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你这件衣服实在太舒服了,改天我也去买一件。”
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有些模糊。沈舟再次抬头时,发觉身旁人来人往的行人都会忍不住偷偷看他们两眼,他俩甚至能和打卡景点媲美。
沈舟的脸“腾”一下红了,像是踩到了地雷般惊慌失措,一下子弹开了好几不远。
陈季白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他追了上去,边走边问沈舟要不要再蹭蹭。
沈舟脚步一滞,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季白的唇角比AK都难压,撒娇的沈舟让他心情大好心花怒放,开了俩小时车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在陈季白的坚持下,沈舟别别扭扭地和他手挽手肩并肩站在月老殿前。
月老殿前只有他们一堆年轻人。
陈季白对着月老殿的神像鞠了三次躬,嘴里念念有词道:“麻烦您把我和沈舟的红线换成麻绳。”
“别让我俩分开了嗷。”
他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沈舟的耳朵里,以至于他睁开眼睛时,正好对上沈舟的黑脸。
沈舟悠悠道:“你不如去拜送子观音。”
陈季白一愣,只听沈舟慢悠悠地解释:“毕竟送子观音是月老的上位,直接喜当爹流程加速一步到位,多好。”
陈季白听完笑嘻嘻道:“只要你能生,我肯定去拜,万一我拜完送来的不是我的孩子,彻底完蛋。”
沈舟瞥了他一眼,陈季白瞬间噤声。
“现在到我了。”沈舟活动了一下关节后走请香处,斥25元巨资买下三株香,然后直奔财神殿。
“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不求一丝真情,但求荣华富贵。”沈舟慷慨激昂反复强调,就怕财神爷打瞌睡,把他这一单业务听漏了。
“小没良心的。”陈季白在一旁嘀咕道:“那我算什么。”
沈舟睁眼,一脸虔诚地朝财神晃了晃手里的身份证,他一字一顿道:“财神爷爷麻烦记住我。”
“希望明年我的工资条一出来,能让我有一种德不配位的局促感。”
“逆风如解意,多赚人民币!”
沈舟把三柱高香插入殿前的坛子里,香还没插稳,沈舟突然捂着左手跳开了,表情扭曲且痛苦。
“怎么了?”陈季白心头警铃大作,一个箭步冲过去,端起沈舟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不小心被烟灰烫到了。”沈舟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语,甚至有些想笑。
他转念一想,问陈季白:“你说这是财神爷显灵了吗?”
“我的火气真旺!”沈舟朝自己比了一个大拇哥。
陈季白笑着嗔怪一声,朝破皮的地方吹了吹气,恰巧这个时候道观的工作人员也凑了过来。
“哎哟,怎么烫成这样。”
沈舟扒开手上的灰:“其实只破了一点皮,其他的是香灰。”
很诚实,诚实到工作人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里有水管,可以冲一下,冲完去请香处找我,应该是有烫伤膏的。”
沈舟眉头一挑,暗自思忖着什么时候道观的业务变的这么广泛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坨褐色的药膏挤到伤口上,林新凑上前v v看,满眼都是好奇。
“本来看起来还好,这么一涂药,看起来好吓人。”林新说着,就像碰一碰药膏,沈舟瞬间把手缩回去。
“不准碰,这是被财神爷眷顾过的手。”沈舟把手藏到背后,抬了抬下巴:“谁都不能抢走我的财运。”
林新轻哼一声:“不碰就不碰,你有本事就别洗手。”
沈舟:“不洗就不洗,反正你不能碰。”
一行人从道观出来后浩浩荡荡地再次上路。
后半程车有些堵,将近四点才到目的地。
沈舟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出来,左三圈右三圈地晃动身体,五人彼此对视一眼,面上皆是菜色。
林爸林妈倒是精神不错,甚至还有力气拍照。
对比之下,完美地诠释了何谓精神抖擞的中老年人和体弱气虚的年轻人。
“老了老了真的老了。”林新一边垂着腰一边感慨:“算算咱们几个好像都要奔三了。”
“你说你老了?”林妈妈回头瞪了他一眼:“那我和你爸算什么?算入土吗?”
“妈,大过年的说点吉祥话好吗?”
“都来了嗷。”母子俩拌嘴之际,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步履蹒跚的老人牵着一只大金毛慢慢走来。
那只被外婆养的油光水滑的金毛一看见林新,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气呵成钻进林新的怀里,前爪搭在肩上,抱着他使劲蹭。
姜北辰看见金毛眼睛都亮了,立刻跑过去在金毛身上一通乱摸。金毛很通人性,趴在地上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姜北辰的掌心。
“它叫什么来着?”
“三鸭。”林新解释道:“因为是外婆拿三只鸭跟老板换的,叫三鸭很合理吧。”
姜北辰:“......”
外婆瞅了众人一眼,道:“哎呦,这么多人啊。”
林新闻言从金毛身后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外婆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谢栎春:“这个你从小见到大,但是他现在是我男朋友,算是孙媳妇。”
然后又把沈舟和陈季白拽到一块,手搭在一起:“小船你也是从小看到大,这个是他男朋友。”
“这个,”林新又把姜北辰推到外婆面前:“附赠一位!”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外婆背着手,上下打量着眼前几个人。
林妈妈捂住嘴,脏话从眼睛里流露出来。很多时候她都理解不了,林新这玩意到底随了谁。
“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林妈妈笑得很命苦,额角更是突突直跳。
外婆睨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说的?”
“该难受的不应该是你吗?”外婆慢悠悠道:“我一把年纪了什么事没见过?”
“而且反正再过几年我就要挂墙上去了,小娃娃的事情我管的着吗?倒是你还要操心半辈子。”
“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瞎掺和。”
“外婆,求求了,说点吉利话。”林新仰天长叹,莫名有些破防。
“我说的是实话,到时候记得给我挑一张好看一点的照片。”她一边说一边签回金毛,踱着步往家里走。
“男的也好女的也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