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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迹可循 宋许七 20971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第31章 “新婚快乐!”

1月23号, 农历腊月二十四,多云转晴,宜嫁娶。

上午九点,江望和许归忆带着户口本在民政局门口胜利会师。

虽然没有特意商量过, 但今天两人在穿搭上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大衣, 颜色很配,像情侣装。

江望穿一身黑色大衣, 内搭全套正装, 白衬衫,打领带,高高瘦瘦的站在那儿, 公子范儿十足, 举手投足间遮不住气质里的清冷矜贵。

许归忆则穿一件米白色大衣, 腰带扎紧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腰肢, 头发没散开,而是绾了个低丸子头, 打扮看上去很柔和。她今天没戴耳饰, 连项链也没戴,从头到脚透露着一种简简单单, 干干净净的漂亮。

两个人并肩站一块,在人群里十分打眼。

正式踏入民政局之前, 江望两手插兜,语气淡淡地提醒她:“许十一, 你可想好了,领了证,盖了章,咱俩就是合法夫妻了, 到时候再后悔,哭也没有用。”

许归忆没怎么犹豫就点头。

江望笑了下,上身微微前倾与她平视:“真的不后悔?”

许归忆摇头,不耐烦地白他一眼:“你烦不烦啊,结个婚磨磨唧唧的。”

说完不等江望出声,许归忆自个儿朝民政局门口走了,刚迈出一步,胳膊被江望拉住:“等一下。”

许归忆转回头来望着他,听见江望随口胡侃:“咱俩各走各的,不像是来结婚,倒像是来离婚……唔——”

江望话未说完,嘴巴突然被许归忆狠狠捂住,手动消了音。

“呸呸呸!”许归忆气鼓鼓的,瞪圆了眼睛对着他,“你瞎说什么啊!”

她这会儿的神情过于严肃认真,江望看得心头一动。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遮出一层小阴影,两人对视几秒,江望缓慢眨了下眼睛,明明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却陡然打乱了许归忆的呼吸节奏。

就在她准备放下胳膊的时候,手腕被江望捉住,下一刻,紧紧牵在一起。

许归忆一愣。

江望举起与她交握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样就不像了。”他轻声说。

两人一路牵手上台阶进入民政局,分别填写各自的结婚登记声明书,然后在大厅等着叫号就行了。

人生头一回结婚,许归忆看什么都好奇,坐在等候区东张西望。她惊讶地发现结婚登记处门可罗雀,而离婚登记处却门庭若市。明明处在同一个空间,一边是沉浸在幸福喜悦地欢声笑语,另一边是面红耳赤地争吵不休。

对比太明显了,许归忆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江望靠着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悠闲搭在腿上,见许归忆眼睛总往离婚那边瞄,江望皱了下眉,按着许归忆的脑门儿把她转回来,佯装不满:“哎哎哎,刚才是谁嫌我瞎说,这会儿你又开始瞎看。”

许归忆默默收回视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脸茫然地低声问江望:“三哥,你说,婚姻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离婚,究竟怎么做才能长久呢?”

婚姻是门高深的学问,在它面前,她和江望都是白纸一样的学生。

许归忆想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最后会走到恶语相向的尽头。

她问江望对婚姻的理解,江望没有立即回答。

他反应很慢,是在思考,许归忆知道,这代表他的重视,既是重视她提出的问题,也是重视他们的婚姻。

婚姻怎么才能长久呢?江望想了想,挑三个关键词回答:“体谅,包容,扶持。”

这三个词一出来,许归忆就笑了,瞧,跟我多么像的婚姻观!

他们心里很清楚,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更没有完美的恋人,婚姻能够长久,靠的是理解和包容,靠的是同频共振和灵魂共鸣。

江望声音缓慢而低沉:“感情可以是一个人的事,但婚姻一定是相互的。相互体谅、相互包容、相互扶持。在这个前提之下,学会沟通也很重要。”

说到这儿,他稍作停顿,扭头朝许归忆笑了笑:“十一,以后慢慢你会发现,我也有缺点,也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工作忙起来或许不能及时察觉到你的小情绪,如果让你感到不开心或者不舒服了,你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婚姻没有一帆风顺的,咱们有问题解决问题,有矛盾解决矛盾。既然我们决定在一起,就要好好在一起,认认真真在一起。”

许归忆眼眶酸涩得厉害,她吸吸鼻子,低声应:“好。”

旁边一对准夫妻听见他们的对话,坐在许归忆身边的女生觉得好有内涵,忍不住凑过来跟她说:“你老公说的真好,我刚才偷偷记下一点,回去让我老公逐字逐句背诵学习。”

话落,女生旁边的男人立刻接话:“遵命!今晚回去就逐字背诵!”

许归忆朝他们礼貌笑笑。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过一会儿,女生又问许归忆:“哎,你老公好帅,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这个问题挺难回答,许归忆戳戳江望胳膊,故意问他:“咱俩在一起多久了啊?”

江望思索片刻,说:“从出生开始算的话,姑且算十四年吧。”

“哦哦。”许归忆回过头跟人家说:“在一起十四年了。”

女生闻言张了张嘴,“出生就在一起,是青…青梅竹马么?”

“算是吧。”许归忆含糊应了句。

叫号器响起,许归忆和江望起身到柜台办理手续,一连串的流程下来——签字,盖章,完成!

她呆呆注视着户口本上婚姻状况那栏从未婚变成已婚。

工作人员按下印章的那一刻,咔嚓一声,许归忆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涨涨地发烫。

“恭喜你们成为合法夫妻。”

一直到工作人员将两本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江望笑着道谢,许归忆才回过神来。

结婚了。

她和江望居然真的结婚了!

手续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完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也没有电视剧上演的念誓词的环节,从民政局出来,许归忆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由衷感叹:“原来结婚这么简单啊!”

就跟办了个银行业务一样。

“你以为呢?”江望拉开副驾驶车门示意她上车:“咱俩再读个爱情宣言,抹把眼泪?个个都长篇大论的话工作人员不得累死。”

许归忆钻进江望的车:“哈哈哈。”

江望接着拉开后车门,探身从后座取了个东西,许归忆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随即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

她扭头望过去,看见江望手捧一大束白色包装的鲜花,逆光站在她面前。

99支厄瓜多尔玫瑰整齐排列着,是很清透的蓝色,新鲜欲滴,除此之外什么多余的配花都没有。

许归忆盯着那束漂亮极了的鲜花,有点惊讶。

没过多久,她视线重新转回江望脸上,微微挑眉:“你还准备了花啊?”

“在你心里我这么不浪漫啊?”江望笑着反问,他一手捧花,另一手撑车门,弯腰亲她嘴唇,许归忆下意识抬抬下巴迎合他的亲吻。

两个人这番动作做起来都很自然,仿佛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做过无数遍。

江望将花塞进她怀里的一刻低声念:“恭喜许小姐,新婚快乐。”

男人呼吸和声音都缠在她耳边,许归忆半边身子都麻了,捧着大束鲜花回他:“恭喜江先生,新婚快乐。”

两人相视而笑。

顺利解决完一件人生大事,江望心情十分愉悦,按照江公子的德性,喜事必须得跟兄弟分享!

根据心理承受能力排名,江望先给方逸航打了个电话,没过几秒就通了。江望张口就是:“喂,老四,跟你说个事,你爸爸我结婚了,赶紧准备好份子钱!”

方逸航刚出门就被江望劈头盖脸的一段话弄得风中凌乱了:“……啥玩意儿?你、你再说一遍?”

许归忆闻言忍不住偷笑,江望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我说,我、结、婚、了。”

这次方逸航听清楚了,他在电话那边沉默足足一分钟,紧接着,尖叫几乎要冲破听筒:“江望你丫玩真心话大冒险玩疯了吧?!大清早的搁这儿消遣我呢?”

江望嘴角噙着笑:“没骗你,真结婚了,我俩刚领完证出来,现在还在民政局门口呢。”

方逸航心说我信你个鬼,编瞎话也要动动脑子!你他妈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结婚?

“你跟谁结婚了啊?”方逸航问。

江望看着许归忆说:“十一。”

话落,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从听筒传来,吵得江望不得不拿远一点手机。

“哈哈哈哈哈哈!装!继续装!三儿,你编瞎话也动动脑子好吗!你跟十一?结婚?三儿,我把话放这儿,你要真和十一结婚了,我就在你俩婚礼上表演倒立吃屎!!!哈哈哈哈……”

江望扬扬眉毛,心说你等着吧,这屎你吃定了!

许归忆心疼方逸航三秒钟,她在一边不敢笑出声,憋得肚子疼。

果断挂掉方逸航,江望又给迟烁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嘿兄弟,小爷我结婚了,快恭喜我!”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迟烁搂着自家媳妇儿睡的正香,被吵醒后心气不顺,又听见江望说他结婚了,还以为这厮逗他玩呢。

迟烁随口瞎扯:“哦,恭喜啊,啥时候摆酒席通知我一声,对了三儿,在我死之前能吃上你的喜酒不?”

江望:“…………”

靠!怎么都不相信我呢?

江望不死心,又给陈词打电话:“哥们儿,跟你说个事啊,你先别激动。”

陈词累死累活出差一周,这会儿正在家倒时差,声音有股淡淡的死感:“我不激动,你说。”

江望:“我结婚了!”

陈词忽然觉得精神恍惚的不是自己,而是江望。“三儿,你做梦了吧?”

许归忆眼睁睁看着江望从兴高采烈地挨个下通知到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机,忍不住问:“都不相信啊?”

江望“啊”了声。

许归忆晃晃刚领的红本本,轻声说:“我帮你证明啊。”

“怎么证明?”

江望看她,许归忆眨眨眼,狡黠地笑了起来。

那天两个不常发动态的人同时发了条一模一样的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

点开照片,第一眼看到的是两本崭新的结婚证,放大图片仔细看,举结婚证那人手指骨节清晰,肤色冷白,露出来的一截手腕能看到明显的筋脉,一看就是男孩子,而背景里能看到女孩子手捧99朵厄瓜多尔玫瑰。

配文——新婚快乐!

第32章 第32章 “你们到底为什么结婚?”……

两个不常发朋友圈的人突然整这么大一个动作, 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圈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认识他们的好友看到那条朋友圈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俩被盗号了!而且还是同时被盗号了!

不是不愿意相信,关键是太突然了。

从上午开始,江望和许归忆手机里的微信消息便没断过, 短短一个小时, 未读消息已经累积到了99+,全是来问真假的。

为了图清净, 两人微信索性开了免打扰。

已经到中午饭点, 竹里阁四楼的雅间里,饭香扑鼻,鲜美可口的青椒碎鲍鱼, 皮脆肉嫩的烤乳鸽, 浓郁细腻的鲍鱼排骨……江望心细, 点菜的时候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

此时圆桌周围坐了七个人, 菜品早就上齐了,但却无一人动筷, 众人目光齐齐盯着圆桌上的两个红本本。

两位当事人神色淡定, 其余几位在亲眼看到江望和许归忆拿出结婚证的一刻,惊得下巴掉了满地。

方逸航:“哇塞。”

陈词:“哇塞。”

迟烁:“哇塞。”

江望伸腿在桌下踢迟烁膝盖:“你哇个锤子, 你没见过结婚证啊?”

迟烁摸了摸下巴,故作谦虚:“见过结婚的, 没见过闪婚的。”

“简直闪瞎我们的眼睛了。”姜半夏捧哏。

时予安用力咽了口唾沫,好半晌才从懵圈的状态里缓过神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归忆:“十一,你,你真的和三哥结婚了?”

许归忆点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啊?”时予安问:“瞒的也太好了吧,事前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昨天晚上决定的。”许归忆如实回答。

时予安:“……”

“那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她紧接着问。

许归忆说:“今天中午。”

“咳、咳、咳!”迟烁正在喝水, 闻言差点呛死,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姜半夏给他轻轻拍了拍背,不禁惊叹:“好快的速度啊。”

“快吗?我觉得还好吧。”许归忆认真道,也就是民政局晚上不上班,要不然昨晚他俩就能把证领了。

时予安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的心情了,她强忍住爆粗口的冲动,对于二位神人闪婚的举动评价了一句:“我的天呐。”

“卧槽卧槽卧槽!”方逸航就没她那么好修养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卧槽。”

“你俩就这么水灵灵地领证了?不儿,你俩谈、谈、谈过恋爱吗?”方逸航被他们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好问题!”陈词点头赞许,目光落在圆桌对面:“话说,你俩谈恋爱了吗?”

“谁规定结婚必须得先谈恋爱啊?”江望不答反问。

“就是就是!”许归忆附和。

方逸航彻底无语住,他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潮流了,难不成现在流行先结婚后恋爱?

陈词摩挲着下巴问许归忆:“十一,你是自愿的吗?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说完不等许归忆出声,江望先忍不住发作了,“喂喂喂,什么意思啊?她要不是自愿的我还能把她绑到民政局去吗,在你们心里我就这么禽兽?”

话落,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望:“……”

许归忆笑着替他证明:“没有绑架,是自愿的。”

“嘶,这就更奇怪了。”方逸航跟看西洋景似的瞅着他俩,手背在身后在江望面前啧啧两声,又转去许归忆面前啧啧两声。

“你看猴呢?”江望没好气道。

“看你俩呢。”方逸航怼回去。

许归忆想起一事,提醒方逸航:“四哥你别忘了自己说的话,我们俩要是真的结婚了,你就在婚礼上表演——表演什么来着?”她说着故意顿了下,扭头看江望。

江望秒懂,“表演倒立吃屎。”

方逸航:“……操!”

孩子看起来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表演倒立吃屎的命运,兀自挣扎:“我不信,你俩不会造了个假证糊弄我们吧?”

话落,许归忆和江望同时翻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陈词却觉得很有道理:“老四说得对,毕竟咱们没见过真的结婚证,被糊弄了也不知道。”

方逸航扬扬下巴:“那可不!”

这事越说越觉得像真的,时予安把结婚证递给迟烁:“二哥,你来鉴定一下,真的假的?”

作为现场唯一一位已婚,啊不,唯一一位经过法律鉴定的已婚男士,迟烁扫了一眼就说:“真的。”

时予安接着看向姜半夏,后者点点头,“念念,确实是真的。”

方逸航凑过来,仍不死心:“不是吧,你俩看清楚没有,这年头造假证的技术可太高明了。”

迟烁指骨敲敲红本本,示意方逸航来看,“来,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人家这钢印。”

简直真的不能再真了。

方逸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捧着他俩的结婚证举起来来回看,忍不住默默敬佩:“爱情真是个奇妙的玩意儿,竟然能让老死不相往来的俩人修成正果,苍天啊,大地啊——”

“行了行了!”方逸航这边没感慨多久,结婚证就被许归忆一把夺过去了,她把自己那本塞进包里收好,另一本交给江望保管。

方逸航咋咋呼呼:“怎么,不让看啊?”

“不让看,”许归忆拒绝:“你看看你那爪子,都给我摸脏了!”

方逸航轻嗤一声,“嘚瑟什么,赶明儿我也去领一个。”

迟烁没理会他,忍不住好奇地问江望:“我还是想不通,三儿,你靠什么娶到媳妇儿的?”

“你懂个屁!”江望是个脸皮厚的,大言不惭道:“小爷靠的是人格魅力。”

众人哈哈笑起来。

饭吃到一半,时予安借口去卫生间把许归忆叫出去了。

迟烁趁机问江望:“三儿,你们到底为什么结婚?”

出乎意料的,江望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十一说她想结婚了。”

或许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但对江望来说,这个理由足够了,她想结婚,那就结呗。

迟烁表示无话可说。

方逸航瞠目结舌,世界观再一次被江望刷新了:“我去!你要不要这么惯着她啊!她想结婚你就陪她结?!她想抢银行呢,你是不是还得主动给她递枪啊!”

“挺不可思议吧?”江望垂眸笑了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竟然真的结婚了。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段婚姻,于他来说,没有丝毫勉强。

方逸航莫名难过:“三儿,你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呢,我感觉我失去你了。”

江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滚蛋,老子什么时候属于过你?”

“这事你爸妈知道了吗?”陈词问他。

江望摇头:“不知道,他们不看朋友圈。”

方逸航担忧道:“江叔知道了会不会扒掉你一层皮啊。”

江望没什么底气:“……应该不会吧。”

“跟十一好好商量商量,想想怎么说。”迟烁拍拍他肩膀。

两人证领得确实痛快,可是怎么跟家长交代却不约而同地都犯了难。

站在家门口,许归忆那点遇事想逃的小心思又冒出来了,“三哥,咱们能不能先不说啊,能瞒多久是多久呗。”

“想什么呢?”江望哭笑不得地直摇头:“咱俩又不是私奔,这事肯定得说,而且越早越好,不能拖。”

本来结婚没有告知双方父母就是他们有错在先,若是再存心瞒着,恐怕更是罪加一等了。

“哦,好吧。”许归忆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其实她也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现在无非就是怎么说的问题,想了半晌,许归忆忽然兴奋道:“有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江望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许归忆朝着江望嘿嘿一笑:“要不我们家这边你去替我说吧,呐,你就像这样牵着我的手,站在我爸面前,坦坦荡荡地告诉他,说,许叔,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媳妇儿,法律认定的,您不承认也没用,我是您女婿,也是法律认定的。这样一来,我爸知道了,你爸妈自然也就知道了,是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江望听完,冷笑一声,说:“你确定令尊不会当场拿皮带抽死我?”

许归忆开始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片刻后说:“抽死应该不至于,顶多落个残疾。”

说到这,许归忆一本正经地对他保证:“三哥放心,就算你瘸了我也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连枝共冢,不离不弃!”

江望继续冷笑:“我谢谢您嘞!”

他不同意这个办法,许归忆咬了咬唇,过会儿又说:“要不然咱俩溜吧,到国外玩去,他们总不能出国抓咱们,毕竟他们的身份不好出国。”

江望叹了一口气:“十一,他们是不能‘亲自’出国,但他们不能派人出国吗?你想见识一下那些人的武力值吗?”

想到许志国身边那两位保镖的高大模样,许归忆立时缩了缩脖子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我不想。”

“那不就得了。”江望说。

许归忆有些着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各回各家,各找各爸。”江望拍板决定,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

许归忆愁眉苦脸地站在家门口,江望拍拍她肩膀,低声安慰:“放心,到时候许叔问你,你就把责任全推我身上。”

“怎么推?”许归忆仰头问他。

江望一字一句幽幽道:“就说我在外头坑蒙拐骗小姑娘,您老实在看不下去,行善积德把我给收了,免得我再去嚯嚯人家小姑娘。”

许归忆“噗嗤”一声乐了,笑骂了句:“神经病!”

两人站在许家门口,许归忆感受到身后胸膛带来一阵温热,江望双手揽着她肩头,用力拍一拍,给她加油鼓气,“加油小许同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说罢,轻轻往前一推,“去吧,组织相信你!”

许归忆踏上台阶往家里走,一步三回头。

江望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大胆往前走。

许归忆深呼吸了下,冲江望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去了,一派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模样。

她走后江望没有马上离开,待许归忆进去有一会儿了,江望听着里面没有动静传出来,这才步行回自己家。

其实他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但他心里即便再慌也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他要是撑不住了,许归忆心理防线就彻底崩了。

俩人悄没声就把证领了,这事肯定不能瞒着,江望硬着头皮也得上,必须跟父母知会一声,也要给许家一个交代。

“妈,我回来了。”

江望换鞋进来,家里阿姨不在,王慧难得下厨,正在厨房里炒菜,闻言答应了下,随口问:“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没去上班啊?”

江望“哦”一声,平静地说:“上午出去结了个婚,特意回来告儿您一声。”

第33章 第33章 “小忆是不是怀孕了?”……

随着江望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地, 屋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王慧女士握着锅铲的手停在半空,心想自己年纪轻轻应该不至于疯了吧?

她迟疑地转过身子,拎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母子俩站在客厅面面相觑, 王慧女士狐疑地问:“啥?你说你去干嘛了?”

“结婚。”江望言简意赅。

左右不过一顿打, 他索性省去了那些弯弯绕绕的铺垫。

王慧血压嗖的一下就飚上去了。

果然我还是疯了吗???这混小子在说什么昏话?!

江望嘴上把结婚说得随意,仿佛办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若不是距离愚人节还有两个多月, 王慧真以为儿子跟她开玩笑呢。

仿佛猜到她下一句想问什么,江望简洁利落地回答:“是真的,没逗您。”

王慧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下一刻, 抬手狂掐自己人中。

“妈……您没事吧?”江望见势不对, 担心地打量母亲神色,话音刚落, 就听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望回头看去, 发现江伯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手里的公文包掉在脚边, 眉头拧成了川字,望向儿子的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看样子是把他方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听了个真切。

“老江啊……”王慧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颤颤巍巍地向丈夫招了招手,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侧歪去——

“妈!”

“小慧!”

江望和江伯钧反应快得惊人, 箭步冲过去堪堪搀住王慧僵硬的身体。

父子俩一左一右地将她扶到沙发上休息,王慧抚着胸口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江伯钧目光如炬地牢牢盯着儿子,按捺下脾气沉声问:“扯证了?结婚证?”

江望:“对。”

周遭死一般的沉寂。

王慧如遭五雷轰顶, 耳朵嗡嗡嗡直响。她死死瞪着江望,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勉强缓过劲来,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跟、谁?”

“您猜?”江望眉梢微挑,这会儿还有心情逗他妈。

“好你个小王八蛋!!”王慧气极反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心慌了,举起锅铲就要揍他。

江伯钧没拦着,该打!这小子欠收拾!

江望被他妈追着狠狠揍了好几下,“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您别动手啊——”江望一边躲一边嚷。

王慧脸色严峻,压根儿不听他辩解。

背上又挨了重重一记巴掌,江望抬臂拦住母亲,斩钉截铁:“许归忆!”

王慧:“!!!”

江伯钧:“???”

许归忆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免死金牌,成功让王慧停止了对江望的“追杀”。王慧大惊失色,即将落在江望肩膀的锅铲硬生生停在半空,江伯钧在听到“许归忆”三个字时同样身躯一震。

江望看着父母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发生色彩的急剧变化,觉得怪有意思。

江伯钧扶着妻子在沙发上重新坐下,静默片刻,缓缓开口确认:“是和小忆领证了?”

王慧脸上明晃晃写着“不可能”三个字。

江望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他早准备好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往他们面前一放。鲜红的封皮刺眼,剩下的根本无需多言,是真是假,王慧和江伯钧看一眼就懂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王慧的情绪才从震惊的巅峰缓缓回落,她深吸一口气,找回了几分冷静:“你和小忆不是不对付吗?当初让你去相亲,你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怎么转头就跟人家领证了呢?”

俗话讲知子莫若母,但眼下这情形,饶是江望亲妈也看不明白了,“儿子,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江望语气分外平静,“您不是一直想让我娶她吗,怎么,真给您娶回来了,您老还不满意啊?”

王慧被他问得一噎,但一想到是小忆,王慧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甚至还牵了牵唇角。她上下打量着儿子:“行啊,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福气。”

江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江伯钧想起刚才回来的路上,碰见许家的家庭医生赵大夫脚步匆匆地提着药箱往许家方向赶,当时还纳闷,现在全明白了。他叹了口气:“志国估计气够呛,难怪刚才在路上碰见小赵提着药箱一个劲儿往他家奔。”

以许志国那脾气和他对女儿的宝贝程度,得知这“先斩后奏”的消息,怕是血压也得飙一飙。

提起许志国,江望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也敛去了些,他郑重地拜托父母:“爸妈,许叔叔那边,还要麻烦你们多帮帮忙。”

王慧明白他的意思:“此事宜早不宜迟。”

江伯钧颔首:“那是自然。”

她转头看向丈夫:“要我看,老江,咱们明天就登门拜访,该赔礼赔礼,该解释解释,待会儿我去收藏室挑几样像样的东西。”

江伯钧也是这个意思,“之前两个孩子的事咱们不知情,现在咱们知道了,肯定不能让人家闺女不清不楚地跟了小望,虽然说他们已经领证了,但是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对,”王慧点头:“可别委屈了小忆。”

“谢谢爸,谢谢妈。”江望由衷说了句,心头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江伯钧起身去收藏室挑选明日登门要带的礼物,客厅里只剩下王慧和江望母子二人。

王慧突然想起什么,探究地看着儿子,“小望……”

“怎么了?”江望问。

王慧没有说话,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江望被他妈盯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笑着讨饶:“太后娘娘,您能别这么盯着我瞧吗,有什么话您直说。”

“你老实跟妈交个底,你这么着急结婚,是不是小忆她……她……”王慧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她越是吞吞吐吐,江望越是好奇:“她怎么了?”

王慧先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而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小忆她是不是……怀孕了?”

“噗——”江望刚喝进嘴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咳咳咳……妈!您想哪儿去了!”

他抽张纸巾擦擦嘴,顺过气来后,哭笑不得地问他妈:“我看着像那种人?”

王慧仔细打量儿子一番,突然沉默了。

沉默的时机有些许微妙。

江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真没有!不儿,妈,您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不至于让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未婚先孕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王慧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抚抚胸口:“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瞎担心。”江望一圈一圈地转着手机。

王慧瞥他一眼,正色道:“你别怪妈多嘴,未婚先孕,吃亏的永远是姑娘家。人言可畏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尤其是咱们这样的家庭,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当婆婆的,必须替小忆多考虑一层,多嘱咐你一句总是没错的。”

江望安静听着。

王慧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闲话:“就前些日子,胡同里张家夫人还跟我念叨,说她外甥的女朋友查出怀孕了,两家婚期还没定好,女方却先怀孕了。张家背地里说的可难听了,骂那姑娘不知廉耻,没结婚就跟他外甥上床。听着就让人生气!”

“怎么不骂那男的管不住自己?”江望闻言轻嗤一声,面露不屑道:“孩子是女方一个人就能怀上的?”

“可不是嘛!”王慧深以为然,脸色也不好看,“我当时也是这么怼回去的,但是没办法,现在世道就是这样,未婚先孕被指指点点的总是女孩子。”

王慧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儿子:“小望,既然结了婚就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妈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小忆是个好姑娘,以后好好待人家,妈的话你记住喽,你若是敢对小忆犯浑,妈第一个不饶你!”

“您就放心吧。”江望揽过母亲肩头,郑重保证。

他这边算是顺利过关了,然而另一边的许归忆似乎就没他这么幸运了。

一街之隔的许家,许归忆将自己同江望结婚领证的事情平静陈说出口。最初,许志国仿佛没听清,也没反应过来,他什么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许归忆说的话。后来许归忆没办法,拿出结婚证给父亲看,许志国表情裂开了,刘静怡也是满脸震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昨晚许归忆回来拿户口本,竟然是为了瞒着他们去结婚!!

同许归忆想象中的一样,许多年没对她发过脾气的父亲雷霆震怒。

乍闻女儿结婚的消息,许志国眼中的蓬勃怒气几乎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身边警卫员怎么劝都没用。

祠堂的门紧紧闭着,许志国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刘静怡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夫人,要不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吧。”家里阿姨劝道。

刘静怡如梦初醒:“对,对!快把电话拿过来!”

刘静怡话落,就听到祠堂里一声断喝:“跪下!”许志国盛怒,他的手指着青砖地面,颤抖得非常厉害。

许归忆一声不吭地跪下来,并不辩驳。

目光所及之处是父亲紧握的拳头,因为愤怒,手背已经暴起青筋。

印象中,这应该是父亲第一次动怒到这种程度,许归忆想。

“你……你……”许志国被她气得面色铁青,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归忆跪在先祖的灵牌前,回答父亲的话:“我和江望结婚了,今天上午领的证。”

“胡闹!”许志国怒喝:“你的终身大事,谁允许你擅自做主的?!啊?!”

回答他的,是许归忆倔强的沉默。

许志国喘着粗气,忽然想到什么,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他仍是问:“难不成是你爷爷奶奶的主意?还是江望那小子他——”

“不是。”许归忆飞快打断了父亲的话,“是我自己要结的,跟别人没关系,结婚这事也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许志国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咽下去,他强抑着怒气声音涩哑:“婚姻不是儿戏!你交出去的是自己的下半辈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许归忆垂着眼帘,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知道你还敢这么做!一声不吭就把证领了,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许志国眉头紧紧皱着,心头涌起浓浓的悲痛:“我知道你爷爷奶奶一直想让你和江家结亲,但你若不愿意,他们决不会逼你!爸爸也肯定拦着!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去联姻,我只盼着你能寻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顺顺当当过一辈子!婚姻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孩子,你到底明不明白?”许志国捂着心口痛苦道。

闺女不声不响就嫁人了,许志国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就连当初许归忆被爷爷奶奶接走,他也不曾如此难过,因为他知道两位老人定不会亏待她,可是现在……

祠堂静得可怕,许归忆规规矩矩跪着,没做回应。

不知过去多久,许归忆听见父亲叫了她一声:“小忆。”

“爸爸知道你怨我。”他低低地讲话。

闻言,许归忆自始至终低垂的睫毛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鼻尖瞬间涌上强烈的酸涩。

许志国定定注视着女儿跪得笔直的侧影,那身影渐渐与他记忆里的小女孩重叠。他沉痛地开口:“爸爸知道,你怨我跟你妈妈离婚,怨我不让你见你妈妈,怨我不和你商量……就另娶了妻子。”

“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是爸爸对不起你。所以这么多年,无论你怎么折腾,怎么闹,爸爸都不管、不问,由你。”

“因为爸爸知道你心里难受。”

许归忆眼中泛起水光。

“可你这次……实在太冲动了!” 许志国猛地背过身去,终于忍不住哽咽:“冲动啊闺女!!!”

许志国怎么会不懂少年人那轰轰烈烈的爱情?那般炙热的感情当初他也经历过,他也曾不顾一切地爱一个人,情绪上头时也曾不顾理智和她闪婚,可后来呢?

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过日子和谈恋爱不一样,这一点许志国比谁都清楚。

一室之内,父女俩皆是无言。

不知又过了多久,许归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爸。”她低声唤。

许志国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来。

多少年了……这声“爸”,多少年没有从女儿口中听到了?

五十多岁的老首长被许归忆这一声“爸”生生逼红了眼眶。

许归忆抬头望向父亲:“爸爸,我没冲动。”

然后她深吸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许志国听清楚后先是愣了下,继而心头大恸。

他望着女儿倔强的背影,良久,一滴泪缓缓落在手背上。

第34章 第34章 “是你心乱了吧?”

等待“救兵”的时间有些漫长, 刘静怡站在四合院门口一直走来走去,内心焦灼不已。

许志国平日里极少动怒,但是倔脾气一旦上来了,就连她也拦不住。

刘静怡本不欲惊动公公婆婆, 只是她也知道, 事关小忆,委实情况特殊。

眼下也不知道祠堂里面什么情况了, 小忆会不会和志国服个软……

不知过去多久, 刘静怡在一记“滴滴”的喇叭声中回过神,一辆黑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司机下车绕过来开门,刘静怡和家里阿姨迎上前去小心搀扶两位老人。

杨梅一下车便问:“小忆在哪儿?”

他们在电话里突然收到许归忆和江望已经领证的消息, 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又听刘静怡说许志国大发雷霆, 把小忆叫去祠堂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听到这里,多年来深居简出的两位老人什么也顾不上考虑了, 立即吩咐人备好车子, 一路上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花了两个多小时。

刘静怡在一边低声说这会儿父女俩还在祠堂, 许褚渊点头,一句话也不多说, 与杨梅直奔祠堂方向去。

按照许志国的吩咐守在祠堂外面的警卫员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心下一凛, 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开门。

杨梅抬头朝屋里望过去,正巧看见小孙女挺直脊背跪在蒲团上的背影。

腊月天,那样冷的地,杨梅老太太一看就急了, “小忆!”

许志国和许归忆同时循声回头,许归忆愣了下,表情明显诧异:“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许褚渊没有回答。

许归忆还没有疑惑多久,就看见跟在他们身后的刘静怡,许归忆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是刘阿姨帮她搬的救兵。

老太太进来后先是瞪一眼儿子,然后走过去弯下身子,想搀许归忆起身:“快起来,地上凉,当心受了寒气。”

许归忆没动,侧抬起头看向许志国,后者也恰巧看过来,他轻咳一声清清嗓子,说:“起来吧。”

许志国说完便被许褚渊叫去书房谈话了。

老太太对孙女说:“快站起来。”

许归忆下意识用力起身,哪知双腿早就跪麻了,根本使不上劲儿,许归忆一个没站稳,咯噔一声重新跌坐在地上。

“小忆!”杨梅惊呼。

见状,刘静怡急忙跑过来帮她一起搀扶许归忆,她先是试探性地握住许归忆胳膊,见她没什么抗拒反应,这才稍稍放下心。

“不行不行,”过一会儿许归忆摆摆手说:“起不来,让我稍微缓缓。”

老太太又气又急:“这是让你跪了多久啊!”

“没多久,奶奶我没事儿。”许归忆说着歪在地上揉膝盖,刘静怡帮她按摩腿,缓上一阵子,许归忆重新尝试起身,好歹这回没丢人。

回屋后不等老太太开口,许归忆先认错:“对不起奶奶,没和你们商量便擅自领证是我不对。”

她望着杨梅,语气顿了顿,“但是我不后悔。”

话落,杨梅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片刻后缓缓开口:“小忆,你们说结婚马上就结了,奶奶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着急?就算是要结婚,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哪怕回家和我们说一声呢?”

闻言,许归忆轻轻抿了下唇角。

这个问题今天上午时予安也曾问过她,她说十一,为什么那么着急结婚呢,就不能再慢慢相处一段时间吗?

许归忆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摇摇头,说:“我等不及了。”

许归忆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

她讨厌等,想买的衣服就要立刻下手,想吃的餐厅哪怕深夜也要赶去,想做的事情当下就要完成。

她不愿意等待,因为等待就意味着变数。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许归忆不愿意在等待的空隙里折磨自己。

她说:“我不想等待,我就要现在。”

杨梅听完她的想法,抬手摸一摸孙女乌黑的头发,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慈爱:“傻孩子,奶奶年纪大了,想亲眼看到你结婚成家,但你这么快就结了,奶奶心里倒不是滋味了,小忆,奶奶怕你以后会后悔。”

“我不后悔。”许归忆认真而坚定地说。

杨梅微微一愣。

许归忆垂眸,弯唇笑了:“奶奶,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同意,我认可,这样就可以了。这个决定本身无关对错,哪怕很多人不理解,没关系,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结果,我都能坦坦荡荡承受,不管我们之间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我都大大方方接受。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他了。”

女儿低低的嗓音穿透了门缝,许志国在门外静默良久,无声一叹,悄悄转身离去。

年轻时,江伯钧前脚得了个儿子,后脚便听秘书说隔壁病房的许首长得了个姑娘,江伯钧一听就乐了,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兴高采烈地去探望,见到襁褓中漂亮可爱的小婴儿,江伯钧眼热得恨不能和许志国换一换孩子。

当时他还开玩笑说,要不咱们两家订个娃娃亲吧?谁料这话一出,许志国脸色登时就黑了,非说人家打他宝贝闺女的主意。

这么多年,许志国守着、护着、防着,生怕自家这颗独苗苗被哪家的猪拱了去,想不到啊想不到,到头来还是没能守住,更气人的是他家这颗苗苗自己跟着猪跑了。

唉,算了,许志国想,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折腾吧。所幸两家挨得近,江望若是敢让他闺女受委屈,许志国铁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这天晚上,饭后,江望打来电话说想带她去个地方,许归忆问去哪儿,江望神秘兮兮地说保密。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许归忆也不再多问什么,跟着走就是了。

下车的时候不小心牵动到膝盖,许归忆脸瞬间白了一片。

她忍着疼,咬着下嘴唇不出声。

“怎么了?”江望察觉到她不对劲。

“没事啊。”许归忆语气正常地回答。

江望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再问。

公寓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叮的一声,电梯停在28层,许归忆愣愣地问江望:“这里是……你家?”

“截至北京时间1月23号10:11分之前,这里还是我家,现在已经是婚姻共同财产了,所以严格来说,是咱们家。”江望在她耳边低声说。

咱们家。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许归忆心中熨帖极了。

江望背对许归忆在门锁上捣鼓一会儿,然后示意她伸出拇指,许归忆依言在指纹读取区按了一下,江望低头录入她的指纹。

这栋房子是江望前年买的,装修好后一直没怎么住过,直到今年他工作调回北京,才开始在这边住下。

开门进屋,江望让她坐沙发上等着去,自己则进了卧室。

沙发软蓬蓬的,许归忆坐下后好奇地打量起“他们家”来。

房子很大,落地窗搭配大横厅的设计使得采光极为充沛,布局开阔,咖色奢石在灯光下闪着水灵灵的光泽,看上去奢华又大气。

环顾一周,许归忆暗暗咂舌,一个人住三百多平米的房子,不嫌空旷吗?不嫌孤独吗?不嫌寂寞吗?

她在客厅暗自腹诽,不一会儿,江望提着个药箱朝她走过来,不等许归忆发问,江望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一道一道挽起她的裤腿,露出膝盖上的淤青。

江望看见后眉毛直接拧作一团了,许归忆讪讪地笑了笑。

打开药罐,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散发出来,江望取一些药膏出来,掌心合拢尽可能地揉开,许归忆注视着他低垂的眉眼。

“你怎么知道我膝盖受伤了?”她小声问。

“我猜的。”江望以己度人:“小时候我犯错,也是被爷爷奶奶罚跪祠堂。”

冰凉的药膏加上男人温热的指尖一齐贴到她膝盖上的瞬间,许归忆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疼?”江望问,掌心按在许归忆膝盖的淤青处轻轻揉按起来。

“不疼。”许归忆说:“一点儿都不疼欸,三哥,你去地上跪两个小时试试,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江望低头闷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归忆“哎呀”一声,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恼:“你别笑了!”

“我没想笑,”江望如实回答:“但我忍不住。”

他说着抬起头来,准确对上许归忆的目光,对视一秒,两人又同时笑起来。

就这么没头没脑地笑了一会儿,江望想继续帮她揉膝盖,脑袋低下去,然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许归忆突然伸手贴上他的脸颊,阻止了他低头的动作。

江望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两颊被女孩双手温柔捧着,江望迎着许归忆一瞬不瞬的注视,听见她说:“喂,告诉你哦,这伤可是我替你挨的。”

“哦?”江望唇角弧度越来越明显,“此话怎讲啊夫人?”

突如其来的称呼上的变化令许归忆脸颊不由自主飘起一片绯红,她煞有介事地说:“我爸知道咱俩的事后,扬言要打断你的腿,是我死活拦着才保你一命,所以啊,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哇塞——”江望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故作惊讶:“被你拦住了?十一,想不到你这么爱我啊。”

“嗯?”许归忆垂着眼,睫毛动了动,触及江望眼底泛滥的戏谑之后,许归忆羞愤得咬紧牙齿:“呸!你少自作多情了。”

“我单纯怕你被打残罢了。”许归忆嘴硬狡辩。

“原来是这样啊。”江望点点头,随即摆出一副低落的神情:“残疾又怎么了?白天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就算我瘸了她也一定会对我负责,还说什么连枝共冢,不离不弃的?”

许归忆闷不吭声。

“嗯?”江望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边说边欺近她,两人气息纠缠:“是谁说的?”

他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许归忆没好气道:“我不知道。”

江望轻啧:“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许归忆横他一眼,“讨厌。”

“讨厌谁?”江望问。

许归忆气哼哼的:“讨厌你!”

“哦——”江望语气欠欠地拖长尾调,痞痞一笑,逗起人来没完,“又讨厌我了啊?”

“你!”许归忆快炸毛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江望清了清嗓子,见好就收。

“除了这些,你爸还说什么了?”他问,接着重新取出一些药膏。

许归忆皱眉,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是咱爸!”

江望从善如流:“好,咱爸还说什么了?”

“我爸还说,这次先放过你,如果你以后敢对不起我,这腿你就甭想要了。”许归忆边说边用小腿蹭他手腕。

“嘶——”江望倒吸一口凉气,捉住她作乱的小腿:“别乱动,涂药呢。”

“我没有乱动啊,”许归忆用一种无辜极了的眼神看着江望,一字一顿:“这位先生,是你心乱了吧?”

第35章 第35章 “省着点劲儿,待会再哭。”……

暮色渐浓, 窗外车水马龙,窗内灯火可亲。

听见许归忆的话,江望眼中有转瞬即逝的错愕,继而想起自己在潭柘寺对她说的那句“这位小姐, 你心乱了”, 不由轻笑。

这丫头记仇,她这是故意把他之前说的话还给他。

客厅里一时没有人出声, 连空气都显得格外静谧, 彼此之间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江望哪里也不看,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只专注盯着许归忆,眸底深处渐渐涌起深沉的漩涡。

他今晚看向自己的眼神与平时很不一样, 与之无声对视, 许归忆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她犹未开口, 猝不及防的, 江望倾身过来托住她腿弯,身体腾空的刹那间, 许归忆惊呼一声, 整个人被江望打横抱起来。

许归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主动环住江望脖子,上赶着作死。

许归忆食指指尖勾了一下江望下巴, 像古代调戏小倌儿那样:“这位先生,你想干嘛?”

闻言, 江望非但没有不答,反而贴近她耳边一本正经地低喃:“我心乱了,夫人帮我治治。”

说完一脚踢开卧室门。

心乱怎么治?能治吗?

许归忆思绪还停留在他上一句话,突然一个天旋地转, 许归忆还未来得及睁眼,整个人就被江望直接压在了柔软的床上。

江望垂眸,不错眼地凝视身下女孩。

与此同时,许归忆也在看他,慢慢地,许归忆从他波澜不惊的眼波里读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情绪——名为欲/望。

其中暗示实在太过明显,许归忆第一次在与江望的对视“较量”中败下阵来,她侧过头去,意图避开男人如炬的目光。

下秒,江望捏住她下巴掰过来,灼热呼吸毫不迟疑地落下,男人低下头来开始吻她。

被江望急切又凶狠地碾磨过唇瓣,许归忆感觉全身血液沸腾着涌入大脑,心尖止不住地颤动。

在这场由江望主导的接吻中,许归忆跟着他的节奏一点一点给予回应,予取予求。

江望吻得很用力,近乎蛮横地撬开女孩牙齿,温热伺机抵进去,男人食髓知味般不停吮吸那一点甜蜜柔软。

唇舌纠缠,江望一再深吻她,许归忆不躲不闪,乖顺地承受,头脑昏昏沉沉,却感觉灵魂轻飘飘的。

第一个吻持续了很久,江望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给她,直到许归忆呼吸不畅开始推拒,江望才稍稍退开些许,残存的一缕理智告诉他:“……不行。”

许归忆双唇微微张着,正在平复紊乱的呼吸,闻言惊了一跳:“什么?你不行?”

江望听见她的话,脸色瞬间黑了,他注视着许归忆,眼神危险。

许归忆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软软地喊他“三哥”讨饶。

咔!这一声三哥直接燎断了江望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他慢慢俯身,嗓音沉在许归忆耳边:“今晚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他说着撑起身子调了下灯光,房间霎时暗下来。隐匿在昏暗的环境里,所有感官一并放大。

许归忆平时就是嘴上厉害,真到了这份上,还是有点紧张,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许归忆指尖下意识捏紧床单。

俩人还没做什么呢,江望不知想到什么,没忍住先笑了一声。

许归忆:“……”

感觉自己白紧张了。

“你笑什么?”许归忆莫名其妙地睨他。

夜灯在江望侧脸映下半边光影,勾勒清晰棱角分明的面庞,“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在伦敦酒店,你走后特意给我留了一沓钱,当时为什么留钱?你怎么想的?”

“我当时……不是亲你了嘛,”许归忆小声嘟囔:“那些钱是补偿你的。”

江望长长哦了一声,俯身凑她更近:“给我留了多少?”

合着他当时根本没数么?!

许归忆忍不住腹诽,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三千。”

江望扬眉:“身上只带了三千?”

许归忆没仔细想他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嗯了一声,忽然闻得一声轻笑,许归忆蓦地反应过来,该死,中了江望的圈套!

他刚刚分明是在套话,自己当初居然把全部家当都给了他!

“谢谢你啊。”江望说。

看着江望一脸得意的笑,许归忆故意奚落他:“甭客气,你也就值三千。”

“嚯——”江望惊讶,笑的痞里痞气,跟个孩子似的容易满足,“想不到我还挺值钱。”

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许归忆气的恨不得咬他一口。

仿佛觉察到了危险气息,江望撑起身子拉开几分距离,许归忆被他忽远忽近的态度撩的恍惚,不满地瞪他一眼,接着听见江望问她:“许小姐,请问今晚的服务,您打算给我开多少?”

不等她回答,江望偏头吻了吻她耳垂,许归忆浑身一阵颤栗,她嘴唇紧紧抿着不说一字,偏偏那男人坏心眼得很,非要含着那块柔软处追问,“怎么不说话?”

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许归忆干脆脖子一梗,“看你表现!”

话音刚落,男人炙热的唇瓣准确无误地覆上她的,第二个吻由此开始。

江望细细密密地吻她,在这个过程里,江望虎口始终卡在许归忆侧脸和耳后的位置托住,拇指腹在她面颊轻轻摩挲着,动作无限温柔,仿佛对待一件极为珍视的宝贝。

许归忆吸了下鼻子,江望听见声音,眼睛朝她看过来,视线相对,江望发现那双向来明亮的眸子此刻正含了一泓清泉。

江望一愣,这是…哭了?

那接下来做还是不做?江公子第一次心里没谱。

做吧,人家姑娘正泪眼汪汪地看着你,江望心里不落忍。

不做吧,都到这一步了,他憋得难受,她也吊得难受,江望这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空当,脖子被女人手臂圈住,像是看出江望纠结的心思,许归忆攀着他肩颈凑过去,亲吻落上江望喉结。

无声的默许——

江望懂了,偏要再问一句:“可以吗?”

许归忆眼里蒙了一层水光,她笑着眨眨眼,“江先生,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江望动作稍滞,随即抬手,覆住那双过分惹人心疼的眼睛,嗓音暗哑,极力克制:“那你别哭。”

许归忆胸口起伏不定,江望手指穿过女人乌黑发丝,托住她的后脑勺与之气息相融:“省着点劲儿,待会再哭。”

许归忆耳根子噌地一下红了,“你才哭了!”

“好好好,你没哭,是三哥看错了。”江望好脾气地顺着她说,抬手将上衣剥掉,呼吸随着身体一同压下,他贴近许归忆耳边,低低唤她:“十一”。

许归忆呼吸不稳地“嗯”了一声,衣服被一件一件剥落在地,逐渐露出白皙的身体,曼妙身材一览无余。

“不舒服别忍着,及时和我说,”江望手掌慢慢滑过她光滑的脊背,声音暗哑:“允许你随时喊停。”

因他这份妥帖爱惜,许归忆满心欢喜,她闭了闭眼,细致感受他掌心温热在身上游走的位置,男人肆意侵袭,所到之处留下一串电流般的感觉。

江望扣住她腰肢,将人严丝合缝地固定在怀里,某一瞬间,许归忆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嘤咛。

江望目光动了动,“十一,你——”

许归忆没让他说出下面的话,抬手抚上江望脸颊,然后扣着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继续亲他。

(jj审核员请好好看看,我什么都没写,请仔细审核,真的锁累了,求你了把我放出来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陌生的快感在挞伐中铺天盖地袭来并迅速席卷全身,到后面许归忆一个完整的字音都吐不出来了,低低的喘xi夹杂着不成调的求饶在卧室萦绕。

食色,性也,古人诚不欺我。

……

“十一,舒服吗?”凌晨一点,江望声音带着餍足之后的沙哑。

“舒服。”许归忆笑着分享自己的真实感受,夫妻俩在这种事上蛮和谐,两个人都得了趣味,事后一点都不扭捏造作。

许归忆浑身酸软,江望抱着她去洗澡,两个人又是好一阵折腾。

(注明:下面这段只是洗澡!单纯洗澡!然后男女主在床上聊天,求你别锁了,我什么都没写,请仔细审核,真的锁累了,求你了把我放出来吧,求你了求你了)

“三哥。”许归忆躺在床上小小声唤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望低头靠近她嘴唇,听她底气不足地咕哝了句什么。

江望伸臂捞过许归忆,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说完,又想起许归忆当初骗他的话,江望忍不住磨牙:“你他妈真能瞎编!”

许归忆低低笑起来,手指点上江望胸口,眸光流露狡黠。

“还有力气笑是吧,要不再来一次?”江望说着手往被子里面探。

许归忆赶紧往被子里躲,“不不不,不来了。”

江望本来就是吓唬她,将人拢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哄小孩似的:“睡吧。”

一夜好眠,两个人都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清早,许归忆是被人亲醒的。

她好好睡着觉,迷迷糊糊间感觉颈侧湿软的触感,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就先上扬了。

好奇特的叫醒方式。

“醒了?”江望轻声问。

许归忆懒洋洋地“唔”了一声,闭着眼睛控诉:“你不让我好好睡觉。”

“谁不让你好好睡觉了。”江望失笑,贴近过来刮刮许归忆鼻子,“再不起床,我上班要迟到了。”

“你去上你的班啊,”许归忆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带着初醒的含糊:“我睡我的觉,咱俩互不相干。”

“可我想让你睁眼就看见我。”江望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捋顺。

她三哥的小心思啊,许归忆勾唇微笑,心像是浸了蜜一般,闭眼朝他伸出胳膊,江望慢慢将人带起来,手在许归忆后背搭了下,推着她去洗手间洗漱。

“今天什么安排?”江望挤好牙膏递给她。

许归忆盯着镜子里的江望看了许久,没有立即接过来。

江望也从镜子里看她,片刻后冲她挑了挑眉,意思是问看什么呢?

许归忆摇摇头,倏忽咧嘴,朝他灿烂一笑,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牙刷。

“傻笑什么?”江望语气宠溺,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道:“问你今天什么安排。”

许归忆无精打采地回答:“爷爷叫我回庭西山。”

江望点点头,说:“那我忙完过去接你。”

许归忆:“好。”

早餐是江望下楼晨跑的时候顺便买好的,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许归忆磨磨唧唧地吃了一根玉米、两个包子,然后收拾东西下楼,她昨晚来这边没开车,于是去江望车库挑了辆奥迪a8回庭西山。

江望一整天都在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人逢喜事精神爽,江总效率空前提高。

他一直忙到下午四点才得空看一眼手机,好巧不巧,许归忆电话就在这时打过来了。

“三哥救命!”许归忆惊呼。

江望心里一凛,腾地一下站起来:“你在哪儿?”

许归忆说:“爷爷罚我陪他下棋呢。”

江望松了一大口气,心下疑惑:“爷爷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