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湿漉漉 吻
定亲玉佩并没有问题。
它的作用是压制周围一切乱涌的灵力, 这时候,谢延玉把它拿在手里,它仍旧在运作。
这秘境之中的灵力其实很乱,只有谢延玉身边这一片区域的灵力之前是不乱的, 是她把灵力注入玉佩后才, 才乱起来。
所以李珣不受她操控, 不是玉佩的问题。
是他看见她的时候,体内的灵力不会再乱涌了。
谢延玉捏着玉佩,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李珣离她太近了,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脸上, 大约因为语气实在太阴森, 谢延玉感觉到了一点危险感。
她往后退了一些。
李珣便又凑近了一些:“你躲什么?”
他抬手掐了下她的脸,好几根手指头搭在她脸上,但是那根残缺的无名指却尤为用力, 金子做的义指贴在她脸上,冷冰冰的:“我说过吧, 等你操控不了我了,我会把该报复的都报复回来的。”
谢延玉:“……”
谢延玉看着他, 没说话。
李珣又掐了下她的脸,把她脸上的肉轻轻揪起来:“你猜我怎么报复你?我……”
谢延玉打断他:“你写了一本册子。”
他这些话说了无数遍了,谢延玉真的会背了, 以至于在他刚开口的时候, 她就能直接说出他想说的话。
李珣被她抢了词,噎了一下:“知道就好。”
他睨着她:“就你最近对我做的那些事,千刀万剐都不够我解恨,正好我弄出来一整本刑罚, 到时候就一个个用在你身上。先从哪开始?挖眼睛,剜耳朵,还是先剁你一根手指?”
他说话间,视线仍旧看着谢延玉,
就看见随着他的话,谢延玉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看乐了:“怕了?”
他悠哉悠哉道:“要我和你一起去你说的那地方,是绝对不可能了,你想都别想。我呢,现在要去城外抢法宝,暂时不报复你,你要是实在害怕,也可以先逃一会,好好躲起来,等我抢完东西也不会那么快找到你。多苟一会儿是一会儿,是吧?”
说到这,他直起身来,和她拉开距离,准备直接走人。
然而还不等迈步,
就看见谢延玉直接眼睛一闭,接下来腿一软,整个人就要栽倒在地上——
晕了?!
*
谢延玉在装晕。
他身体好了,她操控不了他,没法来硬的,就来软的。
头着地,要栽倒的那一瞬间,她闭着眼睛,就感觉到李珣抬手托住了她的身体。
就是他手法并不算太温柔。
两只手卡在她腰上,然后摇了她好几下,见她不睁眼,像是真晕了,随后又一用力,把她整个身体扛起来,倒着扛在了肩上,和街上的力工扛米袋子一样。
李珣脸色阴沉得吓人。
但到底是没有再去抢宝物,而是扛着人,疾步在周围找了一圈,找到一间能住人的宅院,然后踹开门,把人给丢到了床上。
随后,他又用灵力查看她的身体状态。
手按在她手腕上,灵力从指尖汇入她身体,在她筋脉中游走。
然而游走了一圈,却发现她身体好端端的,灵力平缓,灵脉安稳,也没有内伤,根本没有什么异状。
他垂眼看着她,脸色表情不明,
好半晌后,他突然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脸:“别装了。”
原本只是诈她一下,
没想到这话一落,就看见她真的睁开了眼。
李珣愣了一瞬,随后气笑了:“真在装?你现在还装上病了?你——”
谢延玉语气恹恹:“没装,真不舒服。”
李珣阴森森地:“哪不舒服?发现操控不了我了,心里不舒服?”
谢延玉:“……”
还真有点。
李珣说话很粗,有时候太直白,直白到有点招笑。
谢延玉听见这话,是真的有些想笑,但她抿抿唇,忍住了,也没回他的话,一转身背对着他。
李珣等了一会,都没等到她再说话。
莫名其妙的,他有点慌,又掰着她的肩膀把她翻过来:“真不舒服?”
谢延玉不理他,直接打开他的手。
以前她像这样打开他的手,都能在他手上留下个泛红的巴掌印,
这次她用的力气却不大,连响声都没发出来,也不疼,和没吃饭一样,看起来是真的不舒服。
李珣察觉到她的变化,也顾不上她不理他这事了:“哪不舒服?”
谢延玉:“我装的。”
她确实是装的。
她只是感觉到李珣对她,不完全是恨,放了那么多狠话,即使现在他的身体已不受她影响,但他依旧没有真的报复她,就像一只纸老虎,朝她露出尖锐的獠牙和锋利的爪,但牙最终没有咬到她身上,爪子也没落到她身上。
不完全是恨,那是什么?
是过往生活中积累起来的,保护她的本能么。还是说,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东西?
谢延玉没法再拿着他的性命威胁他,操控他,她便装晕试探,想要试试,能不能从精神上操控他。
所以说不舒服是装的,确实是实话。
但经过刚才闹那么一通,这话听起来的效果,便很像是赌气了。
李珣脸色都冷下来了:“说实话,哪里不舒服。”
谢延玉直截了当:“那你把玉牌给我,给我了我就舒服了。”
这话一落,
李珣是真的气笑了。
都这样了还不忘找他要玉牌。
这算什么?威胁他?拿她自己的身体威胁他?以为他会在意吗?
李珣这回是怒极反笑了,刚想嘲讽两句,
结果一垂眼,又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冷着脸一转身就走了,把门摔得震天响。
系统:【翻车了吧,把人气走了诶。】
谢延玉:……
系统:【他应该去抢宝物了,就把你扔在这不管你了。不过你要玉牌干什么?】
谢延玉没说话,看李珣真走了,以为是自己想错了,
她思忖了片刻,又坐起身要出去追他,
结果下一秒,
就听见李珣给她传音,他声音直接响在她脑袋里:“躺好。”
谢延玉:“……”
李珣:“等着,玉牌我会给你。”
谢延玉:“那你走什么?”
李珣没理她了。
过了一会,
谢延玉听见一墙之隔的厨房里,李珣劈柴生火,吵得要死。
然后从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药汤味,汤里药材的气味很有辨识度,能用来治很多不同种类的病,也能缓解不舒服。
哦。
谢延玉闻着药味,给他传音:“你在熬药。”
然后听见他阴森森的声音往脑子里灌:“毒死你。”
*
大概是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谢承谨看完求亲帖,刚把东西塞回信封里,还没把东西送去管事那,就吐血了。
周围的侍从们吓了一大跳,赶紧把人送回了卧房里。
请来了大夫,
就听见大夫说:“公子是气急攻心,导致余毒又被牵动了,好在他体内的余毒前不久才反噬过,现在仅仅是被牵动,所以没有大碍,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怎么能是气急攻心呢?
谢承谨平日里毫无情绪的一个人,能生什么气?也就是刚才看求亲帖的时候周身气场变冷了些,但那应当也谈不上气急吧?毕竟他当时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侍从们分外疑惑,完全不信气急攻心这说法。
谢承谨也不信。
他靠在床头,无力抬手,将屋子里的人都屏退,然后闭上了眼。
他怎么能是气急攻心呢,顶多是有些意外罢了——
李珣和谢延玉,怎么会认识?
即便是认识,又怎么会要定亲。
谢承谨按了下额角,有些疲惫。
兴许这事和谢延玉并无关系,是李珣想和谢家结盟,所以才发来这封求亲帖,毕竟联姻是结盟最好的方式。
而且,不久前,李珣确实莫名其妙地拜访了谢家……
谢承谨之前设想过,要给谢延玉找一门不错的亲事,但这时候,等事情到了眼前,他又下意识开始挑剔起李珣来,这人是出了名的疯,铺张奢靡,喜怒无常,说是正道,却比魔族还像魔族。
倘若与这种人成婚,谢延玉能过什么好日子。
谢承谨不喜欢管无关之事,按理说,他并不应该花太多心思在谢延玉的婚事上,但这时候,却莫名其妙地在意,他便说服自己,到底是她的继兄,她的婚事之于他来说,不算无关之事。
他可以给她传讯,问一问她的想法。
倘若她不喜欢李珣,他可以帮她回了这门亲事。
谢承谨思绪难得这样乱飘,不着边际地发散,但大约是因为身体真的太虚弱,他闭着眼倚在床边,意识竟慢慢模糊起来。
一闭眼,
他又看见了谢延玉。
与之前那些梦境不同,这不像是梦,谢承谨本能地感知到,这是共感。但这一次,不是身体上的共感,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但却好像站在了她身边一样,能看见她那边的场景。
就看见——
她躺在一间卧房里。
李珣坐在她身边,手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用汤匙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这药大约很苦。
谢延玉皱了下眉,别开了头。
李珣就掐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张嘴,想要强行喂给她,但她大概是真的不想喝这药,于是又偏开头,开始挣扎,无论如何,就是不喝。
到最后,
李珣喂了好几勺,一勺都没喂进去,还被她打了几下,
男人黑着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干脆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按住她,俯身吻了下去——
起初是渡药。
后来就变成湿漉漉,黏糊糊的吻。
男人按着她的手,将她囚于床榻间,修长的手十指相扣,手背上的青筋勃发出来,看起来亲昵至极。
谢承谨猛地睁开眼。
喉咙里那股血腥味,涌得欢腾。
第92章 我比较卑劣 让我亲一下吧
李珣熬的药没毒, 是养身体的,
但他往药汤里多加了一些苦叶。
苦叶是一种灵药,样貌平平无奇,看起来像普通的树叶, 但和名字一样, 它的味道很苦, 比凡间常用的黄连还要苦上很多,熬煮汤药时只需要往汤药里放一片,就能让整锅汤药都变苦。
谢延玉并不是怕苦的人,她这些年学习药理, 许多药都自己尝过闻过, 苦叶自然也不例外, 但李珣往药汤里加了很多苦叶,哪个正常人会往汤药里加这么多?
苦叶很珍贵,一片就能要价要到几十上品灵石, 但药效非常强劲,对身体也是百利无一害, 寻常修士买不起,就算买得起, 顶天了也是往汤药里加一片就够了。
但李珣这个加法,像在拿着苦叶调味,少说加了十几片。
因此, 光是闻到那碗药的味道, 谢延玉胃里就开始翻腾。
别说喝了,她不吐出来就很好了。
但不管怎么挣扎,
最后,她还是被李珣一口一口地, 强行喂了一整碗。
喝完药,淡色的唇都泛起红,被咬得微微有点肿了。
李珣撑起身,看着她,
视线落在她唇间,半晌后又挪开:“现在舒服了吗?”
谢延玉:“……”
她嘴里还在泛苦。
本来装病,身体好好的,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现在喝了一碗这东西,哪里都不太舒服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苦味还挥之不去。
反胃。
她想吐。
但李珣似乎察觉到她要干呕。
于是他直接把她嘴给捏住了:“别吐,苦叶多贵啊,我放了那么多,你这一碗药够让外面的散修倾家荡产了。吐了你把钱还给我。”
谢延玉差点气笑了。
她都有点怀疑他是故意折腾她,知道她在装病,所以非要给她喂一碗这个东西。
她忍无可忍地拍开李珣的手,有气无力:“玉牌。”
李珣把玉牌拿出来。
谢延玉伸手要接,但还没碰到,李珣就又把东西收回去了。
好像就是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看一眼似的,他问:“先说,之前到底哪不舒服?”
虽然确实是装的,
但谢延玉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说是装的了。
之前说实话,是因为那种氛围下,即使说了实话他也不会信。
她思忖片刻,然后说:“体内灵脉不舒服。”
李珣不置可否。
谢延玉又说:“你那个玉牌,配合李氏秘法,不是可以重塑灵根吗?”
李珣:“然后呢?那秘法早失传了。”
“在我要去的那个山洞里,”谢延玉实话实说。
李珣眼梢抬了下。
他姓李,他都不知道那秘法在哪,还派了不少人找下落,派出去的人也都还没找到那秘法的下落呢,她怎么就能确定东西在那山洞里?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是看着她,半晌后才又冷嗖嗖地:“哦,那么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要我找到东西,然后把玉牌给你用?因为你灵脉不舒服,灵根不好,所以想用玉牌重塑一条新的灵根?”
谢延玉:“嗯,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
李珣都要听笑了。
这可以吗?
李珣捏了下自己的无名指,触碰到金属的冷感,她间接害他断了手指,断了灵脉,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化神期,这玉牌合该被他用来重塑灵根,用来重新长出手指,她心里清楚这些,现在究竟又是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出这种话?
李珣刚想开口嘲讽她两句,说她做梦,
然而话到嘴边,
他脑中莫名其妙闪过个念头——
他应该把这玉牌用在她身上。
李珣并不知这念头从何而来,但他对此却莫名地笃信。
就和之前那次一样,他做了场梦,梦里内容记不清了,起来浑浑噩噩的,只有个念头,便是青青人在天都,改名换姓了。
这像某种本能,好像篆刻在身体里,印刻在灵魂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此刻叫嚣起来,好像有个声音在和他说:是的,你要把这个给她用,否则往后会后悔。
这是李珣自己的声音。
他心脏又砰砰跳起来。
好像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要呼之欲出一样。
他皱了下眉,将话咽了回去,没了嘲讽的心情,表情莫名,金褐色的眼瞳垂下来,看了她半晌。
最终他也没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而是一转身:“躺着,我去那看一眼。”
*
谢延玉之前打算自己去那山洞里,找李家秘法。
但这时候,见李珣要过去,她想了半天,还是没出声留人。
他要去就去吧,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就算她过去,真找到了那秘法,但东西放在她手里,应该也用不上。
到底也是李家的秘法,就算她拿到了,也一样得把东西交到李珣手里,让他这个身上有李家血脉的人来用,才能发挥效果。
李珣也不是全然恨她,
他妥协的次数太多了,即使他好像不太愿意把玉牌用在她身上,但愿不愿意是一回事,最终他妥不妥协又是另一回事。
谢延玉刚才能理直气壮地开口找他要,就是觉得他八成会妥协。
但她也没法打包票。
因此,她思忖片刻,觉得之后可以让那妖物多帮她盯一盯这事。倘若李珣不妥协,就等李珣用秘术催动这玉牌后,把东西抢过来就是。
不过眼下李珣不在,
她正好也可以让那妖物过来,帮她见妖尊。
刚想到这,
还不等她拿出传讯符,让他过来,那妖物就先出现了。
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她身边。
谢延玉一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眼眶有点红。
她愣了下。
沈琅则率先垂下了眼睛:“我不想打扰小姐的,只是公子传讯过来了。”
他好像仍旧在扮演一个听话又温顺的侍从,将传讯符递给她:“要回复吗?”
谢延玉顺着他的动作瞥过去。
就看见谢承谨发来的讯息:【她最近都和李珣在一起?】
她想了下,回了一个字:【没。】
那边迅速就又回复了:【撒谎。】
不知道为什么,
分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谢延玉却能感觉到他很生气,脑中莫名其妙闪过个念头——
谢承谨好像能看见她,知道是她在回消息一样。
但隔了十万八千里,他怎么可能看得见她?她又怎么可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谢延玉觉得荒谬,将这些奇怪的念头按了下去。
随后她将传讯符还给那妖物:“你和妖尊既是同族,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
“……嗯。”
“带我去。”
这话一落,
沈琅看着她,没应声。
他很想像之前那样,露出温顺可怜的样子,对她言听计从,但这时候,他却并没有回应她。
他视线落在她唇间。
眼下,她平日里淡色的唇还有些微微的红肿。
他听着她和贺兰危欢/好,看着她和李珣交吻,却只能像一抹透明的幽魂,在一旁连一点动静都不能发出来,他的心脏日复一日地被嫉妒腐蚀,长出阴暗的藤蔓,越来越想将她吞进腹中,这样旁人就不会再觊觎她。
他眼睑泛红。
半晌后,他突然弯下身,抱住了她,唇落在她耳侧。
谢延玉愣了下:“怎么了?”
沈琅的唇一点点蹭过,含住她的皮肤:“见妖尊之前,身上沾一些我的气息吧。这样他便不会伤害你。”
谢延玉腰有些发软。
她没抗拒他的举动,却拆穿道:“只是让我沾上你的气息,不必如此吧?”
她说话间,侧过头去看他,
因为离得近,所以动作间,她鼻尖蹭到了他的鼻尖,唇也贴得很近,仅仅一两指的距离,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都是交缠在一起的。
沈琅手臂圈住她的腰,将她抱得很紧,
他的身体兴奋得有些过头,或许隔着衣料,她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攀升,他在她唇边低声道:“是不必如此,只是我比较卑劣,想讨要一些报酬。”
“嗯?”
“……让我亲一下。”
谢延玉没回应他。
但她坐在他怀中,也没有动。
这便算是答应了——
兴许是想给点甜头,方便往后更好地利用他,
但沈琅不在乎。
他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垂下头,含住了她的唇。
*
另一边。
谢承谨闭着眼,又睁开,
他听不见谢延玉与那侍从的对话,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共感,能看见她那里的场景,她拿着传讯符,对他撒谎,然后又被那侍从圈在怀里,与那侍从交吻!
这便是那侍从嘴里所谓的,会好好照顾小姐,
便是这样照顾的——
将她的唇含得红润,
由着她伸手圈住他的腰。
由着她仰着头迎合。
谢承谨眼睛通红,手中的传讯符已经被他捏碎,尖锐的碎片刺入掌心,滴滴答答地流血,但即便如此,已经感觉到了掌心的刺痛,那股冲天窜起的怒气也没有消失。
他胸腔起伏着,
半晌后,将那份求亲帖翻了出来。
东西还未送到管事那,因此也没安排信使送回上清仙宫,他掌心的血都沾到了信笺上,但他并不在意,给族中长老们传音,声线冷得像冰:“我去一趟上清仙宫,亲自将这东西送过去。”
第93章 一见面 你就要捅人吗?
谢延玉说要去见妖尊。
沈琅总不可能和她坦白, 说自己就是妖尊,于是他带她走在城中,准备找个安静的屋子让她进去,说妖尊就在屋子里, 然后趁她进屋, 换套衣服戴上面具, 进屋子里等她。
但路走到一半,
还没到地方,谢延玉就出声道:“不对吧。”
沈琅一顿:“嗯?”
谢延玉说:“走了这么久,一直都在城里, 但妖尊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在城外吗?”
原剧情中,
妖尊进这秘境, 就是为了找一样宝物。
那宝物能帮忙彻底打碎人界与妖界之间的屏障,在秘境中靠近妖界的那个入口处。
谢延玉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但知道大概的方向, 此刻他们在城中,要去那地方, 应该往东边的方向出城才对。
于是她指了下东边:“应该往那边吧?”
沈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背后发凉。
好在他并未失态, 只是垂着眼看她,语气颇为温和:“怎么会这么想?”
谢延玉:“他此行不是来找宝物的吗?”
她说:“能彻底打破妖界和人界之间屏障的宝物,你既为妖族, 又如何会不清楚这件事?”
沈琅安静了片刻。
上一世, 他来秘境的原因确实是这个。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与谢延玉还不认识,是后来她投奔妖族后,看见了那宝物。那时候, 她问他是如何得到这宝物的,他便告诉她是在上清仙宫的百年秘境里。
他得到了宝物,却并不知道要如何使用,
谢延玉出自上清仙宫,恰好知道这宝物的用法,于是向他投诚,将这宝物的用法告诉了他。
可是眼下,
谢延玉又是如何得知的,他来此处是为了那宝物?
沈琅不知道她是否又想起来了什么,或是又察觉了什么,在刻意试探他。
但她可以试探他,他却不敢问她一句是否发觉了什么、想起了什么,甚至再说得过分些,倘若她是全想起来了故意为之,刻意不拆穿他,钝刀子割肉一样试探他叫他不安,他也要全盘咽下,他怕她想起来,也怕她想起来后再也不要他,哪怕此时多和他说一句话,不管好话赖话都是好的。
他不说话,谢延玉就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原以为他要露出什么端倪,
然而紧跟着,却看见他温温柔柔笑了下,和她说:“妖尊确实要拿那宝物,但那地方有一个杀阵。”
妖界和人界之间的屏障,是人界的几个修仙大宗联手所设,百年前便设下了。
彻底打碎屏障的东西在秘境中,虽靠近妖界入口,但并不好拿到,那地方原本就危险重重,有各种各样的凶兽镇守着,并且为了防止妖族拿到它,百年前,正派仙宗的长老们便进过这秘境,还在那地方布下了复杂的阵法。
阵法不仅针对妖族,还针对人族,
目的就是不让任何生物拿到打碎屏障的宝物。
沈琅说了句实话:“那片区域都被杀阵覆盖着,很危险,若你我过去,只是平白受伤罢了。”
谢延玉没说话。
沈琅继续说:“此处有妖尊的气息,应当是他歇脚之处,你想见他,不如等在此处,我试试能不能请他回来见你。”
他的言行举止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谢延玉先前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刚才也有意试探一二,但他此时言行举止,确实好像也没露出什么疑点来。
于是她就安静地看着他。
就在沈琅有些心虚,想再说点什么来找补的时候,
她才突然开口,道:“好吧,那就在此处等着。”
*
谢延玉原想直接去那宝物所在之处见妖尊。
但听见这妖物说那地方不安全,于是她又找系统求证了一遍,得知那地方的确很危险,即使她学了无相剑也用处不大,进去了肯定会受伤……
于是她便歇了念头。
她与妖尊之间的剧情线算不上特别多,且大部分都在成亲后,因此,她只是想先远远混在人堆里看妖尊一眼,再根据当时的情况,决定要不要主动推一些剧情。
所以严格来说,她找妖尊也暂时没有特别明确的目的,不值得为了看他一眼而冒太大的危险。
所以眼下,谢延玉跟着那妖物进了一座宅子。
这宅子在城中,很安全,不过空荡荡的,是个两进两出的宅院。
那妖物把她带进来后,便又出去了。
他说妖尊所在的那地方,有仙门布下的阵法,那阵法会压制周围的灵力,谁若是进去了,就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传讯符也用不了。因此,他也没办法用传讯符给妖尊传讯,所以必须出去布个阵法,这地方有妖尊的气息,他以气息入阵,把妖尊召回来。
他离开后,
系统问谢延玉:【原本只是打算看妖尊一眼,不一定和他碰面,但现在如果直接把人召来,你俩就直接面对面了,你准备要和妖尊说什么?推什么剧情?】
谢延玉想了一会:如今我身上有那妖物的气息,按照他的说法,我身上沾了他的气息,妖尊便不会主动攻击我。
系统:【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谢延玉又说:那么原剧情中,我与妖尊初见,他差点用蛇尾绞死我,这一段剧情应该就完不成了。
系统:【这么说的话,是这样的,毕竟妖尊应该不会拿蛇尾绞你……】
系统心说,何止不会呢,我看他恨不得自己绞自己,都不会绞你。
它正腹诽着,
下一秒,却又听见谢延玉说:但原剧情中,他拿蛇尾绞我的时候,我反抗了。因为太想活命了,所以用沾了驱蛇草水的法器捅了他一刀。如果我满足了这个条件,是不是这个剧情,依然可以算是完成了?
系统大惊失色:【你要干嘛?一见面你就要捅人吗?】
谢延玉:回答我。
系统:【……可以是可以,但是蛇尾这个条件满足不了了,那你就要用和剧情中一样的,沾了驱蛇草水的法器捅他。否则偏差太大了,不算完成。】
它说:【可是你身上没有这种法器吧?我记得你是带了一些克制蛇妖的法器,但你没有用驱蛇草的汁水浸泡它们啊。】
谢延玉从芥子袋里掏出几株驱蛇草。
她说:那我现在找一口锅,生火把这几株草煮一下,熬出汁,把法器浸进去就行了。
系统:【这……】
算了,捅吧,也不是不行。
它心里有点认同,毕竟这怎么也算是排除万难都要走剧情,
但它又觉得认同的话不能说出口,于是干脆不说话了。
谢延玉便出了屋子,开始在这宅子里找厨房。
这宅子实在是很大,回廊弯弯绕的,又因为此处无人,所以显得空旷到令人有些心慌。穿过两条回廊,谢延玉终于在回廊尽头找到了一间厨房。
大约因为周围都是房屋与墙壁,甚至没有花窗,所以走到此处的时候,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分明还是下午,但已经有点像是入夜十分的亮度了。
谢延玉推门进了厨房,没关门,借着光找到一口锅,将药草捣碎,连着丰沛的药汁一起倒进了锅里。熬煮的过程中,驱蛇草自己还会再出汁,不需要额外加水。
她用灵力升起火。
火光让厨房里稍微亮起来了一些。
她等了一会,终于等到药汁熬好,又把法器泡了进去。
等全都准备好了,再转过头,却发现厨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四周静悄悄的,寂静感更让人心慌,
她试图打开厨房门,却发现这门像是从外面被反锁了,即使她用剑去劈,却也劈不开。
而炉子下面的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旁边的草垛,仅仅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燃烧起来,火势愈发凶猛,烧到了桌子,椅子,溢出浓浓的黑烟——
不对。
谢延玉好像被困死在了这里,
她劈不开门,劈不开窗,一个念头从脑中蹦出来,惊了她一身冷汗,这个地方真的还是厨房吗?
浓烟滚滚,
她几乎看不见周围的场景,她捂着口鼻,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但系统也安安静静的。
从她觉醒了剧情以来,系统第一次如此。
不知道是从刚才的哪个时刻开始,它安静到像是消失了一样。
*
沈琅没有等太久。
他借口出去布阵法,却只是在外面晃了一圈,换了一身衣裳,然后戴上了面具,随后很快就又回去找谢延玉了。
但推开房间门,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他心悬起来。
理智告诉他,或许她只是出去随便走走,他应该给她一些空间。但他却无法抑制地焦躁起来,她不在他眼前的一分一秒都难熬,于是他一刻也等不了,像发疯了一样,形容狰狞,循着她的气息找过去。
绕过两道回廊,
他在厨房门口感应到她的气息。
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在厨房里,于是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刻意,然而手上的动作却十分急促,一下推开了厨房门——
空的。
没有人。
……去哪了?
*
与此同时。
李珣佩戴着玉牌,进了青青所说的那处山洞。
这地方确实有李家先祖的气息,李珣进去后,用灵力感应,没多久,就被指引着找到了所谓的李家秘法。
这是一本册子。
他翻开,看见上面记载着一些步骤繁复的法术,
实在是太繁琐太繁复,甚至用的还是百余年前的字,如今的字体已有简化,百年前的字并不好认,因此李珣只能零零星星认出几个字来,其余的,还要回去查一些古籍,才能翻译出上面究竟写的什么。
他随意翻了两页,发现看不太懂,
于是不准备浪费时间,把东西揣进袖袋里,就准备离开。
然而也就是这时,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再一次感觉到了熟悉的头痛欲裂感。
和着了魔一样,有个念头在脑中疯狂滋生,那念头是:这玉牌,要用在青青身上。
他捂着头,喘息着蹲下身来,心跳都变得没有任何规律,而那个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徘徊,要把东西给青青用,一定要。是他自己的声音,但他究竟为什么会想把玉牌给间接害了自己的人?!
李珣被念得头痛欲裂,心中莫名其妙窜起一阵无名火来,
他用剑撑着地面,强行起身,然而一抬眼,就觉得天旋地转,甚至周围的环境都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瞬之间,他像是出了幻觉,又像是误入了某个幻境一样,
也可能是神智错乱,因此眼前看见了偶尔会出现在脑中的,像回忆一样的画面,他看见——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
但是原本平整的石壁和地面上,出现了很多血迹和剑痕。
凌乱的血迹与剑痕之间,密密麻麻、歪七扭八地篆刻着一模一样的字:【青青】
是他自己的字迹,
整个山洞里,密密麻麻,刻满了她的名字。
第94章 以后我和她成婚了 我俩的床单都得你洗……
沈琅在厨房里找了一圈, 连草垛都翻开找过了,就是没找到谢延玉的身影。
整个宅子里,就只有厨房里存有她的气息,
她分明来过这里, 甚至在这里呆了很久, 但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最后,
沈琅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阵法。
把谢延玉带来这宅子之前,沈琅已经将这宅子里里外外检查过了,为的就是确保这里绝对安全, 是这一整个秘境之中最安全的地方。
他之前检查的时候, 厨房里并没有这阵法。
倘若有, 他不可能一点异样都察觉不到。
所以这阵法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的。
沈琅将手贴上去,用灵力感应, 发现这是一个传送阵,因为只能启用一次, 所以现在用过了就已经失效了。
但即便如此,也仍旧能感应到——
这传送阵直通秘境中的一处杀阵。
便是他本该在的地方。
能彻底打破妖界与人界间屏障的那宝物, 所在的地方。
*
谢延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她捂着口鼻,但黑烟还是在往她鼻息里钻,周围的热气像刀锋一样, 隔着衣服划开她的皮肤, 以至于她已经有些呼吸不过来,意识昏沉。
即使是修士,也不可能一直呆在火场里,
修士也会怕被火烧, 人又不是丹药,困在火中不过一刻钟基本就要完蛋了。
对了——
火。
谢延玉头脑已经不太清醒了,思维迟缓,半天才想到,这里应该是火场,周围冒出的黑烟,也应该是火场里的那种浓烟。
她眼睛被刺得睁不开,但此时还是竭力睁大了眼睛,开始观察四周。
周围只有黑烟,已经没有火了。
她并不是没有在火场呆过,很久以前她还没进谢家,流落街头的时候,有一阵子睡在破庙里,有一晚破庙着火了,她从火场里逃出来,闻过那种呛人的烟味。
这里的黑烟已经将她整个人围拢住了,是刺人,不是呛人熏人,仔细感觉,就能辨别出差异。
她此时并没有特别热,快要被热化了的感觉,而这些黑烟,像是毒瘴一样,想要蚕食她,置她于死地。
谢延玉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已经有些乏力,站不起来了,便趴在地上,用手一点点触摸地面。
原本她手中还捏着那泡过驱蛇草水的法器,此时因为她的动作,法器也掉在地上,她也没管,用手感知地面的触感,不像是厨房地面的触感,更像是湿润的泥土和杂草。
因此,她强忍着眼睛和身上的痛意,又摸到了自己的袖袋,从里面摸出了传讯符。
打开传讯符,她试着用灵力驱动它,却发现自己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那宝物所在之处,有仙门布下的杀阵。那阵法会压制周围的灵力,谁若是进去了,就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传讯符也用不了。」
谢延玉想起那妖物和她说的话。
模糊间,她想,她可能是被传送进了那个杀阵了。
所谓大火,不过是阵中的幻象罢了。
她对如何破这杀阵没有头绪,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想个办法离开这里,她能被传送过来,兴许这里有传送阵。眼前的可见度太低了,她便用手一寸寸往地上摸,想找那传送阵。
然而还没摸一会,
她突然摸到什么冰凉的东西。
思维迟缓,她仔细摸了下,才分辨出,这是一只骨肉匀称的手。
恍惚间,
她抬起眼,就看见黑雾近处,有个人影蹲在她身前。
那人戴着面具,身上衣袍应是白色,像是妖尊。
妖尊……
他会把她丢在这不管吗?会吧。
谢延玉脑中蹦出个念头来,然而还没仔细想,下一秒,就感觉他捏紧了她的手,一用力将她横抱起来,另只手缓缓拍了拍她的背:“别……”
别怕。
他想这么说,但说了一个字,突然又停住了。
像是怕态度太亲近,被她察觉什么端倪,于是他又闭口不言,只用了法术,要带着她离开这里。
但谢延玉神智不清了,却还扯着他的袖子,像是不让他立刻带她走的样子。
因此他不得不停下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谢延玉指了下地面上。
隔着黑雾,沈琅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泛着冷光,也看不清是什么。
于是他又把东西捡起来,才发现是一把匕首模样的法器,
上面好像泡了驱蛇草的药汁,他一拿进手里,掌心的皮肤就开始灼烧,甚至冒出几片蛇鳞来,
他忍着疼,把东西递给她。
谢延玉接过来。
她被他带离了杀阵,一路上撑着眼皮看着他,因为面具遮掩,她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传闻中妖尊残暴高傲,第一次见面却会带她出去,她试着深想这件事,但思绪有些模糊,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记得推进剧情了。
于是铆足了力气,捏着法器,
然后对着他的后腰直接狠狠来了一下。
下一秒,
鲜血飞溅。
男人的闷哼声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一起响起——
【沈琅剧情进度增长20%,当前剧情线进度22%。】
【你怎么了,我刚才莫名其妙死机了一会,你怎么就这个突然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嘶,不对啊,你在哪,你怎么到这来了?!】
*
系统并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谢延玉晕过去了。
百年前仙宗们联手布下的杀阵名不虚传,针对妖,针对人,所有活着能喘气的生物都会被这杀阵针对,就连沈琅带她出来,也受了不少伤,哪怕没被她捅那一刀,也要修养一阵子;更何况谢延玉修为比他低一些,灵根还有问题。
能撑到出来才晕死过去,已经是因为意志力强了。
沈琅把她带回城中,并没带她再去之前的那个宅子,那宅子里会莫名其妙出现传送阵,还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又把她带回之前李珣找的住处,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摘掉面具,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开始给她输灵力,想让她快点恢复。
*
与此同时。
李珣拿到了李家秘法,回了城中。
他在山洞里看见一些幻觉一样的场景,满山洞都是他刻的字,全是青青的名字,但是要去触摸那些字的时候,这幻象就突然消失了。
他隐约觉得要想起什么东西,但实在想不起来,
满脑子思绪,最后只剩下了一句话——
「您的功法太阴损,通前世今生,昏迷时不是在做梦,而是前世的记忆渐渐回归了,现在您脑中那些念头都是前世的零碎记忆。」
这是他最开始,想起和青青有关的念头时,有个医修说的话。
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这医修说话和放屁一样,但这时候,却又忍不住想,或许真的是前世今生?
他其实并不想相信这个说法。
倘若说是前世今生,那他到底忘记了一些什么样的记忆?
现在蹦出来的这些念头,全是对青青有利的,要给她这给她那,连重塑灵脉的玉牌都要给她。
但当年是她间接害得他,背叛他,如果他还要以德报怨,这不是和狗一样吗?
他应该恨她,即使有前世,又怎么可能爱着她?
李珣心中涌起来一股诡异的烦躁感。
他回到城中,进了之前落脚的院落,心乱如麻,因此并不准备去找青青。
但他不想找,老天就偏要和他做对,非要让他找她。
她的房门开着,她躺在里面,真昏过去了,她那个侍从在旁边给她输灵力。
*
沈琅给谢延玉输灵力,刚输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李珣走进来,把他扯开:“她怎么又晕——”
话音未落,
李珣声线突然停住,看着他:“你是妖?在天都的时候,把我绑到她房间里的那只妖?”
沈琅不置可否。
谢延玉捅了他一刀,那法器本身就是针对妖族的,又泡了驱蛇草的药汁。
即使他修为高,但这样也有些受不住,这会儿嘴里还一股血腥味,差点要维持不住人身,露出蛇尾巴来了,身上冒出来蛇鳞,手臂上的还能藏住,手背上的藏也藏不住,怕被她醒来发现,他就把那几片鳞给扒了。
他怕谢延玉醒来,也怕自己太虚弱,没法好好治疗她。
其实他当前应该先疗伤,倘若继续这样,恐怕身体先撑不住,往她体内渡的就不是灵力,而是妖气了。
于是他看了李珣半晌,第一次主动把人让出来,阴着脸说:“我还有事,照顾好她。”
这语气比正房还正房,像大房在差遣外室一样。
李珣听笑了。
他想到山洞里那些东西,心里本来就烦,他也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怪异了,对她妥协的次数太多,刚才看见她晕了,又下意识冲进来,这很不对。
他与她有仇怨,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他应该安静一下,不管她。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原本想说我凭什么照顾她,
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沈琅这副大房样恶心人,他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这妖物不过是她的一条狗而已,凭什么这么和他说话?
也不知道是真的膈应,还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下一秒,他直接坐在了青青旁边:“她亲自向我求的亲,要和我成婚,我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照顾她是我分内事,轮得到你说?”
沈琅脸色更阴沉了,
不知道是哪个词戳到他的肺管子,也可能是一整句话都都戳到他痛处了,他目光都扭曲起来,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整个人的气质不像温和的春水了,像阴暗处扭曲的污水。
李珣一看他这样,爽了。
他白了他一眼,把青青的手从那妖物掌心一点点扯出来。
然后用一种趾高气昂的姿态,手指插/入她指缝间,和她十指交握着,给她继续输灵力:“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喂药这种事该我做,不该你做,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只配给她做点搓衣服提鞋这样的杂事,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以后我和她成婚了,说不定我俩床单都得你洗。”
这话一落。
沈琅脑子嗡了一声,目光猩红,
原本压在喉咙口的血腥味,终于彻底涌上来。
第95章 他都给你当仆人了 就是你我夫妻的共有……
其实李珣刚冲进来的时候, 谢延玉就有意识了。
她能听见他们说话,但是睁不开眼,醒不过来。
因此,
她只能和脑子里的系统搭话。
系统问她:【刚才到底怎么了?我就死机了一下, 你突然跑到那个杀阵里去了?】
谢延玉能勉强听明白死机的意思。
她没回答, 而是思考了下, 反问:你为什么会死机?
系统:【我哪知道。】
谢延玉又问:是不是因为那个杀阵太厉害了?我进去后,连灵力都被压制住了,传讯符也用不了了,你死机, 兴许也是因为被那阵法压制住了。
系统反驳:【不可能。】
它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阵法能压制我, 你也知道, 这就是一本书,我并不是书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受书里的规则控制?】
谢延玉该试探的都试探完了, 于是不再说话。
如果书里的规则压制不了它,那就是书中规则之外的东西在压制它。
那她被莫名其妙传送进杀阵的事呢?
*
又过了一会。
谢延玉终于能醒过来了。
她并不准备再继续留在秘境里。
因为秘境是很特殊的地方, 它不受时空的影响,独立于世界之外, 自成一个小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假如她在书里, 她所处的世界能被书中的规则完全影响, 那么秘境则像是规则中的漏洞,会被影响,却不会被完全影响。
在这里,想要无视那些规则, 直接置她于死地,也是很简单的。
比如说,如果她在秘境之外,她的脚下是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传送阵的;但她如果在秘境里,脚下要凭空出现一个传送阵,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继续呆在这里会很危险。
谢延玉思维发散了一会,然后直接叫李珣带她离开了这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从那个山洞里出来以后,李珣看着她的目光就有些复杂,像是抗拒但又好像有点探究,谢延玉也不知道他在山洞里究竟看见了什么。
但他总是会妥协。
即使看起来不太愿意离开秘境,但和她僵持了一会,还是和她一起出去了。
会妥协就够了。
谢延玉受了伤,虽然醒来了,但没什么力气,
因此李珣只能背着她,把她送到了住处。
然后他冷脸把她放到床上,转身就要离开。
谢延玉:“等会。”
李珣:“有话就说。”
谢延玉说:“刚才在秘境里,你和我侍从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珣:“……”
李珣背对着她,听见这话,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他说那些话,就是看不得那妖物的作态,真把自己当东西了,但没想到她会听见,一时间,他有点臊得慌。
但臊了还没一秒,他就阴着脸转过身,变成了面对着她的姿势,强硬地:“听见了又怎么了?怎么,心疼了?来讨伐我了,要给他出气?我说错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狗玩意而已,他都给你当仆人了,我和你成婚后,他就是你我夫妻的共有财产,别说让他洗个床单了,他给我提鞋搓衣服都是该做的!”
谢延玉:“……不是。”
李珣咄咄逼人:“那是什么?”
谢延玉柳叶眼半抬,盯着他看,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原本她那一双眼睛就生得独特,黑漆漆的,深潭一样,这样看着人的时候,竟让人感觉到了一些压迫感。李珣自问天不怕地不怕,竟然被她这视线看得有点头皮发麻,总觉得整个人都被她剖开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被她看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开口要骂人。
然而下一秒,
就看见她笑了下。
谢延玉拿出了那枚定亲玉佩,苍白的指尖点在上面,漫不经心往里面注入灵力:“现在你也不受我操控了,我往这玉佩里注入多少灵力都影响不到你,你居然不和我退婚?”
就是正常的询问。
但很奇怪,听在李珣耳朵里,就觉得她有些咄咄逼人,好像越过了无数谜障,直接把最简单直白的真相拎了出来,暴/力地摆在他眼前给他看。
李珣脑中空白了一瞬,张了张嘴,要说话,但好像失去了声音,什么也没说出来。
也就在这时,
他看见青青将灵力注入了玉佩。
柔白色的灵力像光一样,点亮了墨色的玉佩,让它也跟着发起光来,不得不短暂地失效,只能不停消化着内部的灵力,无法再继续平衡外部的灵力。
也就是这时候,
李珣感觉到一股血腥味冲上来,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袭上来,心跳加速,灵力逆行,剧烈的疼痛和刀子一样刮着他体内每一处角落,让他骤然回过神来,捂住嘴闷咳一声,迅速转过头不去看她:“你成心要弄死我是不是?!”
这明摆着就是还在被她操控的样子。
难道也是那秘境的问题,进了秘境,李珣见到她就没事,出来了以后,见到她还是会身体不适。
谢延玉顿了下,
随后才把玉佩里的灵力又抽了出来。
李珣体内的灵力这才又被强行平复下来。
他咽下喉间的血腥气,看了谢延玉一眼,视线最终在定亲玉佩上停了一瞬。
分明很厌恶被操控,但这时候,被她操控着,他却隐隐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好像不需要再去思考为什么不退婚的事情:“退婚?”
他指尖敲了敲玉佩的表面,
谢延玉迅速把东西收回去了,他也没抢,淡淡道:“怎么退婚?我不要命啦?”
*
退婚的事不用再提。
谢延玉又把主意打到了玉牌上。
李珣去了趟那山洞,也拿到了李家秘法,如今她又能操控他了,随意威胁了两句,让李珣把玉牌给她用,随后李珣就一脸不情愿地把那记录秘法的竹简扔到了她面前。
“还重塑灵根,看得懂上面的字吗你就重塑?”
上面的字是百余年前的文字,确实晦涩难懂。
谢延玉也看不明白。
于是李珣又把竹简收了回去,让谢延玉去找一些古籍,翻译一下这上面写着的都是些什么字,毕竟不管怎么样,至少也要先把这些文字翻译出来。
因此。
谢延玉直接去了一趟宗中的藏书阁。
古籍一般都放在三层。
谢延玉刚一上楼,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贺兰危。
谢延玉是提前离开秘境的,满打满算,进去的时间也不足一天;寻常修士若进去,应当会在里面呆个好几天。
贺兰危此时出现在藏书阁,大概是因为他根本没去秘境。
男人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袍,站在那边找书,因为身体未愈,所以面色还有些苍白,显得有些病容。但即便如此,也并不显得难看,大约是因为身姿太漂亮,容貌也十分姣好,所以远远看去,反而像一株脆弱的松竹,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听见动静,他侧目看过来。
原本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漫不经心,算是温和,然而在看见来者是她的那一瞬,他脸色瞬间就变得冰冷起来。
旁边的同门见状,问道:“师兄,怎么了?”
贺兰危收回目光,甚至没和谢延玉打招呼,继续找书:“没事。”
那同门倒是和谢延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又和贺兰危说:“怎么感觉一看见谢师妹,你脸色就冷下来了。从没见过你这样,你很不喜欢她?”
贺兰危:“不认识。”
同门:“……”
两人声音并不大,谢延玉能大概听清他们谈话的内容。
贺兰危应该是还在生她的气,这回应该是真的气得狠了,和之前都不同,从前会挑刺会发疯,现在冷冰冰的,连理都不理,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像看一粒尘埃。
谢延玉见状,也没主动往他跟前凑。
毕竟他身上还有个情丝蛊,就算现在他下定决心,想和她当陌路人,等蛊毒发作了,他也得回来求她。
她并不担心,
因此,便径自走到书架前,开始挑选相关的古籍。
没多久,就听见贺兰危和那同门说:“走罢。”
那同门说:“咱们不是准备今天在这里呆一整天,把这些书看完,就不用带回去了吗?”
贺兰危慢条斯理:“改主意了。”
他有些反常。
换做是往常,他并不会这样善变,突然一下变个脸,然后又把计划推翻。
同门察觉到异样,不敢多说,心想不会是因为贺兰危真的讨厌这个谢师妹吧,她一来,他就走。
同门这边正想着,
贺兰危就拿了两卷书,先走了。
从最开始看见谢延玉后,他就再也没往她这里投注过目光,就像把她当空气一样,离开的时候,目不斜视地走过,身上兰香拂过,淡淡的,有点冷意。
他不看她,谢延玉听见动静,倒是看了他一眼。
她捧着书,看着他走远,正要继续低头挑选古籍,然而下一秒,却见到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随后,
像是突然犯了心疾一样,他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住墙壁,试图稳住身体,脸色苍白,耳根却莫名其妙浮上来一点淡红,胸腔也起伏得厉害。
那同门见状,连忙捡起书卷:“怎么了师兄?”
贺兰危:“无事,不太舒服,我缓一下。”
那同门说:“看您好像不太好,我去找医师过来吧?”
贺兰危闭着眼,很是痛苦的样子,没出声。
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站不稳了,身体弯下来,像被摧折的竹,有些脆弱。
那同门不敢再耽搁,赶紧去帮他找医师了。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跑远,这一层变得安静,只剩下了谢延玉和贺兰危两个人。
谢延玉看着他,能听见他低声的喘息,
还来不及想他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心口处就突然传来一点被牵引的感觉,不疼,对她也没有任何伤害——
谢延玉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是情丝蛊发作的感觉。
第96章 她也可以把他当作玩物 真把他当狗训了……
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谢延玉看了他一会, 神色淡淡,过了一会才终于把选好的古籍揣进袖中,然后走到了他身边。
她蹲下来,平视他:“师兄, 可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