看着她手里的水结巴:“你……你干嘛?”

谢栀疑惑:“你不是要洗澡吗?”

“是,可是……”我可以自己洗。

谢栀说:“你要是晕倒在浴室里怎么办。”

闻衿南哑口无言。

谢栀把水盆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单膝跪在床边,手已经摸上闻衿南的病服,作势就要掀开。

“别……”

闻衿南压住衣服,抵抗着:“我自己来。”

自己来?

谢栀松开手:“那你先把衣服脱掉。”

闻衿南反抗:“我自己来擦拭身体。”

谢栀怀疑:“你自己可以?”

闻衿南说:“我就轻微脑震荡而已,而且我想洗头。”

大夏天出汗多,头发黏腻,她有些受不了。

“不行,”谢栀明确拒绝:“洗完头可能会让你头更晕。”

闻衿南退一步:“我听你的不洗头,你听我的让我自己洗。”

谢栀见她态度坚决,无奈的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

闻衿南:“你背过去。”

谢栀听话转过身,耳边传来水声,她眼睛在墙上游离,看到了电视机里的倒影。

身影模糊,动作却瞧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闻衿南擦拭脖子,看到她解开胸前扣子,看到她……

谢栀闭了闭眼睛,偏头望向别处,又慢慢转过来,悄悄睁开一条缝。

刚洗完澡的身体又起了一层薄汗。

“好了,”闻衿南出声,把毛巾放回盆子里。谢栀转身走到她身边把水端走,却被闻衿南叫住。

“诶?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是太热了吗?”

“没有,”谢栀匆忙回答,身体微微瑟缩,躲进浴室里。

她把水倒掉,又用冷水洗了洗脸。

不应该的。

她抿唇,抽了张纸把脸上的水珠擦掉。

出来后,谢栀沉默地把大灯关掉,留下床头小灯。

闻衿南问:“这么早就睡吗?”

谢栀躺倒沙发上,背对着她,闷闷地说:“嗯。”

“你头晕,应该要多睡一会。”

闻衿南原本还想跟她聊天,看她这样只好放弃:“好吧。”

她把仅剩的灯关掉,房间被黑暗笼罩。

打的点滴里加了些微凉的镇定剂,谢栀很快听到绵长的呼吸声。

她转了个身,在眼睛适应黑暗后,手指在虚空抓了抓,勾勒闻衿南的轮廓。

*

接下来的几天,闻衿南明显感觉谢栀对她客气了很多,等一个星期后重新检查的结果出来后,医生说她症状减轻可以出院回去休养。

当天晚上,谢栀照旧把水盆端到她身边,放好准备出去时,被闻衿南拉住。

她直白地问:“你这几天不怎么跟我讲话,是因为我第一次没答应让你帮我洗吗?”

谢栀挣扎:“不是。”

闻衿南瘪嘴:“那你怎么不理我?”

谢栀看到她就会想起电视机的倒影,思维延伸发散,沉寂许久的瓶子被打开,记忆纷至沓来,她甚至想到了那一晚……

职业缘故,形形色色的人体在她眼里没有差别,甚至还不如曲线阴影交叉出的优美线条。可是那天,她第一次面对人体产生了非分之心,她居然想要破坏原本的线条轨迹,想要打破完美。

闻衿南见她半天不说话,说:“我可以出院了。”

“我知道。”

闻衿南:“我跟江聆请了个超长假期,具体有多长,我现在也不清楚。”

谢栀突然明白到她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不上班,就意味着她再也不用住那个破小的一室一厅,也意味着自己在很长时间内再也见不到她。

“嗯,”谢栀声音低低的。

闻衿南问:“你是不是已经辞职了?”

“对。”

她叹气:“那你就是要反悔咯。”

“嗯?”

闻衿南放下毛巾,说:“明明你现在不用工作,明明你答应我要一直照顾我……”

她的眼里充满控诉。

“我这一个星期一直想找个时间跟你聊天,你却一直躲我。”

谢栀挠挠脸。

“所以承诺还作数吗?”闻衿南握着谢栀的手,抬头期待地看着她。

“嗯。”

“嗯是不作数?”

谢栀偏头:“作数。”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吗?”

谢栀抵抗不住她的眼神,答应:“可以。”

“你要说愿意。”闻衿南有些不满地哼哼。

“愿意。”

闻衿南笑,见心事已经解决,又问:“那我今天可以洗头吗?”

都快十天没洗了。

谢栀:“最好不要。”

闻衿南委屈看她:“明天就出院了,你要我顶个大油头出去吗?”

谢栀勾唇:“也不是不可以。”

“我就要!”

谢栀松口:“好,那你去吧。”

闻衿南转眼:“你不放心可以在外面等我。”

谢栀:“好。”

闻衿南美滋滋地洗了个澡,谢栀在门外听她哼歌,无奈摇头。

*

出院的日子阳光很好,两人先回到小家收拾下东西,接上烤肠,再乘车前往西郊的别墅。

谢栀第一次来到闻衿南的家,她由衷地感慨住在市中心的那个小屋子真是委屈了她。

她的房间在闻衿南隔壁,放好行李后,收到了骆女士的电话。

骆女士知道她们出院的消息,想前来看望,谢栀问了问闻衿南是否同意,后者很爽快的答应。

中午,门铃被按响,骆女士进来时拎着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鲜香扑鼻,里面是猪肚鸡汤。

谢栀在一旁说:“你有福气了,我妈煮的鸡汤很好喝的。”

“是吗?”闻衿南乐呵呵地笑着,拿了碗盛汤,递给骆女士时见她不要,转身放到谢栀面前。

她又跟自己舀了一碗。

“太好喝了,”闻衿南低头抿一口赞叹道。

骆女士被她夸得笑容就没下去过。

她们让阿姨简单炒几个清淡的菜,就着鸡汤吃完到家的第一餐饭。

闻衿南余光瞟着身旁的谢栀,跟她夹了一块肉,见她吃下去后心里暖融融的。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谢栀见骆女士从包里掏出一盘象棋。

“妈,我现在不是很想下啊,”谢栀面容失色道。

“谁要跟你下,”骆女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有南南在这,我还跟你下干什么?”

“自找没趣吗?”

闻衿南在一旁解释:“阿姨之前问我会不会下棋,我说自己棋艺还可以,所以阿姨才带棋来要和我切磋一下。”

搞半天原来是跑来下棋啊。

谢栀撇嘴。

她还以为骆女士心疼她,过来看看她居住的新环境。

哎。

……

谢栀坐在闻衿南旁边,看两人对弈,还没看多久,眼皮越来越沉,仰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闻衿南看她睡着后拿了个靠枕垫到她头后。

“南南。”

“阿姨你说。”

骆女士喝口茶,边下棋边说:“虽然我还是对你的隐瞒有些不满意,但是我能看出栀栀是真喜欢你。”

“尽管她平时经常对我满嘴跑火车。”

闻衿南听到这里笑:“阿姨,我对她的喜欢只会多不会少。”

骆女士叹气:“我理解当前她的顾虑,我希望她能到时候自己亲口跟你说。”

“感情一事,两情相悦极为难得,还麻烦你多多包容她。”

骆女士嘴上说着,手下可没留情,已经将军。

“阿姨我输了,”闻衿南弯眼,继续说,“我会的。”

骆女士说:“我很喜欢你的能屈能伸,这点陈家丫头比你差的太多。有时候棋品能看清一个人,阿姨认识你这么多年,很喜欢你。”

“不过,”她狠狠地敲了下她的头,“没有想到你还欺骗我,之前问你认不认识栀栀,你还说不认识,也难怪栀栀一直说你不回她。这算惩罚。”

闻衿南摸了摸被敲打的位置,诚恳道:“谢谢阿姨。”

她很感激骆女士的宽容原谅,她这点小智慧在经历无数风雨的骆女士面前算不了什么,爱女心切,正是因为骆女士对谢栀浓浓的爱,她才会被接纳的这么顺利。

骆女士把棋收回盒子里,问:“那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她还一直想见你。”

闻衿南:“我希望她自己发现。”

骆女士啧一声,目光转向一旁已经熟睡的谢栀,不赞成道:“这有点难哦。”

闻衿南低头看着身边人的睡颜,轻轻把她嘴角的发丝勾掉,狡黠地笑:“到时候麻烦阿姨陪我演戏了。”

……

谢栀从朦胧中醒来,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缓了好久才回神。

她坐起身,闻衿南在她旁边翻着书,骆女士早就不见踪影。

“我妈呢?”

闻衿南听到声音把眼镜摘下,虚了虚眼睛扭头看她:“阿姨已经离开了。”

“怎么不把我叫醒,我去送送她。”

闻衿南见她迷糊的样子轻笑,把桌上准备好的水递给她:“阿姨看你睡得太香了,不忍心叫你。”

“而且荣叔开车送她,我们俩现在的状态都不适合开车。”

她这话说的是真,谢栀这几天为了她在医院忙前忙后,晚上也没怎么睡好觉,她看着她眼睑处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谢栀点头表示明白,接过她手里的水喝了几口,看着闻衿南鼻梁上被眼镜压出的红印,回忆起刚才的梦。

现在想想还有些犯怵,梦里两个南南为骆女士争风吃醋,闹得她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她妈真是花心,见到一个南南就喜欢的不得了。

闻衿南问她:“饿了没,还没到饭点,吃点下午茶垫垫?”

谢栀刚要拒绝,就看到闻衿南起身把陶姨做的甜品拼盘端上来。

她看着面前精致的甜点咽了咽口水。

闻衿南叉起一块小蛋糕递到她嘴边,谢栀下意识张嘴吃掉,口里的奶油入口即化,她微瞪双眼。

太好吃了。

闻衿南把叉子递给她,谢栀还没回过神,叉子已经牢牢地握在手里。

陶姨的厨艺很好,如果不是闻衿南在这里,她都有点想挖墙脚。

谢栀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手里的叉子插着最后一块小蛋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闻衿南,问:“你吃吗?”

这像自己把吃剩的给她,谢栀在问完的瞬间就开始后悔,她手往后缩了缩,却被闻衿南一把抓住。

女人鸦羽微垂,执起她的手吃掉上面的甜品,顺带着把叉子侧面谢栀上块蛋糕残留的奶油一并舔掉。

吃完她评价:“陶姨的甜品技艺进步了好多,很甜。”

是吗?

谢栀晕乎乎的,即使闻衿南手早已撤开,她却感觉自己手腕上还残留着她的热温。

闻衿南笑着把她的叉子拿走,端起空盘放回原处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揉了一把她的脸。

谢栀:……

*

都说和好友一起同居可能会引起不少矛盾,谢栀没想到自己和闻衿南意外的合拍。

这几天的生活格外舒适,像来到世外桃源般,没有世俗的打扰,两人有时一起喝茶对弈,又有时分开各自画画或看书。

闻衿南在她空闲的时候,会靠在她身边半圈着她,她们靠在沙发看记录片,谢栀低头捏了捏腰腹上的软肉,叹气:“不能再吃了,长胖了好多。”

旁边的女人轻笑,也顺着捏捏她的肉,评价:“这不是挺好的吗?是你之前太瘦。”

谢栀没好气拍掉她的手,瞪了一眼罪魁祸首,闻衿南非常喜欢投喂,这让她仿佛回到了那段还是邻居的日子。只不过现在两人之间没有距离限制,她抵抗的心思刚冒出头,就被闻衿南瞬间扑灭。

那人手被拍掉后绕到一旁把玩起她的手。谢栀想到了烤肠,几次她睡醒,都发现这条小狗不知什么时候进房窝到她腿边。它的主人也一样,非常黏人。

这些日子闻衿南的亲密贴贴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谢栀咬唇,把手从她手心抽出来。

刚好一集纪录片结束,谢栀站起身跟往常一样把画板搬出来,坐在一旁准备画画。

闻衿南托着下巴看她,突然出声问:“你能画一下我吗?”

谢栀开水粉盒的手一顿。

闻衿南失望:“是不能吗?”

谢栀摇头:“可以。”

只是她突然想到了房间里的那幅画,有点心虚。

闻衿南开心地坐好,双手乖乖搭在腿上:“你需要我摆什么姿势吗?”

谢栀:“你跟往常一样正常看书就行,最好不要动。”

“好!”闻衿南翻开茶几上的那本艺术史翻一面做做样子。

谢栀当初第一次看到书的封面有些惊奇:“你看这书干什么?”

闻衿南感慨道:“最近突然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呢?”

“要是我当初也走这条路,说不定能当你的直系学妹,早点认得你。”

谢栀现实地说:“干这行没饭吃,如果我早点认识你,会劝你别走这条道路。”

闻衿南:……

这人一点情趣也没有,闻衿南气呼呼地背对着她。

……

谢栀调试着颜色,熟练地往画纸上上色。

闻衿南她已经画了几次,连身体线条哪个地方开始转弯,她都渐渐得心应手。

谢栀画一会偏头看她一眼,闻衿南长时间定着一个姿势,身体开始有些酸痛。

她见她撑不住了,停笔:“可以动了。”

“画完了?”

“不是,”谢栀说,“你看起来很累,剩下的明天再画。”

闻衿南听话点头,她走到她身后,看着画纸上逐渐出来的人物,心底痒痒的。

“画完能送我吗?”她问。

谢栀奇怪地看她:“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闻衿南听后高兴地抱住她。

……

这幅画画完用了三天,谢栀在快画完之前停住,望着沙发上翻书的女人,想到她之前说对绘画感兴趣,试探地问:“你要来画最后一笔吗?”

闻衿南从沙发上跳起来,鞋都没穿跑到她身边:“我要!怎么画?”

谢栀瞧她兴奋地样子,起身让她坐在椅子上,把笔递给她,站在她身后持着她的手把高光点上。

人物一下子灵动起来,闻衿南赞叹:“很像我,我要把它好好珍藏。”

画出的作品得到认可,谢栀唇角克制的微微勾起。

*

期间谢栀抽空去兴趣班收拾,碰到了吴志。他不像之前一样对她怪异的笑,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突然在她面前跪下,大声跟她道歉。

“所以你原谅他了?”闻衿南边听八卦嗑瓜子。

谢栀无奈,她只觉得这小孩莫名其妙。

“没有,我看都没有看他就走了。”

“哦,”闻衿南有点不满意。

谢栀补充:“他真的很奇怪,跪爬跟在我后面。”

闻衿南说:“可能是小孩长大懂事了,为之前的所作所为负责。”

谢栀耸肩:“但愿如此。”

……

来到八月中下旬。

谢栀翻着日历,今日是父亲忌日。

闻衿南还没起床,她估摸着时间,算着去完公墓顺路去市区买一份她们俩前几天都想吃的蛋糕。

管家荣叔已经把车开到院子外,她坐进车,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在离墓园不远的小店买了白菊和纸钱。

顺着阶梯向上爬,走到墓碑前,照片里,男人一如既往的儒雅笑着。

谢栀垂眸,把白菊放到他面前,拆开塑料袋准备烧纸。

天色阴沉,时不时起阵大风,火机的苗儿还没冒出,就被打灭。

终于点燃钱,她把黄纸丢到里面,火势大了起来。

她一边烧一边跟父亲说着近况,纸钱卷起的浓烟不断往她身上扑。

纸渐渐烧完,谢栀站起,倾身用纸把照片上的灰擦了擦:“跟你说了这么多,有机会下次把她带过来给你看看……”

一滴水落到她头上,她仰望天空,才发现已经开始下起小雨。

还没多看几眼乌云,头顶被一顶大伞罩住,谢栀转眸,墓碑前多了束白菊,扭头发现是陈笙茗,她向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伞下。

手腕被拉住,她听到陈笙茗问:“栀栀,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

谢栀停住脚步:“谢谢你来看我爸。”

陈笙茗声音里夹杂痛苦:“你现在要跟我这么生分吗?”

*

谢栀十五岁时,一向健硕的父亲疼晕在公司办公室,她原以为是普通的胃炎,父亲因工作忙碌不按时吃饭经常胃疼的难受。升学暑假,她那时候还在为他推迟对自己的承诺而怄气,明明说好的考完就请年假陪她去旅游,却为了公司的事一拖再拖。

她磨蹭的来到医院,想着父亲好好的跟她道歉,再延长和她玩的时间,她就可以面前原谅他。

直到走到病房门口,谢栀的脸都一直气得微鼓。

她在病房门口看到了泣不成声的母亲。

骆女士的眼睛已经红肿,平常教她遇到任何事都要稳住情绪的人,此时哭的狼狈。

谢栀心跳漏了一拍,隔着病房玻璃,她看见父亲平稳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睡过去一样。

她走到骆女士面前,打趣道:“妈,说好的泰山面前不崩于色的呢。”

骆女士擦着眼泪,没说话,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她。

谢栀翻看着,上面的医学名词从她眼前划过,她瞥见印象诊断处,考虑胰腺癌五个字被画了条黑线。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颤声问:“妈,这不是真的,对吧?”

……

现实不像童话般有完好的结局,谢栀用一个暑假的时间认清这个现实。被称为癌中王的胰腺癌难以发现,确诊即为晚期,癌细胞已经向肝转移。她看见父亲被病魔折磨的痛不欲生,肌肉开始萎缩,他的身体如气球泄气般迅速干瘪,最后连吗啡都抑制不了他的疼痛。

她突然地想到之前磨了父亲很久,他才答应和自己去环球影城玩鹰马飞行和侏罗纪世界大冒险这种刺激项目,关于暑假的美梦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散。现实面前,她甚至不再期盼父亲能好起来,只希望他活的再久一点,但这种想法刚产生,在见到父亲疼痛的流泪后她又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残忍。

一家人被折磨的不成样子,骆女士失去往日的优雅,为了联系专家忙前跑后,钱仿佛成了没用的纸,一点都兜不住生命的流逝。

父亲在清醒的时候说想到走出病房,又不想把病气传到家里,骆女士只好联系疗养院,一家三口在那里住了小段时间,暑假快要结束时,谢栀跟往常一样准备把父亲放到轮椅里推出去晒晒太阳,却发现他早已在睡梦里离开。

生前的人变成一捧骨灰,谢栀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她在送走父亲后独自躲进房里,窗外射进的阳光照的她生冷,她索性把帘子拉上,彻底陷入黑暗里。

至亲的逝去如断骨增生般,她被迫成长。

骆女士因为处理后事无暇顾及她,谢栀在房间内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慢慢打开,她陷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陈笙茗还穿着实习刚买的西服,谢栀第一次见她穿正装,感觉有些不真实。

“栀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陈笙茗轻柔地抹去她的眼泪。

谢栀抽泣一声,难过地别开眼。

陈笙茗温柔地哄:“栀栀,叔叔在天上也不希望你这样伤害自己,过去的无法改变,我们尝试振作起来,过好未来的每一天好吗?”

她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栀咬唇看她,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真的吗?”

陈笙茗弯眼,竖起手指发誓道:“我保证。”

谢栀把眼泪鼻涕一把全蹭到她身上。

……

谢栀看着面前的人,丝质衬衫走线精致,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利落。

她其实一直很感谢陈笙茗当时把她中泥沼里拉出。

后来骆女士跟她诚心聊了聊,为那个夏天因忙碌而忽略女儿道歉。

陈笙茗在一段时间内确实弥补了她的伤痛,所以她在她后面追了很久很久。

她在时间长河里发现她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喜欢的那个姐姐,自己对她的认知是由许多碎片粘合组成。

这个陈笙茗不是真正的她,而是她以为的那个她。

当她每次没有达到自己心底预期时,失望会变成酒精将胶水溶解,碎片一块块掉落在地上,谢栀在玻璃不断撞击地面声中醒悟。

她对陈笙茗的固执更多来源于那个夏天失去父亲的遗憾。

现在她心平气和地站在父亲面前,不断朝前走,也就意味着。

她已经把固执剜掉,选择放过陈笙茗,更放过自己。

“所以你不要我了吗?”陈笙茗把藏在内心许久的话倾吐出来。

谢栀平淡地说:“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不是吗?”

陈笙茗眼眶通红,她靠近谢栀,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吻上了她的唇。

谢栀盯着眼前闭眸的人,尽全力把她推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陈笙茗偏头,难以置信地说:“栀栀,你打我?”

谢栀冷漠道:“在我父亲面前,我不想闹的太难看,陈笙茗,麻烦你自重。”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如果以后没有重要的事,还是别联系了。”

谢栀说完侧身,看到不远处举伞的闻衿南一愣。

陈笙茗看着她走出自己的伞下,朝另个人走去。

那些平静的话语裹挟着水珠朝陈笙茗打来,风一吹,在她身上结了冰。

雨水企图钻进陈笙茗的肌肤里抚慰她,却只给她带来一阵潮湿。

她的身体逐渐被侵蚀,她又开始过敏。

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解药。

*

“你怎么来了?”谢栀跟着她上车。

闻衿南让荣叔把车先开走,这辆车的司机小王对谢栀礼貌点头打招呼。

“阿姨告诉我的。”

谢栀点头表示明白,正想问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脸却忽然被闻衿南捧着。

她看着闻衿南把刚拆的湿巾怼到自己唇上,不嫌烦地一遍遍擦着。

谢栀看着被用完的纸:……

唇部还有些酥麻,她余光瞟向闻衿南,那人已经闭眼靠窗不说话。

她只好跟小王商量,让他把自己放到市区的蛋糕店。

小王半天没敢说话,闻衿南嗯了一声,他才打转方向盘掉头。

谢栀把从面包店拿的草莓蛋糕小心地放到腿上,这家网红店她预定好久,今天才拿到号。如果小王不往这边开,她都想跳车自己去。

只可惜没了惊喜。

谢栀暗叹气。

闻衿南瞥见蛋糕店的名字,冷了许久的脸缓和了些。

车开回家,谢栀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她拆开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盒子,表面镶满草莓的奶油蛋糕映入眼帘,空气里霎时弥漫着淡淡的水果清香。

谢栀笑着对闻衿南说:“看起来还不错诶。”

“嗯。”

谢栀看她一早上都不在状态的样子,关心地问:“是又头疼了吗?”

闻衿南:“还好。”

谢栀切一大块蛋糕递给她:“你先尝尝怎么样。”

闻衿南用勺子挖了一小口:“还行。”

“这个评价不是很高哦,”谢栀也挖了一口,尝了后微皱眉,“确实不怎么行,还没陶姨做的好吃。”

闻衿南扯笑。

谢栀见她兴致不高,没再说什么,吃完蛋糕后起身打算去倒杯水。

她朝水吧走着,后面响起脚步声,谢栀拿起两个杯子,瞧着一旁跟着的闻衿南,笑说:“你不用来啊,我会帮你倒的。”

闻衿南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放在中岛台上,身体不断向她逼近。

谢栀渐渐靠在墙上,疑惑:“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人堵住。

谢栀瞳孔微缩,和闻衿南对视。

酸甜的草莓味充斥在她们周围,谢栀无力地推了推她的身体。

“陶姨……”她提醒着。

闻衿南:“放心,她不在。”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是放开一瞬,闻衿南的唇又贴了上去,这次慢慢撬开谢栀的牙关。

她的手垫在她的后脑勺后面,大腿挤到她双腿之间,把她固定住。

谢栀渐渐连推她的力气都没有了,闻衿南很有技巧,把她吻的晕晕乎乎。

如果不是她卡着,谢栀觉得自己早就腿软滑倒了。

唇分,两人面颊皆染上了一层粉晕。

闻衿南额头和她相抵,轻声说:“想这样很久了。”

在看到你和陈笙茗接吻的时候,甚至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

“怎么跟陈笙茗一起去墓园?”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天我一直在等待你的邀请。

“我很喜欢你。”

能感觉到你和我拥有同样的感情。

“既然不喜欢陈笙茗了,能考虑一下我吗?”

那这样的话,能尝试着和我在一起吗?

谢栀听完后脸霎时变得惨白,她闭了闭眼睛,呼吸急促。

她缓了好久,才抬眸重新看向她,绝望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闻衿南又轻轻贴了贴她的唇:“没有理由”

说完她呼吸一滞。

谢栀手指灵活地解开身上的衬衫扣子,在她话音消失的瞬间,衣服掉落。

她悲怆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谢栀把一个盒子递给陈笙茗:杀青礼物。[闭嘴]

陈笙茗:?她打开礼物,里面是新鲜的盒饭:……[小丑]

闻衿南把她的盒饭抢走:老婆,给早了[哈哈大笑]

虽迟迟迟但到,各位久等了。说来惭愧,原本七月两更一休,一看表居然才坚持了几次。额……[小丑]因为正文正在收尾,有些卡文,所以现在只能保证最少隔日更,真不好意思[爆哭]

36

第36章

◎试试吧◎

闻衿南涩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谢栀又问她一遍:“你喜欢我什么?”

“是身体吗?”

闻衿南惊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谢栀脸色不好看:“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

“而且你很喜欢跟我产生肢体接触。”

所以一报还一报吗?

闻衿南哭*笑不得,她把她扶正,蹲下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引着谢栀穿上。

她垂眸,眼里澄澈,不带一丝欲念的替她把衬衫衣扣重新系好,又抚平衣角的褶皱,做完这些,才重新和谢栀对视。

望见她眼里的空洞,闻衿南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圈上她的腰,重新把她搂入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柔声说:“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原因,在我这里,感觉凌驾于一切之上。”

谢栀闭眸,绝望地想:真完蛋。

她一直坠落,最后触底却没有反弹。

她不是情感白痴,在与陈笙茗交手的十年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情绪转变。

可能她一开始就对闻衿南的态度不同。

孙意如曾经对她说:“栀栀,你看起来好说话,其实一点也不。”

她得意地拍拍胸脯:“看这么多年,只有姐闯入你的心中。”

孙意如说得对。

谢栀想,在闻衿南第一次撞见她和陈笙茗的矛盾时,在懒人的她愿意和她一起出去运动时,在每次巧合碰见感受心底泛起的开心时……

在很多很多时候。

闻衿南在谢栀没反应过来前,以迅雷不及的速度闯入她生活,并牢牢扎根。

陈笙茗是沙,她又多想留住,她就又多快从她身边离开。

闻衿南似水,即使从手心不小心滑落,她也会说:“没关系的栀栀,降下的雨可以是我,天空中的雾也可以是我。”

“只要你在哪,我就会跟到哪。”

前者她抓不住,后者她不敢抓。

她怎么能抵抗这份温柔?

谢栀在远离她的那段时间,思考是不是因为与闻衿南发生关系而导致这段莫名的情愫。

她不觉得自己又什么迷人的点,冷淡的性格,失败的事业,邋遢的环境。

单拎出来一点,都是对闻衿南的残忍。

后来发生的事出乎她预料,车祸将原本刻意拉开的距离重新粘合,老天都在说:看吧,你离不开她的。

自己的灵感因为她而跳动,她不想躲避,她想为自己争一争。

至少她能画出画,是不是会更配她一点。

可是她还没准备好,就被闻衿南表白的到来干扰得猝不及防。

在她说没有理由时,谢栀想,果真如此。

自己似乎就只有皮囊能勉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